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浑浊的双眼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久到苏篱以为她不会再开口,那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陈年的伤痛。
她终于转过头,声音嘶哑而断续,
“我其实只有柯琳一个女儿,画眉,也就是周毅的妻子,我的大女儿是我捡来的。”
柯琳静悄悄藏在门口,听到这瞳孔猛地放大。
“画眉当年生癌,当时有一种国外的药还没…没通过审核,药能延缓病情,但治不好。”
老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轮椅的扶手,“周毅和柯琳想用特权,引进来的代价是…出卖一些情报。”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涌上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我拦住了。我退休前…还在国安待过、我知道那口子,不能开,一次妥协,次次妥协,国家安全比命重。”
苏篱的心情跟着沉重下来。
“可我那小女儿从小单纯的长大,她不懂,她只看到、她姐姐快死了。”老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心痛,“她恨我,觉得我铁石心肠、觉得我、能救,却不救…”
“她以为把我毒瘫了,我就管不了他们了,她和周毅就能放手去做了。”老人闭上眼,两行热泪终于滚落,“我提前下手、堵住了这条路。”
“她是为了救她姐姐,所以我不恨这一切。”老人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可她怎么就不明白,我心也疼啊,那也是我的女儿啊…”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她会比他们好受很多吗?
“后来,周毅找到了新办法,可以将妻子带到国外用那款机器。”老人的脸色形容枯槁,暗淡说:“可周毅一辈子为了国家竖敌太多,不知道谁放出了消息,那天他本想护送妻子一起出国,但因为要务被迫留了下来,那架私人飞机被人动了手脚坠毁了...”
死的人只有画眉,周毅侥幸逃过一劫,却也彻底变了个人。
苏篱静静地听着,心中巨震。
“原来如此。”
老人看着苏篱,“我原本、想着就这样躺一辈子当给画眉赔罪了。”
她缓了口气,说:“但我发现整个柯家都不对了,我的孙女成了虚伪的刽子手,我的小辈们都踏上了歧途。”
一直到现在,在个人和国家面前,老人都选择了护国。
她说:“事情不能这样错下去了,我知道施律有能耐,你们都有能耐,在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一个是为了心中不可逾越的底线和国家大义,哪怕牺牲女儿的生命;一个是为了挽救至亲,不惜对母亲下手,踏入叛国的深渊。
苏篱握住了老人的手,静静的听着她宣泄自己的情绪。
最后情绪平息,老人提到放在自己名下的那部分资产,在苏篱的口中得知女儿怀孕后,她说:“我已经老了,守着那些资产只是不想让他们利用到邪道上,柯隆死了,她无依无靠,这些钱就全部给她吧,就当是偿还我的债。”
门口的柯琳,眼泪夺眶而出。
圣诞节前一天,苏篱带着郑芳阿姨去了一趟理疗所,然后准备带她去商场购物。
施律也给了自己难得不用工作的几天假期,跟着一起去了。
苏篱这次开了一辆亮眼的红色法拉利,郑芳坐在后座新奇的在里面左摸摸右摸摸。
施律问她:“郑阿姨很喜欢这个车?”
郑芳的眼里满是欢喜,用力点点头,“好看,囡囡最喜欢红色。”
施律眼皮微抬,问苏篱:“你喜欢红?”
苏篱没回答,只是睨了一眼施律。
她的表情很明显,她不喜欢红色,郑芳口中的囡囡不是她,施律神色微敛。
郑芳突然问:“它开的好快,还能更快吗?”
苏篱看了一眼后视镜很兴奋的郑芳,温柔问:“可以,想体验一点不一样的吗?类似于过山车,阿姨知道么?”
郑芳阿姨兴奋拍拍手,“我喜欢!”
“好,那我们来极限飞车吧。”苏篱笑了下,“坐稳。”
话落,施律第一时间握紧安全带和车窗上方的把手,他可是知道苏篱飙车有多狠的。
下一秒,法拉利在高速路上如离弦之箭,瞬间提速,在几个大转弯时还来了一段极限漂移。
因为担心苏篱的人身安全,她最近出门都有络家的保镖跟随,还好这些保镖装配的车都不赖,能勉强跟随在苏篱的身后。
没几分钟,担心郑芳阿姨吃不消的苏篱就将速度放缓了下来,她还时不时的看郑芳一眼,“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