“好看呀,特别是红秋裤。”
“…”盛其臻眉宇微抬,“你说话也很有意思。”
李朝书笑容扩大,点点头,“嗯,我也觉得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盛其臻不知如何回答,他觉得思考和李朝书对话比谈生意难千万倍,尽管对方看上去是个很好说话,什么样的话题都能接的人。
因为盛其臻明白,往往越是这种人,其实你越难以和他交心,他们的温和就是最大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底牌。
更何况盛其臻观察了对方很久,他非常的了解对方。如果说年少时他因为辈分大年纪小被迫坐了小孩桌吓哭小孩,李朝书就是那个看似和所有小孩关系好,但是一旦有人得罪他他能笑眯眯地把人弄哭的类型。
盛其臻还记得,大概是李朝书十岁那年,他十五岁,过年时几个老牌家族聚会,有个发育得很着急的人高马大的小胖子嘲笑李朝书长得女气,一点男孩子样都没有。
后来李朝书主动靠近对方,睁着清澈的眼睛,忽然指着假山方向小声说:“那边岩缝里好像卡着个东西,在发光。”他故意顿了顿。
“我是没有本事拿到了,你应该有这个本事的吧。”
小胖子果然两眼放光,笨拙地爬上假山伸手去掏。就在他半个身子探进岩缝时,李朝书轻轻踢松了一块垫脚石。
"救命啊!"小胖子连人带石滚进水池,额角磕出血痕。闻声赶来的盛其臻站在廊下,冷眼看着这扬闹剧。
当晚小胖子被连夜送医,他们家那个至关重要的合作项目也随之告吹。
对方从小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坏狐狸。
见盛其臻不说话,李朝书便也没有再开启话题,他趁等红灯的片刻,便打开了音乐,轻音乐,节奏感很强,带着鬼魅病娇的感觉。
盛其臻看了眼音乐名,叫Goodies,青年时不时还会跟着音乐节奏点一下头,姿态非常的从容闲适。
盛其臻眸色暗沉,心里也起了燎原的火。
李朝书开车又快又稳,总是在限速的极限之下扬长而去,盛其臻甚至觉得,光看青年白玉一样的手指盘弄方向盘,他能看一天。
哦,对了,这双手也曾盘弄过他。
…
李朝书将车开到自家车库时,看到了停在旁边的盛其臻的座驾,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哑光黑色车漆吸收着光线,唯有腰线一抹银色显现着和车主人一样的锐利。
司机在那里等着,将提前定好的礼物交给盛其臻后,便在盛其臻的示意下开车离开。
李朝书看着那些昂贵又符合家里人取向的礼物,上前跟着接过一部分,“您太有心太客气了,就是家里人吃一顿饭,不用准备这些的。”
“这是重视。”盛其臻淡淡地道。
李朝书沉默了,他看了眼男人挺拔的背影,显然这个时候并不是谈不愉快的事情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个掌握分寸的人。
但是他的分寸感,也说明他是个极其固执的人,李朝书很少会去为了别人改变什么。
李家父母现在住的别墅不在大,装修也没有多华贵,胜在温馨,是很雅致的中式风格。
一到家,穿着旗袍的李妈妈就过来,李妈妈是个中学历史老师,气质温和充满书卷气,她同李爸爸是读书时代就认识的,后来李爸爸不顾家里人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的借口,毅然决然娶了李妈妈。
并且兑现诺言至今,爱人如养花,李妈妈现在有多漂亮多幸福,就证明李爸爸的爱从没有变过。
他们两个还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就是李朝书,大儿子叫李鸣宇。
“朝朝来了。”李妈妈微笑着走上前,同李朝书来了个拥抱,然后看向他们二人手中的礼物还有盛其臻。
