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绘卷,开局钟馗显圣》 第一章 连墨汁都买不起 又是一年一度的绘卷师选拔。 东海市,神笔堂外,人头攒动,香车宝马随处可见。 天空中的次元裂痕仿佛一道道狰狞的墨痕,即便隔着城市的守护法阵,那股阴冷的压迫感依旧挥之不去。 “妈,我要那套飞天牌的灵毫笔!我们班第一名用的就是那个!” 一个穿着定制服饰的少年,指着神笔堂橱窗里一套流光溢彩的毛笔,满眼渴望。 旁边的母亲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打开腕式终端:“好儿子,只要你能考进神笔堂,别说笔,一套龙血墨锭妈都给你弄来!” “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 少年志得意满,将手中一张画废了的昂贵练习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角落里,卫尘默默走过去,将那个纸团捡起,小心地展开。 纸张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是上好的青竹灵纸。 他将纸抚平,夹进身后那个破旧的画夹里。 “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卫尘心中苦笑。 前世,他是一个专画神佛画像的民间画师,意外触电身亡,醒来就到了这个以画为尊的世界。 在这里,画师是天之骄子,是人类的守护神,更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 而神笔堂,就是通往这条康庄大道的第一道门槛。 只是,这道门槛是用钱堆起来的。 报名队伍渐渐到了尽头,负责招生的中年老师正准备收摊。 他一抬眼,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单薄的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脸色不太好,但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 “同学,有事吗?” 老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老师,您好,” 卫尘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我想问一下,堂里……还缺打杂的吗?我什么都能干,只要能让我偶尔在旁边听一听课就行。” 此言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家长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地嗤笑。 “旁听?这小子想什么呢?神笔堂的课,一节课都价值千金!” “就是,看他那穷酸样,连报名费都交不起吧?” “没钱还想当绘卷师?做什么白日梦呢?” 中年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我们这里不招杂工,也不收旁听生。想学画就去通过考核。报名费八千。” 卫尘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八千……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只有三百块。 那是他准备给妹妹买一支安神香的钱。 “打扰了。” 他没有再纠缠,只是默默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耳边的嘲讽声愈发刺耳。 “这不就是三中的那个卫尘吗?听说他有个妹妹得了怪病,快不行了。” “怪不得想当绘卷师想疯了,可惜啊,这是最烧钱的职业。” “命不好就该认命,瞎折腾什么?” 卫尘握紧了拳头,加快了脚步。 认命? 如果认命,妹妹就只能在无尽的噩梦中枯萎。 “喂!卫尘!” 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他。 卫尘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活力四射的少女从一辆骚红色的悬浮跑车上跳了下来。 是他的同班同学,金悦,东海市有名的金家大小姐。 “金大小姐,有事?” 对于这个时常找自己代笔美术作业的主顾,卫尘谈不上讨厌,但也敬而远之。 “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报名的?” 金悦眨了眨大眼睛,扫了一眼报名处,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二话不说,掏出终端:“我帮你付了!不就八千块嘛,本小姐零花钱都不止这点!” “不必了。” 卫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很清楚,就算进了神笔堂,后续天价的材料费也足以将他压垮。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 金悦眉心一皱:“我不管,就当是我预付的作业费!你以后还得帮我画……” “谢了,但我有我的办法。” 卫民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他背着那个破画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与神笔堂灯火辉煌截然相反,城市最阴暗的角落。 …… 筒子楼,阴暗,潮湿。 卫尘推开嘎吱作响的铁门,一股淡淡的药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哥……你回来了?” 里屋传来妹妹卫小雨虚弱的声音。 卫尘快步走进去,看见妹妹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布满冷汗,即便是在白天,她眼中也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惊恐。 “做噩梦了?” 卫尘心疼地帮她擦去汗水。 “嗯……又梦到那个……没有脸的黑影,它就站在我床边看着我……” 卫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衰弱症。 医生说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疾病,现代医学和常规的治疗类绘卷都束手无策。 只能靠昂贵的安神药物勉强维持。 卫尘安抚妹妹睡下,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 他看着桌上那张医院的缴费单,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常规的路走不通。 那就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流传于乡野村间的传说,那些专门克制鬼魅邪祟的神明。 要对付这些阴暗的东西,就得请一位煞气更重、更凶的神! 他脑海中,一个怒目圆睁、黑面虬髯、手持宝剑、判官相貌的身影渐渐清晰。 ——伏魔真君,钟馗! 没有灵性笔墨,卫尘就去附近的城隍庙,将香炉里的香灰收集起来,兑上清水,制成最原始的墨。 没有灵性画纸,他就用从道观垃圾桶里捡来的、画废的黄色符纸。 他盘腿坐在地上,将符纸铺开,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所有的杂念都已抛开,心中只剩下唯一的执念——荡尽邪祟,守护妹妹! 笔尖落下,香灰制成的墨在符纸上晕开。 他画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种信念,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决绝意志。 那眉宇间的煞气,那眼神中的威严,那嘴角的刚正…… 随着他精神力的高度集中,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仿佛有无形的阴风在盘旋。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钟馗像点上那洞察阴阳的眼睛时—— 嗡! 整张符纸猛地爆发出一阵肉眼难见的玄黑色光芒,一股浩然正气横扫而出,房间里的阴冷气息瞬间被一扫而空! 一道信息流,如惊雷般在卫尘脑中炸响。 【检测到未知‘镇邪’概念结构……】 【世界法则解析中……认证通过!】 【恭喜你,创造出‘原本绘卷’!】 【都天镇宅·伏魔真君钟馗】 版类:原本(金色绣边) 品阶:玄铁神轴(特殊品阶,可成长) 画灵:★☆ 灵性:16(受画师‘守护’执念加成) 天赋特性:破邪之眼。可洞察一切虚妄、邪祟、诅咒的本质。 镇宅驱魔:绘卷所在之处,百邪不侵,可净化负面能量。 神威斩鬼:消耗灵能,可召唤钟馗神将,对邪灵鬼物造成毁灭性打击。 第二章 一眼断阴阳 “成了!” 卫尘看着手中那张散发着淡淡硫磺气息的画卷,激动得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金悦打来的视频电话。 这个时间,通常是她打电话核实代画情况的。 视频一接通,金悦俏丽的笑容就出现了,她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整个房间的环境一黑,接着,是一道凄惨的叫声。 那张惊慌失措的俏脸再次出现时,她像是躲在桌子底下,声音都在发抖。 “卫尘!救命啊!我家……我家闹鬼了!” 背景音里,一个花瓶凭空从架子上摔落,碎了一地。 “别急,慢慢说。” 卫尘的声音异常冷静。 “我不知道!就是从昨晚开始,家里的东西会自己动,我妈还说半夜总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哭!我们请了最有名的安保绘卷师,他用侦测灵球扫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卫尘握着手中的钟馗绘卷,心中一动。 天赋【破邪之眼】,发动! 刹那间,他的视野穿透了手机屏幕。 金悦家那富丽堂皇的客厅在他眼中化作一片灰白,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缠绕在客厅中央挂着的一幅古画上。 那是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的眼睛,正流出两行血泪。 “问题出在客厅那幅古画上。”卫尘直接说道,“画里藏着一个怨灵。” “什么?!” 金悦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不可能!那是我爸花大价钱拍回来的名画!” “信不过我,就当我没说。” 卫尘语气平淡。 金悦急忙道:“那……那怎么办?” “找一块黑布,把它盖起来。记住,从盖上到天亮,谁也不许揭开。” “就……就这么简单?” “治标不治本,但能保你们一夜平安。” 电话挂断,卫尘看着手中的绘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一眼,便可断阴阳! 半小时后,金悦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卫尘!真的!盖上之后就没动静了!你简直是神仙啊!” 【叮!您的账户到账:100,000元。】 看着终端上那一长串零,卫尘呼吸一滞。 “这是定金!” 金悦的语气不容拒绝:“明天你必须来我家一趟,把它彻底解决了!多少钱你开!” 随着这笔巨款到账,卫尘感觉手中的钟馗绘卷猛地一沉,画卷上那股玄黑色的光芒更加凝实,浩然正气几乎要透纸而出。 【镇宅驱魔】天赋,因庇护生灵,获得“功德”,灵性+2。 有了钱,卫尘第一时间冲向药店,买了足够妹妹用一个月的顶级安神药。 但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要根治妹妹的病,必须找到那黑影的源头。 为此,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以及……更强的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危险的区域——城南鬼市。 夜幕降临,卫尘换上一身黑衣,将钟馗绘卷贴身藏好,走进了那条传说中有去无回的巷子。 鬼市里灯火幽绿,到处都是贩卖诅咒物品、残破绘卷和灵异消息的摊贩。 卫尘刚走几步,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他手里托着一幅绘卷,卷中画着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正对着卫尘嘿嘿阴笑。 “新来的?面生啊。” 光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卫尘:“懂不懂鬼市的规矩?进来,就得先给‘鬼王’上供。” 卫尘面无表情:“我只是来买东西。” “买东西?” 光头狞笑一声:“我看你身上这股阳气就不错,正好我的小鬼饿了。兄弟们,给我吸干他!” 那只青面小鬼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绿光,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卫尘的天灵盖。 那是一级巅峰的怨灵绘卷,专门吸食人的精气神。 卫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从怀中,抽出了那张用香灰画在符纸上的、粗糙不堪的画卷。 光头看到那张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小孩的涂鸦吗?连灵性波动都没有,你想用这个吓唬谁?” 卫尘没有理会他,只是迎着那扑面而来的阴风,将画卷轻轻一抖。 口中,吐出四个字。 “妖孽,见我!”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然神威,如火山般爆发! 整条鬼市的阴气仿佛被烈日照耀的冰雪,瞬间消融! 在光头等人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一尊身高丈余、黑面虬髯、怒目圆睁的神将虚影,自那张破烂的符纸中一步踏出! 那只不可一世的青面小鬼,在接触到神将目光的刹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青烟般魂飞魄散!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 光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原本喧嚣吵闹、充斥着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的鬼市,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那尊从破旧符纸中踏出的红袍神将,身形巍峨如山,虬髯如戟,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煞气,并非阴煞,而是至刚至阳、斩尽世间一切魍魉的煌煌神威。 在那双铜铃般的怒目注视下,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青面獠牙小鬼,此刻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僵在半空。 它那双原本贪婪凶残的鬼眼中,正流露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下位者对上位捕食者本能的恐惧。 “动……动啊!” 光头男脸色惨白,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试图操控那只怨灵。 他的手指疯狂掐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回来!快回来!” 无论他如何嘶吼,那只平日里凶悍无比的一级巅峰怨灵,就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钉在虚空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卫尘站在神将虚影之下,黑色的卫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鬼,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吞。” 指令下达的瞬间,钟馗虚影动了。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绚烂的光效。 神将只是缓缓探出一只布满黑毛的巨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必然性,一把扼住了青面小鬼的咽喉。 “吱——!” 小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玻璃的锐响,刺得周围众人耳膜生疼。 它拼命挣扎,利爪在神将的手臂上抓挠,却连那层护体红光都无法抓破。 钟馗虚影那张威严狰狞的脸上,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接着,他将手中的怨灵,直接塞进了那张血盆大口之中。 第三章 神鬼殊途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鬼市中回荡。 就像是在嚼一根脆骨,又像是在咬碎一块坚冰。 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们见过杀鬼的,见过驱鬼的,甚至见过炼鬼的,但从未见过……生吞的。 “啊——!!!” 随着怨灵被吞噬,光头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他手中那幅原本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绘卷,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黑火。火焰瞬间吞噬了画纸,连带着灼烧着他的手掌。 “我的画!我的本命绘卷!” 光头男顾不得手上的剧痛,发疯般地想要扑灭火焰,但那黑火仿佛附骨之疽,眨眼间便将那幅价值不菲的一级绘卷烧成了一堆灰烬。 噗! 本命绘卷被毁,反噬随之而来。光头男胸口如遭重锤,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鬼市一霸,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浑身抽搐。 “嗝——” 钟馗虚影似乎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一缕黑烟从口鼻间喷出。 卫尘感到手中的符纸微微发烫,那是画灵进食后反馈回来的能量。他手腕一翻,那尊顶天立地的神将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钻回符纸之中。 原本粗糙发黄的符纸上,墨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深邃,钟馗的画像上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流光,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随着神威消散,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当啷。 不远处,光头男的一个小弟手一抖,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 这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那几个原本围着卫尘想要动手的混混,膝盖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大……大师饶命!”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就是路过的!” “别杀我!别吃我!” 几人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穿着廉价卫衣的少年,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羊,分明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个隐藏实力的“高阶绘卷师”! 能召唤出这种生吞怨灵的画灵,起码得是三级……不,四级以上的绘卷师吧? 甚至是传说中的“神品”绘卷? 周围摊位上的摊主们也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位煞星的霉头。原本那些在摊位上瑟瑟发抖的低阶灵物,此刻更是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卫尘没有理会那些求饶的喽啰。 他迈开步子,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光头男。 嗒、嗒、嗒。 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光头男的心脏上。 光头男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看着那双黑色的运动鞋停在自己鼻子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大……大哥……爷……”光头男声音嘶哑,混着血沫,“我错了……我有钱,我都给你……” 卫尘蹲下身,目光平静得可怕。 他并没有急着要钱,而是从兜里掏出那张钟馗符纸,在光头男面前晃了晃。 符纸上残留的煞气,让光头男本能地往后缩,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刚才那只小鬼,是你养的?”卫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是小的有眼无珠……” “我没问你这个。”卫尘打断了他,“我问你,这种能吸食活人精气神,让人生机枯竭,甚至在梦中看到黑影的鬼物……除了自然生成,还有什么来路?” 光头男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这……怨灵大多都是吸人精气的……” “别跟我装傻。”卫尘将符纸贴近了光头男的眉心,“我的画灵还没吃饱。”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瞬间钻入光头男的脑海,仿佛下一秒灵魂就要被扯出来吞掉。 “我说!我说!”光头男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不是自然生成的!那是‘种煞’!是人为的!” “种煞?”卫尘眉头微皱,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词。 “对……对……”光头男为了保命,像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自然生成的怨灵,大多没有固定的目标,谁运气不好撞上谁倒霉。但如果……如果是有针对性地缠上某个人,而且现代医学查不出病因,那多半是被下了‘种’。” “什么种?” “鬼种。”光头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一种阴毒的邪术。施术者将特制的‘煞气种子’通过媒介——比如吃的东西、贴身衣物,或者某种诅咒仪式,种进活人体内。这鬼种会慢慢发芽,寄生在人的魂魄上,一点点吸干宿主的生机,最后破体而出,化为强大的‘煞鬼’。” 卫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妹妹的症状,和光头男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魂魄衰弱,噩梦缠身,查不出病因,身体日渐枯槁…… 原来不是生病。 是被人当成了养鬼的容器!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卫尘胸腔中翻涌,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这种邪术,怎么解?”卫尘盯着光头男的眼睛。 光头男苦着脸:“爷,这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在鬼市混饭吃的,这种高级货色,只有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或者邪道绘卷师才懂。我那只小鬼,也就是捡漏弄来的残次品……” 卫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这家伙已经被吓破了胆,没有撒谎。 “最后一个问题,这种手段,在东海市,谁最擅长?” 光头男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忽:“这……听说‘黑龙会’那边有人在搞这个,还有就是……城北的几个地下拍卖行,偶尔会有这种成品流出来。” 黑龙会。地下拍卖行。 卫尘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男:“既然你刚才想抢我的钱,那我也不能坏了鬼市的规矩。” “懂!我懂!” 光头男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皮夹,又把手腕上的智能终端摘了下来,双手奉上。 “这是小的全部家当……密码是六个八……” 第四章 谁给你的勇气 卫尘接过东西,粗略扫了一眼,终端里的余额大概有三万多灵元,加上皮夹里的几千现金。 不算多,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救命钱。 “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卫尘将东西揣进兜里,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群烂泥,转身朝着鬼市出口走去。 围观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鬼市紧绷的气氛才轰然炸开。 “卧槽!那人是谁啊?一招秒了一级巅峰怨灵?” “绝对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出来扮猪吃老虎!” “什么公子哥,你看他那身衣服,我看是某个隐世流派的传人!” “太狠了,生吞啊……以后招子都放亮点,看见穿黑卫衣背画夹的,绕着走!”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满天飞。 而在鬼市二楼的一处茶楼栏杆旁。 一双眼睛,正透过袅袅升起的茶雾,注视着卫尘离去的方向。 那是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手中把玩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玉核桃。 “生吞鬼物……”老者低声呢喃,声音沙哑,“那张符纸上的气息,既非道家正统,也非佛门金光,却透着一股子审判阴阳的霸道……有意思。” “七爷,要不要派人跟上去?”身后,一个如影子般的侍从低声问道。 老者转动核桃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必。”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种煞之术重现东海,这潭水又要浑了。这小子既然在打听这事,迟早还会再回来。到时候……再看看他是哪路神仙。” …… 离开鬼市后,卫尘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复杂的巷弄里绕了七八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换下了那身显眼的黑衣,洗了把脸。 镜子里,少年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 “种煞……” 卫尘看着镜中的自己,双手紧紧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如果光头男说的是真的,那么妹妹的病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是谁? 他们家穷得叮当响,父母早亡,只有兄妹相依为命,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难道是父母留下的什么东西?还是妹妹特殊的体质?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卫尘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真相是什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提升实力。 只有足够强,才能在找到那个施术者时,一笔画死他,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只能虚张声势。 钟馗绘卷虽然强横,但消耗也大得惊人。刚才仅仅是召唤出来吞了一只一级小鬼,卫尘就感觉体内的灵性力量被抽走了大半,现在脑仁都在突突地疼。 “得买材料,制作真正的绘卷,或者……强化钟馗图。” 卫尘摸了摸口袋里的终端。 金悦给的十万,加上刚才“抢”来的三万多,一共十三万。 这笔钱在普通人眼里是巨款,但在绘卷师的世界里,可能连一管高阶灵墨都买不起。 “还得赚钱。” 卫尘走出卫生间,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金悦的信息。 【卫尘!救命!那个黑布……它自己滑下来了!!!】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中拍摄的。 那幅被挂在客厅的仕女图上,原本盖着的黑布已经掉落在地。 而画中那个流着血泪的古装女子,此刻竟然…… 把头转了过来,正死死地盯着镜头! 那双流血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仿佛要透过屏幕爬出来。 卫尘眼神一凛。 这么快就压不住了吗? 看来这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怨灵,这画里,恐怕也被人动了手脚。 他飞快地回复了一条信息: 【别看它的眼睛!所有人退出客厅,锁好门!我马上到!】 收起手机,卫尘拦下一辆悬浮出租车。 “去云顶庄园,最快速度。” 既然神鬼殊途,那今晚,他就用手中的笔,送这些脏东西上路! 悬浮出租车在云顶山脚下的岗亭前缓缓停下。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卫尘,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这一路上,这个穿着廉价黑色卫衣、背着破旧画夹的少年始终一言不发,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让他连搭话的兴致都没了。 “小兄弟,上面是私人领地,出租车没权限进去。”司机指了指前方那道气派非凡的合金大门,“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卫尘点点头,付了钱,推门下车。 山脚下的风比市区要凉得多,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臭。 卫尘抬头,目光穿过蜿蜒的山道,望向半山腰那片灯火通明的别墅区。云顶庄园,东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据说住在这里的人,跺一跺脚,整个东海市的经济都要抖三抖。 但在卫尘开启了“破邪之眼”的视野中,那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辉煌灯火之上,正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尤其是其中一栋位于东南角的别墅,那股黑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像是一条盘踞的黑蟒,正对着夜空吐着信子。 “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卫尘紧了紧身后的画夹,那是他现在的身家性命。画夹里除了那幅《钟馗嚼鬼图》,还多了几张他在出租车上临时画的辅助符箓。虽然没有灵墨,但有了钟馗的煞气加持,哪怕是普通的圆珠笔涂鸦,也具备了一定的驱邪效果。 他迈步走向岗亭。 岗亭内,两名身穿战术制服的安保人员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监控屏幕。看到卫尘走近,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推门走了出来,手中的电击棍在掌心轻轻拍打着,一脸审视。 “站住。”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卫尘,目光在他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和磨损的画夹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送外卖的?外卖放岗亭,业主会派人来取。” 卫尘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我不是送外卖的,我是来找人的。” 第五章 仕女图 “找人?”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对岗亭里的同伴喊道,“喂,老张,这小子说他是来找人的!这年头,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云顶庄园钻?” 里面的老张头也没抬,嗤笑一声:“估计又是哪个想混进去搞推销的,或者是想偷拍明星的狗仔。赶紧轰走,别碍眼。” 魁梧保安转过头,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的电击棍滋滋作响,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听见没?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卫尘眉头微皱。 这就是所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更不想在还没见到正主之前就动手,那样会显得很掉价。 “我是金悦请来的。”卫尘淡淡地说道,“你们可以跟业主核实一下。” “金大小姐?”魁梧保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夸张的笑声,“哈哈哈哈!你?金大小姐请来的?小子,你撒谎也打个草稿行不行?金大小姐那是何等身份,会认识你这种……这种……” 他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指了指卫尘的画夹:“这种收破烂的画师?” 卫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几度。 魁梧保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猛兽盯上了一样。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电击棍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云顶庄园,你要是敢乱来……”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山道上射来,伴随着跑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红色的悬浮跑车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岗亭前。 车门打开,金悦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此时的样子有些狼狈,原本精致的妆容有些花,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一套卡通睡衣,脚上甚至只踩着一只拖鞋。显然是急匆匆赶出来的。 “卫尘!” 看到卫尘的那一刻,金悦的眼圈瞬间红了,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不顾形象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卫尘的胳膊。 “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它……”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两个保安彻底傻眼了。 魁梧保安手中的电击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金……金大小姐?”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位真是您请来的客人?” 金悦转过头,原本在卫尘面前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门千金的凌厉气势。 “废话!不是我请的难道是你请的?”金悦瞪了保安一眼,“你们拦着他干什么?要是耽误了我的大事,我让你们经理明天就卷铺盖走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两个保安吓得脸色苍白,连连鞠躬道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卫尘没有理会这两个小角色,他轻轻拍了拍金悦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带路。”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让金悦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上车!” 金悦拉着卫尘上了跑车,引擎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上了山道,只留下一脸后怕的保安和一地尾气。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卫尘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栋黑气缭绕的别墅。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阴煞之气的躁动。那不是普通的怨灵,其中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种煞。” 卫尘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如果光头男没有撒谎,这种邪术是将鬼种寄生在活人体内,吸取生机成长。那么,金悦家里的这幅画,难道也是一个“容器”? “卫尘,那个……那个大师也在。”金悦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卫尘一眼,“就是我爸请来的那个一级绘卷师,叫赵丰年。他刚才试着镇压那幅画,结果……” “结果失败了?”卫尘并不意外。 “嗯……不仅失败了,还受了点伤。现在正在发脾气呢。”金悦咬了咬嘴唇,“待会儿如果他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介意啊。我爸妈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 卫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只要钱到位,我什么都不介意。” 车子驶入金家别墅的庭院。 还没进门,卫尘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这股寒意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让人从心底感到压抑和恐慌。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几个佣人正哆哆嗦嗦地站在院子里,不敢进去。 金悦带着卫尘快步走进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但光线却显得异常惨白。 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身材微胖,满面愁容,正是金悦的父亲,东海市有名的地产大亨金万山。女的保养得宜,此刻却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在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身穿唐装、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罗盘,脚下踩着七星步,正对着墙壁上的一处空地念念有词。 那里原本挂着那幅仕女图,此刻画已经掉在了地上,但没人敢去捡。 “赵大师,怎么样了?”金万山见赵丰年停下动作,急忙问道,“这脏东西……镇住了吗?” 赵丰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收起罗盘,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金总放心,本大师刚才用‘金光锁灵阵’暂时封住了它的凶性。不过这孽畜怨气太重,想要彻底根除,还需要一些珍贵的材料,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多少钱都行!”金万山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金悦带着卫尘走了进来。 “爸!妈!我把卫尘带来了!”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卫尘身上。 金万山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卫衣、背着破画夹的高中生,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悦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高人?”金万山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和失望,“这不是胡闹吗!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能懂什么抓鬼驱邪?” 旁边的赵丰年更是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卫尘:“金小姐,你是被吓糊涂了吧?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恐怕连绘卷师的门槛都没摸到。带他来这种凶险之地,是嫌命长吗?” 卫尘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幅画。 那是一幅古色古香的仕女图。 第六章 钟馗之手 画中的女子身穿红衣,背对着画面,正在梳妆。 但在卫尘的“破邪之眼”中,这哪里是什么仕女图,分明是一张由无数扭曲的人脸拼凑而成的“人皮画”! 画中女子的背影正在微微耸动,仿佛在呼吸。而那原本应该是镜子的地方,此刻正缓缓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粘液。 “别碰那幅画。” 卫尘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赵丰年的嘲讽。 赵丰年脸色一沉:“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本大师正在施法,闲杂人等赶紧滚出去!” 说着,他为了在金主面前展示实力,大步走向那幅画,手里捏着一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箓。 “孽畜!还敢作祟!看本大师收了你!” 赵丰年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符箓猛地贴向画卷。 “蠢货。”卫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异变突生。 就在赵丰年的手即将触碰到画卷的瞬间,画中那个原本背对着众人的红衣女子,突然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尖牙! “嘻嘻……” 一声尖锐的嬉笑声在大厅内炸响。 画卷猛地弹起,像是一张捕食的嘴,直接一口咬住了赵丰年的手腕! “啊——!!!” 赵丰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金光符”在接触到画卷的瞬间就燃烧成了灰烬。那画卷如同活物一般,死死吸附在他的手臂上,肉眼可见地蠕动着,仿佛在吸食他的血肉。 “救命!救命啊!金总救我!” 赵丰年拼命甩动着手臂,另一只手疯狂地捶打画卷,但那画卷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肉里,越吸越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啊!鬼啊!” 金悦的母亲尖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金万山也吓得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大亨的威风。 “卫尘!救救他!”金悦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卫尘的胳膊。 卫尘叹了口气。 “得加钱。” 说完,他一步踏出。 随着这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原本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渊如狱的恐怖煞气。 他并没有召唤出钟馗的完全体,那样消耗太大。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钟馗·斩鬼剑意。”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剑鸣。 一道肉眼难见的黑红色剑气,从卫尘指尖迸发而出,带着斩断一切阴阳的霸道意志,精准地斩在了那幅吸血的画卷上。 嗤——!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幅坚韧如铁、连赵丰年都无法撼动的画卷,在这一指剑气下,竟然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地切开了一道口子。 “吱——!” 画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啸,那红衣女子仿佛受到了重创,不得不松开赵丰年的手臂,化作一团红色的血雾,想要逃回画中。 “想跑?” 卫尘冷哼一声,左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钟馗符纸,猛地往空中一抛。 “伏魔真君,在此!” 轰! 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耀眼的黑光。 在那黑光之中,一只布满黑毛、大如蒲扇的巨手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团想要逃窜的血雾。 那是钟馗的手! 虽然只是一只手,但那股来自神话传说的位格压制,让那团血雾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在巨掌中瑟瑟发抖,发出求饶般的呜咽声。 全场死寂。 金万山张大了嘴巴,看着空中那只凭空出现的巨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瘫倒在地上的赵丰年更是面如死灰,看着那只巨手,浑身颤抖:“神……神品绘卷?具象化?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行家,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能够将画中神灵的身体部位具象化召唤,这是只有达到“入微”境界的高阶绘卷师才能做到的手段!而眼前这个高中生,竟然随手就做到了? 卫尘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控制着钟馗之手,用力一捏。 砰! 那团血雾直接被捏爆,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被吸入了符纸之中。 随着血雾消散,地上的那幅仕女图彻底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一张普通的废纸,迅速发黄、腐烂,最后化为一滩黑色的灰烬。 而在那堆灰烬之中,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卫尘走过去,捡起那颗晶体。 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刺骨的邪念。 “果然是……鬼种。” 卫尘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这颗晶体的气息,和他妹妹体内那股纠缠不清的黑气,同根同源! 只是这颗鬼种显然是刚种下不久,还没有完全发芽,所以被钟馗轻易镇压了。而妹妹体内的那颗,已经根深蒂固,甚至可能已经和灵魂融为一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金万山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卫尘手中的晶体,心有余悸地问道。 卫尘收起晶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金万山。 “金总,这幅画,你是从哪来的?” 金万山被卫尘的眼神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是……是在城北的‘地下拍卖行’拍来的。说是前朝的古董,花了三百万……” “城北地下拍卖行。” 又是这个名字。 之前光头男也提到了这个地方。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里。 卫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种还没成型的鬼种还行,真要闯进那种龙潭虎穴,恐怕还不够看。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以及……更多的钱。 “事情解决了。”卫尘将那张吸收了血雾后变得更加厚重的符纸收回怀里,淡淡地说道,“承惠,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十万定金,一共三十万。” “三十万?”金万山愣了一下。 旁边的赵丰年捂着干瘪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小子,你这也太黑了吧?就这么比划两下就要三十万?这可是金总的钱!” 卫尘转过头,看了赵丰年一眼。 “你刚才那只手,如果不是我出手,现在已经废了。你的命,不值三十万?” 第七章 饲养厉鬼的器皿 赵丰年脸色一僵,顿时哑口无言。 确实,刚才如果不是卫尘那一剑,他这只手绝对保不住,甚至连命都要搭进去。 “值!太值了!”金万山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了一张支票,双手递给卫尘,“小兄弟……哦不,大师!这是五十万!多出来的二十万,是给大师的辛苦费,也是给这位……这位受伤的大师的一点医药费。” 金万山毕竟是生意人,虽然刚才看走眼了,但变脸的速度极快。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年轻,但绝对是个有真本事的高人!比那个只会吹牛的赵丰年强了一百倍! 这种高人,必须结交! 卫尘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数字,没有推辞。 他现在太缺钱了。妹妹的药,修炼的材料,哪一样都是无底洞。 “谢了。” 卫尘将支票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哎!大师留步!”金万山连忙喊道,“那个……这家里还有没有别的脏东西?要不您再给看看?” “没了。”卫尘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东西是有人故意种下的,只要源头没了,剩下的阴气晒几天太阳就散了。” 走到门口,卫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金悦。 “记得明天把作业交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 许久,金悦才回过神来,看着卫尘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离开云顶庄园后,卫尘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找了个没人的公园长椅坐下,拿出了那颗暗红色的“鬼种”晶体。 “钟馗。” 他在心中默念。 