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名字的韶书艺骤然一惊,猛地看向母亲,发现母亲也很意外。
看着那名缓缓踏入的少女曼妙身影,韶雅芝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书艺,你堂姐来了,快跟我去打声招呼。”
苏篱踏入宴会厅时,几乎所有的目光整齐划一地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气氛看似热络,但投向苏篱的目光却都带着审视、轻慢,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女孩并未刻意盛装,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丝绒长裙,没有繁复的装饰,仅靠流畅的线条和绝佳的面料质感,便勾勒出清冷矜贵的气度。
她的脸上脂粉未施,却肌肤胜雪,眉眼间那份与络家几位少爷如出一辙的沉静与锐利,让她在满室珠光宝气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住了场子。
苏篱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脸色微变的络隶行和强自镇定的韶雅芝身上。
“隶行叔,雅芝婶,恭喜乔迁之喜。”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微微颔首,礼节周全,无半分亲昵。
“小篱来了!。”
络隶行不愧是商场老手,瞬间调整好表情,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前,“叔叔还差点以为你不给我面子,不肯来呢。”
韶雅芝带着韶书艺上前,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是啊,小篱能来实在太好了,书艺跟你堂姐问好,你们也有些时日没见了。”
韶书艺被母亲暗中推了一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堂姐好。”
苏篱的目光在韶书艺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韶书艺感觉像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篱这才对韶雅芝淡淡点头:“雅芝婶。”
韶雅芝笑道:“既然我们最重要的小客人都到齐了,那大家都入主座吃饭吧。”
“来来来,小篱,坐这边,挨着叔叔婶婶。”络隶行热情地招呼着,仿佛刚才门口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发生过。
他特意将苏篱安排在主桌,紧挨着自己和韶雅芝,韶书艺则坐在韶雅芝另一侧。
一道道精致昂贵的菜肴被端上,水晶杯里斟满名贵红酒。
主桌上坐着的,除了络隶行一家三口和苏篱,便是宏星产业的几位核心高管——财务总监周明、市场部总经理孙伟、以及负责地产开发的副总王强。这几人都是络隶行一手提拔的心腹,早已视络隶行为宏星唯一的主心骨。
酒过三巡,气氛在络隶行的刻意引导下逐渐“热络”起来。
话题自然围绕着宏星未来的发展蓝图。
“隶行董事长,”财务总监周明端着酒杯,红光满面,“这次乔迁新居,宏星新总部大楼的选址也快定了吧?有您掌舵,我们宏星必定再上一个新台阶!来来来,我提议,大家一起敬董事长一杯,感谢他这么多年来为宏星的呕心沥血!”
“对对对!敬董事长!”孙伟和王强立刻附和,满脸堆笑地举杯,“没有董事长的英明领导,哪有宏星的今天?我们跟着董事长,心里踏实!”
“是啊,”副总王强更是意有所指地感叹,“宏星这么大的盘子,核心业务盘根错节,外人根本玩不转。这些年要不是董事长力挽狂澜,稳住了局面,又抓住了地产,夫人又创造了‘雅致’品牌大获成功,宏星哪能有如今的规模和影响力?董事长,您就是我们宏星的定海神针!以后在您的带领下,宏星必定更加辉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董事长”,字字强调络隶行才是宏星的“主人”和“唯一依靠”,仿佛宏星自始至终就姓“络隶行”的“络”,而非苏篱父母留下的那个“络”。
络隶行听着这些奉承,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哎,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离不开各位的鼎力支持啊!宏星是我们共同的事业,以后还要仰仗各位继续精诚合作!”
他们谈笑风生,畅想未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安静用餐的苏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和一种“你只是个摆设”的暗示,也完全没拿正眼看苏篱。
韶书艺一直在暗处观察苏篱,见她像个边缘人物一样被宏星企业的核心高层排除在外,内心多了一丝爽快。
可好心情没几分钟,随着苏篱手里的刀叉突然放下,撞击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
交谈也随之中断,所有人的目光,带着不满和更深的轻蔑,齐刷刷射向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