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宋清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给我查,今晚希尔顿酒店宴会厅所有的监控,查所有跟陈兰芝董事长有过接触的人,尤其是那个巨岩资本的姜毅。”
“还有,把酒店今天晚上所有的餐食和酒水样本,都给我封存起来,立刻送到省疾控中心,做最全面的毒理学检测!”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结果!”
挂了电话,他又看向周建军:“建军,现在不是你自责和崩溃的时候,陈姨倒下了,你就是兰芝堂的主心骨,你必须撑住!”
周建军抬起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宋清云。
他知道,宋清云说得对。
他不能倒下。
母亲把兰芝堂交给了他,他必须守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林正德教授的身边。
林教授自从到了医院,就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言不发。
他那张总是带着儒雅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他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陈兰芝。
“林叔。”周建军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沙哑地道,“我妈她……她到底是怎么了?”
林正德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心衰。”
“急性心力衰竭。”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建军的心上。
怎么会是心衰?
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每年都做体检,心脏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怎么会突然,就急性心衰了?
“医生说,病因不明。”林正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他们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也找不到任何器质性的病变,就就好像她的心脏,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就停止了工作。”
“这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林正德激动地抓住了周建军的胳膊,那双总是充满了智慧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疯狂和偏执,“一定是有人给她下了药,一种我们现有技术,根本就检测不出来的药!”
周建军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林教授的猜测,很可能就是真相。
姜毅,这个笑面虎,他用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的阴险和毒辣。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周建军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眼前这几个,明显身份不凡的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尽力了。”
“病人的情况非常罕见,心肌细胞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坏死,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强心药物,也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心肺复苏,但是……”
“病人的生命体征,还是在持续地衰退。”
“你们还是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医生的话像一道催命的符咒,周建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崩塌了。
“不!不可能!”
周建军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推开医生,就要往抢救室里冲。
“我妈不会有事的!她绝对不会有事的!”
“建军,你冷静点!”
宋清云和林正德赶紧冲上去,一左一右地死死拉住了他。
“放开我,我要进去看我妈!”周建军的眼睛血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挣扎着。
宋清婉看着他那副绝望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她哭着哀求着那个医生,“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救她,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医生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和同情的神色。
“不是钱的问题。”他摇了摇头,“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让开!”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医护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王……王院长?”
急诊科的医生看到这个老者,都露出了无比尊敬的神色。
王院长是这家医院,乃至整个国家心血管领域的泰山北斗,是国宝级的专家。
他早就已经退休了,怎么会深更半夜地,出现在这里?
王院长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惊讶,他径直走到抢救室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监护仪上,那几乎已经快要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宋清云,语气严肃地道:“清云,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王叔,我……”宋清云看着他,脸上也露出了惭愧的神色,“都怪我,我没照顾好陈姨。”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院长摆了摆手,直接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准备除颤仪!肾上腺素加倍静推!”
“立刻联系血库,准备O型血浆!”
“把所有的生命支持系统,全都给我接上!”
王院长一进去,就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抢救室里,那些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医生护士们,听到他的声音,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刻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抢救工作之中。
周建军看着那个,在抢救室里指挥若定的身影,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等在门外的周建军他们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王院长一脸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叔,怎么样?”宋清云第一个就迎了上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院长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命,暂时是保住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周建军感觉自己腿一软,差点就瘫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