脑海中,那卷金色的《伏魔真君图》缓缓展开。 【检测到高浓度‘煞气结晶’,是否吞噬?】 “吞噬。” 随着卫尘的指令,手中的晶体瞬间化作一道红光,钻入了脑海中的画卷里。 原本画面上只有黑白两色的钟馗像,此刻那件宽大的官袍上,竟然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里,神光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摄人。 【吞噬成功!】 【画灵‘钟馗’获得成长!】 【灵性+5】 【解锁新技能:斩鬼(初级)——凝聚煞气于笔尖,可斩断无形之灵。】 【当前品阶:玄铁神轴(成长进度:5%)】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卫尘的全身,刚才施法消耗的灵力不仅全部恢复,甚至还精进了一分。 卫尘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还不够……” “城北地下拍卖行……”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城市的北方,那里是东海市最混乱、最肮脏,也是最充满机遇的地方。 既然这“种煞”之术是从那里流出来的,那他就去把那个地方……翻个底朝天!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一趟神笔堂。 有了这五十万,他终于买得起真正的灵墨和画纸了。 他要为钟馗,重塑金身! 只有拥有了真正的实体绘卷,钟馗的力量才能真正释放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依附在一张破符纸上,连十分之一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 卫尘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神笔堂。” 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有人在醉生梦死,有人在绝望挣扎。 而卫尘,握着手中的笔,正准备在这个被墨色染黑的世界里,画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第7章 出租车在东海市繁华的街头穿梭,霓虹灯的光影在卫尘脸上交替闪烁,映照出他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寒意。 虽然刚刚在金家大显神威,一指斩鬼,但只有卫尘自己清楚,那是强弩之末。 越级使用神像,代价极其惨重。 此时此刻,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脊背上。双手藏在袖子里,如果不握紧拳头,十指会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那是灵性透支后的后遗症,就像是被人强行从骨髓里抽走了一管血。 “小伙子,神笔堂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卫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付钱下车。 深夜的神笔堂依旧灯火通明。作为东海市最大的绘卷师圣地,这里不仅有教学区,外围更是一整条专营灵性材料的商业街。 即便已是深夜,这里依然人流如织。穿着各色制服的绘卷师、倒卖材料的商贩、寻找机缘的学生,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 卫尘拉低了帽檐,快步走进一家名为“墨韵轩”的材料店。 这是一家老字号,东西贵,但货真。 店里只有几个零星的顾客。柜台后的伙计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终端,看到卫尘进来,眼皮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目光扫过那身廉价的卫衣和破旧画夹,便又重新低下了头。 “普通朱砂在一楼左转,练习纸在右边框里,自己拿,概不讲价。” 伙计的声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敷衍。 卫尘没有理会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态度,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在玻璃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要‘赤金流火砂’,三两。‘龙血墨锭’,一块。还有五刀‘百年青檀宣’。” 伙计刷终端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愕然抬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卫尘:“你说什么?你要龙血墨锭?你知道那一块多少钱吗?那是三级以上的绘卷师才用得起的……” 啪。 一张崭新的支票被拍在柜台上。 五十万的数额,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伙计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拿起支票反复确认了三遍,又看了看金万山的签名,原本傲慢的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哎哟!原来是位深藏不露的小爷!您稍等!马上给您包起来!” 伙计一路小跑进了内库。 卫尘面无表情地站在柜台前。这就是现实,在这个世界,实力和金钱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没过多久,伙计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跑了出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易碎的炸弹。 第八章 心脏里的虫卵 “爷,您点点。都是刚到的尖货,尤其是这块龙血墨,掺了亚龙种心头血的,灵性足得很!” 卫尘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奇异的异香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墨锭表面,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感,仿佛里面封印着某种活物。 “不错。” 卫尘收起材料,转身离开。 走出店门,夜风微凉。 怀里的材料沉甸甸的,但这却是他重生以来最踏实的一刻。有了这些,钟馗就不再是无根之木。 回到筒子楼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邻居家炖肉留下的油腻气息。 卫尘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破旧的地板上。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里屋。 借着月光,他看到妹妹卫小雨正蜷缩在床上,呼吸急促而紊乱,眉头紧紧锁着,似乎正陷在某种无法挣脱的噩梦中。她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此刻看起来更加单薄,像是一张薄纸,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卫尘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放下画夹,坐在床边,伸出手想要抚平妹妹紧皱的眉头。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金家那幅仕女图里的“鬼种”。 那个光头说,种煞是将“种子”种进活人体内,吸取生机。 卫尘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瞳孔深处,两团幽暗的火焰悄然燃起。 天赋——【破邪之眼】,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灰三色的线条构图。 卫尘的目光穿透了妹妹单薄的睡衣,穿透了她的皮肤和血肉,直视她的胸腔深处。 下一秒,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见在卫小雨的心脏位置,并非鲜红跳动的血肉,而是盘踞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 那黑气并非无序的烟雾,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生物形态——它像是一颗巨大的、搏动的虫卵,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黑色纹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从虫卵中延伸出来,深深地扎入卫小雨的心脏瓣膜、血管,甚至是脊椎骨髓之中! 每一次心脏的跳动,这颗“虫卵”就会随之收缩,贪婪地抽取着卫小雨体内仅存的一丝丝生机。 而在那虫卵的半透明外壳下,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未成形的婴儿状黑影,正对着卫尘咧嘴怪笑。 “畜生……” 卫尘死死咬着牙关,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眼瞬间充血赤红。 这不是病。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魂魄衰弱症! 这就是“种煞”! 而且,相比于金家那颗刚刚种下、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鬼种,妹妹体内的这一颗,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根系更是遍布全身,几乎与她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 这是有人把他的妹妹,当成了养鬼的“花盆”! 愤怒如同火山喷发,在卫尘胸腔中疯狂激荡。杀意沸腾,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床上的卫小雨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寒意,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冷……哥哥……好冷……” 妹妹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卫尘。 他连忙收敛气息,关闭【破邪之眼】,颤抖着手拉过被子,将妹妹裹紧。 “别怕,哥在。哥在这儿。” 卫尘轻声安抚着,手掌贴在妹妹冰凉的额头上,输送着微弱的灵力,帮她驱散寒意。 许久,卫小雨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卫尘坐在黑暗中,看着妹妹苍白的睡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妹妹会突然暴毙,为什么无论吃多少药都无济于事。 因为那东西在吃她。 而现在的自己,虽然拥有了钟馗绘卷,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那颗鬼种已经和心脏长在了一起,如果强行用钟馗的煞气拔除,鬼种破碎的瞬间,妹妹的心脏也会随之停止跳动。 投鼠忌器。 “必须找到施术者。” 卫尘在心中对自己说。 只有找到那个种下煞气的人,拿到控制鬼种的“母虫”或者解咒的法门,才能在保住妹妹性命的前提下,将这东西剥离出来。 “城北地下拍卖行……黑龙会……” 卫尘在心里一遍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的杀意一点点沉淀,化作最深沉的黑暗。 他站起身,回到客厅。 将刚刚买来的昂贵材料一一摆在桌上。 龙血墨锭散发着幽幽红光,百年青檀宣铺展开来,如同一片洁白的雪地。 卫尘取出那卷原本粗糙的钟馗符纸。 此时,符纸下方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当前灵能储备:5%】 这是吞噬了金家那颗幼年鬼种后获得的能量。 “还不够。” 卫尘喃喃自语。 要闯黑龙会,要进地下拍卖行,要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二级、甚至三级邪道绘卷师,现在的钟馗还太弱。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卫尘拿起一根新买的狼毫笔,在砚台中细细研磨着龙血墨。 墨汁浓稠如血,随着他的研磨,隐隐有龙吟之声在耳边回荡。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将脑海中那尊伏魔真君的神情,一点点凝聚在笔尖。 这一夜,筒子楼的这间屋里,煞气冲天。 …… 次日清晨。 卫尘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出了家门。 虽然一夜没睡,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经过一夜的重新绘制和祭炼,钟馗绘卷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画在黄色符纸上的粗糙画像,已经被他转移到了那张百年青檀宣上。 龙血墨勾勒出的线条,红黑相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画中的钟馗,不再是死板的图像,而像是随时会破纸而出的活神。 【都天镇宅·伏魔真君钟馗】 【重绘完成】 【品阶提升:玄铁神轴(强化+1)】 【新增特性:血煞(龙血墨加持,对灵体伤害提升30%)】 卫尘摸了摸背后的画夹,那是他现在的底气。 他先去了一趟学校。 虽然有了系统,但神笔堂的“豪门赏画会”他必须去。因为根据光头男的线索,那种地下拍卖行的入场券,往往流转于这些上流社会的圈子里。 而且,他还需要更多的“鬼种”来喂养钟馗。 刚走进教室,卫尘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他踏入门口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有鄙夷,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画家’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第九章 谁是蝼蚁 说话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叫赵阔。家里是做灵性涂料生意的,平时就喜欢跟在金悦屁股后面转,对卫尘这个“穷酸情敌”向来看不顺眼。 赵阔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价值不菲的玉杆笔,斜眼看着卫尘:“听说你昨天去金家‘驱鬼’了?怎么样?是不是被金总拿着扫把赶出来的?”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就他?还驱鬼?我看是去骗吃骗喝的吧!” “金大小姐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信这种神棍。” “卫尘,你要是缺钱吃饭就直说,大家同学一场,我施舍你个三五百还是没问题的,何必去丢人现眼呢?”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卫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经历过昨晚的生死搏杀,见过人心的险恶和鬼神的狰狞,这些象牙塔里的学生,在他眼里就像是一群没断奶的羊羔。 “让开。” 卫尘看着挡在过道上的赵阔,淡淡地说道。 赵阔愣了一下。 以前的卫尘,面对这种挑衅通常是低头忍受,或者默默走开。但今天,这个穷小子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那是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具尸体。 赵阔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我要是不让呢?”赵阔梗着脖子站了起来,仗着自己体格壮硕,伸手就要去推卫尘的肩膀,“怎么?被戳穿了骗局,恼羞成怒想打人?来啊!往这儿打!” 他的手还没碰到卫尘。 卫尘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赵阔那只伸出来的手,被卫尘一把扣住手腕。 紧接着,卫尘顺势往下一压,膝盖猛地提起,精准地顶在赵阔的腹部。 “呕——!” 赵阔瞬间弓成了虾米,早饭差点吐出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卫尘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回座位上。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卫尘吗? “下次再挡路,断的就是你的手。” 卫尘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 “都在干什么呢?不用早读吗?” 班主任李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捂着肚子在座位上哼哼的赵阔,眉头皱了皱,但也没多问,只是敲了敲黑板。 “通知个事。这周末,神笔堂将举办一年一度的‘豪门赏画会’。这是东海市绘卷界的盛事,也是你们接触上流圈子、寻找赞助人的好机会。” 听到这话,班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刚才的小插曲被抛诸脑后。 “老师!听说这次赏画会有不少大师的真迹展出?” “那是肯定的!据说还有四级绘卷师的作品拍卖呢!” 李老师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卫尘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入场券有限。除了家里有邀请函的同学,学校只有三个名额。我们将根据平时的专业课成绩来分配。” 卫尘心中一动。 专业课成绩? 他的文化课虽然一般,但绘画功底,两世为人的他,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老师,我想报名。” 卫尘举起了手。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嘲笑声。 “他疯了吧?报名赏画会?” “那种场合是他这种人能去的吗?光是一套像样的礼服他就买不起吧?” “就是,去了也是给学校丢脸。万一弄坏了哪幅名画,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赵阔此时缓过劲来,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盯着卫尘:“老师!我反对!卫尘平时连颜料都买不起,用的都是劣质货,他的画能有什么水平?让他去,简直是拉低我们的档次!” 李老师有些为难。 平心而论,卫尘的画工确实扎实,但绘卷师这个职业,太吃资源了。没有好的灵墨和画纸,画工再好也画不出有灵性的作品。 “卫尘啊……”李老师斟酌着词句,“这次选拔,需要现场作画,并且要用灵性材料。你的情况……” “材料我有。” 卫尘打断了老师的话。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 锦盒打开。 一块散发着淡淡红光、表面流转着金色纹路的墨锭,静静地躺在黄绸布上。 一股奇异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 原本还在嘲笑的学生们,声音戛然而止。 赵阔的眼睛瞪得滚圆,失声叫道:“龙……龙血墨?!这怎么可能?!” 作为家里做涂料生意的,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这一块墨,顶得上他家店里一个月的流水! “假的!肯定是假的!”赵阔跳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顶级货?肯定是地摊上买的假货来糊弄人的!” 卫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那块墨,随手在桌上的一张普通宣纸上画了一笔。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红光从笔触中炸开,纸张瞬间承受不住这股灵力,燃烧起来。 真货。 只有真正的龙血墨,才会有如此霸道的灵性,普通纸张根本承载不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卫尘收起墨锭,看向目瞪口呆的李老师。 “老师,现在我有资格报名了吗?”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中的震惊。 “当……当然。既然你有这个实力,那就算你一个。” 卫尘坐回座位,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是嫉妒、或是探究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这一手露富,肯定会引来不少麻烦。 但他不在乎。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适当的展示獠牙,比一味的隐忍更能获得尊重。而且,他要的就是引起注意。 只有进入那个圈子,他才能接触到黑龙会,才能找到救妹妹的方法。 第十章 恶鬼的盛宴 下课铃响。 卫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卫尘!” 金悦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显然是刚得到消息。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显得格外青春靓丽。一进门,就引来了无数男生的侧目。 但她眼里只有卫尘。 “你真的报名了赏画会?”金悦跑到卫尘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嗯。”卫尘点点头。 “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舞伴呢!”金悦一把挽住卫尘的胳膊,完全不顾周围掉了一地的下巴,“到时候你坐我的车去!我给你准备礼服!” 卫尘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 “不用,我自己会去。”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金悦不满地嘟起嘴,“对了,我爸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硬塞进卫尘手里。 “这是VIP邀请函,不用占学校的名额。而且……”金悦凑到卫尘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爸打听到了,这次赏画会,确实有‘那个地方’的人参加。” 卫尘眼神一凝。 那个地方。 地下拍卖行。 他接过请柬,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纹路。 “谢了。”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看着卫尘离去的背影,赵阔坐在后排,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他拿出终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表哥?我是赵阔。帮我查个人……对,一个穷学生。他手里有一块龙血墨……我想让他这周末,去不了赏画会。” …… 三天后。 东海市最大的艺术中心——云海天宫。 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投射出各种流光溢彩的绘卷影像,将整个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卫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入口处。这身衣服是他用剩下的钱买的,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牌,但穿在他挺拔的身材上,却透着一股冷峻的禁欲气息。 他背上依旧背着那个画夹。 只不过,画夹里装的,不再是废纸,而是那幅足以让整个东海市震动的——《钟馗嚼鬼图》。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门口的侍者礼貌地拦住了他。 卫尘递上金悦给的那张烫金请柬。 侍者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原来是金家的贵客,里面请。” 卫尘收回请柬,迈步走进会场。 巨大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古典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卫尘端了一杯香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名画上,也没有在意那些穿梭其中的名媛贵妇。 他的视线,始终在人群中搜索。 开启了【破邪之眼】的他,看到的不是光鲜亮丽的皮囊,而是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 大部分人的气都是白色或灰色的,平平无奇。 但有几个人,身上的气却呈现出诡异的黑色或血红色。 尤其是坐在二楼贵宾席上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把玩着两颗玉核桃,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但在卫尘眼中,那个男人身后,赫然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由黑烟组成的黑龙虚影! 那黑龙的一双血眼,正冷冷地俯视着整个会场,仿佛在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找到你了。” 卫尘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重头戏——‘灵韵竞拍’环节!第一件拍品,是由神秘卖家提供的……” 两个礼仪小姐推着一辆盖着红布的小车走上台。 红布掀开。 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罐子里,浸泡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还在微微搏动的……黑色心脏。 “三级灵材——鬼心煞!” 卫尘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那不是什么灵材。 那是从活人身体里,硬生生挖出来的……成熟的“鬼种”! 第9章 猎杀时刻 “起拍价,五百万灵元!”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会场内瞬间沸腾。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对于这些渴望力量或者追求刺激的富豪来说,这种带有强烈煞气的东西,是制作攻击型绘卷的顶级材料,也是某些邪修眼中的大补之物。 卫尘坐在阴影里,任由香槟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颗搏动的黑色心脏。 透过【破邪之眼】,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颗心脏内部,禁锢着一个痛苦扭曲的灵魂。那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的灵魂,正在无声地尖叫、哭泣。 这颗心脏的主人,在死前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卫尘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的杀意快要压制不住。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衣冠楚楚之下,尽是吃人的恶鬼。 “卫尘?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卫尘侧过头,看见金悦正提着裙摆走过来。她今天盛装打扮,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但在看到卫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金悦关切地问道,伸手想去摸卫尘的额头。 卫尘偏头躲过,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眼中的戾气压下去。 “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些脏东西。” 金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上,撇了撇嘴:“你是说那个心脏?确实挺恶心的。听说那是从‘罪恶之地’流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主办方怎么想的,居然拿这种东西拍卖。” “罪恶之地?”卫尘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就是城北那片三不管地带。”金悦解释道,“那里鱼龙混杂,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那里交易。我爸严禁我去那边。” 卫尘默默记下。 此时,台上的竞拍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一千万!” 二楼贵宾席上,那个身后盘踞着黑龙虚影的唐装老者举起了牌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十一章 神威如狱,法相初成 一千万,买一颗鬼心,这已经是天价了。 而且,看到出价的是这位爷,其他人纷纷偃旗息鼓,不敢再争。 “那是‘黑龙会’的七爷。”金悦在卫尘耳边小声说道,“东海市地下势力的土皇帝,心狠手辣。没想到他也来了。” “一千一百万。” 就在主持人准备落锤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角落里响起。 全场哗然。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廉价西装、背着画夹的少年,正举着手中的号牌,面无表情地看着二楼。 正是卫尘。 金悦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拉卫尘的袖子:“你疯了?!那是七爷!而且你有那么多钱吗?!” 卫尘没有理会她。 他当然没有一千一百万。 他是来砸场子的。 二楼的七爷动作微微一顿,转动核桃的手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卫尘。 虽然隔着很远,但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射。 七爷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有点意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 “一千五百万。”七爷淡淡地报出了一个新的数字。 卫尘放下了牌子。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买。他只是要确认一件事——这个七爷,对这东西势在必得。 既然势在必得,那就说明这东西对他很重要。 或者是,这东西本来就是他放出来的“诱饵”,或者是他修炼的关键。 “放弃了?”金悦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你要是真拍下来,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卫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说我要放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卫尘背着画夹,转身走向了会场的侧门。 但他并没有去洗手间。 他避开了监控,顺着安全通道,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台。 既然没钱买。 那就抢。 这也是鬼市的规矩,不是吗? 后台重地,戒备森严。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守在存放拍品的保险库门口。 卫尘躲在暗处,从画夹里抽出一张早已画好的符箓。 这是一张“隐匿符”,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足以让他隐身三分钟。 他将符箓往身上一拍,身形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卫尘屏住呼吸,像一只幽灵,从几个保镖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进去。 保险库内,那个装有鬼心煞的玻璃罐子正放在桌子上,等待着最后的交接。 卫尘走到桌前,看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离得近了,那种悲伤和怨恨的情绪更加清晰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别怕。” 卫尘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 “我带你走。去杀光那些害你的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玻璃罐子收入画夹的夹层中。 然后,他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龙血墨画着一个狰狞的钟馗头像,旁边写着四个大字: 【替天行道】 做完这一切,卫尘转身就走。 就在他刚刚离开保险库不到十秒。 轰! 警报声响彻整个云海天宫。 “东西丢了!!!” “封锁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整个会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而在混乱的人群中,卫尘已经卸掉了伪装,混在惊慌失措的宾客里,随着人流涌向大门。 二楼贵宾席上。 七爷看着空空如也的拍卖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中的玉核桃被他捏成了粉末。 “查。”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做成新的鬼种!” …… 夜色中。 卫尘坐在一辆飞驰的出租车上。 他打开画夹,看着里面那个玻璃罐子。 脑海中,钟馗绘卷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波动。 【检测到极品怨煞核心……】 【吞噬可大幅度提升画灵等级……】 【是否吞噬?】 卫尘看着那颗心脏,沉默了片刻。 “吞噬。” 随着指令下达,钟馗绘卷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 玻璃罐内的黑色心脏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画卷之中。 这一次,没有咀嚼声。 只有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那个被囚禁的小女孩灵魂得到了解脱。 轰! 卫尘感觉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滚滚热流如江河决堤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吞噬成功!】 【画灵‘钟馗’进阶!】 【当前品阶:玄铁神轴 -> 青铜宝卷(成长进度:1%)】 【解锁新形态:神鬼法相(可附体)】 【解锁新技能:勾魂索(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拘拿灵魂)】 【灵性储备:100%(满溢)】 卫尘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红一黑的异色瞳。 左眼为阳,右眼为阴。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那是足以碾压一切低级邪祟的神威。 “黑龙会……” 卫尘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猎杀,开始了。” ……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东海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出租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仿佛带着油腻感的雨水。 卫尘坐在后座,闭着双眼。 他的身体表面看似平静,但体内却正如翻江倒海般剧烈震荡。刚刚吞噬的那颗“鬼心煞”,像是一颗活着的微型恒星,在他的灵台识海中释放着狂暴的能量。 那是一股极致的怨念,也是一股极致的力量。 识海之中,那卷原本呈现出玄铁质感的《钟馗嚼鬼图》,此刻正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画卷边缘的玄铁色泽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朴、厚重、带着岁月沧桑感的青铜色。 【青铜宝卷·伏魔真君】 画中,钟馗的身形不再局限于平面的线条。在那青铜色的光晕中,这位赐福镇宅圣君仿佛要从二维的纸面挣脱出来,踏入三维的现实。他手中的宝剑闪烁着寒芒,腰间的酒葫芦里似乎真的荡漾着烈酒,而那洞察阴阳的怒目,此刻正与卫尘的精神意志完美融合。 “呼……” 卫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车窗上凝结成白雾,隐约形成了一个狰狞的鬼脸形状,随即消散。 他睁开眼。 左眼漆黑如夜,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右眼赤红如血,瞳孔中隐约有一道金色的竖纹在游动。 异色瞳。 第十二章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这是晋升“青铜宝卷”后,肉体凡胎受到神灵气息反哺而产生的异变。 “小……小兄弟,你没事吧?”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顿时吓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那个少年的眼睛简直就像是……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专心开车。” 卫尘的声音沙哑而冷漠,他微微垂下眼帘,再次抬起时,眼中的异象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本的黑色。那是“隐匿符”的效果,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低阶符箓,但用来遮掩这种外在特征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金悦”的名字。 卫尘眉头微皱,按下接听键。 “卫尘!救我……救救我爸!他们……他们要逼死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金悦带着哭腔的尖叫声,背景音里夹杂着雷鸣般的轰响和某种令人牙酸的、类似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噪音。 “冷静点。”卫尘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之前的画不是烧了吗?” “不是那幅画!是新的……呜呜……是七爷!七爷让人送来了一样东西!说是给你的回礼,但如果不在今晚解决,就要让我们全家陪葬!” 金悦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现在家里来了好多人……还有三个所谓的‘大师’,他们要把我绑起来祭画!卫尘,求求你,快来!我怕……” 嘟——嘟——嘟—— 电话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切断了。 卫尘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七爷……” 卫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那个在拍卖会上对他露出玩味笑容的老人,那个身后盘踞着黑龙虚影的地下皇帝。 动作真快啊。 前脚刚抢了他的鬼心煞,后脚报复就到了。而且,是直接冲着卫尘身边的人下手。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狩猎的信号。 “师傅,改道。” 卫尘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云顶庄园的方向。 “去金家。” “啊?可是那边……” “加钱。” 卫尘随手从画夹里抽出一叠现金,那是从光头男那里“缴获”的战利品,直接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好嘞!您坐稳了!” 司机看到钱,顿时忘了刚才的恐惧,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撕裂雨幕,朝着云顶山狂飙而去。 …… 云顶庄园,金家别墅。 往日里金碧辉煌的豪宅,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阴霾之中。 别墅外的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原本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在风雨中狂乱摇摆,投下的影子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 更诡异的是,以金家别墅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温度低得吓人。雨水落在地上,竟然凝结成了薄薄的冰霜。 “吱——!” 出租车在别墅大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小兄弟,这……这也太邪门了。”司机看着车窗上迅速结起的冰花,牙齿都在打颤,“我就不进去了,您……您自求多福。” 卫尘没有废话,推门下车。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却在接触到衣服的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他背着画夹,迈步走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此时的金家客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水晶吊灯虽然全开,但光线却显得惨白无力,仿佛被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吞噬了大半。 宽敞的客厅里,家具被推到了一边,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而在空地中央,摆放着一个被黑布盖住的画架。 那黑布并不是普通的布料,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符文,此刻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律动,微微起伏,就像是下面盖着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物。 在画架对面,坐着三个人。 左边一位,是个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他双目微闭,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这是东海市有名的风水师,“青松道人”。 右边一位,是个穿着火红色紧身裙、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吞云吐雾间,眼神在在场的男人身上流连,带着一丝轻蔑和挑逗。她是圈子里有名的“红娘子”,擅长媚术和招魂。 而坐在中间的,则是一个穿着高科技防护服、手里拿着各种精密仪器的中年人。他戴着一副战术眼镜,面前摆着几台正在疯狂跳动数据的显示屏。 此人名叫赵雷,是一级绘卷师赵丰年的亲哥哥,也是“灵能科技派”的代表人物。 金万山满头大汗地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妻子早已吓得躲在楼上不敢下来,只有女儿金悦被两个黑衣保镖强行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金总,时间不多了。” 赵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冷冷地说道,“那东西的怨气指数已经突破了临界值。如果不按照七爷的吩咐,用至亲之人的血来平息它的怒火,今晚过后,你们金家……鸡犬不留。” “这……”金万山擦着冷汗,声音颤抖,“赵大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那可是我亲生女儿啊!能不能……能不能用钱?我有钱!五百万!不,一千万!” “钱?” 旁边的红娘子嗤笑一声,吐出一个烟圈,“金老板,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呢?这是七爷送来的‘礼物’,是那只‘九命猫妖’的绘卷。这种级别的凶物,除了血祭,别无他法。除非……” 她顿了顿,目光玩味地看向门口。 “除非那个叫卫尘的小子,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能替你们挡下这一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只见一个浑身干爽、背着破旧画夹的少年,从雨幕中走了进来。 “卫尘!” 金悦看到来人,原本绝望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猛地挣脱了保镖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冲向卫尘。 “卫尘!你终于来了!” 然而,还没等她跑到卫尘身边,一声厉喝猛地响起。 “站住!” 金万山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女儿,脸色铁青。 “爸!你干什么?卫尘是来救我们的!”金悦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金万山看了一眼卫尘,眼神复杂,既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怀疑和恐惧。 自从上次卫尘拿走五十万后,金家虽然平静了几天,但紧接着就迎来了更猛烈的报复。黑龙会的人放话,正是因为金家找了个“不知死活的野路子”坏了规矩,才惹怒了七爷。 而今天坐镇的三位大师,更是把卫尘贬低得一文不值。 第十三章 跳梁小丑 “胡闹!”金万山咬着牙,对着金悦吼道,“上次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找来这么个毛头小子,才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如果不是他乱动那幅画,七爷怎么会针对我们?” 卫尘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金万山,最后落在客厅中央那三位“大师”身上。 “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 卫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坐在中间的赵雷冷笑一声,站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卫尘,目光最后停留在卫尘那个破旧的画夹上,眼中充满了不屑和仇恨。 “你就是那个卫尘?听说你一剑斩了我弟弟的一条手臂?” 卫尘淡淡地看着他:“那是为了救他的命。如果不斩,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放肆!” 赵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仪器一阵乱跳,“明明是你学艺不精,强行破坏绘卷结构,导致煞气反噬,才害得我弟弟残废!现在居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他指着卫尘的鼻子,语气咄咄逼人:“小子,我查过你的底细。三中的穷学生,连个像样的绘卷徽章都没有,也敢自称绘卷师?你知道什么是灵能波动吗?你知道什么是光谱分析吗?拿着几张破符纸装神弄鬼,真以为运气好就能一直混下去?” 旁边的青松道人也抚须长叹,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无量天尊。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钱财,真是什么因果都敢沾。这九命猫妖乃是至阴至邪之物,岂是你这种野路子能碰的?还不速速退去,免得丢了性命。” 红娘子更是娇笑连连,那笑声听得人骨头酥软,却又暗藏杀机:“小弟弟,姐姐劝你一句,这浑水不是你能蹚的。看你长得还算俊俏,不如跟姐姐回去,姐姐教你点‘真本事’,好过在这里送死。” 面对三人的冷嘲热讽,卫尘神色淡然。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迈步走向客厅中央,一边走,一边开启了【破邪之眼】。 在他的视野中,那块黑布下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画。 那是一团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红色煞气。 而在那煞气中央,一只只有半个身子、肠穿肚烂的黑猫,正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它的眼睛不是猫眼,而是两颗充满了怨毒的人眼! “有没有本事,不是靠嘴说的。” 卫尘走到离画架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不卑不亢,“我只看结果,不看排场。既然你们这么厉害,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解决?” “你!”赵雷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我们是在寻找最佳的破阵时机!这叫科学驱魔!你懂个屁!” 金万山此时也有些动摇,他看着卫尘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毕竟上次卫尘确实展现出了非凡的手段。 “卫……卫大师,”金万山硬着头皮说道,“这次的情况不同。七爷放话了,谁能解决这幅画,赏金五百万!解决不了的……趁早滚蛋,别连累我们金家。” 五百万。 卫尘挑了挑眉。 这笔钱,够买不少好材料了。 “好。”卫尘点点头,“这活,我接了。” “大言不惭!” 赵雷怒极反笑,“好!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不过有个规矩,先来后到。这五百万,是我们三个的囊中之物。等我们收拾了这东西,你再来给我们磕头认错也不迟!” 说完,赵雷不再理会卫尘,转身看向那幅画。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支银色的金属笔,笔身上流转着蓝色的电弧。 “这是最新研发的‘电磁镇灵笔’,能瞬间释放五万伏的高频灵能电流,足以击溃任何三级以下的灵体结构!” 赵雷自信满满地举起笔,对着金万山说道,“金总,看好了!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他大步走向画架,手中的电磁笔嗡嗡作响。 “开!” 赵雷大喝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掀开了盖在画架上的黑布。 哗啦! 黑布落地。 露出了那幅画的真容。 那是一幅极其诡异的水墨画。画背景是一片漆黑的乱葬岗,而在画面中央,蹲着一只通体漆黑、双眼流血的猫。 这只猫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身毛发,每一根都像是钢针一样竖立着。 就在黑布揭开的瞬间。 “喵——!!!” 一声凄厉至极的猫叫声,毫无征兆地在客厅里炸响。 