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谈王法？”陈兰芝冷冷地看着他，“刚才你说产权证是破纸，现在又要讲王法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刚刚在路上让律师拟好的声明。
“王大爷，这房子您是真心想卖吗？”陈兰芝问蹲在地上的老头。
“真心，真心啊！”老头老泪纵横，“只要能救我儿子，这房子我立刻过户！”
“好。”陈兰芝点点头，转头看向王二麻子，“听清楚了？产权人同意卖，手续合法合规，你在这里聚众闹事，敲诈勒索，还动手打人，方远！”
“在！”
“把他刚才说的话做的事，都跟赶来的公安同志好好说说。”陈兰芝指了指巷口，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正骑着自行车赶来，“另外，这几个人要是敢动这院子一砖一瓦，算破坏私有财产，给我按住了，别让他们跑了。”
王二麻子一看警察来了，彻底慌了神，转身想溜，却被方远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了衣领。
“往哪跑啊孙子？刚才不是挺横吗？”方远嘿嘿一笑，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王二麻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场闹剧，在警察的介入下迅速收场。
王二麻子因为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被带走了，临走前还哭爹喊娘地求饶，但周围的邻居没一个同情的，反而纷纷拍手叫好。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兰芝站在略显空旷的院子里，看着惊魂未定的王大爷。
“大爷，这五万块钱您收好。”陈兰芝让宋清婉把装着现金的布包递过去，“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过户，您放心，只要手续办完了，这房子就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您拿了钱，赶紧给儿子汇过去治病。”
王大爷颤抖着手接过钱，突然扑通一声给陈兰芝跪下了。
“大妹子，你是活菩萨啊！要是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被那畜生逼死了！”
陈兰芝赶紧把老人扶起来：“大爷，言重了，这是买卖，公平交易，您这院子是好东西，我会让人好好修缮，绝不糟蹋了您祖上的心血。”
送走王大爷，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正德揉着腰，看着四周斑驳的墙壁，叹了口气：“兰芝，这就是你想做的生意？跟这些无赖打交道，还要担惊受怕，值得吗？”
陈兰芝走到一棵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正德，这世上好做的生意，要么犯法，要么早就被人抢光了。”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咱们现在遇到的这些麻烦，就像是这房子上的灰尘，擦干净了底下就是金子，今天这一闹，反而给咱们立了威，以后这一片的牛鬼蛇神都知道，兰芝堂买房子给现钱讲规矩，但也绝不好惹。”
她看着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只是第一颗钉子，接下来，咱们要把这四九城里看得上眼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拔出来，换成咱们自己的界碑。”
雨儿胡同的事传开后，陈兰芝的名号在这一片彻底响了。
第二天一早，陈兰芝带着宋清婉和林正德去房管所办过户手续。
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陈兰芝递过来的材料，眼神闪了闪。
“这房子昨天闹出事了吧？”办事员压低声音，“王二麻子那孙子被抓了，听说是您报的案？”
陈兰芝淡淡一笑：“公民义务，配合公安同志维护社会治安。”
办事员竖起大拇指：“痛快！那孙子早该收拾了，您这是为民除害。”
他麻利地在文件上盖章，“手续齐全，三天后来取新证。”
走出房管所，宋清婉长舒一口气：“阿姨，这下总算踏实了。”
“踏实什么？”陈兰芝看了眼手表，“这才哪到哪，走，去见个人。”
半小时后，三人出现在一家茶馆的包间里。
坐在对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捧着搪瓷缸子，正往嘴里灌茶。
正是附近几个市赫赫有名的开发商大佬李庆国，现在资金周转不开，就想出售手中的房源。
“李总！”陈兰芝开门见山，“上次您说的那几处院子，我都看过了，有三处我要了。”
李总放下茶缸，眼睛眯起来：“陈总啊，您这胃口可不小，那三处加起来得十五万。”
“十二万，现钱。”陈兰芝从包里拿出一沓银行存单，“今天签字，明天过户。”
李总盯着那些存单，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十二万现钱的，可没几个。
“陈总是做什么生意的？”李总试探着问。
“正经生意。”陈兰芝笑了笑，“李总要是信得过，以后这一片的老宅子，您帮我盯着，有合适的我都收。”
李总沉默了片刻，突然拍了下桌子：“成！陈总是爽快人，我也不墨迹，十二万就十二万，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手里还有个院子，在什刹海边上，四进的大宅子，原来是个贝勒爷的府邸。”李总压低声音，“那地方有点邪门，死过人，没人敢买，您要是不嫌晦气，我白送给您。”
陈兰芝眼神一动：“什么条件？”
“帮我找个人。”李总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我儿子，五年前去了南方，说是做生意，到现在音信全无，您在南方有门路，帮我打听打听。”
陈兰芝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点点头：“行，我让人查，但那宅子我不能白要，该给的钱一分不少。”
李总眼眶有些红：“陈总，您这是……”
“做生意讲规矩。”陈兰芝站起身，“三天后，咱们一起去过户。”
走出茶馆，林正德忍不住问：“兰芝，那什刹海的宅子，真死过人？”
“死没死过人不重要。”陈兰芝看着远处的天空，“重要的是那地段，再过十年，那一片寸土寸金。”
宋清婉若有所思：“阿姨，您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陈兰芝笑而不语。
回到办公室，桌上又堆了一摞文件。
陈兰芝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清婉，去把周建军叫来。”
十分钟后，周建军风尘仆仆地赶到，脸上还带着灰：“妈，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