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血,还有赵谦那张扭曲的脸。
他拼命地跑,想要抓住什么,却始终抓不住。
“清婉……”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意识回笼,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左臂的石膏有些沉重。
“醒了?”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周建军转过头,瞳孔瞬间微缩。
病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拿着一个苹果在削,手指修长白皙,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雕刻艺术品。
最关键的是,宋清婉正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头靠在这个男人的腿上,睡得正香。
而那个男人,正用拿着水果刀的手,轻轻拨开宋清婉额前的碎发,眼神……那是周建军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宠溺。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谁啊?!
周建军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漠、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别乱动。”男人开口了,语气凉薄,“刚接好的骨头,再断一次,神仙也难救。”
“你是谁?”周建军声音沙哑,眼神像护食的狼一样死死盯着男人放在宋清婉头发上的手,“把手拿开。”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非但没拿开,反而更放肆地捏了捏宋清婉的脸颊。
宋清婉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嘴里嘟囔了一句:“哥……别闹……”
声音太小,周建军没听清那个哥字,只看到了两人亲昵的互动。
醋坛子彻底翻了。
周建军顾不上疼,猛地坐起身,右手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甩:“我让你把手拿开!听不懂人话吗?!”
动静太大,宋清婉被惊醒了。
她揉着眼睛茫然地抬起头:“建军?你醒了?怎么了?”
“清婉,过来。”周建军脸色铁青,强忍着怒气把宋清婉拉到自己身后,用完好的半边身子挡住她,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这人是谁?”
男人慢条斯理地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块,自己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我是谁?”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是清婉最亲近的人,在她认识你之前的二十年里,都是我陪着她。”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青梅竹马?前男友?
周建军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看了一眼宋清婉,发现她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男人,似乎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不管你是谁。”周建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暴躁,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自重。”
“未婚妻?”男人轻笑一声,站起身。
他很高,比一米八的周建军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走到床尾,双手插兜,俯视着周建军:“周总,做生意讲究实力,做人也一样,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断手断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拿什么照顾清婉?”
“昨天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我的人及时赶到,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站在这跟我说话?”
男人每说一句,周建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但他无法反驳。
昨天确实是他大意了,也是他实力不够。
“我会变强。”周建军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我会用我的命去护着她,昨天是最后一次,以后谁想动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漂亮话谁都会说。”男人不屑地冷哼,“你知道清婉为了跟你在一起,放弃了什么吗?你知道她原本可以过什么样的生活吗?跟着你,担惊受怕,还要面对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周建军,你配吗?”
“我不配,难道你配?”周建军也被激出了火气,挣扎着要下床,“你这么厉害,昨天她在哪里?她在受苦的时候你在哪?!现在跑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爆炸。
“大哥!你干嘛呀!”
宋清婉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男人,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护在周建军面前。
“你再欺负他,我就告诉爷爷你偷偷抽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