这声音不像是猫叫,更像是无数个婴儿在一起啼哭,尖锐、刺耳,带着一股直钻脑髓的穿透力。 砰!砰!砰! 客厅里的几盏落地灯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啊!” 金悦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刺穿了。金万山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鼻孔里流出了鲜血。 首当其冲的赵雷,身体猛地一僵。 画中那只黑猫,突然动了。 它缓缓张开嘴,露出了满嘴如同锯齿般的獠牙,对着赵雷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嘲讽笑容。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波,从画中喷涌而出,重重地撞在赵雷身上。 “滋滋滋——” 赵雷手中的“电磁镇灵笔”瞬间短路,冒出一股黑烟。他身上的高科技防护服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直接崩裂开来。 “噗!” 赵雷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赵雷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惊恐,“这……这是三级……不,这是接近四级的凶灵!数据……数据溢出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用科技驱魔的赵大师,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秒杀了? 青松道人和红娘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们虽然看不起赵雷的科技手段,但也知道赵雷的实力不弱。连他都败得这么惨,这东西……棘手了。 “孽畜!休得猖狂!” 青松道人知道此时不能退缩,否则以后在东海市就没法混了。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脚踏七星步,就要冲上去拼命。 “别去。”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卫尘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那是‘噬魂音’,专门针对神魂。你现在的状态,上去就是送死。” 青松道人脚步一顿,回头怒视卫尘:“黄口小儿!休要乱我道心!贫道修道三十载,岂会怕这区区猫妖?” 说完,他不顾卫尘的劝阻,挥剑便刺。 “急急如律令!斩!” 然而,就在他的桃木剑即将刺中画卷的瞬间。 画中的黑猫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一只漆黑的利爪,凭空从青松道人的影子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 青松道人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只利爪硬生生地拖倒在地,然后朝着画卷的方向疯狂拖拽。 “救命!红娘子!救我!” 青松道人拼命挣扎,手中的桃木剑乱砍,却根本砍不到实体。 一旁的红娘子脸色煞白,哪里还敢上前?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画中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第十四章 霸气外露,彰显神威 只见那幅画突然变大,像是一张巨大的黑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无数只黑色的猫爪从墙壁、地板、天花板里伸出来,将所有人都困在了中间。 红娘子还没跑到门口,就被几只猫爪缠住了腰肢和脖子,直接吊在了半空中。 “咳咳……放开我……我不想死……” 红娘子拼命蹬腿,那张妖艳的脸此刻因为窒息而变得紫红,眼球突出,显得格外狰狞。 短短不到一分钟。 三位“大师”,一伤一残一被擒。 金万山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悔得肠子都青了。 完了。 全完了。 金家今天要灭门了。 “卫尘……卫尘……” 金悦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泪流满面,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站在角落里的少年。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卫尘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 “闹够了吗?” 他对着那幅笼罩整个客厅的黑色画卷,淡淡地说道。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画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狂笑声。 “哈哈哈!还有一个不怕死的?小子,你的血闻起来很香啊……比这几个废物强多了。乖乖过来,让本座尝尝你的心肝!” 随着笑声,那只巨大的黑猫虚影从画中浮现出来。它足有一头牛那么大,浑身缭绕着浓郁的煞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卫尘。 那双流血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和戏谑。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少年,就是一道美味的甜点。 卫尘抬起头,迎着那恐怖的威压,嘴角缓缓上扬。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笑容。 “想吃我的心肝?” 卫尘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卷已经变成青铜色的《钟馗嚼鬼图》。 “正好,我的画灵也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卫尘猛地展开画卷。 “钟馗!开饭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瞬间从卫尘身上爆发出来! 如果说那只九命猫妖的气息是一条阴冷的小溪,那么此刻卫尘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就是浩瀚无垠的大海! 那是来自地府判官的神威!是斩尽世间一切邪祟的霸道! 原本笼罩在客厅里的黑色煞气,在这股神威的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 “喵?!” 那只原本不可一世的九命猫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的气息,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想要逃回画中,但已经晚了。 只见卫尘手中的画卷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 一道耀眼的青铜色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中,一尊身高三丈、身穿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帽、手持青锋剑的巨神虚影,缓缓浮现。 他面如黑炭,虬髯如戟,双目如电。 伏魔真君,钟馗! 但这还不是结束。 卫尘眼中的异色瞳光芒大盛,他一步踏出,身体竟然与空中的钟馗虚影重叠在了一起! 【天赋神通:神鬼法相·附体!】 刹那间,卫尘的身形仿佛拔高了无数倍。他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周身缭绕着黑红色的闪电,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被吊在半空中的红娘子,摔落在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是什么?法相天地?!这怎么可能?!” 躺在墙角的赵雷更是吓得忘记了疼痛,喃喃自语:“数据……爆表了……这是神……真的是神……” 卫尘(钟馗)低下头,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黑猫,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区区妖孽,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整个别墅都在颤抖。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掌心中黑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窜出。 【勾魂索!】 哗啦啦! 锁链瞬间洞穿了虚空,无视了黑猫的所有防御,直接缠住了它的脖子。 “吱——!!!” 黑猫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命抓挠锁链,却无济于事。 卫尘猛地一拽。 “过来!”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黑猫从画中硬生生地拖了出来,拽到了卫尘面前。 卫尘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捏住了黑猫的脑袋。 那只刚才还凶威滔天、秒杀三位大师的九命猫妖,此刻在卫尘手中,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毫无反抗之力。 “七爷养的狗?” 卫尘看着黑猫那双恐惧的眼睛,冷冷一笑。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笔账,我卫尘记下了。” 说完,卫尘并没有放过它。 他张开嘴,对着手中的黑猫猛地一吸。 呼——! 黑猫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身体化作一道浓郁的黑色洪流,直接被吸入了卫尘的口中。 那是纯粹的灵魂能量。 是钟馗最好的养料。 随着黑猫被吞噬,那幅挂在画架上的诡异水墨画,瞬间燃烧起来,化作漫天飞灰。 客厅里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灯光重新变得明亮温暖。 卫尘身上的神将虚影缓缓消散,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吞噬成功!】 【画灵‘钟馗’获得经验值!】 【当前成长进度:15%】 卫尘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早已石化的一屋子人。 目光最后落在瘫软在地上的金万山身上。 卫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东海市的大亨。 “金总。” 卫尘的声音很轻,却让金万山浑身一颤。 “刚才你说,赏金多少来着?” 金万山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连笔都握不住。 “五……五百万!不!一千万!这……这是给大师的谢礼!” 金万山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什么赵大师、李大师,在这位真神面前,全都是垃圾! 卫尘接过那张填了一千万的支票,弹了弹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钱,我收下了。” 卫尘将支票揣进兜里,目光扫过那三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大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至于这三位……” “医药费自理吧。” 说完,卫尘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背起画夹,转身走向大门。 “卫尘!” 金悦终于回过神来,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 卫尘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看着外面依旧漆黑的雨夜。 “去收债。” “收谁的债?” 卫尘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雨幕,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黑龙会总部、把玩着核桃的老人。 他的声音在风雨中飘散,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七爷。”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十五章 以后见到我,记得绕道走 暴雨初歇,云顶庄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以及尚未散尽的淡淡硫磺味。 别墅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 金万山看着那个背对着大门、身形单薄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少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活了半辈子,在商海里浮沉,自诩阅人无数,但今天,他看走眼了。 而且是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学生?这分明是一条潜龙,一位行走在人间的活阎王! “卫……卫大师。” 金万山快步上前,那张平时威严惯了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的腰弯得极低,甚至不敢直视卫尘的眼睛。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 卫尘转过身,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金总客气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接了这活,自然要办得漂亮。” 听到这话,金万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高人脾气古怪,若是记了仇,金家以后怕是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是是是!大师说得对!” 金万山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双手递到卫尘面前。因为激动,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这是一千万,您收好!另外……” 他又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金边的卡片,恭恭敬敬地放在支票上。 “这是金氏集团的‘黑金至尊卡’。持有此卡,在金氏旗下所有的商场、酒店、餐饮消费,全部免单。而且,您可以随时调动金氏集团五百万以下的现金流,不需要任何抵押和审核。” 此言一出,旁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溜走的赵雷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黑金至尊卡! 整个东海市,持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五个!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意味着金家把你当成了真正的“自家人”,甚至是“座上宾”! 卫尘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推辞,随手接过,揣进兜里。 “谢了。” 语气平淡,仿佛收下的不是一张价值连城的黑金卡,而是一张超市的打折券。 “应该的!应该的!”金万山搓着手,一脸讨好,“以后大师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金某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卫尘点点头,目光越过金万山,落在了正扶着墙、灰溜溜往门口挪动的赵雷、青松道人和红娘子三人身上。 “三位大师,这就走了?” 卫尘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定身咒,让三人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赵雷转过身,那张被高科技眼镜遮住大半的脸上,此刻青一阵白一阵,比调色盘还精彩。他捂着刚才被撞断的肋骨,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 “卫……卫道友,还有何指教?” 卫尘迈步走向三人。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三人的心口上。 “刚才赵大师说,这五百万是你们的囊中之物?” 卫尘走到赵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雷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误会……都是误会!卫道友神通广大,这钱理应归你,我们……我们分文不取!” “哦?” 卫尘挑了挑眉,目光转向旁边的青松道人。 “道长刚才说,我是黄口小儿,乱你道心?” 青松道人双腿一软,手中的拂尘都拿不稳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量天尊……贫道老眼昏花,看走了眼!卫道友乃是天纵奇才,贫道佩服,佩服!” 卫尘最后看向那个妖艳的红娘子。 “姐姐刚才说,要带我回去教我点‘真本事’?” 红娘子浑身一颤,想起刚才那尊恐怖的神将法相,哪里还有半点调戏的心思?她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抖:“不不不!奴家开玩笑的!奴家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在真神面前班门弄斧……” 看着这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卑微如蝼蚁的所谓“大师”,卫尘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这就是现实。 拳头大,就是道理。 “既然技不如人,以后就把嘴闭严实点。” 卫尘伸出手,帮赵雷整理了一下那件破裂的防护服衣领,动作轻柔,却让赵雷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还有,以后在东海市见到我……” 卫尘拍了拍赵雷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记得绕道走。” 说完,卫尘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大门。 “滚吧。” 三个字,如蒙大赦。 赵雷三人如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别墅,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生怕卫尘反悔把他们留下来喂画灵。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金悦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裙角,一双美目紧紧粘在卫尘身上,里面闪烁着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刚才那一幕,太帅了! 那个平时在学校里沉默寡言、被人欺负也不吭声的卫尘,竟然还有这样霸道的一面! “卫尘!” 见卫尘要走,金悦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那个……都这么晚了,雨还没停,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吧?我让我家厨师做最好的海鲜大餐!而且……而且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少女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期盼和羞涩。 金万山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大师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我已经让人去开那瓶珍藏了三十年的罗曼尼康帝……” 卫尘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九点。 药店快关门了。 “不了。” 卫尘轻轻抽出被金悦拉住的衣袖,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我还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吃饭还重要啊?”金悦有些失落,嘟囔着嘴。 “买药。” 卫尘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金万山是个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想起之前调查资料里提到的,卫尘有个重病的妹妹。 “既然大师有事,那金某就不强留了。”金万山立刻转换话锋,“管家!备车!用那辆最好的防弹劳斯莱斯,送大师去办事!” “不必。”卫尘摆摆手,“我自己走。” 第十六章 氪金改命 走到门口,金万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跟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冒昧问一句,大师师承何处?刚才那一手‘法相天地’,实在是惊为天人,不知是哪位隐世高人的真传?” 他在试探。 如果卫尘背后真有什么庞大的势力或者绝世强者,那金家这次可就是抱上真正的金大腿了。 卫尘脚步微顿。 师承? 上一世,他是孤儿,靠着百家饭和破庙里的泥塑神像长大。 这一世,他依旧是孤儿,靠着一本捡来的破书和对妹妹的执念苟活。 哪来的师承。 “家传手艺,混口饭吃。” 卫尘随口敷衍了一句,推开大门,走进了茫茫雨夜之中。 看着卫尘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金万山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家传手艺……” 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骗鬼呢!什么家传手艺能教出这种怪物?” “爸,你在嘀咕什么呢?”金悦走过来,看着卫尘离去的方向,还有些恋恋不舍。 金万山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招手叫来一直候在旁边的老管家。 “老陈。” “老爷,您吩咐。” “传令下去,以后凡是金家的产业,见到这个年轻人,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谁要是敢怠慢了他,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金万山深吸一口气,看着外面的雨幕,沉声道: “这个年轻人,池子里养不住。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东海市的天,捅个窟窿。” “我们金家,得抓紧这根绳子。” …… 离开云顶庄园后,卫尘并没有坐车。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手机银行的APP。 屏幕微弱的光亮映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账户余额:11,032,500.00 灵元】 个、十、百、千、万……千万。 卫尘盯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足足看了半分钟。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脊椎骨蔓延到全身。那种长期以来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名为“贫穷”的大山,在这一刻,终于被搬开了。 以前,他连给妹妹买一瓶劣质的安神液都要精打细算,为了省下几块钱的车费宁愿走十公里路。 而现在,他有了这一千一百万。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要想彻底治好妹妹,要想对抗黑龙会,要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这点钱,也就够买几套顶级材料,或者请一位四级强者出手一次。 “得把钱变成实力。” 卫尘收起手机,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灵材阁’。” 灵材阁,东海市最大的灵性材料交易中心,隶属于官方的“绘卷师协会”,背景深厚,连黑龙会都不敢在那里撒野。 半小时后。 卫尘站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仿古建筑前。 即便已是深夜,灵材阁依旧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进出这里的,无一不是身穿华服的绘卷师或者各大势力的采购代表。 卫尘这一身湿漉漉的廉价卫衣,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刚进大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大厅宽敞明亮,地板是用整块的“白玉灵石”铺成的,踩上去温润如玉。两旁的柜台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材料:散发着荧光的兽骨、封印在水晶瓶里的妖血、用特殊金属打造的画笔……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一个穿着旗袍的导购小姐走了过来。虽然卫尘衣着寒酸,但她受过专业训练,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轻视,只是笑容有些职业化的疏离。 “买东西。” 卫尘没有废话,直接报出了一串名字。 “紫蕴灵墨,一斤。” “百年桃木纸,三刀。” “极品朱砂,五两。” “还有……”卫尘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中央的一块展示牌,“那套‘七星续命阵’的阵盘,我也要了。” 导购小姐原本还在职业假笑,听到这一连串的名字,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紫蕴灵墨,那是二品灵墨中的极品,一两就要五万,这人张口就是一斤? 还有那套七星续命阵,那是标价三百万的镇店之宝之一啊! “先生……”导购小姐上下打量了卫尘一眼,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您确定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可能超过五百万了。您是刷卡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买得起吗? 卫尘没有解释。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张黑金卡,夹在两指之间,递了过去。 “刷卡。” 看到那张黑底金边的卡片,导购小姐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灵材阁的资深导购,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卡?金氏集团的至尊黑金卡!见卡如见金万山本人! “这……这是……” 导购小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捂住嘴,腰弯成了九十度,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尊贵的先生!请您稍等!我马上请经理过来为您服务!请去贵宾室休息!” 几分钟后。 卫尘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贵宾室里,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灵茶。 灵材阁的经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亲自指挥着几个店员,将卫尘要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搬进来。 “紫蕴灵墨,产自深渊紫晶矿脉,研磨七七四十九天而成,灵性稳定,最适合绘制神魔类绘卷。” 经理一边介绍,一边打开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里,一团紫色的墨汁如同液态的水晶,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 卫尘伸手沾了一点,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好东西。 比他之前用的龙血墨还要纯净,虽然霸道不足,但胜在持久和稳定。用来绘制辅助类的阵法和符箓,再合适不过。 “这套‘七星续命阵’,是用七颗二品妖兽的内丹作为阵眼,配合百年雷击木雕刻的阵盘,一旦激活,可以锁住方圆十米内的生机不散。” 经理指着那套繁复的阵盘,一脸自豪,“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躺在这个阵法里,就能多活七天!” 卫尘的手指抚过阵盘上冰冷的纹路。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有了这个,就能暂时稳住妹妹体内的生机流失,哪怕鬼种发作,也能争取到抢救的时间。 “都要了。” 卫尘大手一挥,“另外,再给我拿一支‘狼王毫’笔。” “好嘞!”经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一单生意,顶得上他一个月的业绩了。 就在卫尘刷完卡,提着装满灵材的特制手提箱准备离开时。 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在暗中窥视。 卫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目光扫过旁边的一面玻璃展柜。 透过玻璃的反光,他看到在二楼的栏杆处,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身影。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手,皮肤干枯如树皮,指甲呈诡异的青黑色。 当卫尘看向反光的时候,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被盯上了?” 卫尘心中冷笑。 第十七章 名声初显 是一千一百万的巨款露了白?还是刚才那张黑金卡太招摇? 亦或是……神笔堂的人? 他想起之前那个光头男说过,神笔堂里也有不少人在做见不得光的勾当。而自己刚才买的这些材料,尤其是紫蕴灵墨和七星阵,都是高阶绘卷师才会用到的东西。 一个高中生,买这么多高阶材料,确实很可疑。 “看来,得尽快搬家了。” 卫尘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提着箱子走出了灵材阁。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卫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故意绕了几圈,甚至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把伞,确信身后没有尾巴跟上来后,才朝着筒子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 看着眼前这栋墙皮剥落、散发着霉味的老旧筒子楼,卫尘手中的手提箱显得格格不入。 楼道里的灯依旧坏着,黑暗中只有老鼠窜过的声音。 卫尘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沉稳一分。 以前,他走这条路,心里充满的是绝望和无力。 而现在,他手里提着的,是希望,是力量,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推开家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妹妹房间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小夜灯光芒。 卫尘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卫小雨还在睡,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小手紧紧抓着被角。 卫尘放下箱子,打开,取出那套“七星续命阵”。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阵盘中央。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七颗妖丹同时亮起柔和的星光,一道肉眼难见的透明光罩缓缓张开,将整张床笼罩在内。 随着阵法运转,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开始向这里汇聚。 卫尘能清晰地看到,妹妹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睡吧。” 卫尘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哥一定会治好你。” “不管是谁在你身体里种下的鬼,不管他是七爷还是八爷……” 卫尘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作修罗般的杀意。 “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碎尸万段。”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将那罐刚买来的“紫蕴灵墨”打开。 铺开“百年桃木纸”。 提起新买的“狼王毫”。 今晚,他不睡了。 既然有了最好的材料,那就给钟馗……再升一级! 青铜宝卷之后,便是“白银真解”。 那是能让画中神灵,真正具备“神格”的境界! 卫尘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墨色如龙,在纸上翻腾。 夜深了。 但这筒子楼里的灯,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 东海市的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神笔堂预科班的琉璃窗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教室里早已炸开了锅。 “哎,你们听说了吗?金家那事儿彻底解决了!” 说话的是个戴着限量版灵能眼镜的男生,正眉飞色舞地向周围人比划着,“据说金总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请动了一位隐世不出的高人,好像叫什么……‘卫大师’!” “卫大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旁边的女生一边补妆一边好奇地问,“是咱们东海市绘卷协会的长老吗?” “切,要是协会那些老古董,金家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吗?”眼镜男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我听我爸说,那位卫大师年轻得很,手段却狠辣至极。金家那栋别墅里的脏东西,被他一招就给灭了!据说当时别墅里黑光冲天,那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坐在后排的赵阔冷哼一声,手里转着那支玉杆笔,脸色阴沉。 他当然也听说了金家的事,但他更在意的是昨天在课堂上,卫尘那个穷鬼竟然拿出了一块真的龙血墨。 “什么狗屁卫大师,我看就是金家放出来的烟雾弹。”赵阔酸溜溜地说道,“说不定就是为了掩盖什么丑闻。” 卫尘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基础灵纹学》,神色淡然,仿佛周围的议论与他毫无关系。 那块龙血墨带来的震撼虽然让他在班里的处境稍微好转了一些,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找茬,但那种被孤立、被审视的目光依然如影随形。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这些富二代口中传得神乎其神的“卫大师”,此刻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坐在他们中间背单词?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金悦!” “天呐,她今天好漂亮!” 金悦背着最新款的浮空书包,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淡粉色的修身连衣裙,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活力四射。 经过昨晚的惊魂一夜,她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赵阔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悦悦,你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金悦就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径直走到教室角落,在全班几十双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屁股坐在了卫尘旁边的空位上。 “给!趁热吃!” 金悦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保温盒,放在卫尘桌上。盖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灵米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 “这是‘玉髓灵米’熬的粥,还加了百年的雪莲子,我特意让厨房做的,补气血最好了!”金悦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卫尘,那眼神简直能拉出丝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玉髓灵米?那一碗粥的造价起码得几千灵元吧?金大小姐竟然亲自给卫尘带早饭? 赵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卫尘皱了皱眉,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拿走。”卫尘冷冷地说道,视线没有离开书本。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金悦不满地嘟起嘴,伸手就要去抢卫尘的书,“你昨晚流了那么多汗,脸色那么白,不补补怎么行?你要是不吃,我就……” “闭嘴。” 卫尘猛地合上书,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金悦:“这里是学校。如果你不想给我惹麻烦,就离我远点。” 金悦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想谢谢你嘛。现在圈子里都在传‘卫大师’的名号,我爸说要不是你……” “没有卫大师。”卫尘打断了她,目光如刀,“只有卫尘。听懂了吗?” 第十八章 幽冥鬼卒 金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卫尘这是不想暴露身份。 她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并不傻。想起昨晚卫尘那如神魔般的手段,她乖巧地点了点,“哦”了一声,默默把保温盒盖上,但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卫尘那边靠了靠。 这一幕落在赵阔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情骂俏。 “卫尘……”赵阔咬牙切齿,眼中的嫉妒之火快要喷出来了,“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班主任李老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好了,都回到座位上!” 李老师敲了敲黑板,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兴奋。 “宣布一个重要消息。接上级通知,今年的‘绘卷师资格模拟考’将提前到下周举行!” 轰!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提前了?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完了完了,我的本命绘卷还没画好呢!” 李老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次模拟考非同小可。神笔堂内门决定,本次考核的前三名,将直接获得‘内门弟子’的资格,并且可以进入‘灵境’进行一次洗礼!” 内门弟子!灵境洗礼! 这两个词像重磅炸弹一样,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神笔堂分为外门和内门。外门只是普通的培训机构,而内门,才是真正培养高阶绘卷师的摇篮,拥有海量的资源和传承。至于灵境,那是传说中灵气液化的宝地,在里面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个月! “考核题目是——‘守护与控制’。” 李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大字。 “要求考生现场绘制一幅绘卷,并在实战演练中,成功控制住一只一级灵兽,或者在灵兽的攻击下守护目标十分钟。” 卫尘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进入内门,就能接触到更高深的绘卷知识,甚至可能找到关于“鬼种”的更多线索。而且,灵境洗礼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有裨益,也能加速钟馗的成长。 但他不能用钟馗。 钟馗的煞气太重,且不说那是绝无仅有的“原本绘卷”,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高层的觊觎,甚至可能被切片研究。而且钟馗的特性是“吞噬”和“斩杀”,与题目要求的“控制”也不太相符。 他需要一个新的“马甲”。 一幅既能展现实力,又不会太过惊世骇俗,且符合“控制”主题的绘卷。 下课铃响后,卫尘没有理会金悦的纠缠,背起画夹径直离开了学校。 他去了一趟灵材店,用昨天剩下的钱,买了一些偏阴属性的灵墨和特殊的“幽冥纸”。 回到筒子楼,夜色已深。 卫尘检查了一下妹妹房间的“七星续命阵”,确认运转正常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铺开那张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幽冥纸,研磨好灵墨。 脑海中,那本厚重的《地府图鉴》缓缓翻开。 除了钟馗这位“伏魔真君”,地府之中,还有无数阴神鬼差。 既然要“控制”,那最合适的莫过于那两位了。 黑白无常。 白无常,笑颜常开,主接引善魂;黑无常,面容凶煞,主缉拿恶鬼。 卫尘沉思片刻,决定画“黑无常”。 但他不能画完全体的“七爷八爷”,那是正神级别的存在,以他现在的灵力根本画不出来,强行画只会把自己抽干。 “削弱版……或者说,是黑无常麾下的‘勾魂使者’。” 卫尘心中有了定计。 他提起笔,饱蘸灵墨。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在狭小的房间里卷起。 这一次,他没有画那种顶天立地的神将身躯,而是勾勒出一个瘦削、修长的人形轮廓。 黑色的高帽,上面写着“正在捉你”四个惨白的小字(原版是“天下太平”,但他改了,显得更具攻击性)。 漆黑的长袍,手中拖着一条哗啦作响的锁链。 虽然只是削弱版的“幽冥鬼卒”,但在卫尘两世为人的画技加持下,那股阴森诡异的气息依然透纸而出。 特别是那条锁链。 卫尘在绘制锁链时,特意融入了一丝从钟馗那里借来的“煞气”。 每一环锁链上,都刻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专门针对灵魂的禁锢咒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顺着卫尘的额头滑落,但他手中的笔却稳如泰山。 终于,在凌晨三点。 最后一笔落下。 嗡! 幽冥纸微微震动,一团黑雾从画中涌出,瞬间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鬼影。 它漂浮在半空,看不清面容,只有那顶高帽和手中漆黑的锁链格外清晰。 【绘卷完成:幽冥鬼卒·勾魂使(凡品·极等)】 【特性:拘魂(锁链命中目标后,可强制禁锢灵魂3秒,无视物理防御)】 【说明:地府黑无常麾下的巡逻小卒,虽非正神,亦有勾魂索命之能。】 “成了。” 卫尘长舒一口气,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凡品极等,虽然比不上钟馗的“玄铁神轴”,但在预科班的模拟考中,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而且这东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阴系召唤物,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就在卫尘准备收起绘卷休息时。 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楼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易拉罐被踢飞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卫尘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往下看。 只见昏暗的路灯下,七八个流里流气的身影正堵在单元门口。 领头的,正是那天在鬼市被他教训过的光头男。 只不过这一次,光头男并没有站在C位,而是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壮汉身后。 “大哥,就是这儿!” 光头男指着三楼卫尘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小子就在上面!那天他抢了我的钱,还毁了我的本命绘卷!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花衬衫壮汉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狠狠碾灭,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敢动我‘野狼帮’的人?有点胆色。” 壮汉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对着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 “上去!把那小子的手给我剁下来,让他知道知道,这片地界是谁说了算!” “是!” 一群人提着钢管和砍刀,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楼道。 第十九章 黑无常现世 三楼窗口。 卫尘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有惊慌,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漂浮在房间里的那个刚刚诞生的“幽冥鬼卒”。 “刚出生就有人送上门来试刀。” 卫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拿起桌上的画卷,轻轻一抖。 那黑色的鬼影瞬间没入画中。 卫尘推开房门,站在了狭窄阴暗的楼道口。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叫骂声和棍棒敲击扶手的噪音。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木质楼梯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卫尘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那卷刚刚画好的《幽冥鬼卒图》。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轻声低语。 下一秒,那条漆黑的勾魂锁链,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探出了头。筒子楼狭窄的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卫尘的手腕悬停在半空,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那张铺在桌上的“幽冥纸”猛地收缩,仿佛在一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一股与钟馗那浩然霸道的阳刚之气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那是极致的阴冷,像是深冬腊月里浸泡在冰水中的铁链,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肃杀。 【绘卷完成:阴帅·黑无常(范无救)】 【品阶:珍品(紫)】 【灵性:85(阴煞入骨)】 【特性:拘魂(针对灵体具有绝对压制力,锁链可无视物理防御,强制拘禁灵魂)】 【说明:列入地府十大阴帅,名为范无救,意为“犯法者无救”。手持哭丧棒,腰缠勾魂索,专职缉拿恶鬼游魂。】 “终于成了。” 卫尘看着画中那个身穿黑袍、面容冷峻、头戴高帽的身影,长舒了一口气。 画中的黑无常面如黑炭,神色阴鸷,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讽刺意味。他手中那根哭丧棒上缠绕着白色的纸条,无风自动,仿佛随时都能听到冤魂的哭嚎。 卫尘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仿佛有人在耳边拖动着沉重的脚镣。画中黑无常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一股森寒的意念锁定了卫尘,但在感受到钟馗的气息后,又瞬间变得恭顺。 就在卫尘准备收起绘卷时,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 “呃……” 卫尘脸色一变,瞬间冲进里屋。 只见卫小雨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她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涨得青紫,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在疯狂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皮肉下钻行。 “小雨!” 卫尘一把按住妹妹的手腕,入手冰凉刺骨。 那颗盘踞在心脏处的“鬼种”,似乎感应到了刚才黑无常出世时的阴气,变得异常躁动。它疯狂地收缩膨胀,那些黑色的触须拼命地往卫小雨的骨髓里钻,想要汲取更多的生机来对抗外界的威胁。 床边的“七星续命阵”疯狂闪烁,七颗妖丹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这股爆发的煞气。 “该死!” 卫尘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立刻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阵盘中央,强行稳住阵法。 “哥……疼……好多人……好多人在哭……” 卫小雨意识模糊,眼角流出血泪,身体剧烈抽搐。 “别怕,哥在这。”卫尘一边输送灵力,一边心急如焚。鬼种发作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必须立刻拿到更高级的镇压材料,或者直接找到施术者!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外屋那扇原本就锈迹斑斑的防盗铁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整扇门板扭曲变形,重重地砸在墙上,震得整个筒子楼似乎都晃了晃。 “卫尘!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在楼道里炸响。 卫小雨被这巨响吓得浑身一颤,口中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卫尘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直起腰,帮妹妹掖好被角,手指轻轻抹去她嘴角的血迹。 “等哥一会儿。”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但转过身的那一刻,那双眸子里涌动的杀意,比地狱深处的寒冰还要冷。 卫尘走出里屋,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狭窄逼仄的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领头的正是那天在鬼市被卫尘教训过的光头男。此刻他正一脸狗仗人势的得意,指着卫尘叫嚣:“大哥!就是这小子!那天他在鬼市抢了我的钱,还毁了我的画!他手里肯定还有那种能吞噬灵体的宝贝!” 在光头男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紧身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不知名兽骨磨成的项链。此人正是这一片地下势力的头目之一,“刀疤脸”,二级绘卷师。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卫尘,目光贪婪地落在卫尘身后那个画夹上。 “小子,听说你有点邪门手段?”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牙签,手里把玩着一幅泛着红光的卷轴,“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旁门左道都是垃圾。识相的,就把你在鬼市得到的宝贝,还有那幅所谓的‘神画’交出来,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我也许能留你一条全尸。” 狭窄的筒子楼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小弟,一个个挥舞着钢管砍刀,气焰嚣张。 卫尘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 “你们,吵到我妹妹睡觉了。” 卫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哈?你妹妹?”光头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都死到临头了还管你那个短命鬼妹妹?大哥,别跟他废话,直接废了他!” 刀疤脸狞笑一声,猛地展开手中的卷轴。 “敬酒不吃吃罚酒!出来吧,狂暴魔猿!” 轰! 随着卷轴展开,一团赤红色的灵光爆发。 一头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赤红毛发的魔猿虚影,硬生生地挤满了狭窄的客厅。这魔猿双目赤红,獠牙外翻,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狂暴的压迫感。 这是二级强攻型绘卷,以力量和破坏力著称。 第二十章 无常索命 “吼——!” 魔猿发出一声咆哮,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它挥舞着水桶粗的手臂,直接砸碎了旁边的木桌,带着一股腥风,朝着卫尘当头砸下!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卫尘这单薄的身板,就是一堵墙也能被轰塌。 光头男眼中闪烁着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卫尘被砸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 卫尘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那幅刚刚画好的、还带着墨香的紫色绘卷。 “既然不想活,那就都留下吧。” 手腕一抖,画卷展开。 “无常索命。”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耀眼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股骤然降临的阴冷。 那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原本狂暴无比的魔猿,动作竟然出现了一丝僵硬,仿佛陷入了某种粘稠的泥沼之中。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卫尘身后。 高帽,黑袍,哭丧棒。 黑无常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墙壁上迅速结起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相比于钟馗那种如烈日般灼烧一切的霸道,黑无常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你的脖子。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刀疤脸瞳孔猛地收缩,作为二级绘卷师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黑影极度危险! “魔猿!给我撕碎它!”刀疤脸惊恐地大吼。 魔猿怒吼一声,强行挣脱那股阴冷的束缚,巨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轰向黑无常。 黑无常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哭丧棒,看似轻飘飘地往前一点。 叮。 一声轻响。 那根看起来只有手臂粗细的哭丧棒,竟然稳稳地抵住了魔猿那巨大的拳头! 不成比例的碰撞,却产生了令人震惊的结果。 魔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哭丧棒打的不是肉身,是神魂! 这一棒下去,魔猿的灵魂仿佛被重锤击中,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它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怎么可能?!”刀疤脸吓得亡魂皆冒,“我的魔猿可是二级力量型……” 还没等他说完,卫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拘。” 哗啦啦——! 黑无常另一只手中的锁链,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瞬间洞穿了虚空。 那漆黑的锁链无视了魔猿坚硬的皮毛和肌肉,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然后余势不减,笔直地射向躲在后面的刀疤脸! “不!挡住!给我挡住!” 刀疤脸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召唤护盾,但那锁链根本不讲道理。 它是直接针对灵魂的规则性武器! 噗! 一声闷响。 锁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刀疤脸的胸膛。 并没有鲜血流出。 但刀疤脸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珠子暴突,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钩住了他体内的某个东西——那是他的灵魂。 “啊啊啊啊——!!!”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楼道。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黑无常猛地一拽手中的锁链。 刀疤脸的身体向后弓起,一道半透明的、扭曲的人形虚影,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他的肉体里拉了出来! 灵魂离体! 那种灵魂被撕裂、被强行剥离的痛苦,比凌迟还要恐怖千百倍。 “饶……饶命……” 刀疤脸的灵魂虚影在锁链下拼命挣扎,发出微弱的求饶声,但黑无常面容冷酷,手中锁链越收越紧。 “扑通。” 失去了灵魂支撑,刀疤脸的肉身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片死灰,如同植物人一般。 全场死寂。 光头男和那一众小弟,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面色惨白,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一招。 仅仅一招。 横行这一片的二级绘卷师刀疤脸,就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活死人。 这哪里是绘卷师?这分明是掌管生死的阎王爷! 卫尘站在黑无常身前,黑色的卫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扫过剩下的人。 “刚才,是谁踹的门?” 光头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爷……爷饶命!是……是刀疤!是他踹的!我……我就是个带路的……” 光头男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额头撞得鲜血直流。 卫尘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的黑无常虚影缓缓飘上前,手中的哭丧棒高高举起。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正好,我的画灵需要一点‘补品’来稳固境界。” 阴风呼啸,锁链横空。 原本狭窄拥挤的筒子楼走廊,此刻彻底变成了恶鬼的狩猎场。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几分钟后。 卫尘收起画卷,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他们都没有死,只是一个个目光呆滞,口吐白沫,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们的部分灵魂力量,已经被黑无常“没收”了。 卫尘跨过刀疤脸的身体,从他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又顺手摘下了他手上的那枚储物戒指。 “医药费和修门费,我就自取了。” 做完这一切,卫尘转身回到屋内,将那扇变形的铁门勉强合上。 屋外的血腥与屋内的死寂,只隔着一道破门。 卫尘快步走到里屋,此时的卫小雨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处于昏迷之中。 “黑无常虽然强,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卫尘看着手中那枚从刀疤脸那里缴获的储物戒指,精神力探入其中。 除了一堆现金和低级材料外,角落里的一张黑色卡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入场券。 上面印着一条狰狞的黑龙,以及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城北地下拍卖行·午夜场】 卫尘握紧了那张卡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终于找到你了。” 第二十一章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混合着血腥味、尿骚味和那一股散不去的阴冷气息。 刀疤脸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软在地上。他的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那是灵魂受到重创后的典型症状。刚才黑无常那一钩,虽然没把他的魂魄彻底勾走,但也扯断了他三魂七魄中的“力魄”。 从今往后,这位在这一片横行霸道的二级绘卷师,连提笔的力气都不会再有。 “爷……爷……” 刀疤脸艰难地蠕动着喉咙,发出含糊不清的哀鸣。他的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抓挠,试图去够那幅掉在远处的《狂暴魔猿图》。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立足的根本。 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那幅画卷上。 卫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画卷,鞋底碾动。 “想要这个?” 刀疤脸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惊恐和乞求:“不……别……求你……” “作为绘卷师,画就是命。”卫尘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楼道里却如同惊雷,“既然你敢带着它来杀我,就该做好画毁人亡的准备。” 咔嚓。 一声脆响。 卫尘脚下发力,那幅用特殊妖兽皮制成的卷轴轴承瞬间断裂。紧接着,一股赤红色的灵气从断裂处疯狂外泄,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吼……” 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魔猿不甘的悲鸣,随即消散无踪。 “噗!” 本命绘卷被毁,刀疤脸再次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昏死过去。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装死的小弟们,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们哪怕闭着眼,也能听到那心碎的声音。废了,彻底废了。 卫尘收回脚,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告诉你们的主子,或者别的什么阿猫阿狗。” “想找死,随时来。” “但下次,我就不会只废一幅画这么简单了。” 说完,卫尘转身,走回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变形的铁门。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紧接着便是一阵连滚带爬的逃窜声,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索。 …… 屋内,卫尘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刚才强行催动“黑无常”进行实战,虽然效果拔群,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此刻他的太阳穴正突突直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拿着凿子敲打。 “哥……” 里屋传来卫小雨微弱的声音。 卫尘立刻调整呼吸,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走了进去。 “吵醒你了?” 卫小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刚才外面的动静太大,哪怕隔着门,那种凶煞之气也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那些坏人……走了吗?” “走了。”卫尘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哥把他们赶跑了。以后没人敢再来欺负咱们。” 卫小雨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卫尘的衣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卫尘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心中却是一沉。 这里不能住了。 刚才的动静太大,不仅惊动了整栋楼的邻居,恐怕很快也会引来官方的巡查队。而且,刀疤脸虽然废了,但他背后的“野狼帮”,甚至更深层的“黑龙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筒子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没有任何安保可言,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必须马上搬家。 卫尘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他的手指在“金悦”的名字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果断按下拨通键。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卫尘?!”金悦惊喜的声音传来,“这么晚了找我,是不是改变主意想吃海鲜大餐了?我跟你说,我家厨师还没下班……” “我要搬家。”卫尘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语气简洁,“现在,立刻。需要一个安静、隐蔽、安保级别高的地方。”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金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出事了?” “嗯。遇到点麻烦,原来的地方不安全了。” “你在哪?我马上让人去接你!”金悦没有多问一句废话,那种豪门千金的决断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我在市中心有一套名为‘天际公馆’的公寓,平时是我自己画画用的,没人知道,安保是全军事化管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好。”卫尘没有矫情,“我把定位发你。” 挂断电话,卫尘看向妹妹。 “小雨,起来穿衣服。我们换个地方住。” “现在吗?”卫小雨有些茫然。 “对,现在。”卫尘从衣柜里拿出妹妹的厚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去一个大房子,有落地窗,能看到星星的那种。”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快。 这个家本来就家徒四壁,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卫尘只带走了那个装满灵材的手提箱、背后的画夹,以及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张合影。 至于那些破旧的家具、锅碗瓢盆,统统留给了这间承载了兄妹俩无数苦难记忆的屋。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筒子楼下的阴影里。 车门打开,两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快步走上楼。他们看到楼道里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和狼藉,神色微微一变,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恭敬地接过卫尘手中的箱子。 “卫先生,大小姐在车里等您。” 卫尘背着画夹,怀里抱着裹得像个粽子的卫小雨,跨过地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身后,几扇邻居家的窗户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在那一双双充满畏惧、探究和羡慕的目光中,卫尘坐进了那辆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豪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肮脏。 …… 天际公馆,东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公寓之一。 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高达八十八层,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 当卫尘抱着妹妹走进那套位于顶层的复式公寓时,巨大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脚下是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纯白羊毛地毯,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全屋智能恒温系统让室内的空气始终保持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带着一股淡淡的、高级的木质香氛味,彻底取代了筒子楼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哇……” 卫小雨从卫尘怀里探出头,看着眼前这一切,嘴巴微微张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哥,这是皇宫吗?” “不是皇宫,是咱们的新家。”卫尘把她放在沙发上,沙发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金悦正指挥着保镖把带来的东西放好,听到这话,笑着凑过来:“怎么样?还满意吗?这里平时都有家政定期打扫,冰箱里也是满的。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安保系统连接着东海市的防御大阵,就算是三级绘卷师硬闯,也得脱层皮。” 卫尘环视四周,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海市流光溢彩的夜景。无数霓虹灯汇聚成一条条光河,在高楼大厦间穿梭。而他曾经住过的那个筒子楼,在这些光河之外的黑暗角落里,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它能买来舒适,买来尊严,更能买来在这个乱世中稀缺的——安全感。 “谢了。”卫尘转过身,看着金悦,“房租我会按市价付给你。” “哎呀,你又来了!”金悦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朋友,谈钱多伤感情!再说了,你救了我全家,这套房子送你都嫌轻了!” 见卫尘还要说话,金悦连忙摆手:“行行行,你要付就付,不过先欠着!等你成了大绘卷师再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明天学校见!” 金悦很识趣,知道兄妹俩现在需要独处的时间,风风火火地带着保镖离开了。 随着大门落锁的声音响起,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第二十二章 破邪之眼 卫小雨似乎还有些局促,缩在沙发角落里不敢乱动,生怕弄脏了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家具。 “哥……我们真的能住这儿吗?”她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真实的不安。 “能。”卫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以后只会住得更好。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安顿好妹妹后,卫尘并没有去睡。 他来到妹妹的床边。 卫小雨已经睡着了,但在新环境中,她的睡颜依然不安稳。 卫尘开启【破邪之眼】。 视线穿透被子和皮肤,直视心脏。 卫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颗盘踞在心脏处的“鬼种”,比几个小时前又大了一圈! 原本只是拳头大小,现在表面的黑色血管已经开始向周围的肺叶蔓延。那半透明的卵壳内,那个蜷缩的婴儿状黑影,此刻竟然睁开了一只眼睛,正隔着血肉,阴森森地与卫尘对视。 “长大了……” 卫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刚才在筒子楼的那场惊吓,加上环境的剧烈变动,让卫小雨的情绪产生了波动。而这种恐惧和不安,正是鬼种最好的养料。 不能再拖了。 必须立刻进行深度探查,搞清楚这鬼种到底是什么构造,以及……它和那个所谓的“七爷”之间,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的。 卫尘转身走出房间,来到宽敞的客厅。 他打开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提箱。 一罐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墨水静静地躺在里面——紫蕴灵墨。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平时卫尘根本舍不得用。但现在,为了妹妹,别说是墨水,就是烧钱他也得干。 卫尘提起那支“狼王毫”,饱蘸紫墨。 他没有用纸,而是直接在地板上作画。 “安魂阵,起。” 笔走龙蛇。 紫色的墨迹在地板上流淌,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圆形阵法。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会荡起一圈淡淡的紫色涟漪。 这是一种古老的辅助阵法,能够最大程度地安抚灵魂,同时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甚至能短暂地切断灵魂与肉体的某种联系。 卫尘打算用这个阵法,暂时屏蔽掉鬼种对妹妹情绪的感知,然后利用钟馗的力量,尝试触碰那颗鬼种的核心。 十分钟后,阵法大成。 整个客厅都被一层柔和的紫光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幽香。 卫尘盘膝坐在阵眼处,将心神沉入脑海。 “钟馗。” 他在心中呼唤。 识海之中,那卷青铜色的《钟馗嚼鬼图》缓缓展开。 然而,就在卫尘准备调动钟馗的一丝神念,去探查隔壁房间妹妹体内的鬼种时—— 嗡! 原本平静悬浮的青铜宝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不是平时那种渴望吞噬的震动。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警示! 画卷之上,钟馗那双原本怒目圆睁的眼睛,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凝重。他手中的青锋剑自行出鞘半寸,发出铮铮剑鸣。 铮——! 青铜宝卷在识海中剧烈震颤,发出的剑鸣声不再是平日里渴望吞噬的欢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与警告。 画卷之上,钟馗那双原本怒目圆睁、威严赫赫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种极为人性化的凝重。他手中的青锋剑自行出鞘半寸,寒芒吞吐,仿佛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在示威。 卫尘盘膝坐在“安魂阵”的中央,眉头紧锁。 “你也感觉到了吗?” 卫尘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隔壁妹妹的房间。 “你也觉得那东西很危险,在劝我停手?” 宝卷再次震动,这一次频率更快,似乎是在急切地催促。 卫尘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决绝所取代。 “我知道危险。但那是小雨的心脏,是她的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沾染着紫蕴灵墨,在自己的眉心处画下最后一笔符文。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看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死局,我也要死个明白。” 卫尘闭上眼,双手结印。 “破邪·神识,入!” 轰! 随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卫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出了躯壳。 四周的景物瞬间扭曲、拉长,原本温馨豪华的公寓客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迷雾。 冷。 刺骨的冷。 这种冷不是物理层面上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冻结思维、让灵魂都变得迟缓的死寂。 卫尘的神识化作一个小光点,在这片迷雾中艰难前行。 这是卫小雨的意识空间。 正常人的意识空间应该是温暖、明亮,充满了各种色彩斑斓的梦境碎片。但这里,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和死一般的寂静。 “小雨……” 卫尘心中刺痛。这些年,妹妹到底是在怎样的绝望中挣扎求生的? 他顺着那股阴冷的源头,一路向下潜行。 越往下,雾气越浓,颜色也从灰白逐渐变成了墨黑。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漂浮物。那是妹妹的噩梦碎片——扭曲的人脸、带血的刀片、还有无数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终于,在穿过层层迷雾后,卫尘来到了意识的最深处。 那是心脏的位置。 然而,当卫尘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的神识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差点当场溃散。 “这……这是什么?” 卫尘震惊地看着前方。 那里并没有什么“虫卵”,也没有什么“鬼种”。 矗立在卫小雨意识深处的,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得仿佛连接着天地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门! 这扇门巍峨如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和暗红色的血痂。门上雕刻着无数狰狞扭曲的鬼脸,它们有的在哭嚎,有的在狞笑,有的在绝望地嘶吼,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门上活过来。 而在那两扇紧闭的门缝之间,正源源不断地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些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凝聚在一起,化作了卫尘之前看到的那个“鬼种”形态,深深地扎根在卫小雨的生命本源之中。 卫尘感觉头皮发麻。 原来,所谓的“鬼种”,根本就不是什么寄生虫。 它是这扇门泄露出来的气息! 甚至可以说,妹妹的身体,就是封印这扇门的容器! 第二十三章 鬼门封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小雨的身体里?” 卫尘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试图靠近那扇青铜门。 他想要看清楚,门上到底刻着什么符文,这扇门背后,又关押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一步,两步。 就在卫尘的神识距离青铜门还有百丈之遥时。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骤然炸响。 卫尘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抬头。 只见青铜门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由无数骷髅头拼凑而成的鬼首浮雕,突然动了。 原本紧闭的鬼眼,毫无征兆地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只竖立的、充满了混沌与恶意的血色巨眼! 当那只眼睛看向卫尘的一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精神冲击,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卫尘感觉自己的神识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无数嘈杂、疯狂、邪恶的低语声瞬间钻入他的脑海。 “开门……开门……” “放我出去……” “血食……鲜活的灵魂……” “蝼蚁!竟敢窥探幽冥!” 噗! 现实世界中,盘坐在客厅中央的卫尘,口鼻之中同时喷出鲜血。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而在意识空间里,卫尘的神识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死死定住,正一点点地被拖向那扇青铜门。 那只血色巨眼带着戏谑和贪婪,仿佛在看着一只主动送上门的美味点心。 “动……动不了……” 卫尘拼命想要挣扎,但在这股源自灵魂层面的位格压制面前,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绝望。 深深的绝望。 这就是“鬼门”的力量吗?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气息,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眼看神识就要被吸入那只巨眼之中。 “滚!” 一声怒吼,宛如九天惊雷,在卫尘的脑海中炸响! 锵——! 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刺破了这无边的黑暗! 那是钟馗绘卷! 它没有经过卫尘的召唤,自动护主! 金光如柱,直接贯穿了卫小雨的意识空间,狠狠地轰击在那扇青铜门前。 光芒散去。 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将法相,横亘在卫尘与青铜门之间。 这一次的钟馗,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身披金甲红袍,身形不再是虚幻的墨影,而是凝实如真金。他手中的青锋剑彻底出鞘,剑身之上雷光缭绕,散发着荡尽一切阴邪的浩然正气。 “吼——!” 钟馗法相面对着那扇接天连地的青铜巨门,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这吼声中蕴含着无上的神威,直接将那股笼罩在卫尘身上的吸力震得粉碎! 青铜门上的那只血色巨眼,在看到钟馗法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它似乎认得这位神将。 “吱——” 青铜门发出一声不甘的摩擦声,那只巨眼缓缓闭合,门缝中渗出的黑气也瞬间收敛了许多。 压力骤减。 卫尘感觉全身一轻,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意识空间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虽然是神识状态,但他依然感觉到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 钟馗法相并没有立刻消失。 他依然保持着持剑对峙的姿势,背对着卫尘,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死死地挡住了那扇门的恶意。 就在卫尘惊魂未定之时。 一道苍老、威严、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此乃鬼门。” 卫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那尊背影。 钟馗……说话了?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勿动。” “动则……万劫不复。”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钟馗法相化作漫天金光,卷起卫尘的神识,瞬间冲出了这片意识空间。 …… “呼——!呼——!” 天际公馆的客厅里。 卫尘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有木质香氛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杂着血水,瞬间打湿了身下的羊毛地毯。 疼。 头疼欲裂。 就像是有人把他的脑浆搅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顾不上这些。 卫尘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迹,跌跌撞撞地冲进妹妹的房间。 卫小雨依然在沉睡。 但在“七星续命阵”和刚才钟馗神威的双重镇压下,她此刻睡得格外安稳,原本苍白的脸色甚至多了一丝红润。 卫尘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妹妹的鼻息。 平稳。 有力。 “活下来了……” 卫尘无力地瘫坐在床边,背靠着床沿,双手抱住头,手指深深地插进发间。 一种深深的后怕席卷全身。 刚才,如果不是钟馗自动护主,他不仅会死,甚至可能会因为触动封印,直接害死妹妹,甚至……放出那扇门背后的东西,让整个东海市都变成人间炼狱。 “鬼门……” 卫尘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客厅半空中的那卷青铜宝卷。 此时的宝卷光芒黯淡,显然刚才那一次爆发,消耗了它积攒的大部分力量。 “谢了。” 卫尘对着画卷轻声说道。 画卷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责备他的鲁莽。 卫尘苦笑一声,擦掉嘴角的血迹。 “你说那是鬼门……那是传说中连接阴阳两界、镇压万鬼的门户吗?” “如果那是鬼门,为什么会在小雨的身体里?” “难道……传说是真的?地府崩塌,诸神陨落,所以才需要用活人的身体作为容器,来封印这些破碎的门户?” 没有人回答他。 钟馗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卫尘的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了。 这不是病。 也不是简单的被人下了咒。 这是一场涉及神话、涉及世界本源的惊天棋局。而他的妹妹,不幸成为了这棋局中的一颗棋子,一座活着的监狱。 那个所谓的“七爷”,所谓的“黑龙会”,他们利用“种煞”之术,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养鬼,更是在试图……撬动这扇门! 他们在通过这种方式,从鬼门中窃取力量! “好大的胆子……” 卫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落。 “不管这扇门背后关着什么,也不管这棋局是谁布下的。” “只要敢动我妹妹,我就把这棋盘掀了!” “既然你是鬼门,那我就修成阎王!” “到时候,我看是你这扇破门硬,还是我的钟馗硬!” 第二十四章 一夫当关 天际公馆的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卫尘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 整整两天。 自从那次神识强闯“鬼门”被反噬后,卫尘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虽然有紫蕴灵墨绘制的安魂阵辅助,加上钟馗法相的余威庇护,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才勉强消退,但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 “哥,你要出门了吗?” 卫小雨抱着一只毛绒熊站在卧室门口,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之前那种随时会断气的状态好了太多。那块“养魂玉”正挂在她脖子上,散发着温润的暖光。 卫尘走过去,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嗯,今天学校有模拟考。你在家乖乖待着,饿了就叫客房服务,别给陌生人开门。”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卫小雨懂事地点点头,“哥,你要拿第一名回来哦。” 卫尘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第一名。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次,更是进入神笔堂内门、获取核心资源的敲门砖。只有进了内门,才能查阅那些关于“鬼门”的绝密档案,才能找到彻底救治妹妹的方法。 …… 东海市第三中学,操场。 今日的操场早已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考场。数百个画架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的清香和少年们躁动的荷尔蒙。 作为神笔堂的预科班,这次模拟考的规格极高。不仅有本校的老师监考,听说神笔堂内门还派了一位长老亲自坐镇。 “听说了吗?这次前三名直接保送内门!还能进灵境洗礼!” “别想了,那是给金悦、赵阔他们准备的。咱们就是陪跑的命。” 议论声中,卫尘背着画夹,默默找到了自己的位置——302号,位于考场边缘的一个角落。 他刚把画架支好,旁边就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 “哟,这不是我们的‘卫大师’吗?怎么,今天没带你那个能‘驱鬼’的神画来?” 卫尘侧过头。 旁边站着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男生。他穿着一身名牌定制校服,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灵能手表,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卫尘。 李浩。 东海市李家的二少爷,也是那个被卫尘废掉的“刀疤脸”的远房表弟。 “有事?”卫尘神色平淡,一边整理画具,一边问道。 “少装蒜!”李浩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刀疤是我表哥。虽然那个废物平时跟我家走动不多,但他毕竟姓李。你废了他,就是打我们李家的脸。” 卫尘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李浩狞笑一声,手中的画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今天这场考试,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野路子就是野路子,别以为会点旁门左道就能登堂入室。”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主考官威严的声音。 “肃静!” “本次模拟考题目——【守护】。” “要求:现场绘制一幅防御或守护类的绘卷。限时两小时。考试开始!” 题目一出,全场哗然。 “守护?这题目太宽泛了吧?” “画盾牌?还是画铠甲?” “笨!当然是画灵兽啊!玄武、岩石巨人什么的,防御力最强!” 卫尘看着面前洁白的宣纸,陷入沉思。 守护。 如果要论守护,钟馗无疑是最强的。但他身上的煞气太重,那是主杀伐的“镇宅赐福圣君”,一旦画出来,恐怕整个操场都要被煞气冲得七零八落,太高调了。 黑无常?那是勾魂索命的阴帅,跟守护也不沾边。 卫尘闭上眼,脑海中那本厚重的《地府图鉴》飞速翻动。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尊金甲神将身上。 门神,秦琼。 昔日太宗李世民夜不能寐,秦琼与尉迟恭披坚执锐,立于宫门之外,鬼魅不敢近前。 所谓守护,不一定要是被动挨打的盾牌。 最好的守护,是震慑。 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严。 “就画这个。” 卫尘睁开眼,提起笔,准备研磨灵墨。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不小心”打翻了卫尘放在桌角的墨水瓶。 那是卫尘花了大价钱买的“紫蕴灵墨”,虽然只带了一小瓶,但也足够画完这幅画。 墨水瓶摔在地上,紫色的墨汁溅了一地,迅速渗入泥土中。 “哎呀!” 李浩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不好意思啊‘卫大师’,手滑了。你看这事儿闹的,这么贵的墨水,啧啧啧,可惜了。” 周围的考生纷纷侧目,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同情。 卫尘看着地上那一滩墨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举起手。 “老师。” 负责这一区域的监考老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那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平日里就跟李家走得很近。 “什么事?”监考老师看都没看地上的墨水,不耐烦地问道。 “他打翻了我的墨水。”卫尘指了指李浩。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李浩立刻大声叫屈,“刚才风太大,吹动了画架,我不小心碰到的!再说了,作为一个合格的绘卷师,连自己的墨水都看不住,这能怪谁?” 监考老师瞥了一眼卫尘,又看了看李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行了,考场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板着脸训斥道,“墨水打翻了是你自己保管不当。考试规定,考生需自备材料,考场不予提供。要么你现在弃权,要么……你就自己想办法。” 说完,监考老师背着手,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卫尘申辩的机会。 李浩看着卫尘,笑得更加猖狂,压低声音说道:“听到了吗?这就是规矩。没墨水?你可以用口水画啊!哈哈哈!” 卫尘站在原地,看着监考老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嚣张的李浩。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弃权。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那个已经空了的墨水瓶。瓶底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点浓稠的墨渣。 他又看了看桌面上,因为刚才的泼洒而溅到的几滴残墨。 “这就是你的手段?” 卫尘看着李浩,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以为,没了墨,我就画不了画?” 第二十五章 但这幅画,应该算合格吧? 李浩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哼道:“装什么装!我看你能画出个什么花儿来!” 说完,李浩不再理会卫尘,转身开始在自己的画纸上挥毫泼墨。他用的是上好的“岩心墨”,画的是一尊厚重的“岩石巨人”,每一笔都透着土黄色的灵光,看起来坚不可摧。 卫尘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残留的墨渣倒在砚台里,又拧开矿泉水瓶,倒了几滴清水进去。 墨色瞬间变得极淡,甚至有些发灰。 这种劣质的残墨,别说画出灵韵,就是连线条都未必能画清楚。 但卫尘不在乎。 “画皮画骨难画魂。” “只要魂在,墨淡又何妨?” 卫尘提起笔,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脑海中,那尊金甲神将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那股镇守天门、睥睨群鬼的浩然正气,顺着他的意念,流淌至笔尖。 落笔。 唰! 第一笔落下,不是细腻的勾勒,而是大开大合的泼墨! 淡灰色的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透出一股山岳般的厚重感。 卫尘的手腕极稳,笔锋在纸上游走,速度极快。 既然墨水不足,那就用“意”来补! 他没有去画秦琼那繁复的金甲纹路,也没有去画那根根分明的胡须。 他画的是“势”。 是一种“虽然我站在纸上,但千军万马亦不可过”的气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浩那边的“岩石巨人”已经初具雏形。那是一尊足有三米高的巨人虚影,浑身由花岗岩组成,散发着沉稳的土系灵力波动。 “成了!” 李浩得意地大喝一声,最后一笔点下。 轰! 岩石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画纸上站了起来,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在李浩身后,投下的阴影直接笼罩了旁边的卫尘。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 “天哪!是珍品级的岩石巨人!” “李浩这实力,进前三稳了吧?” “防御力惊人啊,这谁打得动?” 李浩享受着周围的赞叹,目光挑衅地看向卫尘。 “喂,野路子,你的画呢?该不会是一张白纸吧?” 卫尘没有理他。 他的笔,依然在动。 此时的画纸上,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淡得像水渍。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涂鸦,寒酸至极。 “哈哈哈!笑死我了!”李浩指着卫尘的画大笑,“这就是你的作品?你是来搞笑的吗?这种东西,我的岩石巨人一脚就能踩碎!” “是吗?” 卫尘终于停笔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李浩,看向远处的主台。 那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皱着眉头,目光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那就试试。” 卫尘将手中的笔轻轻搁在砚台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一声轻响,在喧闹的操场上显得微不足道。 但紧接着。 嗡——!!! 一股奇异的震动声,突然从卫尘那张看似寒酸的画纸上响起。 原本淡灰色的墨迹,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内敛的、厚重的、如同夕阳照在古老城墙上的金光! “门神·秦琼。” 卫尘轻声吐出四个字。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画纸上冲天而起! 这光柱并没有直冲云霄,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尊高达五米的金甲神将虚影! 他面如重枣,长须飘飘,身披黄金锁子甲,手持一对瓦面金装锏。 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双阅尽沙场、杀伐果断的眼睛! 他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双手持锏,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动如山。 