李妈妈笑得很温婉,连忙去接过盛其臻手里的礼品,“臻臻,怎么又带这么多礼物。”
这么多年,哪怕在海外面对绑匪用枪抵着自己脑门眼皮都没眨过一下的盛其臻,在李妈妈的一声声臻臻中,没忍住红了耳廓。
不过到底还是没失了仪态和气度,“您想要的绒花订制首饰,还有香水,您喜欢就好。”
李妈妈整理了一下披帛,让佣人把礼品拿下去,一双美眸柔和地看着盛其臻,“这绒花首饰要专门请大师订制,还有这个香水,那位调香大师可难得请。”李妈妈一边拉着盛其臻的手一边往里面走去。
“而且你还给你们爸爸请了吴大师的画,定制文房四宝,臻臻,你对我们真的太好了。”李妈妈叹了口气,“好得让我觉得,我们朝朝有点撞大运了。”
李朝书只是笑,然后跟着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李朝书的大嫂领着的一双儿女下来,然后李鸣宇还有李爸爸从厨房里出来打招呼。
是的,李爸爸这么些年,时常会为自己妻子做饭,到了现在开始放权交给李鸣宇后,家里的饭基本都是他做。
连带着影响到李鸣宇,也会为自己的妻子做饭。
在大家族里面,李家父子的婚姻幸福得像一股清流。
不像盛家…盛其臻的父亲甚至五十岁的时候才有的他。
盛其臻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家人忙碌,唠家常,李鸣宇甚至会在两个孩子惹妻子生气时,放下手上的事,系着围裙出来哄妻子。
他们其乐融融,自己却怎么都融不进去。
为什么…
盛其臻看向那边给自己母亲买来的一堆花插花的李朝书,对方正拿起一只蝴蝶兰进行修剪,神色认真。
因为李朝书并不喜欢自己。
李妈妈从另外一处款款而来,坐在了盛其臻身边,给了对方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盛其臻打开看,是一枚碧玉扳指。
盛其臻看向她,李妈妈解释道,“我和你爸去新疆旅游,得了一些不错的玉石,我便给你打了这枚扳指,觉得很称臻臻的气质。”
“谢谢您。”
“当然,今天臻臻的这身打扮也很不错,好像让妈妈看到了你的另一面。”李妈妈点点头,“有时候,尝试不一样的,确实很不错。”
“您真的觉得好看吗?”
“当然。”李妈妈眼里全是惊艳,“臻臻就是这种很有气扬的帅哥,酷帅路线真的很衬你。朝朝的审美随我,我如果觉得好看,那么他也一定会觉得好看。”
盛其臻浅浅笑了,他的笑容并不僵硬,弱化了他身上攻击性过于强的气质。
李鸣宇的两个小孩改去围着李朝书,李朝书也很耐心地告诉两个小萝卜头,哪个分别是什么花,生长在哪里。
哪怕是小朋友把花弄坏了,他也情绪特别稳定,不会生气。
盛其臻收回目光,事实上,对方那么温馨幸福的家庭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李妈妈看了眼盛其臻的目光,垂眸思索了一阵,半晌,只是轻轻拍了拍盛其臻的手背,“和我们朝朝生活在一起,确实辛苦你了臻臻。”
“没有。”盛其臻下意识就反驳,停顿一下,他的眼神里,全是坦然,“我甘之若饴。”
“那你应该要告诉他。”
盛其臻垂眸,“我会的。”
晚上吃完饭后,一家人随意聊天,李爸爸和李鸣宇也会主动和盛其臻谈生意上的事,总之他们一家人,其实也在想办法不让盛其臻尴尬。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盛其臻帮了李家的单纯的报恩,事实就是他们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李朝书也一直坐在盛其臻旁边,没有让对方落单。
结婚五年,李朝书把作为伴侣的职责做得非常好,无论是外面的宴会,还是家里的家宴,他和盛其臻的感情都看上去不错,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被强迫的。
