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努尔穿着他的丝绸睡袍,仰面倒在他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上,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一个醒目的血洞正在汩汩涌出鲜血,染红了昂贵的丝绸床单,他的眼睛圆睁着,似乎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而床边,穿着白色睡裙的卢娜赤足站着,手里握着一把造型熟悉的银色手枪,枪口似乎还有一丝未散尽的硝烟。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身体像秋叶般剧烈颤抖。
“卢娜!你做了什么!”周毅骇然失声。
在周毅的一声吼中,卢娜终于从低频耳鸣和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至极的尖利嚎叫,猛地将手中的枪扔了出去!
“不——!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杀了苏篱!我只是杀了苏篱!”
她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眼神混乱疯狂,“不是我不是我!”
银色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周毅脚边不远。
更多脚步声涌来,卡努尔的贴身保镖,庄园警卫队长等人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景象,全都惊呆了。
“老板!!”
“快!叫医生!急救!”
“控制现场!卢娜!”警卫队长跑到卢娜身边,一把将情绪失控的她抱住,看她陷入极度恐慌,他立刻为她找来了心理医生。
现场一片混乱,私人医生和心理医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来,一个扑到床边进行急救,一个紧急查看卢娜的状态。
卢娜也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缓缓冷静,她颤抖的看向床的位置,大片的血红浸湿了床单,低落到地板上。
救治卡努尔的医生动作慢了下来,对着冲进来的几名核心成员,面色灰败地摇了摇头。
卡努尔·阿瑞斯,军火帝国的枭雄,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爸爸,我的爸爸!”卢娜一下接受不了的痛哭出声。
心理医生拍着卢娜的后背,低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是谁杀死了卡努尔先生?”
在这群人的意识里,骄纵的卢娜是卡努尔捧在手心的宝贝,父女两个的关系非常好,几乎没人会怀疑她。
而清醒过来的卢娜也没蠢到会把自己开枪这事说出来,她害怕死,所以在颤抖的几个呼吸间,她的眼神瞄向了站在一旁还在懵逼中的周毅。
她举起手,颤抖的指尖指向他,“是周毅。”
“什么!?不,不是我!”
周毅第一时间反驳道:“明明是我听见枪声才进了卧室,我到的时候卢娜就已经开枪了!”
警卫队长的视线来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随后道:“你是说卢娜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是!”周毅斩钉截铁,“她一定是应激创伤发作!谁知道是不是X给她搞下了什么后遗症,让她杀死她的老爹!”
“不是我!我没有!”卢娜拒不承认,“我只是来看看父亲!我只是来看看他!我没有杀他!”
而这时,一名眼尖的保镖已经小心翼翼地用布垫着,捡起了那把被卢娜扔掉的手枪。
他仔细看了看,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周毅,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这枪是华夏的枪。”保镖的声音干涩,“华夏的每一把枪都有序列号,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能带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轰——!
周毅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把枪确实是他的,但当时他卸下所有防备登上飞机后,沉浸在兴奋里根本没注意到它丢失了。
这东西应该在他的枪包里!为什么会在卢娜上手?
他猛地看向被两名壮硕女佣勉强制住、仍在痛苦嘶吼挣扎的卢娜,“你在飞机上就拿了我的枪!是你!”
卢娜浑身颤抖,除了哭,她什么话也不说,但这就够了,没人会怀疑阿瑞斯的小公主枪杀她的父亲,除非她后半生都不想过了。
周毅看向床上已然失去生命的卡努尔,再看向周围那些迅速变得冰冷戒备,甚至充满杀意的目光。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将他所有生路彻底封死的致命陷阱!
至今,他依然不明白卢娜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毫无道理!
“不是我!”周毅嘶吼,试图冷静解释,“我的枪确实是遗落在飞机上了,但我没想到会被卢娜顺走!这是栽赃!卢娜小姐状态不对,你们没看到吗?一定是她被人动了手脚!”
“周毅这些话,留着慢慢说吧。”警卫队长的声音冰冷,一挥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