但就是这一站,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那是属于“神”的位格压制! “咔嚓……咔嚓……” 离得最近的李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后那尊引以为傲的“岩石巨人”,在这金甲神将出现的一瞬间,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岩石巨人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就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压力。 “不……不可能……我的岩石巨人是珍品……” 李浩拼命想要注入灵力维持,但根本无济于事。 在秦琼那浩然正气的冲刷下,岩石巨人这种低阶的土系灵物,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跪下。” 卫尘淡淡地说道。 并没有什么法术咒语。 但随着这两个字出口,半空中的金甲神将似乎微微垂下了眼帘,目光扫过了那尊岩石巨人。 砰! 岩石巨人的双腿瞬间崩碎,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化作一堆碎石和废纸屑。 “噗!” 本命绘卷被毁,李浩遭到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满脸呆滞。 “这……这是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尊矗立在金光中的神将。 那不是什么狰狞的怪兽,也不是什么元素生物。 那就是一个人。 一个身披金甲、守护一方平安的人。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的防御类绘卷都黯然失色。那些原本召唤出来的玄武、盾牌、土墙,此刻都在瑟瑟发抖,仿佛在向这位“守护之神”低头致敬。 主台上。 原本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的神笔堂长老,此刻“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茶杯翻倒,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但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卫尘画架上的那幅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残墨……意笔……” 长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以残墨绘神形,以意念铸神魂……这是……这是只有触摸到‘宗师境’门槛才能做到的‘意笔点睛’啊!” “此子……是谁?!” 操场角落。 卫尘站在金光之中,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看吐血倒地的李浩,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画纸上那尊神将的轮廓。 虽然只是削弱版的门神,虽然只是用了残墨。 但秦琼就是秦琼。 守护,从来不是靠石头的硬度。 而是靠那颗“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心。 “老师。” 卫尘转过头,看向那个早已吓傻了的监考老师。 “我的墨水虽然没了。” “但这幅画,应该算合格吧?” 第二十六章 破格录取 操场上的空气仿佛被那尊金甲神将的余威抽干,只剩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从主台疾步走下的老者身上。他是神笔堂内门的长老,名叫莫古,在东海市绘卷界,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莫古长老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他甚至没有看一眼瘫坐在地、口吐鲜血的李浩。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站在画架旁、神色平静的少年,以及那幅用残墨和矿泉水勾勒出的潦草画作。 老者走到画架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画纸,却在距离纸面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里,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那是浩然正气摩擦空气留下的余温。 “好……好一个意笔点睛。” 莫古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卫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像是要看穿卫尘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 “墨分五色,你却只用了一色。笔法粗陋,甚至可以说是涂鸦。但你画里的‘神’,却比那所谓的珍品岩石巨人强出百倍!” 卫尘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长老谬赞。墨水被打翻了,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莫古长老突然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好一个不得已!若是让你准备齐全,用了上好的灵墨,你是不是要把这天都捅个窟窿?” 就在这时,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他不合格!他在作弊!” 李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得像是一条疯狗。他指着卫尘,对着莫古长老大喊:“长老!您看清楚!他用的是兑了水的残墨!那是垃圾!怎么可能画出这种东西?他肯定用了什么违禁的幻术符箓!我要举报他!我要查他的身!” 周围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是啊,兑水的墨能画出金光?这也太玄乎了。” “该不会真是幻术吧?李浩的岩石巨人可是实打实的珍品啊。” 李浩见有人附和,气焰更甚:“卫尘!你敢不敢让人搜身?你个穷鬼,平时连饭都吃不起,哪来的本事画出这种画?你就是在弄虚作假!” 卫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莫古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李浩。 “弄虚作假?” 莫古长老抬起手,隔空对着卫尘那幅画轻轻一点。 嗡! 画纸再次震动,那尊已经消散的金甲神将虚影,竟然在没有任何灵力注入的情况下,再次浮现了一瞬。 仅仅这一瞬,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再次降临。 “噗通!” 刚刚站起来的李浩,膝盖一软,再次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这一次,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被压得趴在泥土里,吃了一嘴的灰。 “看到了吗?” 莫古长老的声音冰冷刺骨,“这是‘画意’残留。只有真正通灵的画作,才能在灵力断绝后,依然保留神,韵。你说这是幻术?你是在侮辱老夫的眼睛,还是在侮辱神笔堂的招牌?” 李浩浑身颤抖,冷汗混着血水流了一地:“我……我……” “心术不正,难成大器。” 莫古长老大袖一挥,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故意损毁他人画具在先,污蔑同窗在后。这场考试,你不用考了。另外,我会向教务处建议,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 “什么?!” 李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记大过,意味着他这辈子的档案上都有了污点,以后别说进内门,就是想在东海市的绘卷圈子里混,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拖下去。” 莫古长老不再看他,对着旁边的安保人员挥了挥手。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李浩,把他拖出了考场。 “我不服!我不服!我是李家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李浩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操场的尽头。 考场内鸦雀无声。 之前那个收了李浩好处的监考老师,此刻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莫古长老注意到他。 处理完李浩,莫古长老转过身,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卫尘是吧?”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徽章,郑重地递到卫尘面前。 “我代表神笔堂内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不需要什么后续考核了,你被特招了。” 全场哗然。 特招! 这意味着卫尘不仅免除了所有学费,还能直接享受核心弟子的资源待遇!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步登天! “不仅如此。”莫古长老接着说道,“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五千灵元的补助。内门的‘灵境’,你可以无限制使用。怎么样?” 卫尘接过那枚徽章。 徽章冰凉,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支笔和一卷画,象征着神笔堂的最高荣誉。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那种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的表情依旧很淡,就像是刚买了一棵白菜。 “长老。”卫尘开口了,“灵境什么的无所谓。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哦?你说。”莫古长老有些意外。 “内门的特权里,包不包括查阅图书馆的禁书区?” 莫古长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禁书区?”长老深深地看了卫尘一眼,“那里存放的都是一些关于上古秘闻、残缺阵法以及……某些危险领域的资料。虽然不对普通弟子开放,但你是特招,自然有这个权限。不过,你要查什么?” “一些……关于民俗传说的资料。”卫尘含糊地说道,“比如门神、钟馗之类的。” “原来如此,想要追根溯源,完善画意吗?好学是好事。”莫古长老自行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满意地点点头,“准了。” “多谢。” 卫尘将徽章揣进兜里,开始收拾画具。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从今天起,那个被人嘲笑的穷小子卫尘,彻底成了过去式。 取而代之的,是神笔堂的天才,卫大师。 第二十七章 鬼门的真相 考试结束,人群散去。 金悦像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来,要不是顾忌周围还有人,她恨不得直接挂在卫尘身上。 “卫尘!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招‘神将下凡’简直帅炸了!”金悦兴奋得小脸通红,“你没看到李浩那个样子,简直像条丧家之犬!太解气了!” “嗯。”卫尘背起画夹,脚步没停。 “哎哎,你别走那么快嘛!”金悦追上来,“为了庆祝你被特招,今晚本小姐请客!去‘云顶天宫’吃大餐!把你妹妹也接来!” 卫尘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改天吧。” “啊?为什么啊?”金悦一脸失望。 “累了。”卫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精神透支,需要睡觉。” 这倒不是假话。虽然刚才那幅画是用残墨画的,但注入的“意”却是实打实的。加上之前神识受创还没完全好,现在他的脑子里像是有几百根针在扎。 金悦看着卫尘略显苍白的脸色,也不好再勉强。 “那……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带补汤!” 送走了金悦,卫尘独自一人走出了校门。 此时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将东海市的高楼大厦染成了一片暗红。 卫尘没有直接回天际公馆,而是绕道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不是那种充满恶意的窥视,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车流声。 卫尘停下脚步,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画夹的搭扣。 “出来吧。” 他对着空荡荡的巷口说道。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领子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 男人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警觉性不错。” 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的威严感。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卫尘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特殊事务调查局,第三行动队队长,严峰。” 卫尘瞳孔微微一缩。 特殊事务调查局。 在这个世界,除了绘卷师协会这种半官方的民间组织外,还有一个真正的官方暴力机构。他们专门处理那些绘卷师解决不了、或者绘卷师本身搞出来的烂摊子。 据说,他们拥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执法权。 “找我有事?”卫尘的手指扣紧了画夹,身体紧绷。 严峰笑了笑,随手将烟头弹飞,精准地落入十米外的垃圾桶里。 “别紧张。如果我是来抓你的,现在跟你说话的就不是我,而是狙击枪的子弹了。” 严峰走近几步,在距离卫尘三米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安全距离,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能随时暴起发难。 “前几天,鬼市那边出了点乱子。” 严峰看似随意地说道,“据说有个神秘人,一招秒了一只一级巅峰的怨灵。而且用的手段……很特别。不是道家的符,也不是佛家的光,倒像是……直接把鬼给吃了。” 卫尘面无表情:“鬼市那种地方,每天都有乱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 严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晃了晃。 照片很模糊,那是鬼市的监控截图。虽然卫尘当时做了伪装,但这身形,这背着的画夹,和现在的他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的学生,都喜欢去那种地方买颜料吗?”严峰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尘。 卫尘心里一沉,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穷学生买不起正规店里的灵墨,去鬼市淘点便宜货,犯法吗?” “买东西不犯法。但如果在那儿杀了人,或者……抢了东西,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严峰收起照片,突然话锋一转。 “那个光头,叫刘三。是个惯犯,手里有好几条人命。你废了他,算是为民除害。我们调查局还得给你发面锦旗。” 卫尘没有接话。他在评估。 这个严峰,到底知道多少? “还有金家那个案子。”严峰继续说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九命猫妖,接近四级的凶物。连赵雷那个废物都栽了,却被你一个高中生解决了。卫尘,你的档案我看过。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没有任何师承。你这一身本事,是哪来的?”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如果回答不好,很可能会被当成邪修抓起来切片。 卫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严峰的眼睛。 “如果我说,我是天才,你信吗?” 严峰愣了一下。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天才!” 严峰笑够了,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屈指一弹。 名片像是一枚飞镖,带着破空声飞向卫尘。 卫尘抬手接住。 名片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有一行白色的烫金小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特殊事务调查局·特别顾问】 “我们不管你的本事是哪来的,只要你不危害社会,不滥杀无辜,调查局就不会找你麻烦。” 严峰压低了帽檐,转身向巷口走去。 “但是,东海市最近不太平。有些脏东西从地下爬出来了。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想查一些你在学校里查不到的东西,打这个电话。” “另外,友情提醒一句。” 严峰停下脚步,背对着卫尘,声音低沉。 “黑龙会的人已经在查你了。那帮人做事没有底线。你最好小心点。”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卫尘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名片。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特殊事务调查局……” 卫尘将名片收好。 他知道,严峰是在招揽,也是在警告。 官方已经注意到了他。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成为保护伞;用不好,就是一道催命符。 “黑龙会……” 卫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看来,和这群地头蛇的碰撞,已经无法避免了。 他走出小巷,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天际公馆。” 车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座看似繁华的城市之下,暗流涌动。 卫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仅仅是“门神”和“黑无常”,还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以及,关于“鬼门”的真相。 第二十八章 降维打击 天际公馆。 卫尘推开门,屋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哥!你回来啦!” 卫小雨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跶过来。她的气色看起来比早上好了一些,显然养魂玉起了作用。 “金姐姐送了好多好吃的过来!说是庆祝你考上内门!”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还有一瓶没开封的果汁。 卫尘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容,心中那一丝因为严峰而产生的阴霾瞬间消散。 “好,吃饭。” 卫尘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哥,你真的考上那个什么内门了吗?”卫小雨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好奇地问,“是不是以后就能成为很厉害的大画家了?” “嗯。”卫尘吃了一口菜,味道不错,“以后哥会赚很多钱,治好你的病。” “其实……”卫小雨放下筷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不怕生病。我就是怕……怕有一天我不在了,哥你一个人会孤单。” 卫尘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碗筷,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别胡思乱想。” 卫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阎王爷想收你,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吃完饭,哄睡了妹妹。 卫尘并没有休息。 他来到书房,打开了那台配置顶级的电脑。 输入神笔堂内门的网址,验证徽章ID。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特招弟子卫尘。】 屏幕上跳出一个繁复的界面。 卫尘没有浏览那些所谓的“修炼秘籍”或者“名师讲座”。 他在搜索栏里,缓缓输入了两个字。 【鬼门】 回车键按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加载圈,转了很久。 最后,跳出一个弹窗。 【警告:该词条属于绝密级(S级)。您的权限仅可查阅部分摘要。】 卫尘点开摘要。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映入眼帘。 “鬼门,乃阴阳之界,万鬼之源。千年前,地府崩塌,诸神陨落,为防阴气倒灌人间,末代阎君以身化锁,将十八座鬼门封印于……”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大段大段的涂黑。 但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卫尘的心脏猛地收缩。 “封印于……” 封印在哪里? 卫尘想起了妹妹意识深处那扇青铜门。 难道,妹妹就是那十八个封印容器之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黑龙会所谓的“种煞”,根本就不是为了养小鬼。 他们是在试图…… “开门。” 卫尘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群疯子。 他们想把地狱放出来! …… 第29章 神笔堂内门,并不在东海市的任何一张地图上。 它位于市中心那座地标性建筑“通天塔”的顶层折叠空间内。当卫尘拿着那枚特招徽章,穿过一道水波纹般的灵力屏障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浮在云端的仙家楼阁。 巨大的墨色山水画卷在空中缓缓铺展,化作实体的山峦与河流。几只通体由水墨构成的仙鹤在云雾间穿梭,发出清越的鸣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仅仅是深吸一口,卫尘就感觉体内因为过度使用“神识”而干涸的经脉,正在贪婪地汲取着滋养。 “这就是内门……” 卫尘站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每一座建筑都散发着淡淡的辉光,那是高阶防御阵法的标志。 相比于外面的乌烟瘴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你是新来的特招弟子卫尘?”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 卫尘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长衫、腰间挂着“助教”腰牌的青年正上下打量着他。青年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是。”卫尘点头。 “跟我来吧。莫长老交代过,带你去领物资,然后直接去‘墨池苑’上课。”助教转身带路,语气平淡,“内门不比外界,这里讲究的是实力和底蕴。虽然你靠着一幅‘门神图’破格录取,但那是野路子。进了这里,就要把以前那些旁门左道忘掉,从头学起。” 卫尘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跟在身后。 领取的物资很丰厚:两套用天蚕丝织成的内门弟子服,防御力堪比防弹衣;一支狼毫笔,虽然比不上他买的“狼王毫”,但也算精品;还有一块沉甸甸的灵石,那是内门的通用货币。 随后,他被带到了“墨池苑”。 这是一间巨大的阶梯教室,但没有桌椅,只有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蒲团。教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水池,池水如墨,深不见底。 此时,几十名内门弟子正盘坐在蒲团上,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位白发导师的授课。 “绘卷之道,在于以神御笔,以意赋形。” 白发导师手中并没有笔,他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缕灵气从他指尖溢出,在空中迅速勾勒。 并没有用墨水,仅仅是灵气的压缩与排列。 几秒钟后,一只半透明的灵雀在空中成型,虽然略显呆板,但确实具备了生命的气息,绕着导师飞了两圈,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了吗?”导师目光扫过众弟子,“这就是‘灵力具象化’。外界的画师,还在依赖墨水和纸张作为载体。而我们内门弟子,要学的是如何将自身的灵力,直接转化为‘墨’,将神魂刻入虚空!” 众弟子发出一阵惊叹,眼中满是崇拜。 “太强了!这就是‘虚空凝物’吗?” “我听说只有达到三级画师,才能勉强做到这一点!” 卫尘坐在角落的蒲团上,看着那一幕,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就是内门引以为傲的“正统绝学”? 在卫尘的“破邪之眼”中,导师刚才的那一手,虽然看起来绚丽,但实际上效率极低。 导师是先用庞大的精神力去强行压缩灵气,构建骨架,然后再一点点填充细节。就像是用沙子去堆一座城堡,不仅费时费力,而且结构极其不稳定。 “太繁琐了。” 卫尘心中暗道。 他的《地府图鉴》体系,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不需要去凭空捏造一个生命。 钟馗、黑无常、门神秦琼……这些存在,本身就是真实存在的“神”! 卫尘所要做的,并不是“创造”,而是“召唤”和“降临”。 他只需要提供一个坐标(画纸),提供一点能量(墨水),然后用自己的神魂作为桥梁,将那些伟大存在的投影拉入人间。 一个是“手搓泥人”,一个是“请神下凡”。 这根本就是两个维度的东西。是降维打击。 “那个新来的。” 白发导师突然点到了卫尘的名字,显然注意到了他刚才皱眉的表情。 “卫尘是吧?听说你很狂,还没进门就废了李家的小子。怎么,看你的表情,似乎对老夫的‘灵雀术’有什么高见?”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卫尘身上。 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 卫尘站起身,神色平静。 “高见不敢当。只是觉得……效率有点低。” 第二十九章 乡巴佬 哗——! 教室里一片哗然。 “他疯了吧?敢说导师效率低?” “真以为画了个门神就天下无敌了?那是借助了特殊的意境,这里考的是灵力微操!” 导师气极反笑:“好!好一个效率低!既然如此,你上来演示一下,什么叫高效率!” 卫尘没有推辞,缓步走到讲台前。 他没有用导师那种纯灵力构建的方法,因为他的灵力储备还不足以支撑那种挥霍。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新领的狼毫笔,在墨池中轻轻一点。 “借墨一用。” 卫尘闭上眼。 脑海中,地府图鉴翻动。 这一次,他没有召唤什么大人物,只是选中了图鉴角落里的一只不起眼的“冥鸦”。 那是地府用来传递消息的信使,最低级的灵物。 落笔。 唰!唰!唰! 三笔。 仅仅三笔。 第一笔,勾勒身躯。第二笔,点出双翼。第三笔,点睛。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嘎——!” 一声难听却充满穿透力的鸦鸣声骤然响起。 一只通体漆黑、羽毛上燃烧着淡淡幽冥鬼火的乌鸦,猛地从虚空中冲了出来! 它不像导师那只灵雀那样呆板,它充满了野性和攻击性。一出现,就绕着教室急速盘旋,带起的阴风吹得众弟子的衣衫猎猎作响。 最后,那只冥鸦稳稳地落在卫尘的肩膀上,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下方的众人。 死寂。 整个墨池苑鸦雀无声。 白发导师张大了嘴巴,胡子微微颤抖。 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其中的门道。 卫尘并没有用多少灵力,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但他画里的那股SHEN韵,那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之力,却让这只随手画出的乌鸦,拥有了碾压同级灵物的气场。 “这……”导师咽了口唾沫,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这是什么流派?写意派?还是降灵派?” 卫尘散去灵力,冥鸦化作一缕黑烟消失。 “家传手艺。” 卫尘依旧是那个万能的借口,对着导师微微躬身,“献丑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蒲团,留下满屋子怀疑人生的“天才”们。 …… 下课后,卫尘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想要上来搭讪或者探究的目光,径直前往了图书馆。 神笔堂的图书馆,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塔楼。 凭着特招弟子的权限,卫尘直接略过了下面几层的普通资料,来到了存放古籍的第七层。 这里没有电子屏幕,只有一排排散发着陈旧霉味的书架。 卫尘的手指在一本本泛黄的古籍脊背上划过。 终于,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本只有半截的残卷——《断代史·阴阳篇》。 卫尘小心翼翼地翻开。 书页很脆,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他在书中疯狂检索着关键词。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段用暗红色朱砂写下的文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天地大变,黄泉断流。为阻阴煞倒灌人间,末代阎君集众神之力,铸十八座青铜鬼门,镇压两界通道。” “然,鬼门无根,需以至阴之体为基,以血脉为锁。” “封印者,名为‘活狱’。寿不过双十,死后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啪。 卫尘合上了书卷。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活狱。 寿不过双十。 这就是妹妹的命运吗? 那些所谓的“种煞”,根本不是为了养鬼,而是在“催熟”! 黑龙会的人,是在通过某种秘法,刺激妹妹体内的鬼门,想要让那扇门提前打开! “活狱……”卫尘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去他妈的活狱。” 既然妹妹是“门”,那他就做那个“守门人”。 如果这扇门要吞噬妹妹的生命才能关闭,那他就把这扇门砸碎!把门后的东西杀光! “这位同学,这本书是禁书区的孤本,动作轻点。”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卫尘深吸一口气,收敛起眼中的杀意,转过身。 是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驼背老头。 “抱歉。”卫尘将书放回原处。 他已经记住了所有的内容。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已经足够证实他的猜想。 现在,他需要力量。 比之前更渴望力量。 ……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正午。 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越级使用《地府图鉴》和刚才在课堂上的演示,都在疯狂消耗他的体能。对于现在的卫尘来说,食物就是最直接的能量来源。 他来到了内门食堂。 这里的食堂堪比五星级酒店,提供的也不是普通的饭菜,而是用灵米和妖兽肉烹饪的“灵食”。 卫尘刷了徽章,直接点了一份最贵的“龙牙米套餐”和一大盘“爆炒赤炎牛肉”。 特招弟子的福利,吃饭免费。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始狼吞虎咽。 就在他埋头干饭的时候,原本嘈杂的食堂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种奇怪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卫尘敏锐地感觉到了,但他没抬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直到一阵淡淡的幽香飘入他的鼻端。 那是一种冷冽的梅花香,混合着高级墨水的味道。 “这里有人吗?” 一个清冷如泉水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卫尘咽下嘴里的牛肉,抬起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 她很美。 不是金悦那种明艳动人的美,而是一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她的皮肤白得透明,五官精致如画,一双眸子像是深冬的寒潭,波澜不惊。 林清雪。 神笔堂内门公认的第一天才,也是无数男学员心中的“高冷校花”。 卫尘看了看四周。 整个食堂空位很多。 “有人。”卫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看着我吃饭,可以坐。”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可是林清雪!平时别人想跟她说句话都难,这小子居然这种态度? 林清雪并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优雅地坐下,并没有点餐,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尘吃饭。 “你就是卫尘?” “嗯。”卫尘头也不抬,继续对付盘子里的牛肉。 “我看过你画的那幅门神。”林清雪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虽然笔法很烂,墨也很差,但里面的‘意’……很特别。那是守护的意志,也是杀伐的意志。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个懂行的。 卫尘擦了擦嘴,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想学?” 林清雪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想。” “五百万。”卫尘伸出一个巴掌,“或者同等价值的灵材。” 林清雪:“……” 围观的众人:“……” 这天没法聊了。这小子是掉钱眼里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卫尘!你个乡巴佬,给脸不要脸!” 第三十章 演武场 砰! 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餐桌上,震得盘子乱跳。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名牌战衣的男生站在了桌旁。他留着寸头,眼神凶狠,身后跟着几个跟班。 王天霸,人称“王少”,内门一霸,也是林清雪的头号追求者。 他早就看卫尘不顺眼了。一个外来的野小子,抢了风头不说,现在居然还敢跟他的女神坐在一起吃饭,甚至还敢开口要钱? “清雪也是你能勒索的?”王天霸指着卫尘的鼻子,“识相的赶紧滚!以后离清雪远点,否则老子让你在内门混不下去!” 卫尘看着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眼睛微微眯起。 他很讨厌别人指着他的鼻子。 也非常讨厌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扰。 “我在吃饭。” 卫尘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给你三秒钟,从我眼前消失。” “哈?”王天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给我三秒?小子,你以为这里是外面?这里是内门!是用拳头和画技说话的地方!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说着,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头燃烧着烈焰的狂狮虚影。 二级巅峰! 周围的学生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林清雪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制止。 却见卫尘动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召唤绘卷。 他只是拿起了桌上那根用来剔牙的牙签。 嗖! 一道寒芒闪过。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王天霸这种二级巅峰的高手都没反应过来。 咄! 那根脆弱的牙签,竟然像钢针一样,擦着王天霸的脸颊飞过,深深地钉入了他身后那根大理石柱子里,入木三分! 王天霸只感觉脸颊一凉。 他伸手一摸。 血。 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脸上。 如果刚才那根牙签偏离一寸,瞎的就是他的眼睛,或者是穿透他的咽喉。 全场死寂。 王天霸身后的狂狮虚影瞬间消散,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不仅仅是速度,更是对力量极其恐怖的控制力。 “一。” 卫尘放下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还要我数二吗?” 王天霸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句话也没敢说,捂着脸,带着小弟狼狈地逃出了食堂。 卫尘咽下牛肉,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端起餐盘。 “吃饱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眼中异彩连连的林清雪。 “钱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卫尘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林清雪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卫尘……有意思。” “看来,这内门的一潭死水,终于要被搅浑了。” …… 食堂的风波并未随着卫尘的离去而平息,反而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卫尘刚走出食堂大门没多远,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上,十几个人影便一字排开,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正是刚才狼狈逃窜的王天霸。 此刻的他,脸上的血迹虽然擦干了,但那道被牙签划出的红痕依旧触目惊心,贴着创可贴,显得格外滑稽。他换了一身更显眼的暗红色战衣,手里提着一支足有半米长的巨型画笔,笔杆上镶嵌着一颗火红色的妖丹,流光溢彩。 “卫尘,你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 王天霸咬着牙,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条毒蛇,“刚才在食堂,我是没防备才让你偷袭得手。这里是内门,讲究的是真本事。敢不敢跟我上演武场,来一场真正的‘斗画’?” 卫尘停下脚步,目光淡漠地扫过这群人,最后落在王天霸那张扭曲的脸上。 “没空。” 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 卫尘抬脚欲走,根本不想在这个跳梁小丑身上浪费时间。他还要去研究那本《阴阳篇》里的残缺阵法,还要想办法赚钱买材料,哪有闲工夫陪这群富二代玩过家家? “站住!” 王天霸见卫尘如此无视自己,怒火攻心,猛地跨前一步,手中的巨笔横在路中间。 “你是怕了吧?也是,一个靠着偷袭和野路子混进来的特招,真到了拼底蕴的时候,也就是个软脚虾!你要是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我也许能考虑放你一马。”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聚越多。 “这就是那个卫尘?听说刚才用牙签伤了王少?” “我看是运气好吧。真要斗画,王少可是二级巅峰,手里还有那支‘烈焰笔’,卫尘拿什么赢?” 卫尘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让开。我的耐心有限。” “不让又怎样?”王天霸狞笑一声,“除非你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卫尘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在考虑是直接打断这货的腿,还是把他另一边脸也划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王天霸似乎看出了卫尘的意图,或者是为了逼卫尘就范,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啪”的一声打开。 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盒子里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佩。那玉佩通体呈乳白色,但在阳光下,却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缕血丝在游动,仿佛活物一般。 卫尘原本冷漠的眼神,在看到这块玉的瞬间,猛地凝固了。 那是…… “养魂玉?”卫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在灵材阁的图鉴上见过这东西。产自极阴之地的伴生矿,能够温养受损的神魂,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延年益寿的宝物,但对于身怀“鬼门”封印、灵魂时刻遭受侵蚀的卫小雨来说,这就是救命的药! 有了这块玉,至少能让妹妹晚上睡个安稳觉,不用再被那些噩梦折磨。 “算你识货。” 王天霸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上弄来的,原本打算送给清雪当生日礼物。怎么样?眼馋吗?” 他啪地一声合上盖子,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和挑衅的语气说道: “只要你赢了我,这块玉就是你的。若是你输了……” 王天霸的目光变得恶毒无比,指了指卫尘背后的画夹。 “我要废了你的双手,再把你那幅所谓的‘门神图’当众烧了!还要你滚出神笔堂!” “怎么样?敢不敢赌?” 卫尘盯着那个紫檀木盒,沉默了三秒。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原本的淡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执着。 “成交。” 卫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去演武场。” 第三十一章 十二阴兵大阵 神笔堂内门的演武场,是一座巨大的圆形露天竞技场。四周布满了高阶防御结界,足以承受三级以下绘卷师的全力轰炸。 此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卫尘和王天霸要进行“斗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内门。一个是刚入学就废了李家少爷、又在食堂羞辱王少的特招狂人;一个是老牌内门一霸、背景深厚的富二代。 这种火星撞地球的戏码,谁都不想错过。 就连林清雪也来了,她静静地站在看台的高处,白裙胜雪,目光清冷地注视着场下的那个少年。 “清雪,你觉得谁会赢?”旁边一个女伴好奇地问。 “不好说。”林清雪淡淡道,“王天霸虽然纨绔,但家学渊源,那幅‘烈焰狂狮图’是王家的祖传秘技,已经达到了珍品级别。而卫尘……” 她顿了顿,看着那个只背着一个破画夹、孤零零站在场中的身影。 “我看不透他。” 场中央。 裁判是一位负责演武场秩序的黑衣执事。他检查了双方的赌注——王天霸的养魂玉,以及卫尘签下的“断手契约”。 “规则很简单。”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战斗力,即为判负。绘卷召唤物损毁,视为重伤。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防御结界嗡然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得点!” 王天霸大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手中的巨型“烈焰笔”在空中疯狂舞动,赤红色的灵墨泼洒而出,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飙升。 “出来吧!烈焰狂狮!”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声响彻云霄。 只见那泼洒的红墨在空中迅速汇聚,化作一头足有五米长的巨型雄狮。它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鬃毛如同流动的岩浆,四蹄踏在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烧得焦黑崩裂。 热浪滚滚,隔着结界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珍品!果然是珍品绘卷!” “这气势,怕是已经接近三级灵兽了吧?” “完了,卫尘拿什么挡?他那幅门神图虽然意境高,但那是防御型的,而且墨水太差,根本挡不住这种狂暴的火系攻击!” 看台上一片惊呼。 面对这头凶威滔天的烈焰狂狮,卫尘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去拿那支新领的狼毫笔,而是从画夹里抽出了那支他在灵材阁买的“狼王毫”。 他也没有用什么特殊的灵墨,只是倒了一点最普通的黑墨。 “火系么……” 卫尘看着那头咆哮的狮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阳火虽猛,却怕阴煞。”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就陪你玩玩。” 卫尘提笔,落纸。 这一次,他没有画单一的个体。 他的笔锋极快,在纸上点出了无数个细小的墨点。这些墨点并没有连成线,而是像是一团团散乱的污渍。 “他在干什么?乱涂乱画?” “吓傻了吧?” 王天霸见状,更是狂笑不已:“哈哈!去死吧!狂狮,给我把他烧成灰!” 烈焰狂狮咆哮着冲了出去,带起一道长长的火尾,如同一颗陨石砸向卫尘。 就在那灼热的狮爪即将拍碎卫尘天灵盖的一瞬间。 卫尘手中的笔猛地一收。 “阴兵借道。” 呼—— 原本燥热无比的演武场内,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这风来得毫无征兆,冰冷刺骨,瞬间压下了漫天的热浪。 卫尘面前的那张画纸,突然燃烧起来。 但这火不是红色的,而是惨绿色的鬼火! 随着画纸燃烧殆尽,那无数个散乱的墨点,竟然从纸灰中飘了出来,迎风暴涨! 呜——呜—— 一阵低沉、苍凉的号角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卫尘身前的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队身穿破烂铠甲、手持锈迹斑斑的长矛、面容模糊不清的士兵,迈着整齐僵硬的步伐,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实体,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 他们没有声音,只有铠甲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阴兵! 足足十二个阴兵,组成了一个小型的方阵,挡在了卫尘面前。 “装神弄鬼!”王天霸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给我撞碎他们!” 烈焰狂狮去势不减,狠狠地撞向了阴兵方阵。 然而,预想中那种血肉横飞、或者灵力爆炸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头庞大的、燃烧着烈焰的狮子,竟然……直接穿过了阴兵的身体!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烟雾。 物理免疫! 这就是“阴兵”最恶心、也最无解的特性——虚体化! 除非是带有“破魔”、“圣光”属性的攻击,或者是高强度的纯能量轰炸,否则普通的物理撞击和元素附魔攻击,对它们的效果微乎其微! 烈焰狂狮扑了个空,因为惯性一头撞在了后面的结界上,撞得七荤八素。 而那一队阴兵,却毫发无损。 它们缓缓转过身,那一张张模糊的脸上,虽然没有眼睛,却让人感觉到了无尽的杀意。 “结阵。” 卫尘轻轻吐出两个字。 十二名阴兵手中的长矛同时举起,指向了还在发懵的烈焰狂狮。 一股灰色的煞气在长矛尖端汇聚,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螺旋气劲。 “杀!” 虽然没有开口,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仿佛听到了这声整齐划一的怒吼。 阴兵冲锋! 它们的速度并不快,但却带着一种无法躲避的锁定感。 烈焰狂狮怒吼着想要反击,它挥舞利爪,喷吐火焰。 但那些阴兵根本不躲不闪。火焰烧在它们身上,只是让它们的身影稍微淡了一些,却无法阻挡它们的步伐。 噗!噗!噗! 十二根长矛,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烈焰狂狮的身体。 这一次,不是穿透。 而是……钉死! 阴兵的长矛是针对“灵体”和“神魂”的武器。它们直接攻击的是烈焰狂狮作为绘卷生物的“灵性核心”! “嗷呜——!!!” 烈焰狂狮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威风。 它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不!我的狂狮!” 王天霸脸色大变,拼命想要收回绘卷,但已经晚了。 阴兵们抽出长矛,再次结阵,迈着那令人窒息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了王天霸。 “你……你们别过来!” 王天霸慌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烈焰笔,想要画出防御符文,但手抖得太厉害,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根本不成形。 阴兵们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 刷! 十二根长矛同时刺出。 