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律沉默了一下,“而是因为我是他倾注了三十年心血、投入了无数资源才最终打造成功的…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施家未来唯一能平稳运行的核心引擎。”
“他救的是施家的未来,是绝不能失败的投资,是维持整个体系运转的唯一密钥。”
他的命不属于他自己,而是整个施家,但现在,他却说想把命交给她。
苏篱目光微微闪烁,她很清晰感受到了男人此刻身上蔓延出来的情绪,不是难过,而是对自己既定命运的悲哀。
明明看似拥有了一切,却要活的比谁都痛苦。
苏篱不知道怎么说,在面对情感问题时,她不擅长处理,于是短暂思考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药糖,剥开糖纸,塞到了半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嘴里。
“最近刚改良的口味,水蜜桃的。”她说。
施律轻笑一声,身上的情绪在这一刻顿然散开,他的舌尖卷着糖,起身往驾驶舱去,“是很甜。”
从京城出发抵达昆仑山脉东段,中间他们加过一次油,也足足开了近八个小时才抵达山脉外围。
这里已经有在附近驻守的士兵提前得到消息,再此扎营等候。
一入山脉界内,飞机就在持续的受到气流影响在颤抖,施律的速度也不得不放缓。
苏篱被这颠簸弄得有些难受,受到气温影响,舱内虽然供暖了,但缝隙里入侵的冷气还是让她头晕难受。
一直到直升机稳稳在扎营地停下,外面的士兵提前将防寒毯子送到了舱口,舱门打开的瞬间,冷气瞬间将人冻的头皮发麻。
苏篱刚感受到冷,一条毯子就将她从头裹到脚,施律将她带下直升机,快速步行入营帐。
账内有取暖设备在运转,小床上放着防寒服,施律摸了摸苏篱有些苍白的脸,“后面那一会不好受,气流太不稳定了。”
“没事。”苏篱摇头,“我带了药,缓缓就好。”
施律:“你先换衣服,我等会过来。”
等苏篱换好衣服,男人拿着一个保温壶和一条深绿色的围巾进来,壶内是他刚刚去煮的热茶,他倒出来递给她,“要明天才能做计划确认时间进山,今晚先吃点东西休息一晚,修整一下。”
苏篱听着营帐外呼啸的寒风鬼哭狼嚎,她点点头,这两天暴风雪,也确实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进山。
施律将热茶递给苏篱后,便转身出了帐篷。他并未休息,之所以说明天再做计划,是不愿让苏篱提前知晓山脉内部的凶险境况。
至少今夜,他希望她能睡个好觉。至于其他,交由他来承担便好。
于他而言,高强度连轴工作与极度缺乏睡眠,早已是常态。
他与早已等候在外的地质专家、气象分析师以及荣力等几名核心队员迅速围拢到临时支起的作战桌前。
摊开高精度地形图和实时传输回来的卫星云图,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这条山谷入口被最新的塌方彻底堵死了,无人机穿不过去,信号干扰极强。”
“看这里,热感显示这个区域有异常活跃的地热,但周边温度极低,冰火两重天,地形会非常脆弱,大型设备根本进不去。”
“明天早上可能会有短暂的三个小时降雪减弱期,但之后会有更强的暴风雪,这是我们唯一可能的窗口期,错过的话看天气预报可能还要等两天。”
“两天太长了,络枫等不了那么久。”
施律沉声说,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极其险峻的标记点上,“我可以从这里绳降下去,是最快能接近他们最后发出信号区域的路径,但风速会很大,岩壁有冰层,非常危险。”
荣力有些不赞同,“上将,你冒的风险比预估的还要大,就算能进去,怎么把人带出来都是个问题。”
“我冒的险还少么?”施律直接打断他,“如果遇到危险就畏畏缩缩,我也站不到如今的位置,你如果觉得风险太大,不必跟着我,就在营帐等。”
荣力立刻道:“我肯定追随上将!我也不怕这些危险!”
讨论声、争论声、数据汇报声在寒冷的夜里持续了很久。
施律凝神听着每一个细节,提出各种假设又逐一推翻,最终敲定了一个极其冒险但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并制定了数套应急备用计划。
他对着在场的人严肃道:“有家庭的一律在原地待命,能跟我进山的都是独身一人,各自做好准备!”
他们要面临的,是有去无回的风险,大家内心都很清楚。
有人看着施律这决绝的态度,不禁问道:“为了一个女孩,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