只有李妈妈因为太过了解自己小儿子,知道对方就是那个性格,有些事发生了,对方就会全力把它做好。
仅此而已。
…
在李妈妈的要求下,李朝书和盛其臻不得不留宿。
他们住在三楼的李朝书的房间,这一层楼就住他们两个。
李朝书房间里还整齐地摆放着对方小时候的玩具,读过的书,还有一整面书柜的各种奖杯,奖牌,还有裱起来的奖状。哪怕是李朝书学时的三好学生,李妈妈也用心地给他收好装饰好。
李朝书给盛其臻递了睡衣,让对方先去浴室里洗澡。
等到盛其臻出来时,他看到李朝书在打地铺。
盛其臻的脚步一顿,他擦着头发神色如常地走出来,白玉一样的肌理,水珠沿胸膛滑落,没入微敞的丝质睡袍。衣襟半敞间,壁垒分明的胸肌在氤氲水汽中勾勒出深邃阴影。
盛其臻在整理地铺的李朝书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不一起睡吗?”盛其臻问。
李朝书似乎没有看到盛其臻的春色,点了点头,“盛先生,我已经联系律师,开始准备离婚手续了的。”
盛其臻蹲了下来,同李朝书对视。
“你看得出来,我不想离婚。”盛其臻注视着对方的眼眸道。
随着对方的蹲下,盛其臻身前就更加一览无余。
但是李朝书目光一寸未移,“为什么呢,盛先生,当初是你说的五年哦,怎么就不离了呢?”
“李朝书,你就不害怕,你非要离婚,我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吗?”盛其臻淡淡地道,“你知道,我做得到。”
“盛先生会吗?”李朝书盘腿坐下,撑着下巴道。
“会。”
“…”嘶,李朝书第一次有些预判失误,他难得来了兴趣,“那怎么办,这婚我还真的非离不可。”
“盛先生如果真要把我关起来,麻烦挑一个风景好阳光好的地方,我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李朝书抿唇,“不然我会坏掉的哦。”
盛其臻突然笑了一声,他也学着李朝书盘腿坐下,“怎么,我关你,还得挑你满意的地方?”
“我看上去像是很好说话的吗?”
“盛先生确实不好说话。”李朝书嘴角笑容在扩大,“但是,怎么办,盛先生喜欢我,不过呢,我好像并不怎么喜欢盛先生,先动心的人总是要吃亏些,所以,我觉得盛先生可能会听我的。”
李朝书不是蠢,他怎么看不出来盛其臻喜欢他。
盛其臻微微垂头,果然是小坏狐狸,他都还没告白,这个家伙就直接说出来了,心情有些不爽。
盛先生一不爽,就想扇点什么。
但是怎么办,他舍不得扇李朝书。
于是他直接拽起李朝书的衣领,扯到自己面前,“再给我一年的时间。”
“怎么?”
“我要追你,李朝书。”盛其臻的眸子又黑又亮。
“可是盛先生,我已经给过你五年了…”
“怎么,李朝书,我不用五年的时间把盛家打理好,不用五年时间把我的所有事业全都架构好,我哪里来的时间追你。”
李朝书挑眉,真挺有意思的这样的盛其臻。
“而且这五年时间并没有荒废。”盛其臻凑近李朝书了一些,他的腰身塌了下去,露出漂亮的弧度,“你*了60次。”
“你难道不爽?”盛其臻挑眉。
“这话可太糙了盛先生。”
“哼。”盛其臻勾起笑容,“李朝书,要离婚可以,除非你躺下来让我来。”
“这样就可以离了?”说实话,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这样笑意的盛其臻,很魅惑,很勾人。
他一直以为盛其臻冷漠强大的外表下是纯情呆板的内里,但是事实上他必须得承认他是被师妹们在耳边念叨的小说给荼毒了。
李朝书目光落在男人形状姣好唇珠漂亮的双唇上。
男人不仅不纯情,他和他的年龄一样成熟,不仅熟,而且辣。
“那样我只是会考虑离婚。”
“盛先生,未免太坏太奸诈了些。”
“我说了,我是个奸商。”
【下次更文,两天后,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