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建军那条断了的手臂,还有满身的血污,宋清河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去,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小子,够种。
“行了,别抱了。”宋清河收起枪,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明显缓和了不少,“救护车在外面,先送医院。”
周建军这才反应过来,想要抱起宋清婉,却发现左臂根本使不上劲。
“我……我没事,我自己能走。”宋清婉心疼地看着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背你。”周建军固执地蹲下身,“上来。”
宋清婉拗不过他,只好趴在他宽阔的背上。
走出厂房的那一刻,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周建军背着宋清婉,走得虽然慢,却异常坚定。
“清婉。”
“嗯?”
“回去我们就结婚吧。”
趴在他背上的宋清婉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
“好。”
远处,宋清河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大哥,嗯,人救出来了,那小子还行,没给咱家丢人。”
“过两天我就回来了,回来会会这小子。”
……
市人民医院,急诊外科。
周建军的左臂被重新打上了厚重的石膏,身上几处软组织挫伤也涂了药水。
宋清婉守在旁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一刻也不肯松开。
“行了,别哭了。”周建军用完好的右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宠溺,“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到时候婚礼上不好看。”
宋清婉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病房门被推开。
陈兰芝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套崭新的黑色西装。
她看了一眼儿子打着石膏的手臂,眼神闪过一丝心疼,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凛冽。
“还能动吗?”
“能。”周建军挣扎着坐起来,“妈,几点了?”
“八点半。”陈兰芝把西装扔在床上,“拍卖会九点开始,赵光明已经进场了,听说他带了两个亿的支票,志在必得。”
周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芒乍现:“两个亿?那得看他有没有命花。”
他单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动作虽然笨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宋清婉连忙站起来帮他穿衬衫,指尖触碰到他身上青紫的伤痕时,手有些发抖。
“我也要去。”宋清婉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是当事人,我要看着他完蛋。”
陈兰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好,一起去,宋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今天这场戏,咱们唱主角。”
……
市政府大礼堂,人声鼎沸。
这次城南地皮的竞标是今年最大的项目,几乎全城的地产商都来了。
赵光明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满面红光。
他刚接到赵谦的电话,虽然没说话就挂了,但他想当然地以为事情办妥了。
只要拿捏住那个女人,周建军那个孝子贤孙还不得乖乖听话?
“赵总,恭喜啊,这次看来是势在必得了。”旁边有人恭维。
“哪里哪里,为大家服务嘛。”赵光明笑得合不拢嘴,那双三角眼里满是贪婪。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砰”的一声,动静很大,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周建军披着黑色西装外套,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虽然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陈兰芝挽着宋清婉走在他身侧,三人组成的方阵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径直走向前排。
赵光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
周建军怎么在这?赵谦呢?
“赵总,看到我很意外?”周建军在赵光明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不高,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赵光明强作镇定,“周总这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
“是不是苦肉计,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建军没看他,目光直视主席台。
九点整,竞标开始。
主持人念完冗长的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城南三号地块,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
“六千万!”赵光明第一个举牌,挑衅地看了一眼周建军。
“七千万。”后排有人跟进。
“八千万!”赵光明志在必得。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一亿五千万。
场内大部分人都退出了,只剩下赵光明和另外一家国企在拉锯。
周建军始终一言不发,像个看客。
“一亿八千万!”赵光明咬着牙喊出这个数字,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挪用公款的极限。
全场寂静。
“一亿八千万一次,一亿八千万两次……”
赵光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慢着。”
一直沉默的周建军突然开口。
他没有举牌,而是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举报。”
这三个字,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礼堂。
主持人愣住了:“周先生,这是竞标现场……”
“我举报巨岩资本赵光明,涉嫌挪用公款、行贿公职人员、以及买凶绑架。”周建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一颗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赵光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建军!你血口喷人!保安!把他赶出去!”
“是不是血口喷人,警察说了算。”陈兰芝站起身,指了指门口。
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六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以及两名刑警。
为首的警官径直走到赵光明面前,亮出了拘留证。
“赵光明,你涉嫌多起经济犯罪及刑事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舅舅是……”
“天王老子也没用!”警官冷冷地打断他,“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赵光明的手腕。
他瘫软在地,眼神绝望地看向周建军桌上的那个U盘。
那是刘明的备份。
周建军看着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的赵光明,转过头,对身边的宋清婉轻轻说了一句:“结束了。”
刚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终于爆发,周建军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