并没有真的刺穿他的身体,而是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心脏、眉心等要害部位,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森寒的阴气刺激得王天霸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甚至能闻到长矛上那股来自地狱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我……我认输……” 王天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的烈焰笔当啷落地。 第三十二章 养魂与异变 全场死寂。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分钟。 那头不可一世的珍品烈焰狂狮,此刻已经化作一滩废墨,彻底消散。而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少,正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卫尘挥了挥手。 那一队阴兵化作一阵黑烟,钻回了他手中的画纸里。 他缓步走到王天霸面前,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掉在地上的紫檀木盒。 打开看了一眼。 养魂玉还在,完好无损。 卫尘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那是为了妹妹而露出的笑容。 “多谢王少馈赠。” 卫尘合上盒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传来王天霸怨毒的声音。 卫尘停下脚步,侧过头:“还有事?” 王天霸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他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卫尘……你别得意!这块玉,你拿得走,未必守得住!黑龙会的人已经在找你了……你很快就会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卫尘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黑龙会?” 卫尘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蔑。 “正好,我也在找他们。” “如果你见到那个什么七爷,替我带句话。” 卫尘转过身,背对着王天霸,声音随着风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我很快就去取。” 说完,卫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演武场,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看台上,林清雪看着卫尘离去的方向,美眸中异彩连连。 “阴兵借道……针对灵体的绝杀……” 她喃喃自语,“卫尘,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回到天际公馆,已是深夜。 卫尘迫不及待地来到妹妹的房间。 卫小雨睡得并不安稳,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还在说着胡话。 “别……别过来……门……门要开了……” 卫尘心中一痛。 他立刻取出那块“养魂玉”。 玉佩刚一拿出来,一股柔和的光晕便散发开来。 卫尘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戴在妹妹的脖子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玉佩触碰到卫小雨皮肤的瞬间,那一缕缕缠绕在她眉心的黑气,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 卫小雨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那块养魂玉闪烁着微光,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温养灵魂的力量,与卫小雨体内的“鬼门”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呼……” 卫尘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这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缓解。 只要妹妹没事,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又如何? 然而,就在卫尘准备起身去休息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卫尘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 【我知道你妹妹体内的秘密。今晚十二点,老城区‘彼岸花’酒吧见。——严峰】 严峰。 那个特殊事务调查局的队长。 卫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知道鬼门的秘密? 这怎么可能?那是连神笔堂图书馆S级档案都语焉不详的禁忌!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机会? 卫尘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半。 卫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他从画夹里抽出那卷《黑无常》,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符箓和那把用来防身的匕首。 既然对方亮了牌,他就必须去看看。 关于鬼门,关于妹妹的命,任何线索他都不能放过。 卫尘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天际公馆的楼下,一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轿车内。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卫尘离去的方向。 “七爷,鱼儿出钩了。” 那人对着蓝牙耳机低声说道。 “很好。” 耳机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核桃转动的咔咔声。 “把网撒开。” “今晚,我要尝尝……活阎王的味道。” …… 天际公馆顶层的复式公寓内,中央空调静默地输送着恒温的暖风,将窗外那场仿佛永无止境的夜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卫尘推开门,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寒意和淡淡的墨香。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洒在羊毛地毯上。卫小雨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有些破旧的毛绒熊,呼吸急促而紊乱。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依然紧紧锁着,仿佛正独自一人在无边的黑暗中与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对峙。 “哥……别走……” 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从她苍白的嘴唇间溢出,带着浓浓的恐惧。 卫尘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紫檀木盒。 指尖轻挑,盒盖弹开。 那块从王天霸手中赢来的“养魂玉”,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它通体乳白,唯有中心处游动着一缕鲜活的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奇异而温润的波动。 “别怕,哥回来了。” 卫尘动作轻柔地将玉佩系在妹妹纤细的脖颈上。 嗡—— 就在玉佩触碰到卫小雨皮肤的瞬间,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悦耳的颤鸣。 肉眼可见的,一圈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以玉佩为中心荡漾开来,像是一层温柔的薄纱,缓缓覆盖了卫小雨的全身。 原本盘踞在她眉心处、那股若隐若现的灰黑色煞气,在接触到这层光晕的刹那,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水,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消融退散。 卫小雨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她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竟渐渐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红润。紧锁的眉头舒展,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卫尘保持着跪姿,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确信那种时刻威胁着妹妹生命的阴冷气息被暂时压制住,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地毯上。 “这就是钱和资源的力量啊……” 卫尘看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眼神复杂。 如果是以前住在筒子楼的卫尘,哪怕拼了命,也买不起这块玉的一个边角。而现在,他只需要一场“斗画”,就能把它赢回来。 “但这还不够。” 卫尘站起身,将妹妹抱回卧室,掖好被角。 他在床边站定,目光穿透窗户,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第三十三章 神魔观想法 养魂玉只能治标,那扇种在妹妹体内的“鬼门”,依然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要想彻底拔除它,不仅需要更高级的天材地宝,更需要……绝对的力量。 卫尘转身走出卧室,来到书房。 他盘膝坐在地板上,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识海之中,那卷青铜色的《钟馗嚼鬼图》缓缓展开。 “钟馗。” 卫尘在心中默念。 轰! 一尊威严赫赫的神将法相,在他的意识空间中显化。 这一次,卫尘没有急着借用力量,而是开始进行深度的“观想”。 这是神笔堂内门传授的高阶修炼法——《神魔观想法》。通过在脑海中不断勾勒、填充、完善本命绘卷的细节,来锤炼精神力,提升灵力上限。 对于普通画师来说,观想的对象往往是虚构的灵兽或器物,因为缺乏SHEN韵,修炼速度极慢。 但卫尘不同。 他的观想对象,是真正的神! 随着卫尘的意念集中,钟馗法相上的每一片甲胄、每一根胡须、甚至青锋剑上那繁复的云雷纹,都开始变得清晰可见。 一股股磅礴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神性规则的牵引,疯狂地从四周的空间中汇聚而来,通过卫尘的天灵盖,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是鲸吞! 如果是普通的一阶画师,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积累满的灵力,卫尘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除了照顾妹妹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卫尘几乎寸步不离书房。 有着“养魂玉”稳住后方,再加上天际公馆那远超外界的灵气浓度,卫尘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蹿升。 终于,在第五天的深夜。 咔嚓。 卫尘的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某种瓶颈被打破。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将书房里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 卫尘猛地睁开眼。 左眼漆黑,右眼赤红,异色瞳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深邃摄人。 【境界突破!】 【当前等级:一阶巅峰画师】 【灵力储备:提升300%】 【解锁特性:灵力外放(可隔空御物,或将灵力附着于普通物品之上)】 卫尘抬起手,对着桌上的那支狼毫笔虚空一抓。 嗖! 那支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瞬间飞入他的掌心。 “这就是一阶巅峰……” 卫尘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那个“刀疤脸”,恐怕连黑无常都不用召唤,单凭灵力威压就能让对方跪下。 然而,就在卫尘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卫尘眼神一凛,眼中的异色瞬间消退,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这么晚了,谁会来? 天际公馆的安保极其森严,没有业主的许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除非……来的人拥有凌驾于安保系统之上的权限。 卫尘走到可视门铃前,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宽檐帽的男人。他似乎察觉到了卫尘的注视,抬起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手里晃了晃一张黑色的证件。 严峰。 特殊事务调查局,第三行动队队长。 卫尘皱了皱眉,按下通话键:“严队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方便。”严峰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关于‘画’,也关于……失踪的人。” 卫尘沉默了两秒,按下了开门键。 片刻后,严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味。 “喝点什么?”卫尘礼貌性地问道。 “不用了,赶时间。” 严峰摆摆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在茶几上。 “这几天,东海市不太平。” 严峰点了点那个档案袋,神色凝重,“短短三天内,发生了七起失踪案。受害者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在接触了一些‘古怪的画’之后,人间蒸发的。” 卫尘没有去动那个档案袋,只是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这种事,应该是你们调查局的职责范围。我只是个学生,还要准备期末考试。” “如果是普通的灵异案件,我自然不会来找你。” 严峰似乎早就料到了卫尘的拒绝,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卫尘的眼睛,“但这次不一样。我们在其中一个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说着,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卫尘面前。 卫尘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一面斑驳的墙壁。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漆黑的手印。 那手印并不是用墨水或者颜料印上去的,而是……烧焦的痕迹。就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高温鬼手,硬生生地按在了墙上。 但让卫尘震惊的,不是这手印的破坏力。 而是那手印周围,缭绕着的一丝即使透过照片都能感觉到的、极其特殊的……气息。 那种阴冷、古老、带着腐朽味道的气息。 那是“鬼门”的气息! 和妹妹体内那扇青铜门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在哪拍的?”卫尘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慵懒的姿态消失无踪,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严峰敏锐地捕捉到了卫尘的情绪变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家名为‘古韵’的画廊。” 严峰指了指照片,“这个手印的主人,带走了一个名为‘张强’的年轻画师。而据我们调查,这个张强,曾经是‘黑龙会’外围的一个小头目,专门负责给七爷搜罗各种‘极阴之物’。” 卫尘盯着那个手印,脑海中飞速运转。 鬼门的气息。 黑龙会。 七爷。 这一切的线索,终于在这个血腥的夜晚交汇在了一起。 那个给妹妹“种煞”的幕后黑手,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试图撬动鬼门的疯子,终于露出了马脚。 “你想让我做什么?”卫尘抬起头,直视严峰。 第三十四章 破邪之眼 “协助调查。” 严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放在桌上,“这是‘临时特别顾问’的证件。有了它,你可以调动警方的一部分资源,并且在行动中拥有反击权——也就是杀人执照。” “我知道你在找黑龙会的麻烦,也知道你在查某些禁忌的东西。” 严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单打独斗太累了,卫尘。我们需要你的能力,你需要我们的情报网。这是双赢。” 卫尘看着那枚徽章,又看了看卧室的方向。 妹妹还在熟睡,养魂玉的光芒温暖而安宁。 但这种安宁是脆弱的。只要那个幕后黑手一天不除,妹妹就永远活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 被动防守,从来不是卫尘的风格。 既然对方已经露出了獠牙,那就……把它的牙拔了。 卫尘伸出手,按住了那枚银色徽章,缓缓滑向自己。 “成交。” 卫尘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随手将画夹背在身后。 “走吧。” 严峰愣了一下:“现在?” “不然呢?”卫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严峰,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等他们吃完夜宵吗?” …… 深夜的东海市,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黑色的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严峰亲自开车,卫尘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那枚顾问徽章,目光始终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古韵画廊位于老城区的‘槐树街’。” 严峰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那地方本来就是个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画廊的老板是个叫‘老鬼’的独眼龙,也是个画师,不过路子很野,专门倒腾一些来路不明的阴画。” “我们的人盯了那里两天,发现每到深夜,画廊里就会传出奇怪的声音。而且,那个手印出现后,画廊就突然关门了,老鬼也不知所踪。” 卫尘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调整状态。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介入这种诡异的连环失踪案,面对的敌人可能比之前的“刀疤脸”或者是“九命猫妖”更加棘手。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条阴森狭窄的街道口。 因为是老城区,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大半,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到了。” 严峰熄火,拔出腰间的配枪,熟练地上膛。那是一把特制的灵能手枪,枪身上刻满了破魔符文。 两人下车,踩着满地的落叶,走向街道深处。 “古韵画廊”就在街道的尽头。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老式砖木建筑,门口挂着两盏早已熄灭的红灯笼,破旧的招牌在风中摇摇欲坠。 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封条。 “就是这里。”严峰指了指大门,“那个手印就在二楼的卧室里。” 卫尘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开启了【破邪之眼】。 嗡!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漆黑的画廊,在卫尘的视野中,竟然散发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雾气。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门缝、窗户缝往外溢出,将整栋楼包裹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茧。 而在那黑茧的深处,卫尘隐约听到了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画笔摩擦声。 沙沙……沙沙…… 就像是有人在深夜里,不知疲倦地作画。 “小心点。” 卫尘拦住了正要上前撬门的严峰,声音凝重,“里面……很挤。” “很挤?” 严峰握着枪的手微微一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荡荡的画廊大厅。除了那些悬挂在半空中、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的画作外,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卫尘,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地方虽然阴森,但……” “别动。” 卫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严峰正准备向前迈进的肩膀。 “仔细看你的脚下。” 严峰一愣,低头看去。 原本铺着老旧木地板的地面,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略显粗糙的平面。那纹理不像是木头,倒更像是…… “纸?”严峰瞳孔猛地一缩。 “没错,宣纸。” 卫尘的双眼中,那抹异色的光芒正疯狂闪烁。在他的【破邪之眼】视野中,周围的一切物质结构都在发生诡异的重组。 墙壁不再是砖石,而是层层叠叠的泼墨;头顶的横梁不再是木头,而是粗狂的焦墨线条;就连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变成了一粒粒细小的墨点。 “我们进来的时候,门就已经没了。” 卫尘缓缓转过身。 身后,那扇原本被他踹开的大门,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堵画在墙上的“门”。虽然画得栩栩如生,甚至连断裂的封条都画了出来,但那终究只是二维的平面。 根本出不去。 “领域类绘卷……”严峰倒吸一口凉气,作为调查局的队长,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被拉进画里了?这怎么可能!老鬼只是个搞走私的二流画师,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只有三级以上绘卷师才能构建的‘画中界’?” “他自己当然做不到。” 卫尘松开按着严峰的手,指尖在空中轻轻捻了一下。 一抹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出现在他的指尖。 “但如果有人给了他足够的‘颜料’,那就另当别论了。” 卫尘将手指凑到鼻端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而且,这里的主人似乎并不打算让我们只做观众。” 话音刚落。 沙沙……沙沙…… 那阵诡异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原本悬挂在半空中的那几百幅肖像画,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嘻嘻……” “好疼啊……” “放我出去……” 无数嘈杂、细碎、充满了怨毒的低语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令严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画框里的“人”,竟然开始动了。 他们扭曲着身体,双手扒着画框的边缘,像是从窗户里往外爬一样,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身体从二维的纸面上“挤”了出来。 先是惨白的双手,然后是流着墨汁的脑袋,最后是残缺不全的躯干。 啪嗒。啪嗒。 一个个浑身漆黑、五官模糊的“墨人”,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上。他们落地后迅速蠕动,身体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姿势站了起来。 短短几秒钟,两人就被这群“墨人”团团包围。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丧尸吗?” 严峰骂了一句,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口喷出一道蓝色的灵能火焰。 特制的破魔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一个墨人的眉心。 噗! 墨人的脑袋瞬间炸开,化作一滩墨水溅射在地上。 “搞定?”严峰眉头微皱。 “没那么简单。”卫尘冷冷地说道。 只见地上那滩墨水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迅速向中间汇聚。眨眼间,那个被爆头的墨人又重新站了起来,脑袋完好无损,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裂开一张大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物理攻击无效,灵能伤害被分摊了。” 卫尘冷静地分析道,“在这个‘画中界’里,墨水就是他们的血肉,只要画卷不毁,他们就是不死的。” “那怎么办?烧了这里?”严峰咬牙切齿,又连开几枪,虽然击退了几个扑上来的墨人,但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周围的墨人越来越多,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正一点点压缩着两人的生存空间。 第三十五章 领域类绘卷 “烧?这里的每一滴墨水都是易燃物,一旦点火,我们先变烤猪。” 卫尘后退半步,背靠着严峰。 “省点子弹。对付这种东西,得用行家。” 卫尘深吸一口气,反手从画夹中抽出了那卷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画轴。 “黑无常,干活了。” 哗啦——! 画卷展开的瞬间,一股比这画中界还要阴冷刺骨的气息骤然爆发。 原本躁动不安的墨人群体,动作竟然齐齐一僵。 那是来自位格上的压制。 “拘。” 卫尘轻喝一声。 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浮现。高帽耸立,黑袍猎猎。 黑无常那张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手中那条漆黑的勾魂锁链,仿佛活过来的毒蛇,发出兴奋的铮鸣。 哗啦啦——! 锁链破空而出。 它没有去攻击那些墨人的身体,而是直接穿透了它们的胸膛,钩住了隐藏在墨水深处的某个核心。 “给爷出来!” 卫尘手腕一抖。 黑无常同步动作,猛地一拽锁链。 吱——!!!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只见那几个被锁链钩住的墨人,身体剧烈颤抖,一道道扭曲的、半透明的灰色虚影,硬生生地被从墨水躯壳里拉了出来! 那是被囚禁在画里的怨魂! 失去了怨魂的支撑,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墨人瞬间崩溃,化作一滩滩毫无生气的死墨,再也无法重组。 “原来如此!”严峰眼前一亮,“这些怪物的核心是怨魂!只要把魂抽走,它们就废了!” “掩护我。” 卫尘没有废话,指挥着黑无常如虎入羊群。 勾魂锁链在空中舞成了一道黑色的旋风。每一次挥舞,都有数只怨魂被强行拘禁。 但墨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卫尘发现了一个更恶心的事情。 那些被黑无常打散的墨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卫尘低头看了一眼沾在鞋底的一滴黑墨。 那墨水粘稠、油腻,里面还混杂着一丝丝暗红色的血丝。 “尸油墨……” 卫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杀意比刚才更甚。 “什么?”严峰一边开枪点射那些漏网之鱼,一边大声问道。 “这种墨水,是用活人的尸体炼出来的。” 卫尘的声音冷得像冰,“先把人折磨致死,在怨气最重的时候取其尸油,混合骨灰和黑狗血研磨而成。这种墨水画出来的东西,天生就带着极强的怨煞之气。” “这么多墨水……”卫尘环视四周那密密麻麻的墨人,“这得杀多少人?” “桀桀桀……”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突然在整个空间内回荡。 那声音忽左忽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不愧是‘卫大师’,果然识货。” “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攒下来的宝贝。怎么样?这味道是不是很香醇?” 严峰猛地抬头,枪口指向天花板:“老鬼!滚出来!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缩头乌龟?” 那个声音变得阴毒起来,“到了我的画里,你们才是瓮中之鳖!”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的画,那就融为一体吧!”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平整的“纸面”突然裂开,无数漆黑的、粘稠的墨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些墨水并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滑腻的触手! “小心!” 卫尘大喝一声,一把推开严峰。 啪! 一只水桶粗的墨水触手狠狠地砸在严峰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该死!这地形成精了!” 严峰狼狈地翻滚躲避,手中的破魔枪对着触手连开数枪,但子弹打在触手上,就像是打进了泥潭,只溅起几朵墨花,转瞬就愈合了。 “他的本体不在这里。” 卫尘一边操控黑无常斩断袭来的触手,一边飞速扫视四周。 【破邪之眼】全功率运转。 在这个混乱、扭曲、充满了墨水和怨气的世界里,想要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阵眼”,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卫尘必须找出来。 否则,就算黑无常再强,也会被这无穷无尽的墨水耗死。 “左边没有……上面没有……” 卫尘的视线飞速掠过那些还在不断涌出怪物的画框。 突然。 一只巨大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卷向严峰。 严峰此时正被三个墨人缠住,根本无暇顾及身后。 “严队!” 卫尘眼疾手快,左手一翻,一张黄色的符纸出现在指尖。 这不是什么高级货,而是他在来之前,用剩下的边角料随手画的“爆炎符”。 “去!”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那只触手上。 “爆!”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球骤然炸开。 虽然是在画中界,但火焰依然是阴煞之物的克星。 那只触手被炸得断成两截,断口处燃烧着熊熊烈火,发出滋滋的焦臭味。 “谢了!”严峰惊出一身冷汗,趁机摆脱了纠缠,退到卫尘身边。 “找到了。” 卫尘没有理会严峰的道谢,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大厅正中央,那幅悬挂得最高、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画作。 其他的画里,人物都已经爬出来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背景。 唯独那一幅。 那是一幅巨大的肖像画。 画中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但他没有脸。 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是一片混沌的漩涡。 而在刚才那张爆炎符爆炸的一瞬间,卫尘敏锐地捕捉到,那幅画里的漩涡,微微收缩了一下。 就像是……被火光刺痛了眼睛。 “那是阵眼。” 卫尘指着那幅无脸人像,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老鬼就把自己的神魂藏在那幅画里。” 严峰立刻举枪:“我掩护你!干碎它!” “不用掩护。” 卫尘收起黑无常的画卷,双手空空,却迈步向前。 他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一股比这满屋子怨气还要霸道、还要凶戾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苏醒。 “既然是画中界,那就按画里的规矩来。” 卫尘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猛地一划。 “借笔一用!” 嗡!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连同周围那些被打散的墨水,竟然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强力意志的召唤,疯狂地向卫尘的指尖汇聚。 一支由纯粹的煞气和墨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毛笔,在卫尘手中成型。 “老鬼,你不是喜欢画吗?” 卫尘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奔那幅无脸人像。 周围的触手和墨人疯狂地扑上来想要阻拦,但还没靠近卫尘三尺之内,就被他身上爆发出的金光震得粉碎。 那是钟馗的护体金光! 虽然卫尘没有召唤钟馗法相,但他借用了一丝“伏魔真君”的意境。 这就足够了。 “我这就给你添上五官!” 卫尘冲到画前,手中的煞气巨笔高高举起,对着那张无脸的面孔,狠狠刺下! “不——!!!” 画中界内,那个阴毒的声音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点睛!” 噗嗤! 巨笔如枪,瞬间洞穿了画布,深深地扎进了那个混沌的漩涡之中。 咔嚓……咔嚓…… 一道道刺目的裂纹,以笔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整个扭曲的画中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三十六章 残墨之眼 笔尖触碰到那团混沌漩涡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刺破画布的脆响,反而像是一脚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 那团代表着“阵眼”的漩涡疯狂旋转,一股巨大的吸力顺着煞气巨笔向上传导,试图将卫尘整个人连同他的灵魂一同吞噬进去。画中界内,那凄厉的尖叫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无数重叠在一起的男女老少的哭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想吃我?也不怕崩碎了你的牙!” 卫尘悬在半空,双眸之中,左眼的漆黑与右眼的赤红同时暴涨。 周围那些原本被金光逼退的墨汁触手和无面怪物,此刻像是收到了死命令,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瞬间就在卫尘身下堆成了一座蠕动的尸山。 “黑无常!开路!” 卫尘暴喝一声。 下方,一直护卫在侧的黑无常虚影猛地抬头。那张冷峻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极度厌恶的神色——那是阴司正神对这种通过虐杀活人炼制的邪祟本能的憎恶。 哗啦啦——! 勾魂锁链不再是单点的突刺,而是被黑无常抡成了一个漆黑的圆环。 锁链之上,幽冥鬼火轰然炸裂。 凡是被锁链扫中的墨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体内的怨魂就被瞬间抽离、绞碎。黑色的墨汁如暴雨般炸开,却无法侵入卫尘周身三尺之内。 但这还不够。 那幅“无脸人像”的反抗越来越剧烈,画布表面甚至渗出了猩红的鲜血,顺着卫尘凝聚的笔杆向下蔓延,试图污秽他的灵力。 “既然不肯碎,那我就请真神来判你!” 卫尘深吸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 识海深处,那卷一直沉寂的青铜宝卷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意,微微震颤了一下。 卫尘不敢完全展开钟馗法相,那股力量太强,一旦在这个不稳定的亚空间里爆发,他和严峰都会被空间乱流绞成碎片。 他只要一丝。 一丝来自伏魔真君的威压。 “敕!” 随着卫尘舌绽春雷,一道极淡、却极度纯粹的赤金色光芒,顺着他的手臂,灌入了手中的煞气巨笔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原本疯狂扑杀的墨人军团,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像是满山的野猴子,突然看到了巡山的猛虎;又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被正午的烈阳死死钉在了地上。 那是位格的碾压。 “破!” 卫尘手腕下压,那一点赤金色的光芒,汇聚在笔尖,狠狠地点在了漩涡的最中心。 画龙点睛,赋予死物以灵。 但这逆向的一笔,却是——判死! 轰——!!! 那团混沌的漩涡瞬间停止了旋转。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裂纹从笔尖落点处炸开,像是一条蜿蜒的雷蛇,瞬间爬满了整幅巨大的画布。 “不——!我的画!我的世界!” 那个阴毒的声音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咔嚓。 画布崩碎。 不仅仅是那幅画,整个扭曲的、由墨水构成的画廊空间,在这一刻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分崩离析。 失重感瞬间袭来。 卫尘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那些流淌的墨汁、蠕动的触手、惨白的墙壁,全部化作了纷飞的黑色碎片。 砰! 后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实木地板上,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尸油味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老旧木头腐朽的味道,以及窗外那冰冷的雨水气息。 回来了。 现实世界,古韵画廊二楼。 “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严峰剧烈的咳嗽声,他显然摔得不轻,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中的破魔枪依然紧紧握着,枪口警惕地指着四周。 卫尘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尘,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房间的角落。 那里,原本挂着“无脸人像”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画框。 而在画框下方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身形佝偻的人影正半跪在地上。 “哇——!” 黑袍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板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腥臭的白烟。 本命绘卷被毁,画中界崩塌,作为构建者的他,承受了百分之百的反噬。 “老鬼?” 卫尘冷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三张符箓,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趁他病,要他命! 黑袍人听到风声,猛地抬起头。 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卫尘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布满了刺青的脸,左眼处是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却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看起来诡异至极。 “卫尘……特殊事务局……” 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嘴角挂着黑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毁了我的画界……你们……都得死……” “废话真多!” 卫尘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三米处,手中的“定身符”就要甩出。 然而,老鬼并没有反击,也没有求饶。 他突然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扣着一颗漆黑的圆球,猛地往地上一砸。 “残墨·遁!” 嘭! 那颗圆球炸开,却并没有火光,而是瞬间爆发出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烟雾。 这烟雾不是普通的烟,它带着强烈的灵力波动和腐蚀性,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卫尘只觉得眼前一黑,【破邪之眼】的视野竟然被这股黑烟完全屏蔽,皮肤上也传来阵阵刺痛感。 “小心有毒!” 卫尘屏住呼吸,身形暴退,同时一把拉住正要冲进来的严峰,将他拽到了门外。 哗啦! 就在两人退出的瞬间,房间另一侧的窗户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想跑?!” 卫尘眼中寒芒一闪,甩开严峰,直接冲进黑雾,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冲向窗口。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跳上窗台,向下俯瞰时。 只见那漆黑的雨幕中,一道黑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顺着湿滑的墙壁飞速下滑,眨眼间就钻进了街道对面那片茂密的老槐树林里。 雨夜,黑雾,加上对方那种诡异的移动方式。 追不上了。 “操。” 卫尘一拳砸在窗框上,将腐朽的木框砸出一个缺口。 身后的黑雾逐渐散去,严峰捂着口鼻走了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第三十七章 敌人 “跑了?” “嗯。”卫尘从窗台上跳下来,脸色阴沉,“这家伙属泥鳅的,滑得很。而且那颗烟雾弹是特制的灵具,专门用来干扰感知。” 严峰走到刚才老鬼吐血的地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黑血,放在鼻端闻了闻。 “内脏受损,经脉寸断。他活不长了,除非有四级以上的治愈系绘卷师给他续命。” 严峰站起身,目光在满地狼藉中扫视,最后定格在一块被黑血染了一半的金属物体上。 “这是什么?”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物体。 那是一枚只有硬币大小的青铜徽章。 徽章的做工非常粗糙,边缘甚至还有打磨留下的毛刺,但在徽章的正面,却刻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 一只眼睛。 一只紧紧闭着、眼皮上却画着诡异符文的眼睛。 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严峰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果然是他们……” 严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谁?”卫尘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个徽章上。 “残墨教。” 严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吐出了三块冰碴。 “一个疯子组成的教。在他们的教义里,这个世界是一幅‘画错了’的作品,充满了污秽和错误。而他们的使命,就是用‘墨’——也就是混乱、死亡和怨气,将这幅画涂黑,然后让他们的‘神’重新作画。” 严峰将徽章递给卫尘,语气凝重:“那个闭着的眼睛,意思是‘闭眼观世,心见真魔’。他们认为肉眼看到的世界是假的,只有闭上眼,在黑暗中看到的才是真实。” 卫尘接过徽章。 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滑腻、带着浓重死气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卫尘的手指触碰到那个“闭眼”图案时,他体内的灵力突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清晰的共鸣。 这种共鸣,不是因为这枚徽章有多强。 而是因为……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卫尘在无数个深夜里惊醒,熟悉到让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那是“鬼门”的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混杂了尸油的臭味,但那股源自幽冥深处的本质,和妹妹卫小雨体内那扇青铜门散发出来的味道,同宗同源! 轰! 卫尘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种煞”这种恶毒的术法? 为什么有人要收集极阴之物? 为什么黑龙会要针对妹妹?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这个名为“残墨教”的组织。 他们不是在养小鬼。 他们是在寻找“画布”。 而妹妹卫小雨,就是他们选中的、用来承载那个所谓“真魔”降临的……最完美的画布! “残墨教……” 卫尘死死地握住那枚青铜徽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尖锐的边缘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徽章上的黑血融为一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从卫尘的身上爆发出来。 如果说之前他对付刀疤脸、对付老鬼,只是为了自保和解决麻烦。 那么现在,性质变了。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私仇。 “严队。” 卫尘抬起头,那双异色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妖异。 “这个残墨教,在东海市还有多少据点?” 严峰被卫尘身上的杀气惊了一下,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他从没在一个高中生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的煞气,那感觉简直比刚才面对老鬼还要危险。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黑龙会其实就是残墨教的外围敛财工具。至于核心据点……很难找。他们像老鼠一样藏在下水道里。” 严峰顿了顿,看着卫尘:“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卫尘将那枚沾血的徽章揣进兜里,贴身放好。 他转身走向破碎的窗口,任由冰冷的夜雨打在脸上,冲刷着身上的灰尘与血迹。 “既然他们觉得这个世界是错误的,想把它涂黑。” 卫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我就帮帮他们。” “我会把他们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找出来。” “然后,用他们的血,把这幅画……洗干净。”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卫尘那张冷峻如铁的侧脸。 “从今天起,只要是带着这个徽章的人。” “我见一个,杀一个。” …… 天际公馆,深夜。 卫尘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卫小雨依然在熟睡,脖子上的养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守护着她脆弱的梦境。 卫尘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妹妹。 他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卫大师”,是令黑道闻风丧胆的煞星。 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哥哥。 一个为了守护妹妹,愿意化身修罗的哥哥。 “小雨,睡吧。” 卫尘伸出手,隔空虚抚了一下妹妹的脸颊。 “不管那个残墨教是什么东西,也不管那扇鬼门背后关着什么。” “只要哥还有一口气在。” “这天,塌不下来。” 他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回到客厅,卫尘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徽章,随手扔在茶几上。然后,他又拿出了那张严峰给的“特别顾问”证件。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严峰的号码。 “把黑龙会所有高层的资料,发给我。” “另外,帮我查一个人。” “谁?”电话那头传来严峰疲惫的声音。 “神笔堂,内门长老,莫古。” 卫尘眯起眼睛,回想起那天在考场上,莫古长老看到“门神图”时那过于激动的反应,以及他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既然残墨教渗透得这么深,连黑龙会这种地头蛇都能控制。 那么,作为东海市绘卷师圣地的神笔堂,真的就干净吗?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卫尘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东海市的霓虹灯依旧璀璨,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而在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无数的暗流正在涌动。 