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努尔眉头微蹙,扶着女儿的肩膀让她稍稍退开,仔细端详她的脸。
“脸色这么差。”他转向周毅,语气里的温度骤降,“周,怎么回事?我的女儿看起来可不太像只是受了惊吓。”
周毅心中一凛,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疲惫。“卡努尔先生,X的手段您也知道。卢娜小姐被他们囚禁在信号隔绝的矿坑深处,精神上肯定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和恐惧,他们用了些非常规的审问方式,回来的路上小姐一直有些恍惚,可能需要时间和最好的心理医生来恢复。”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自己摘得干净,又将问题推给了神秘莫测的X和“精神创伤”。
卡努尔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没有找到破绽,才略微缓和。
“好了,先不提这些。”卡努尔重新揽住女儿,语气放柔,“娜娜,累了吧?爸爸让珍妮陪你去休息,用你最喜欢的香薰,好好睡一觉,明天就都好了。”
卢娜顺从地点点头,脑子里那恼人的嗡鸣似乎暂时被父亲的安抚压下去一些,她在贴身女佣的搀扶下,离开了烛光花园,背影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目送女儿离开,卡努尔脸上的慈爱瞬间收敛,恢复了那个精明的军火帝国主宰者的模样,他示意周毅在铺着洁白餐布的桌旁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醇厚的红酒。
“周,这次你做得不错。”卡努尔举起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虽然过程出了意外,但能把娜娜安全带回来,就是头功。”
周毅谦卑地欠身:“您过奖了,是我应该做的。”他饮下红酒,甘醇的液体滑入喉咙,浑身舒畅。
“我向来赏罚分明。”卡努尔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除了之前许诺你的,瑞士银行的那笔钱今天下午已经到位。另外我在加勒比海有个小岛,风景不错,手续干净,也归你了,足够你‘退休’后,过上国王般的生活。”
巨大的财富砸下来,周毅呼吸微微一滞。
“谢谢您,卡努尔先生。”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感激。
“先别急着谢。”卡努尔摆了摆手,眼神变得深邃,“周,像你这样的人才,退休太可惜了。我老了,格局有时也小,阿瑞斯需要新鲜血液,你留下来帮我,地位、权力、财富,远比你现在得到的多的多。”
周毅陷入沉思,他当然知道如果帮助卡努尔成为全世界公认的叛徒,他会得到更多,但机遇是与危险并存的,谁知道下次他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活下来?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挣扎与疲惫,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卡努尔先生,您的看重让我受宠若惊。但我真的累了。这么多年,绷紧的弦已经到了极限,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恐怕辜负您的厚爱了。”
卡努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声听不出喜怒:“也好,急流勇退也是智慧,我不会强求,这里永远有你的房间,先安心住下,休息几天,把状态养好再走不迟。”
“那就打扰您了。”周毅顺从地应下。
接下来的两天,周毅待在阿瑞斯总部客房区,仿佛真的在享受退休前最后的悠闲。
他品着顶级红酒,在安保严密的庄园里散步,努力扮演一个卸下重担、等待开启新生活的人。
卢娜似乎一直待在主楼顶层她的套房里静养,没再露面,一切风平浪静,那一丝不安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直到第三天深夜。
周毅刚有些睡意,准备离开花园回到卧室睡觉,却意外发现了一抹身影从前路过。
是几天未见的卢娜,她穿着一席睡裙,身边也没人跟着,慢悠悠的往主楼的方向去。
周毅一直觉得她的状态有些奇怪,他问了心理医生,对她的评估也只是惊吓过度造成的精神恍惚,可他这心里就是不太踏实。
想了想,他提步跟了上去。
卢娜跟看守的人打了声招呼,进入了卡努尔独居的两层小楼,周毅也是熟面孔,门口的守卫也对他放行了。
他刚踏上楼梯,一路来到主卧门口,还没等听清里面的谈话,一声沉闷的、隔着厚重墙壁和门扉依然清晰可辨的响声,猛地撕破了夜晚的宁静!
“砰!”
周毅瞬间一惊,猛地推开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触目惊心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