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见苏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堂姐,菜是不合胃口吗?”韶书艺一句看似关切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紧接着,不知是哪位高管,立刻用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整桌人听清的声音嗤笑道:“啧,连一点千金小姐的用餐礼仪都不懂,刀叉撞盘子这种丢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直指苏篱的“出身”和“教养”。
然而,苏篱放下餐巾的动作依旧从容。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被羞辱的尴尬或怯懦,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的目光扫过那位出言不逊的高管,最终定格在脸色微变的络隶行脸上,声音清晰得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穿透虚伪的力量:
“我记错了吗?”
苏篱微微歪头,眼神锐利,直直刺向络隶行:
“隶行叔,您不一直都是宏星企业的代理董事,而非法定代表?也就是说,您也只是一个受雇于宏星,拿工资办事的职业经理人,而宏星真正的、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是我,苏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瞬间变了脸色的高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鼓面上:
“怎么听几位前辈刚才的意思,倒把代理的当成了主人?把自己摆到了错误的位置上?”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的刀叉声更甚百倍!
整个主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红光满面、高谈阔论的高管们,此刻脸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周明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孙伟脸上的谄笑彻底凝固,王强更是瞪大了眼睛,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篱的话,精准地戳破了他们精心维护的谎言和络隶行苦心营造的“主人”假象,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她这次来可不是来将宏星拱手相让的,相反,她是来宣示主权,来示威的!
这跟络隶行得到的小道消息完全不一样,苏篱没有放弃宏星,还想从他手里夺走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一向以好性格著称的络隶行,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水晶杯捏碎!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怒火和怨毒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从未想过,这个他一直没放在眼里,“好拿捏”的侄女,竟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当着所有心腹的面,给他如此难堪!
韶雅芝的脸色也不好,她勉强压着情绪,说:“小篱,话不能这么说,你回归络家,我们为了迁就你已经忍让了很多,还把雅安山庄的房子都让出来了,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宏星多大规模的公司,交给你这么一个小丫头,不等于要毁掉你叔叔多年来的所有心血么。”
“让?”苏篱眼眸微眯,“婶婶用词可要斟酌一些,到底是让,还是做错事被扫地出门,可要说清楚了。”
“你!”韶雅芝胸口一闷,早见识过这个没娘养的贱种嘴巴有多狠,偏偏络家直系血脉的身份摆在这,她不能动手扇人!
“苏篱!”络隶行也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压抑,带着极力控制的怒火,“你这是什么话!你年纪小不懂事,叔叔不跟你计较!但宏星……”
“不懂事?”苏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冷冽如冰,“不懂事的是你们。拿着我父母的产业,做着鸠占鹊巢的美梦,还妄想用几句奉承和所谓的‘经验’就让我这个真正的主人让位?”
原本她确实看不上这点资产,她做军火和医药的生意已经足够富有了,但偏偏,这两人跟她父母的死亡和自己的走失有关,她决不能让敌人好过。
苏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络隶行和那几位如坐针毡的高管,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再说一次,宏星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只属于我苏篱,代理就是代理,认清自己的位置。至于有没有能力接管……”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王强等人,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们连基本的法律关系和所有权归属都搞不清楚,又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的能力?”
“你!”王强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篱,“黄毛丫头!你懂什么经营?!宏星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你?不出三个月就得破产!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