卫尘知道,今晚过后,他将不再是那个躲在暗处发育的学生。 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而他要做的,不是躲避风暴。 而是成为风暴。 第三十八章 暗流与余波 暴雨如注,冲刷着老城区斑驳的街道,却洗不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尸油味。 警笛声撕裂了夜幕,红蓝交织的光芒在雨幕中闪烁。严峰站在古韵画廊的警戒线外,看着手下将一袋袋证物搬上车,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转过头,看向街道尽头的阴影。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那个少年走得干脆利落,就像他挥刀斩鬼时一样,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 天际公馆,顶层公寓。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滑开。 卫尘带着一身寒气走进玄关。他没有开灯,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脱下那件湿透的外套,随手扔进脏衣篓。 屋里很静,只有加湿器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卫尘放轻脚步,推开了次卧的房门。 昏黄的壁灯下,卫小雨蜷缩在被子里,睡颜恬静。那块价值连城的“养魂玉”正挂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卫尘的目光凝固在玉佩上。 原本温润如脂的白玉,此刻光泽似乎黯淡了几分。那中心处游动的血丝,也不再像刚拿到时那样鲜活灵动,反而透着一股疲惫的暗红。 “消耗得这么快……” 卫尘眉头微皱,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玉佩表面。 凉。 不再是温热的触感,而是一种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的微凉。 妹妹体内的那扇“鬼门”,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块玉佩的灵性。照这个速度,这块足以让普通人延年益寿的宝玉,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没有新的替代品,或者没能彻底解决源头,那种万鬼噬心的痛苦又会卷土重来。 卫尘帮妹妹掖好被角,缓缓退出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浴室里,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卫尘赤裸着上身站在镜子前,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皮肤。他抬起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看着镜中的自己。 少年的身体单薄却精悍,肌肉线条流畅。 但在他的左胸口心脏位置,赫然印着一块硬币大小的黑斑。 那不是淤青,更像是某种活着的霉菌。它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向四周延伸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黑线,试图钻进血管,顺着血液流向心脏。 这是之前在画廊里,强行冲破“残墨·遁”的黑雾时留下的毒素。 老鬼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依然阴毒。 “想往里钻?” 卫尘看着镜子里的黑斑,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他关掉花洒,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直接盘膝坐在了浴室湿滑的地砖上。 闭眼。 凝神。 识海之中,那卷青铜色的《钟馗嚼鬼图》在黑暗中缓缓展开。 “钟馗。” 卫尘在心中低喝。 并没有完全召唤法相,他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支撑那种消耗。他只是通过《神魔观想法》,从那尊神将的虚影中,借来了一丝最为纯粹的“伏魔神力”。 轰! 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流,瞬间从卫尘的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横冲直撞,直逼胸口那块黑斑。 “滋滋……” 黑斑仿佛感应到了天敌的降临,开始剧烈挣扎。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按在皮肉上,还要往里旋转。 剧痛袭来。 卫尘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扣住地砖缝隙,指节泛白。额头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烟。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隔壁就是妹妹的房间,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滚出来!” 卫尘心中怒吼,调动那股赤金色的神力,将那团黑色的毒素死死包裹,然后一点点地往外逼。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一分钟。 两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噗!” 卫尘猛地前倾,一口黑血喷在洗手池里。 那血落在白色的瓷面上,竟然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烟。 胸口的黑斑迅速消退,只留下一块淡淡的红印。 卫尘大口喘息着,拧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冲走了黑血,旋涡带着污秽卷入下水道,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少年。 “黑龙会……残墨教……” 卫尘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 翌日清晨。 雨后的东海市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了一层金边。 卫尘像个没事人一样,背着那个破旧的画夹,混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人流中走向神笔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卫尘掏出一看,是一个加密文件包。 发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黑色头像。 【这是你要的名单。有些人的背景比你想的要深,动之前,想清楚。——严峰】 卫尘没有回复,直接点击接收,然后将手机揣回兜里。 刚走进校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周围的学生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看到他出现的瞬间,声音像是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那就是卫尘?听说他把王少给……”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没听说李浩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吗?” “切,狂什么狂?王家那是好惹的?我听说校董会那边已经炸锅了……”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卫尘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对于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来说,打架斗殴就是天大的事。而对于昨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他来说,这些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卫尘!”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金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焦急。 “你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啊?” “不然呢?”卫尘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我要哭着来上学?” “哎呀,我没跟你开玩笑!”金悦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王天霸今天请了病假没来,但是王家那边动静很大。我听我爸说,王家正在向校董会施压,说你在演武场使用邪术,故意伤害同学,要求把你开除,还要废除你的修为!” “邪术?”卫尘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阴兵借道是地府正统,他们自己没见识,就说是邪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王家是校董会的大股东啊!”金悦急得直跺脚,“而且莫古长老那边态度也很暧昧,一直没有表态。卫尘,你要不先去外面躲躲?我家在城郊有个庄园……” “不用。” 卫尘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让他们闹。” “我现在的目标不是他们。” 说完,卫尘转身,径直走向了校园另一侧那座巍峨的建筑——图书馆。 金悦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一时有些发懵。 不是他们?那还能是谁? 第三十九章 牛头马面 神笔堂图书馆,第七层,古籍区。 这里平时人迹罕至,只有那些醉心于考据的老学究才会来。 卫尘并不是来看书的。 严峰给的资料里提到,黑龙会的高层中,有一个代号“M”的神秘顾问,专门负责鉴定和处理那些带有特殊气息的古画。 而昨晚在画廊,老鬼临死前说漏了嘴,提到了“神笔堂”。 再加上那天考试时莫古长老对“门神图”的异常反应。 卫尘有理由怀疑,这位德高望重的内门长老,屁股并不干净。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者,正巧从里面走出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莫长老。”卫尘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莫古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卫尘身上扫了一圈,手中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是卫尘啊。” 莫古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怀,“这么早就来图书馆?勤奋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听说……你最近在外面惹了不少麻烦?” 这句话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 卫尘神色不变:“一点私人恩怨,让长老费心了。”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是难免的。”莫古长老笑了笑,迈步走到卫尘身边,伸出枯瘦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两下很轻。 但卫尘却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肩膀想要往他体内钻。 体内的钟馗神力瞬间应激,猛地一震,将那股气息弹开。 莫古长老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收回手,背在身后。 “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 莫古长老看着卫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如渊。 “过刚,易折。” “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的年纪该碰的。有些门,也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 说完,莫古长老不再停留,盘着核桃,慢悠悠地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咔、咔、咔。 核桃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 卫尘站在原地,并没有回头。 他的双眼之中,瞳孔瞬间发生变化。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红如血。 【破邪之眼】,开。 在卫尘的视野中,莫古长老那佝偻的背影周围,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的气场光晕。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雾。 那雾气浓稠得像是一堵墙,完全隔绝了视线。既没有代表邪恶的黑气,也没有代表正气的金光。 那是……混沌。 一种人为制造出来的、用来遮蔽天机的混沌。 “看不透……” 卫尘眯起眼睛,眼中的异色缓缓消退。 能让【破邪之眼】都看不透的人,要么是修为远超于他,要么……就是身上带着某种极高品阶的屏蔽法器。 无论是哪一种,都证明这个老头子有问题。 “过刚易折?” 卫尘看着莫古消失的拐角,冷笑一声。 “那得看这把刀够不够硬。” 他转身走进图书馆。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 无论是面对王家的施压,还是莫古这种深不可测的老狐狸,亦或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残墨教。 靠现在的“黑无常”和“门神”,只能自保,无法破局。 他需要更锋利的武器。 或者说……更凶的鬼。 卫尘来到借阅台,将那枚特招徽章拍在桌上。 “我要兑换物资。” 负责借阅的执事抬起头,看到是卫尘,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卫同学,兑换物资要去后勤处的‘灵材阁’,这里是图书馆。” “我知道。” 卫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推了过去。 “我要兑换的不是灵材,是书。” “所有关于‘牛头马面’、‘地狱刑罚’以及……‘十八层地狱构造图’的古籍孤本。” “哪怕是残卷,我也要。” 执事愣住了,拿着清单的手有些发抖。 这小子……想干什么? 难道他要把地狱画出来不成? “你要画地狱?” 负责借阅的执事盯着那张清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厚得像瓶底的眼镜,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卫尘。 “同学,虽然内门鼓励创新,但这上面的东西……‘拔舌地狱’、‘油锅地狱’、‘剥皮亭’……这些都是早就失传的禁忌图样。你确定你的精神力能扛得住这种级别的煞气反噬?” “学术研究。” 卫尘面不改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在研究上古神话体系的演变,需要这些资料做参考。怎么,特招弟子的权限不够?” 执事噎了一下,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要命”,转身走进那扇只有长老和特权阶级才能进入的铁栅栏门。 十分钟后,他抱着一摞散发着霉味和阴冷气息的线装书走了出来,重重地拍在桌上。 “只有这些。大部分关于地狱构造的图谱都在‘大灾变’时期遗失了,这些是残本中的残本。只能在馆内,概不外借。” “多谢。” 卫尘抱起那摞足有半米高的古籍,转身走向位于图书馆顶层的“静思室”。 那是专门为内门弟子准备的封闭式修炼隔间,刻有隔绝阵法,互不打扰。 “等等。” 一个略显傲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卫尘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了他怀里的那摞书上。 “这间静思室,我要了。” 说话的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那是“学生会”干部的标志。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卫尘。 “图书馆一共只有十间顶级静思室,其他的都满了。”白西装男生扬起下巴,“我是学生会纪律部部长,赵峰。现在有个紧急会议要用这间房,你换个普通的去。” 卫尘低头看了一眼按在书上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没沾过阳春水,更没沾过血的大少爷。 “拿开。” 卫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新生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 “我不管你是谁。” 卫尘猛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暴戾。昨晚刚杀过人、见过血的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三秒钟。手不拿开,我就帮你折断它。” 赵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被卫尘盯着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锁定了喉咙。那种实质般的杀意,让他本能地缩回了手,后退了两步。 “你……你给我等着!” 赵峰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带着跟班狼狈地转身离开。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卫尘一眼。 周围看书的学生们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卫尘无视了这些杂音,刷卡,开门,走进静思室。 “砰”的一声,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第四十章 地府 静思室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孤灯。 卫尘将那些古籍摊开在地板上,一页页仔细翻阅。 时间流逝。 随着的深入,卫尘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残本中记载的内容,虽然支离破碎,但拼凑出的真相却令人触目惊心。 “……地府崩塌,十殿阎罗失位。为锁住溢散的幽冥之气,末代阎君以无上法力,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分别封印于十八个‘至阴之体’中……” “……此十八人为‘活狱’。狱在人在,狱破人亡。” “……若要开门,需以‘万灵之血’浇灌,以‘极恶之魂’为引……” 卫尘的手指死死捏着书页,指尖发白。 活狱。 这就是妹妹的宿命吗? 她不仅仅是一个容器,她是镇压着某一层地狱入口的活体封印! 而那个残墨教,那个所谓的七爷,他们收集尸油墨,制造杀戮,甚至在妹妹体内种下煞气,就是为了制造“极恶之魂”,用来撬开这扇门! “好一个残墨教……好一个活狱……” 卫尘合上古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想治好妹妹的病,那么现在,他明白这已经不是治病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凡人与XIE教,甚至是与失控的神话规则之间的战争。 要想赢,光靠“黑无常”的勾魂索命还不够。黑无常是刺客,是法师,针对的是灵体。但面对残墨教那些由尸体和墨水构成的物理怪物,或者是像“岩石巨人”那样的重装单位,他缺乏正面的硬解能力。 钟馗虽强,但那是核武器,动静太大,且消耗极高,不能作为常规战力。 “我需要打手。” 卫尘闭上眼,脑海中的《地府图鉴》飞速翻动。 最终,画面定格在两尊狰狞的身影上。 牛头,马面。 地府勾魂使者中的“武斗派”。 不同于黑白无常的诡诈阴柔,牛头马面主掌刑罚与镇压。它们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手中的钢叉和锁链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肯乖乖就范的恶鬼和凶兽的。 “就是你们了。” 卫尘从画夹里取出一张三尺长的宣纸,铺在地上。 他没有用普通的墨,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老鬼那里缴获的、装着“尸油墨”的小瓶子。 虽然这东西恶心,但用来画地府的鬼差,却是绝佳的引子。以毒攻毒,以煞制煞。 卫尘提笔,饱蘸浓墨。 “牛头,力拔山兮。” 第一笔落下,粗狂、厚重。 卫尘的笔锋在纸上重重顿挫,勾勒出一副宽阔如墙的躯干。他没有画那些繁复的铠甲纹路,而是着重描绘肌肉的线条。每一笔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牛头跃然纸上。双角如弯刀,鼻孔喷吐着烈火,双眼圆睁,不怒自威。 “马面,疾如风雷。” 第二个人物在旁边成型。身形修长,四肢精悍,马脸狰狞,手中握着一杆漆黑的拘魂枪。 随着卫尘的笔触越来越快,静思室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原本恒温二十四度的房间,此刻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灯光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股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以静思室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 图书馆外,走廊上。 刚才那个被卫尘吓退的赵峰,正带着几个学生会的干事气势汹汹地走回来。 “部长,就是这间?”一个干事指着卫尘所在的静思室,“敢不给学生会面子,这小子活腻了吧?要不要把门撬开?” 赵峰阴沉着脸:“撬!出了事我负责!我就不信治不了个新生!” 那个干事刚要上前去按门禁的强制解锁键。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心脏上,从门内传出。 整扇厚重的隔音门剧烈震动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他在里面拆房子吗?”干事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咚!咚! 又是两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顺着门缝溢了出来。 那雾气冰冷刺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大理石地砖竟然发出“咔咔”的脆响,裂开了一道道细纹。 “这……这是什么?” 赵峰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后退。 下一秒。 吼——!!! 一声非人非兽的咆哮声,隔着厚重的铁门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凶戾与威严,直接震碎了走廊上的所有玻璃窗! “啊!” 几个干事捂着耳朵惨叫,耳膜被震出了血。赵峰更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像是食草动物听到了霸王龙的嘶吼。 “鬼……有鬼……” 赵峰哆哆嗦嗦地往后爬,连滚带爬地逃向楼梯口。 …… 静思室内。 卫尘放下笔,额头上满是汗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在他面前,那张宣纸已经化作了灰烬。 而在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此刻矗立着两尊庞然大物。 左边那个,身高接近三米,长着一颗硕大的牛头,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青黑色,手里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钢叉。它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震荡。 右边那个,身形瘦高,长着一张拉长的马脸,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手中握着一杆长枪,双眼泛着幽幽的绿光,透着一股阴狠的机敏。 牛头,马面。 虽然只是初阶召唤,实力被压制在了一级巅峰,但那种来自地府阴帅的压迫感,足以碾压同级别的任何灵兽。 “拜见……大人……” 两尊庞然大物缓缓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闷雷滚动,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卫尘看着它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两个“坦克”和“战士”,再加上黑无常这个“法师”,他的地府小队算是初具雏形了。 “起来吧。” 卫尘挥了挥手。 牛头马面化作两道流光,钻入了他手中的画夹,变成了两幅安静的图卷。 卫尘收拾好东西,推开门。 门外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远处还能听到有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他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碎玻璃,径直走向电梯。 第四十一章 猎杀时刻 夜幕低垂,暴雨如注。 东海市城西,“金碧辉煌”娱乐城。 这座高达六层的建筑外墙挂满了炫目的霓虹灯管,在雨幕中晕染出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巨大的LED招牌闪烁着诱人的金光,仿佛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吞噬着这座城市的欲望与堕落。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出租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 卫尘推门下车,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得漠然的眼睛。他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运动冲锋衣,背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画夹,快步穿过马路,避开了正门那两个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 “严队给的图纸显示,通风口在后巷的垃圾处理站上方。” 卫尘绕到建筑后方。这里堆满了散发着馊味的泔水桶和废弃的装修材料,几只野猫在雨中凄厉地叫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离地四米高的通风口,脚下猛地发力,踩着墙面凸起的砖块,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三两下便窜了上去。 手指扣住百叶窗的边缘,用力一扳。 “咔哒。” 年久失修的锁扣应声而断。卫尘身形一缩,钻进了狭窄的管道中。 管道里充斥着陈年积灰、劣质香烟和酒精混合的刺鼻味道。卫尘屏住呼吸,开启了【破邪之眼】。 视野瞬间变成了灰白色,前方错综复杂的管道线路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能透过薄薄的铁皮,看到下方一个个散发着红色热量的人形轮廓。 他在管道中无声地匍匐前进,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游走的毒蛇。 根据严峰的情报,那个名叫“光头强”的小头目,此刻就在地下二层的VIP包厢里。 …… 地下二层,赌场。 这里是“金碧辉煌”的核心,也是黑龙会敛财的销金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雪茄味和汗臭味,嘈杂的叫喊声、筹码碰撞的脆响、老虎机的电子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疯狂的交响乐。 “大大大!给老子开大!” 一张巨大的赌桌前,一个光头男人正踩在椅子上,满脸通红地嘶吼着。他赤裸着上半身,胸口纹着一条狰狞的黑龙,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 此人正是这一片的小头目,光头强。 “强哥,您今晚手气不太顺啊,要不歇会儿?”旁边的荷官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歇你妈!老子有的是钱!”光头强抓起一把筹码狠狠砸在桌上,眼中满是暴戾的血丝,“再来!这把老子压五十万!我就不信这个邪!” 就在荷官准备摇动骰盅的时候。 滋——啪!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裂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不仅仅是吊灯,整个地下赌场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通道的指示牌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草!怎么回事?” “停电了?备用电源呢?” “啊!谁摸我屁股!” 黑暗中,人群开始骚动,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光头强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想要照明:“妈的,这帮修电路的废物,明天老子把他们全剁了喂狗!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原本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保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光头强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他是混道上的,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这种安静,不对劲。 “谁?谁在那儿?!” 光头强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警惕地环视四周。 “砰!” 一声闷响从左侧传来。 光头强猛地转头,手机光束扫过,只见一个手下正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敌袭!有条子?还是仇家?” 光头强怒吼一声,“都他妈别慌!把家伙亮出来!谁敢动就崩了谁!” 赌场里的打手们纷纷掏出武器,有的拿着砍刀,有的拿着枪,背靠背围成一圈,紧张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但在卫尘的眼中,这群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通风管道的出口处,卫尘倒挂在天花板上,双眼之中,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红如血。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破邪之眼】赋予了他如同白昼般的视野。 “十三个打手,两把枪,三个一级画师。” 卫尘心中默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他松开双腿,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 落地的一瞬间,他动了。 没有动用绘卷,仅仅是凭借着这几天在《神魔观想法》锤炼下暴涨的身体素质,卫尘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人群。 “咔嚓。” 一名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喉结就被一记手刀击碎,捂着脖子无声地倒下。 “在那边!开枪!” 有人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黑影,惊恐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但子弹除了打碎几块地砖和误伤几个赌客外,连卫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卫尘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会带走一个人的战斗力。 或是折断手腕,或是踢碎膝盖,或是直接击晕。 短短半分钟,原本围在光头强身边的十几个打手,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惨叫声、求饶声、枪声混杂在一起,让这个原本奢靡的赌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鬼……是鬼啊!” 剩下的几个打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丢下武器转身就跑,想要冲向出口。 但大门早已被卫尘用钢管卡死。 “跑?往哪跑?” 光头强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疯狂取代。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拼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不管你是谁,敢来砸老子的场子,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光头强猛地撕开上衣,露出胸口那条狰狞的黑龙纹身。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着土黄色光芒的画轴,狠狠甩开。 “出来吧!铁甲犀牛!” 第四十二章 金碧辉煌 轰! 一股沉重的灵力波动爆发。 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头足有两米高、浑身覆盖着厚重铁甲的巨型犀牛,凭空出现在赌场中央。 这头犀牛双目赤红,鼻孔喷吐着粗气,四蹄刨动地面,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周围的赌桌乱颤。 二级防御型绘卷! “给我撞死他!”光头强指着卫尘刚才出现的大概方位,歇斯底里地吼道。 “哞——!” 铁甲犀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低下头,那根锋利的独角对准前方,如同这就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出去。 沿途的赌桌、椅子在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撞得粉碎。 卫尘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那头横冲直撞的巨兽,眉头微微一皱。 “皮糙肉厚,有点麻烦。” 他现在手里并没有适合正面硬刚的力量型绘卷。正在构思的【牛头】还需要几天才能完成,单靠肉身力量,很难破开这头二级犀牛的防御。 “既然物理防御高,那就攻你的魂。” 卫尘从背后抽出那个黑色的画夹,手指轻轻一弹。 “黑无常,出来透透气。” 呼—— 原本就阴冷的地下室,温度骤然再降。 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阴风凭空刮起,吹得光头强浑身一哆嗦。 “装神弄鬼!”光头强举枪对着阴风吹来的方向连开数枪,“犀牛!别停!把他给我碾碎!” 就在犀牛即将撞上墙角的瞬间。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铁链撞击声,突兀地在光头强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勾魂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犀牛那厚重的铁甲,直接穿透了它的头颅。 并没有鲜血飞溅。 但那头正在狂奔的犀牛,动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庞大的身躯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但在惯性的作用下,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轰隆一声侧翻在地,滑行了数米,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 “什……什么?” 光头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本命绘卷。 只见在那头犀牛的头顶,一道半透明的、缩小版的犀牛虚影,正被一条漆黑的锁链死死勒住脖子,硬生生地从肉体里往外拖。 而在锁链的另一端,一个头戴高帽、身穿黑袍、面容冷峻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黑无常。 他手中的哭丧棒轻轻敲打着掌心,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光头强。 “拘。” 卫尘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平静。 黑无常手腕一抖。 噗! 那头铁甲犀牛的灵魂彻底离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后,化作点点灵光,被吸入了黑无常的袖口之中。 失去了灵魂支撑,那具庞大的犀牛肉身瞬间崩解,化作一滩废墨,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噗!” 本命绘卷被毁,光头强遭受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他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卫尘,双腿发软,连手中的枪都拿不稳了。 “你……你是那个卫尘?那个杀了刀疤的卫尘?!” 光头强终于认出了这个煞星。 “看来我还是有点名气的。” 卫尘走到他面前,脚尖轻轻一挑,将光头强掉在地上的手枪踢飞。 “别……别杀我!我有钱!保险柜里有五百万现金!都给你!”光头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我就是个看场子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钱,我要。” 卫尘蹲下身,那双异色瞳盯着光头强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但有些东西,比钱更值钱。” “听说,你们最近在找一批特定生辰八字的人?” 光头强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躲闪起来:“没……没有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卫尘笑了笑,对着身后的黑无常挥了挥手。 “既然不想说,那就去地府跟阎王爷说吧。” 哗啦! 勾魂锁链再次飞出,这一次,直接缠绕在了光头强的脖子上。 一股直透灵魂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光头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拉出身体,那种撕裂感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啊啊啊——!!我说!我说!” 光头强崩溃了,涕泪横流,“是上面交代的任务!是残墨教!他们要举行‘活祭’!需要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做引子!” “地点?”卫尘眼神一凝。 “我……我不知道具体地点!”光头强哭喊道,“我只负责抓人,然后送到城北的废弃化工厂!那里有个接头人,叫‘鬼手’!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城北化工厂……” 卫尘记下了这个地址。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的光头强。 “黑无常,收工。” 锁链松开。 光头强像是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然而,卫尘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走到旁边的配电箱前,拉下了总闸。 灯光重新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光头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卫尘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张黑色的卡片,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那是特殊事务调查局的名片。 “不……不要……” 光头强绝望地看着那张名片。他知道,落在调查局手里,比死还要难受。 …… “金碧辉煌”娱乐城的后巷。 雨还在下。 卫尘拉起冲锋衣的兜帽,将那个装满现金的袋子扔进了画夹的空间层里。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严峰那张疲惫的脸。 “搞定了?”严峰看了一眼卫尘身上还没干透的雨水。 “嗯。”卫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里面的人都活着,不过那个光头强估计废了。你要的情报我问出来了,城北废弃化工厂,有个叫‘鬼手’的接头人。” 严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鬼手?那是条大鱼。这家伙是黑龙会负责人口贩卖的总管。” 他发动车子,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单调的节奏。 “这次记你一功。奖金会打到你卡上。” “钱不急。”卫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在里面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那些被抓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特殊的标记。”卫尘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祭品’的标记。残墨教这次的动作很大,他们不仅仅是想开门,他们是在准备……造神。” 严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造神?这群疯子……” “还有一件事。”卫尘睁开眼,转头看向严峰,“我在光头强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谁?” “莫古。”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严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一个内门长老。他在神笔堂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太深。” “那就把他的根拔了。” 卫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冷冽。 第四十三章 收破烂的特招生 “城北化工厂,我会去一趟。如果那个‘鬼手’也是莫古的人,那这盘棋,他就输了一半。” 严峰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个疯子。行吧,我会安排人手配合你。不过你自己小心,鬼手是三级画师,而且手段极其残忍,他的本命绘卷是‘千手蜈蚣’,很难缠。” “三级么……” 卫尘摸了摸怀里的画夹。 那里,一张新的画纸已经铺好。 经过今晚的实战,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黑无常虽然强,但面对皮糙肉厚的敌人时,缺乏一锤定音的物理爆发力。 如果今晚遇到的不是二级犀牛,而是三级防御型绘卷,光靠勾魂锁链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卫尘的脑海中,那尊牛头人身、力大无穷的阴帅形象,已经越来越清晰。 “牛头阿傍……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回到天际公馆。 卫尘先去看了看妹妹。卫小雨睡得很熟,养魂玉的光泽虽然黯淡,但依然在顽强地工作。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袋从赌场带回来的“战利品”——一大包看似毫无用处的坟头土、断裂的桃木剑、还有几瓶不知名的兽血,全部倒在地板上。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是垃圾,在正统画师眼里是秽物。 但在卫尘眼里,这是绘制地府阴帅最好的颜料。 “坟头土聚阴,桃木剑镇煞,兽血引灵。” 卫尘将这些材料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加入墨水中,开始研磨。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沉闷、厚重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能够承载万物也能够埋葬万物的气息。 卫尘提起笔,饱蘸这特制的“阴土墨”。 闭眼,凝神。 脑海中,《地府图鉴》翻到了新的一页。 那是一尊身高丈二,肌肉如岩石般隆起,头顶双角,鼻喷烈火,手持巨型钢叉的恐怖神魔。 阴帅·牛头。 主掌刑罚,力大无穷,专治各种不服。 “既然这世道妖魔横行,那就需要更暴力的手段来镇压。” 卫尘猛地睁开眼,笔锋落下。 轰! 第一笔刚刚落在纸上,整栋大楼仿佛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错觉。 那是纯粹的力量法则,正在通过卫尘的笔,降临人间。 “来吧,让我看看,地府的第一大力士,到底有多强。” 窗外,雷声滚滚。 似乎连天地都在畏惧这即将诞生的凶物。 神笔堂内门的“灵材兑换处”,是一座修筑得金碧辉煌的三层阁楼。这里流淌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檀香,柜台后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珍稀颜料、画笔和宣纸。对于普通弟子来说,这里是烧钱的销金窟;但对于拥有特招权限的卫尘而言,这里本该是免费的补给站。 然而此刻,柜台前的气氛却有些凝固。 “没了?” 卫尘看着柜台后那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执事,语气平静。 “没了。” 那执事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卫同学,真是不巧。你要的‘玄阴墨’、‘狼毫笔’还有‘极品生宣’,刚才都被王少派人领光了。你也知道,王少正在备战,消耗大,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什么。” 卫尘看了一眼他身后货架上那几排满满当当的墨锭,甚至连封条都没拆。 睁眼说瞎话。 这显然是王家的授意。作为内门最大的赞助商之一,王家想要在物资上卡一个毫无背景的特招生,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周围几个正在兑换物资的弟子停下动作,投来戏谑的目光。 “听说了吗?王少放话了,谁敢给卫尘提供方便,就是跟王家过不去。” “啧啧,特招生又怎么样?没资源,也就是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执事见卫尘不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放下紫砂壶,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卫尘,做人得识时务。王少说了,只要你肯去演武场当众道个歉,这些物资,我不光给你补齐,还双倍奉上。怎么样?” 卫尘看着那张油腻的脸,突然笑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拍在红木柜台上。 “既然高档货没了,那这些破烂,总该有吧?” 执事愣了一下,拿起清单。 只见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串令人匪夷所思的名字: 【坟头土(需百年以上乱葬岗产出,三斤)】 【断裂的桃木剑(需染过黑狗血,年份越久越好,十把)】 【腐烂的兽骨粉(二阶以上妖兽尸骸风化而成,五斤)】 【过期的朱砂(受潮结块者佳,两斤)】 执事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卫尘。 “你……你是来收破烂的?” 执事把清单往桌上一扔,夸张地大笑起来,“我说卫大天才,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些垃圾画画吧?坟头土?烂木头?这些都是我们准备扔去销毁的废料!你是打算改行跳大神,还是想画几张鬼画符去骗那些乡下老太太?”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绘卷师讲究的是“灵韵”,用的材料越纯净越好。像卫尘列出的这些东西,充满了阴煞、腐朽和污秽之气,在正统画师眼里,简直就是剧毒。 卫尘神色不变,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我就问你,有,还是没有?” “有!当然有!” 执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对着后面的库房喊了一嗓子,“小刘!去把角落里那堆准备扔掉的垃圾扫一扫,给我们的卫大天才装起来!记住,多装点!别让卫同学觉得咱们神笔堂小气!” 很快,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提着两个脏兮兮的麻袋走了出来。麻袋还没落地,一股刺鼻的霉味和土腥味就弥漫开来,熏得周围的弟子纷纷捂鼻后退。 “都在这儿了。”执事嫌弃地挥挥手,“拿走拿走,别弄脏了我的地板。这些东西不值钱,就算我私人赞助你的,不用扣积分。” 卫尘也不嫌脏,单手提起那两个足以压垮普通人的麻袋,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门口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林清雪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练功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而清冷。她刚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特殊的味道,秀眉微蹙,目光落在了卫尘手中的麻袋上。 “那是……阴沉土?” 林清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出身世家,见识远非那个势利眼的执事可比。那种土虽然充满了阴气,但若是用来绘制某些特殊的暗系绘卷,却是极佳的承载物。只是这种画法早已失传,极难掌控,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哟,林师妹来了!” 