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卫尘挑了挑眉,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找我有事?”
“听说你最近在找练手的机会?”
严峰没有废话,直奔主题,“今晚十点,城西‘金碧辉煌’娱乐城地下二层。黑龙会的一个小头目,叫‘光头强’,会在那里清账。”
卫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光头强?”
“对。这家伙负责黑龙会的人口买卖业务,手里沾了不少血。而且,据线人回报,他最近正在帮上面收集一批特殊生辰八字的‘货’。”
特殊生辰八字。
卫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几个字,精准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当初妹妹卫小雨被种下“鬼门”封印,就是因为她是极其罕见的“纯阴之体”。
“他身边有多少人?”卫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常驻打手二十个左右,大多是普通人,但有两个一级画师做保镖。光头强自己是个二级画师,本命绘卷是防御型的‘铁甲犀牛’。”
严峰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属于非法行动,调查局不能明面上支持你。出了事,你自己扛。”
“明白。”
卫尘看着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牛头图,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铁甲犀牛?
防御型绘卷?
“正好。”
卫尘轻声说道,“我刚做了一把锤子,正缺个硬点的核桃来试试手感。”
“把结构图发给我。”
“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
卫尘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霓虹灯将城市的夜空染成了一片暧昧的紫红色。
雨又要下了。
“小雨,今晚哥晚点回来。”
卫尘对着次卧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黑色的运动冲锋衣,戴上鸭舌帽和口罩。
他背起那个破旧的画夹,将那瓶剩下的“阴帅墨”揣进兜里。
推门,下楼,融入夜色。
……
夜雨如注,冲刷着东海市城西的霓虹与尘埃。
“金碧辉煌”娱乐城,这座高达六层的巴洛克式建筑矗立在雨幕中,像是一头披着华丽外衣的钢铁巨兽。外墙上巨大的LED招牌闪烁着令人眩晕的金色光芒,每一次闪动,都仿佛在向这座城市的欲望深渊发出邀请。豪车在门口排起长龙,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踩着红毯走进那扇吞噬金钱与灵魂的大门。
街角阴暗的巷道里,一只黑色的流浪猫被溅起的水花惊走。
卫尘收回目光,压低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冲锋衣,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平静得漠然的眼睛。那个破旧的画夹被他用防水布紧紧包裹,斜背在身后,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严队给的结构图显示,通风口在后巷的垃圾处理站上方。”
卫尘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路线。这里是黑龙会的产业,表面是KTV和桑拿会所,地下却是整个城西最大的黑市赌场。安保等级极高,正门和侧门都有配备了灵能探测器的守卫,硬闯虽然不是不行,但会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猎杀,不是强攻。
卫尘身形一闪,避开了巷口的监控探头,像是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建筑后方的阴影里。
这里堆满了散发着馊味的泔水桶和废弃的装修材料,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味道。卫尘屏住呼吸,抬头看了一眼离地四米高的通风口。
那是一个半锈蚀的百叶窗,隐蔽在杂乱的空调外机后面。
没有任何助跑,卫尘脚尖在湿滑的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违背了重力规则般腾空而起。手指扣住砖缝,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翻上了空调外机平台。
“咔哒。”
早已腐朽的锁扣在他加持了灵力的手指下应声而断。卫尘身形一缩,像是一只柔若无骨的灵猫,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中。
管道内不仅狭窄,而且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陈年积灰。卫尘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在铁皮上移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破邪之眼】,开。
卫尘的双眸瞬间发生变化,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红如血。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黑暗的伪装。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管道,在他的视野中变成了清晰的灰白线条构成的立体模型。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铁皮和楼板,看到下方一个个散发着暗红色热量的人形轮廓。
地下二层。
这里是赌场的VIP区,也是罪恶最浓郁的地方。
隔着通风口的格栅,卫尘向下俯瞰。
巨大的地下空间内烟雾缭绕,几十张赌桌错落有致。空气中不仅仅有雪茄和汗水的味道,更充斥着一种令人狂躁的灵力波动——那是无数赌徒在极度亢奋、绝望、贪婪时散发出的情绪垃圾。
在大厅正中央的一张特制赌桌前,一个光头男人正踩在椅子上,满脸通红地嘶吼着。
“开!给老子开!”
这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他面前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筹码,手里抓着一把钞票,正疯狂地往那个女人的领口里塞,引得周围的小弟一阵哄笑。
光头强。
黑龙会城西分铎的小头目,也是今晚卫尘的目标。
“听说这小子最近在帮上面找什么‘阴年阴月’出生的祭品……”卫尘盯着光头强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命,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卫尘没有急着动手。
他继续在管道中潜行,来到了位于赌场角落的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上方。
那里是配电室。
两个穿着制服的电工正坐在里面抽烟打牌,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悬在了头顶。
卫尘悄无声息地卸下通风口的螺丝,指尖一弹。
两枚包裹着微弱灵力的硬币如同子弹般射出。
“噗!噗!”
两声轻响,两个电工连哼都没哼一声,后脑遭受重击,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
卫尘翻身落下,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走到配电箱前,看着那一排排复杂的线路和开关。
“严峰说,这地方有备用发电机,但在切断主电源后的五秒内,会有个切换延迟。”
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