执事见到林清雪,那张刻薄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屁颠屁颠地从柜台后跑出来,“您要点什么?上好的‘雪山冰蚕丝’刚到货,我这就给您拿?” 林清雪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卫尘面前。 “你要画‘阴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嘲笑声瞬间消失。 卫尘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与你无关。” 第四十四章 地下赌场的狩猎 林清雪被噎了一下,但并没有生气。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执事。 “陈执事,神笔堂的规矩是‘有求必应’。卫尘是特招弟子,享有核心资源配额。你用这种废料打发他,若是让莫长老知道了,恐怕你这身皮得扒下来。” 执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敢欺负卫尘,是因为卫尘没背景。但林清雪可是林家的掌上明珠,又是内门第一天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这……林小姐,您误会了!是他自己要这些……” “把那个‘雪山冰蚕丝’给他。”林清雪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记在我的账上。” 执事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全场哗然。 林清雪居然在帮卫尘出头?而且还要送他那么珍贵的材料?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卫尘看着林清雪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不需要。” 卫尘的声音很冷,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施舍。” 说完,他提着两个散发着恶臭的麻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林清雪愣在原地,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抹恼怒的红晕。 “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她咬了咬牙,看着卫尘消失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 天际公馆。 卫尘将两个麻袋扔在客厅的地板上,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实实在在的力量才是王道。 “一群蠢货。” 卫尘解开麻袋,抓起一把黑漆漆的“坟头土”,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沉甸甸的死寂气息直冲脑门。 “这可是吸收了百年地气的‘极阴土’,比那些所谓的‘玄阴墨’纯度高出十倍不止。” 卫尘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在正统画师眼里,灵力分五行,讲究生生不息。但在他的《地府图鉴》体系里,地府本就是死者的归宿,是阴阳的终点。 用充满生机的灵墨去画死神,那是南辕北辙。 只有这种从死亡中诞生的材料,才是绘制阴帅的最佳载体! 卫尘开始忙碌起来。 他找来一个巨大的石臼,将那些断裂的桃木剑扔进去捣碎。 桃木本是辟邪之物,但这些断剑都是在法事中被厉鬼折断的,上面沾染了极重的煞气。这种“煞”与桃木本身的“正”在漫长的岁月中纠缠、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雷击木”般的质感。 用它烧成的灰,是最好的固形剂。 接着是兽骨粉、过期的朱砂…… 卫尘像个疯狂的炼金术士,将这些被人弃之如敝履的废料,按照某种古老而诡秘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最后,他割破手指,滴入了一滴自己的精血作为引子。 “起!” 卫尘低喝一声,灵力注入石臼。 嗡! 石臼内的黑色糊状物突然沸腾起来,冒出一一个个诡异的气泡。 片刻后,沸腾停止。 原本满满一石臼的废料,此刻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 那是一种呈现出暗金色的粘稠液体。它静静地躺在石臼底部,没有散发出任何臭味,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感。 就像是……把一座山岳融化成了墨水。 “成了。” 卫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嘴角上扬。 这就是【阴帅墨】。 专属于地府武斗派的特制颜料。 他铺开一张三尺长的特制宣纸——这也是他用那些废弃的符纸重新打浆做出来的。 闭上眼,调整呼吸。 脑海中,那尊牛头人身、力大无穷的身影开始浮现。 牛头阿傍。 地府十大阴帅之一,也是最纯粹的力量象征。 不同于黑白无常的勾魂索命,牛头的职责很简单:镇压。 不管你是厉鬼还是妖魔,只要敢在黄泉路上撒野,一叉子下去,叫你魂飞魄散。 卫尘现在的短板很明显。黑无常是刺客,攻击力虽高但身板脆,且对物理实体的破坏力有限。一旦遇到像“岩石巨人”或者“铁甲犀牛”这种高防御的对手,就会陷入苦战。 他需要一个坦克。 一个能抗能打、能正面硬刚的重装单位。 卫尘提起那支从地摊上淘来的粗大狼毫笔,饱蘸暗金色的阴帅墨。 落笔。 轰!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卫尘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沉。 好重! 这一笔,仿佛不是画在纸上,而是刻在石头上。 那墨水中蕴含的“重力”规则,顺着笔杆传递到他的手臂,震得他骨骼咯吱作响。 如果是以前的卫尘,恐怕这一笔下去手腕就折了。 但经过这几天《神魔观想法》的日夜锤炼,再加上之前那场生死搏杀的洗礼,他的肉身力量和灵力控制早已今非昔比。 “给我……开!” 卫尘低吼一声,手臂肌肉贲起,硬生生地顶着那股重力,在纸上拖出了一条粗犷有力的线条。 那是牛头宽阔的肩膀。 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 随着笔锋的游走,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地板开始微微颤抖,桌上的水杯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卫尘画得很慢,很吃力。每一笔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和体力。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那股燥热的气息蒸发。 但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种与画笔角力、将自己的意志强行灌注进画卷的感觉,让他对“意”的理解更加深刻。 所谓的“神笔”,不是笔动,而是心动。 不是你在画它,而是它借你的手,降临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 纸上,一尊狰狞的轮廓已经初具雏形。 那是一尊半身像。 硕大的牛头,弯曲如刀锋的双角,鼻孔中喷吐着烈火,赤裸的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三股钢叉。 虽然还没有点睛,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已经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呼……” 卫尘停下笔,大口喘息着。 体内的灵力已经见底。 以他现在一阶巅峰的实力,想要一次性完成这幅珍品级的【阴帅·牛头】,还是太勉强了。 “今天先到这儿。” 卫尘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卷。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只要注入灵力,已经可以召唤出牛头的一只手臂或者那柄钢叉进行攻击。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张强力的底牌。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卫尘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喂?” “是我,严峰。”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有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和人群的欢呼声。 第四十五章 黑暗中的狩猎 “严队?”卫尘挑了挑眉,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找我有事?” “听说你最近在找练手的机会?” 严峰没有废话,直奔主题,“今晚十点,城西‘金碧辉煌’娱乐城地下二层。黑龙会的一个小头目,叫‘光头强’,会在那里清账。” 卫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光头强?” “对。这家伙负责黑龙会的人口买卖业务,手里沾了不少血。而且,据线人回报,他最近正在帮上面收集一批特殊生辰八字的‘货’。” 特殊生辰八字。 卫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几个字,精准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当初妹妹卫小雨被种下“鬼门”封印,就是因为她是极其罕见的“纯阴之体”。 “他身边有多少人?”卫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常驻打手二十个左右,大多是普通人,但有两个一级画师做保镖。光头强自己是个二级画师,本命绘卷是防御型的‘铁甲犀牛’。” 严峰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属于非法行动,调查局不能明面上支持你。出了事,你自己扛。” “明白。” 卫尘看着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牛头图,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铁甲犀牛? 防御型绘卷? “正好。” 卫尘轻声说道,“我刚做了一把锤子,正缺个硬点的核桃来试试手感。” “把结构图发给我。” “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 卫尘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霓虹灯将城市的夜空染成了一片暧昧的紫红色。 雨又要下了。 “小雨,今晚哥晚点回来。” 卫尘对着次卧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黑色的运动冲锋衣,戴上鸭舌帽和口罩。 他背起那个破旧的画夹,将那瓶剩下的“阴帅墨”揣进兜里。 推门,下楼,融入夜色。 …… 夜雨如注,冲刷着东海市城西的霓虹与尘埃。 “金碧辉煌”娱乐城,这座高达六层的巴洛克式建筑矗立在雨幕中,像是一头披着华丽外衣的钢铁巨兽。外墙上巨大的LED招牌闪烁着令人眩晕的金色光芒,每一次闪动,都仿佛在向这座城市的欲望深渊发出邀请。豪车在门口排起长龙,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踩着红毯走进那扇吞噬金钱与灵魂的大门。 街角阴暗的巷道里,一只黑色的流浪猫被溅起的水花惊走。 卫尘收回目光,压低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冲锋衣,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平静得漠然的眼睛。那个破旧的画夹被他用防水布紧紧包裹,斜背在身后,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严队给的结构图显示,通风口在后巷的垃圾处理站上方。” 卫尘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路线。这里是黑龙会的产业,表面是KTV和桑拿会所,地下却是整个城西最大的黑市赌场。安保等级极高,正门和侧门都有配备了灵能探测器的守卫,硬闯虽然不是不行,但会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猎杀,不是强攻。 卫尘身形一闪,避开了巷口的监控探头,像是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建筑后方的阴影里。 这里堆满了散发着馊味的泔水桶和废弃的装修材料,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味道。卫尘屏住呼吸,抬头看了一眼离地四米高的通风口。 那是一个半锈蚀的百叶窗,隐蔽在杂乱的空调外机后面。 没有任何助跑,卫尘脚尖在湿滑的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违背了重力规则般腾空而起。手指扣住砖缝,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翻上了空调外机平台。 “咔哒。” 早已腐朽的锁扣在他加持了灵力的手指下应声而断。卫尘身形一缩,像是一只柔若无骨的灵猫,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中。 管道内不仅狭窄,而且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陈年积灰。卫尘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在铁皮上移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破邪之眼】,开。 卫尘的双眸瞬间发生变化,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红如血。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黑暗的伪装。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管道,在他的视野中变成了清晰的灰白线条构成的立体模型。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铁皮和楼板,看到下方一个个散发着暗红色热量的人形轮廓。 地下二层。 这里是赌场的VIP区,也是罪恶最浓郁的地方。 隔着通风口的格栅,卫尘向下俯瞰。 巨大的地下空间内烟雾缭绕,几十张赌桌错落有致。空气中不仅仅有雪茄和汗水的味道,更充斥着一种令人狂躁的灵力波动——那是无数赌徒在极度亢奋、绝望、贪婪时散发出的情绪垃圾。 在大厅正中央的一张特制赌桌前,一个光头男人正踩在椅子上,满脸通红地嘶吼着。 “开!给老子开!” 这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他面前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筹码,手里抓着一把钞票,正疯狂地往那个女人的领口里塞,引得周围的小弟一阵哄笑。 光头强。 黑龙会城西分铎的小头目,也是今晚卫尘的目标。 “听说这小子最近在帮上面找什么‘阴年阴月’出生的祭品……”卫尘盯着光头强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命,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卫尘没有急着动手。 他继续在管道中潜行,来到了位于赌场角落的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上方。 那里是配电室。 两个穿着制服的电工正坐在里面抽烟打牌,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悬在了头顶。 卫尘悄无声息地卸下通风口的螺丝,指尖一弹。 两枚包裹着微弱灵力的硬币如同子弹般射出。 “噗!噗!” 两声轻响,两个电工连哼都没哼一声,后脑遭受重击,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 卫尘翻身落下,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走到配电箱前,看着那一排排复杂的线路和开关。 “严峰说,这地方有备用发电机,但在切断主电源后的五秒内,会有个切换延迟。” 五秒。 第四十六章 出来吧!铁甲犀牛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一次眨眼、一次呼吸的时间。 但对于卫尘来说,五秒钟,足够把这里变成地狱。 卫尘伸出手,握住了那根红色的总闸拉杆。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天黑了。” 咔嚓! 拉杆落下。 …… “大大大!这把一定是豹子!” 光头强正死死盯着荷官手中的骰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周围的赌徒们也跟着起哄,叫喊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就在荷官的手即将揭开骰盅的那一瞬间。 滋——啪!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裂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头顶那盏价值不菲的巨大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不仅仅是吊灯,老虎机的屏幕、墙上的壁灯、角落里的氛围灯……整个地下赌场所有的光源,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 原本喧闹、奢靡、金光闪闪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就连应急通道的指示牌,也在闪烁了一下后诡异地熄灭了。 “草!怎么回事?” “停电了?搞什么鬼!老子这把可是豹子!” “谁踩我脚了!别挤!” 黑暗中,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手机屏幕的微光亮起又被推搡的人群遮挡,各种咒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妈的,这帮修电路的废物!” 光头强骂骂咧咧地推开怀里的女人,掏出手机想要照明,“来人!去配电室看看!明天老子把那两个电工剁了喂狗!”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原本守在门口的那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有黑暗。 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般的黑暗。 一股莫名的、透着血腥味的寒意,顺着光头强的脊梁骨爬了上来。他是混道上的,在刀口舔血这么多年,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这种安静,不对劲。 那种嘈杂的人声似乎正在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 “噗嗤。” 那是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突兀地从左侧的人群中爆发出来,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所有的喧哗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谁?谁在那儿?!” 光头强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灵能手枪,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束,惊恐地环视四周。 光束扫过人群。 只见在他左侧五米处,一个原本拿着砍刀的小弟,此刻正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指缝间涌出大量的鲜血。而在他身后,几个原本站着的保镖,此刻正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无声无息地倒下。 而在那光束扫不到的黑暗边缘,一道黑色的影子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 “砰!砰!砰!” 光头强被吓疯了,对着那个黑影的方向连开三枪。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但子弹除了打碎几块地砖和误伤了一个倒霉的赌客外,连那个黑影的衣角都没碰到。 “敌袭!有杀手!都他妈把家伙亮出来!” 光头强嘶吼着,背靠着赌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而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卫尘倒挂在上面,双腿勾住钢架,整个人如同蝙蝠般悬垂。 在他的【破邪之眼】中,这片对于常人来说是绝望深渊的黑暗,却是色彩分明的狩猎场。 那些惊慌失措的打手,那些举着枪乱射的保镖,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动作、甚至每一个人恐惧颤抖的频率,都在他的视野中纤毫毕现。 “十三个打手,两把枪,三个一级画师。” 卫尘心中默数,手中的匕首在指尖旋转出一朵死亡的刀花。 “太慢了。” 他松开双腿,整个人无声地坠落。 落地的一瞬间,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尖点地,身体再次暴射而出。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卫尘的身影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他没有动用任何绘卷,仅仅是凭借着这几天在《神魔观想法》锤炼下暴涨的身体素质,以及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杀人技巧。 “咔嚓。” 一名拿着砍刀的打手刚举起手,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扣住,随即便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噗。” 一名试图偷袭的保镖还没看清人影,膝盖窝就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跪倒在地,紧接着后颈遭受重击,瞬间昏迷。 卫尘就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只有倒下的人体和断裂的兵器。 他没有杀人,严峰说过要留活口清理。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手下留情。断手、断脚、碎骨……每一种手段都能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并在余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短短二十秒。 备用电源还没来得及启动。 原本围在光头强身边的十几个精锐打手,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那种看不见敌人,只能听到同伴惨叫和骨头断裂声音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剩下几人的心理防线。 “鬼……是鬼啊!” 剩下的几个打手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冲向出口,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嘭!” 大门早已被卫尘用一根钢管死死卡住。 他们用力撞击,却纹丝不动。 “跑?往哪跑?”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贴着他们的耳膜响起。 紧接着,黑暗中伸出几只手,像是抓小鸡一样,将那几个试图逃跑的打手一个个扔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赌桌上。 直到此刻,备用电源终于接通。 滋滋—— 几盏应急灯亮起,昏黄惨淡的光线重新笼罩了赌场。 光头强眯着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遍地狼藉。 满地的呻吟声。 而在那堆叠如山的躯体中间,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并没有拿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战术匕首。刀刃上没有血,干净得像是一面镜子。 少年抬起头,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你……你是那个卫尘?那个杀了刀疤的卫尘?!” 光头强终于认出了这个最近在道上名声鹊起的煞星,声音都变了调。 卫尘没有回答,只是甩了甩手腕,一步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光头强的心脏上。 “别过来!再过来老子崩了你!” 光头强双手握枪,颤抖着指向卫尘。 卫尘脚步不停,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快。”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光头强的神经彻底崩断了。他知道,普通的枪对这种级别的画师根本没用。 “去死吧!” 光头强猛地撕开上衣,露出胸口那条狰狞的黑龙纹身。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着土黄色光芒的画轴,狠狠甩向空中。 “这是你逼我的!出来吧!铁甲犀牛!” 第四十七章 勾魂索命 “轰!” 一股沉重而狂暴的灵力波动在地下赌场内骤然爆发。 光头强甩出的画卷在空中展开,并没有化作虚影,而是直接引动了周围的土元素。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碎石悬浮而起,迅速汇聚、重组。 眨眼间,一头足有两米高、四米长,浑身覆盖着厚重黑铁装甲的巨型犀牛,凭空出现在赌场中央。 这头犀牛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灵力和特殊的金属墨水构成的傀儡生物。它的双目赤红如火,鼻孔中喷吐着滚滚白气,那根长达半米的独角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能刺穿一切阻碍。 二级防御型绘卷——【铁甲犀牛】。 这也是光头强能在黑龙会坐稳头目位置的最大底牌。 “哞——!!!” 铁甲犀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浪震得周围的玻璃酒杯纷纷炸裂。它四蹄刨动地面,每一次踏步,都让整个地下室随之颤抖。 “给我撞死他!把他碾成肉泥!” 光头强躲在犀牛庞大的身躯后面,歇斯底里地吼道,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不信卫尘能挡得住这辆重型坦克的冲锋。就算是一级巅峰的画师,肉体凡胎若是被这玩意儿蹭一下,也得断几根骨头。 铁甲犀牛收到指令,低下头,那根锋利的独角对准了卫尘,四蹄猛地发力。 咚!咚!咚! 它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出去。沿途的几张赌桌在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撞得粉碎,木屑和筹码漫天飞舞。 卫尘站在原地,看着那头横冲直撞而来的巨兽,眉头微微一皱。 “物理防御强化,冲撞力惊人……” 卫尘的【破邪之眼】迅速分析着对手的数据。 这头犀牛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弱点,那层铁甲是由高阶的金属性墨水绘制而成,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动。如果硬碰硬,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能躲开,但想要击杀它却很难。 “这就是缺乏强力物理输出的弊端么。” 卫尘心中暗道。那个正在构思中的【牛头】还没画完,现在的他手里确实缺一把能砸碎这乌龟壳的重锤。 “不过……” 卫尘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闪避,而是从背后抽出了那个黑色的画夹。 “既然皮糙肉厚打不动,那就直接攻你的魂。”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物理规则,还有一种规则叫——灵魂。 就在铁甲犀牛那根独角距离卫尘的胸口只有不到三米,那股腥臭的风压已经吹乱了他的头发时。 卫尘的手指在画夹上轻轻一弹。 “黑无常,出来透透气。” 呼—— 原本因为战斗而燥热的地下室,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那种空调吹出的冷风,而是一种直透骨髓、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的阴冷。 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色阴风,毫无征兆地在卫尘身前刮起。 “哗啦啦——!” 一阵清脆、空灵,却又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铁链撞击声,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卫尘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头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身穿黑袍,手持哭丧棒。那张冷峻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透着一股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地府阴帅,黑无常,范无救。 “拘。” 卫尘轻轻吐出一个字。 黑无常手中的哭丧棒一挥,袖口中那条早已蓄势待发的勾魂锁链,如同出洞的毒蛇般射出。 它没有去攻击犀牛那坚不可摧的铁甲,也没有试图阻挡它的冲锋。 黑色的锁链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穿透了犀牛的头颅! 并没有金铁交鸣的碰撞声。 那条锁链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烟雾,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径直钻进了犀牛的体内,钩住了隐藏在它灵力核心深处的……那缕兽魂。 “嗷?” 正在狂奔的铁甲犀牛,动作猛地一僵。 那庞大的身躯依然保持着冲锋的惯性,但在卫尘面前一米处,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的眼中,原本赤红的凶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恐惧和迷茫。 “给我……出来!” 卫尘右手虚握,猛地向后一拽。 黑无常同步动作,双手握住锁链,发出一声无声的低吼,狠狠一扯。 吱——!!!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指甲刮擦黑板的尖啸声,从犀牛的体内爆发而出。 在光头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只见在那头犀牛的头顶,一道半透明的、缩小版的犀牛虚影,正被那条漆黑的锁链死死勒住脖子,硬生生地从肉体里往外拖! 那是……灵魂剥离!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绘卷?!” 光头强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剧痛无比。那是本命绘卷被强行破解时的反噬。 “放开它!快放开它!” 光头强疯狂地挥舞着手枪,想要射击黑无常。 但黑无常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如同深渊凝视。 光头强只觉得全身僵硬,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消失了。 噗! 随着黑无常最后一次发力,那头铁甲犀牛的灵魂彻底离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后,化作点点灵光,被吸入了黑无常宽大的袖口之中。 轰隆! 失去了灵魂支撑,那具庞大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铁甲犀牛躯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它像是一堆废铁,轰然倒塌,滑行到了卫尘脚边,然后迅速崩解,化作一滩散发着刺鼻臭味的废墨。 全场死寂。 只有那滩废墨在地上流淌的声音。 卫尘看都没看那滩墨水一眼,跨过地上的残骸,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光头强。 黑无常悬浮在他身后,手中的锁链如同活物般游动,发出渴望鲜血的铮鸣。 “你……你别过来……” 光头强双腿发软,拼命地往后挪动,裤裆处传来一股温热的湿意,竟然是被吓尿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那种直接针对灵魂的攻击,那种来自地狱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人类该拥有的力量! “我给钱!我有五百万现金!都在保险柜里!密码是六个八!” 光头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得砰砰直响,鲜血直流,“大爷!卫大爷!我就是个看场子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钱,我要。” 卫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那双异色瞳近距离地盯着光头强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但有些东西,比钱更值钱。” 第四十八章 牛头 卫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光头强满是冷汗的光头。 “听说,你们最近在找一批特定生辰八字的人?” 光头强浑身一震,原本求饶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变得躲闪起来。 “没……没有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黑龙会的最高机密,也是七爷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泄露的事。泄露者,会被点天灯,全家死绝。 “不知道?” 卫尘笑了笑。 那笑容很干净,很阳光,但在光头强眼里,却比厉鬼还要恐怖。 “黑无常,看来他不老实。” 卫尘站起身,对着身后的黑影挥了挥手。 “既然不想说,那就去地府跟阎王爷说吧。” 哗啦! 勾魂锁链再次飞出。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锁链直接缠绕在了光头强的脖子上。 并不是勒住肉体,而是勒住了他的魂魄。 “呃——” 光头强翻起了白眼,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拉出身体,那种撕裂感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一点点锯开他的脑髓。 “痛……痛啊……” “我说……我全都说……” 仅仅坚持了三秒钟,光头强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了。比起被点天灯,这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更加直接,更加无法忍受。 卫尘挥了挥手,锁链稍稍松开了一点。 “地点。”卫尘言简意赅。 “在……在城北……”光头强涕泪横流,大口喘息着,“城北那个废弃的化工厂……地下有个实验室……七爷派了个叫‘鬼手’的人在那接头……” “他们在干什么?” “活祭……他们在准备活祭……”光头强崩溃地哭喊道,“需要九十九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做引子……要把什么东西引出来……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抓人送过去!” “城北化工厂,鬼手。” 卫尘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光头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严队,该你收场了。” 卫尘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几乎是同时,赌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破门声。 “特殊事务调查局办案!所有人抱头蹲下!” 严峰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冲了进来。 当严峰看到赌场内的景象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地的哀嚎,断手断脚的打手,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神志不清、仿佛刚从地狱走了一遭的光头强。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少年。 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张黑色的名片,插在光头强面前的地板上,像是一道无声的嘲讽。 严峰走到光头强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头目如今这副惨状,摇了摇头。 “惹谁不好,非要惹那个活阎王。” 严峰捡起名片,看向通风口的方向,目光复杂。 “这家伙……越来越可怕了。” …… 天际公馆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拒之门外。 房间内并未开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既有泥土的腥气,又混杂着血的铁锈味,还有一种仿佛陈年老木燃烧后的焦香。 卫尘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地板上。他的脚边,那个巨大的石臼里,原本杂乱的废料已经变成了一汪浓稠如汞的暗金色墨汁。 “呼……” 卫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半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练。 从昨晚到现在,他整整一夜未眠。 从光头强口中撬出的情报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黑龙会,活祭,特定生辰八字……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结论:对方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加快了动作。 妹妹卫小雨,就是那个所谓的“容器”。 “没时间慢慢发育了。” 卫尘看着石臼中那微微沸腾的【阴帅墨】,眼神冷冽如刀,“既然你们想玩命,那我就给你们准备个大家伙。” 他拿起那支粗大的狼毫笔,笔尖在墨汁中轻轻一搅。 原本平静的墨面瞬间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游动,想要顺着笔杆爬上来。 这墨里混入了百年的坟头土,那是至阴至沉之物;又加入了断裂的桃木剑灰,那是至阳至刚之雷火。阴阳冲撞,生死交织,正是塑造地府“武斗派”阴帅的最佳载体。 卫尘深吸一口气,提笔,悬腕。 面前那张特制的三尺宣纸,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扇通往幽冥的大门。 “牛头阿傍。”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同于黑无常的阴柔诡谲,牛头是力量的极致,是地府用来镇压暴乱、粉碎顽抗的战争机器。 第一笔落下。 轰! 明明是软毫笔,落在纸上却发出了金石撞击的闷响。 卫尘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沉,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重。 太重了。 这一笔仿佛不是在画画,而是在拖动一座大山。那不仅仅是墨水的重量,更是“牛头”这一神格所携带的规则之力——【撼地】。 “给我……起!” 卫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体内《神魔观想法》疯狂运转,那一丝借来的钟馗神力顺着经脉涌入笔端,硬生生地顶住了那股恐怖的重力。 笔锋在纸上艰难地游走,留下一道道粗犷、厚重、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线条。 先是宽阔如城墙般的肩膀,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坚不可摧的质感。 接着是那颗硕大的、狰狞的牛头。 弯曲如刀锋的双角,直指苍穹;宽大的鼻孔,仿佛随时能喷吐出炼狱的烈火。 随着画面的完善,房间里的气压开始急剧下降。 地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桌上的水杯里,水面开始剧烈震荡,最后“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一种沉闷的低吼声,开始在房间的角落里回荡。 “哞——” 那声音不像是牛叫,更像是地壳板块挤压时发出的轰鸣。 卫尘对此充耳不闻。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笔尖,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那股无形的热浪蒸发。 他在画那柄钢叉。 那是牛头的本命法器,也是地府刑罚的象征。 笔锋转折,勾勒出钢叉的寒芒。卫尘特意在钢叉的尖端,混入了一滴自己的指尖血。 第四十九章 牛头现世 那是“点睛”的前奏,也是赋予兵器“杀气”的关键。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炸雷。 轰隆! 雷声与房间内的低吼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卫尘猛地收笔,整个人向后一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狼毫笔“咔嚓”一声,竟然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直接炸成了粉末。 成了。 只见那张宣纸上,一尊高达三米、牛头人身、手持巨型钢叉的怪物跃然纸上。虽然只是水墨线条,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简直比面对一辆重型坦克还要恐怖。 画卷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紫光。 【绘卷完成:阴帅·牛头(阿傍)】 【品阶:珍品(紫)】 【特性:蛮力(力量判定+50%)、战争践踏(对周围造成范围震荡伤害)、刑罚(对灵体造成额外压制)】 “珍品……” 卫尘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因为材料和自身灵力的限制,没能达到“绝品”的层次,但作为一张纯粹的力量型底牌,已经足够了。 “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卫尘挣扎着站起来,单手按在画卷上,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 “出来。” 嗡! 画卷紫光大盛。 并没有像黑无常那样阴风阵阵,也没有像钟馗那样金光万丈。 牛头的出场,朴实无华,却重若千钧。 一只巨大的、青黑色的蹄子,直接从画纸中迈了出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咚! 整栋天际公馆的大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卫尘脚下的实木地板瞬间炸裂,无数木屑纷飞。那只蹄子直接踩穿了地板,甚至踩裂了下面的水泥浇筑层,露出了钢筋。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落脚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书架上的书震得哗啦啦掉了一地。 “停!” 卫尘脸色一变,连忙切断了灵力供给。 那只刚刚迈出一半的巨大身躯不甘地吼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了画卷。 卫尘看着地板上那个直径半米的大坑,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要是完全召唤出来,我这房子怕是得塌……” 这破坏力,简直离谱。 要是那个“光头强”的铁甲犀牛还在,这一脚下去,估计能直接把犀牛的屎都踩出来。 “好,很好。” 卫尘小心翼翼地卷起画轴,将其收入画夹的最内层。 有了这尊大神,不管是那个什么“王少”,还是藏在暗处的“鬼手”,他都有了正面硬刚的资本。 “叮咚。”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条全校通告。 【神笔堂教务处:关于开启“灵境”选拔赛的通知】 【各位同学:一年一度的“灵境”试炼即将开启。本次试炼将选拔前十名优秀弟子,进入“小灵境”寻找机缘。选拔赛将于三日后在演武场举行,请各位做好准备。】 “灵境……” 卫尘看着屏幕,眼神微动。 他在图书馆的古籍上看到过关于“灵境”的记载。那是上古时期破碎的小世界碎片,里面生长着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草,甚至可能遗留着上古大能的传承。 对于现在的卫尘来说,那里或许有彻底治愈妹妹“鬼门”之症的药引——【九幽还魂草】。 “前十名么。” 卫尘握紧了手机,“这个名额,我要定了。” …… 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 卫尘走出房间时,妹妹还在睡梦中。养魂玉虽然消耗得很快,但至少让她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 他留了张字条,背起画夹出了门。 刚到学校,卫尘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往日里懒散的校园,今天却充满了火药味。到处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学生在讨论选拔赛的事情,有的在交换情报,有的在炫耀新买的灵具。 “卫尘!” 刚走到教学楼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金悦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两杯奶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给,你的全糖去冰。” 金悦把奶茶塞进卫尘手里,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担忧,连平日里的活泼都少了几分。 “怎么了?”卫尘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让他透支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你还喝得下去!” 金悦急得直跺脚,拉着卫尘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压低声音说道,“出大事了!王天霸回来了!” “哦。”卫尘反应平淡,“出院了?” “不仅出院了,而且……他好像变强了很多!”金悦神色凝重,“我听我爸说,王家这次为了让他找回场子,下了血本。不仅花重金请了一位三级画师给他做特训,还从家族宝库里拿出了一件‘大杀器’给他!” “大杀器?”卫尘挑了挑眉。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据说是一件从‘大灵境’里带出来的古物,威力非常恐怖!”金悦抓着卫尘的袖子,“卫尘,我知道你厉害,但是王家这次是冲着废了你来的。他们在校董会施压,这次选拔赛签了生死状,说是‘拳脚无眼,生死勿论’。要不……我们弃权吧?” 卫尘看着金悦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益的圈子里,这个傻白甜的大小姐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弃权?” 卫尘笑了笑,伸手帮她把额前乱掉的刘海理顺。 “我如果是那种遇到困难就躲的人,现在还在筒子楼里捡垃圾吃呢。” “可是……” “没有可是。” 卫尘转过身,看向演武场的方向。那里,几个穿着王家制服的跟班正在张贴海报,海报上赫然写着这次选拔赛的对阵表。 而在对阵表的最顶端,王天霸的名字被特意放大,旁边用红笔圈出了他的对手——卫尘。 这哪里是选拔赛,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局。 “他想报仇,想踩着我上位,想拿回他所谓的面子。” 卫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拍了拍背后的画夹。 那里,刚刚完成的【牛头】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轻轻震动了一下。 “告诉他。” 卫尘喝光了最后一口奶茶,将空杯子精准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让他来。” “把脖子洗干净,带着他的大杀器,一起来。” …… 与此同时,神笔堂内门,墨池苑。 莫古长老站在高台上,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了楼下那个背着画夹的少年身上。 “这小子的气血……似乎比昨天更旺盛了。” 莫古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昨晚那种震动……是在作画吗?居然能引动地气……” “长老。” 一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男生走了过来,正是那天在图书馆被卫尘吓退的赵峰。他此刻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低声汇报道:“王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那件东西也已经交到了他手上。只要卫尘敢上台,保证让他身败名裂,变成废人。” “嗯。” 莫古长老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记住,要做得干净点。毕竟是特招弟子,面子上要过得去。” “明白!”赵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这次是‘意外’,绝对的意外。谁能想到王少的绘卷会‘失控’呢?” 莫古长老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待赵峰走后,莫古长老手中的核桃突然停住。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沾着黑血的青铜徽章——那是老鬼死后留下的,被严峰捡走,却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卫尘啊卫尘……” 莫古长老看着徽章上那只闭着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是那个‘守门人’的后代吗?” “希望你的血,能比这墨还要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