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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作者:时时有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到了县城,童念一路打听,不多时便在东市人不算多的侧街上寻到了“仁济堂”的匾额。


    药铺门面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十分齐整,在门口就能闻到一股幽幽的药草味,味道不呛人,只让人觉得心头有些莫名的安定感。


    药铺正门大开,铺内光线明亮,靠墙是一面满墙的药柜,小抽屉上贴着工整的药名标签。


    两个伙计正在柜台前低头称药,不时有推关柜子的声音。


    柜台前站着一位留着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手持一本账册,另一只手利落的敲打着算盘。


    铺子里人不多,零星进的几个人都被伙计引到了正房侧面的小隔间里。


    铺子靠里用屏风简单隔出了几个小间,每间门口都悬着一面素净的布幡,白底黑字写着诸如伤寒咳喘、筋骨劳损、小儿疳积等字样,所治病症一目了然。


    童念目光扫过,在最角落处瞥见了一面稍小些的幡子,那幡子上面用工整的笔迹写着:妇科诸症。


    童念脚步微微一顿,心中讶异之余,不由对这家药堂生出几分好感。


    在这时代,女子患病多有不便,尤其涉及私密,往往讳疾忌医,或只能求助于游方不稳的婆子。


    这仁济堂能特意辟出一处,且大大方方地挂出招牌,足见掌柜不仅有仁心,行事也细致周全,并非那等迂腐或只想赚钱的。


    童念走至柜台,敲了敲柜面:“你好,请问贵店的赵掌柜在吗?”


    那人抬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脸:“某就是,小娘子可是要寻医问症?”


    童念也弯了眉眼,柔声道:“掌柜安好,我是安民村的童念,是谢家村的谢云意谢大哥推荐,说您这儿收购药材的价格最是公道。”


    说着又将背篓小心放下,掀开盖布:“今日在山里得了一些黄精玉竹,还有些其他草药,我不太懂炮制,怕糟蹋了东西,就厚着脸皮直接送来了,烦请您掌掌眼。”


    听到谢云意三字,赵掌柜眼神微动,他放下账册,绕出柜台,仔细翻看起背篓里的药材。


    他拿起一块黄精,看了看断面,又闻了闻气味,微微颔首:“黄精年份足,玉竹也肥厚,品相都不错,这些蒲公英艾叶也新鲜,既是谢小哥引荐,这些我都收了,价格嘛就按鲜货的价给你,如何?”


    接着他按着分类一一报了个价格,问童念能不能接受,童念心下欢喜,这家给的价格比童念私下打听的行情还要略好一些。


    童念心中感激,连忙道谢:“多谢赵掌柜!您给的价很公道。”


    顿了顿,她试着又问:“赵掌柜,我日后若是再采了药,可否还送到您这儿来?我手艺生疏,怕是还得送鲜货居多。”


    赵掌柜捻须笑了笑,态度和煦:“自然可以,只要是品相好的药材,不拘鲜货还是炮制过的,我这儿都收,谢小哥看人准,他引荐的人,我信得过。”这话便是给了童念销路承诺了。


    童念一背篓的药材,统共卖了十五两银子,主要是黄精玉竹值钱。


    像蒲公英那些,一背篓下来也不过卖了三十文,童念心知这还是赵掌柜看在谢云意的面子上,特意给的友情价,寻常是卖不了这么高的。


    交割了药材,童念领了十四两银钱,又让赵掌柜把剩下的一两银钱绞了半两碎银,再把剩下的半两全部换成铜钱。


    童念又在药铺拿了两贴夏日祛暑养生的药材,准备回去煮水喝,又仔细把钱藏好,这才辞别赵掌柜。


    第一次采药就赚了一笔,童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紧绷的心情一放松,她顿觉饥肠辘辘。


    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她四处逛了下,最后挑了家看起来干净朴素的食肆走进去。


    食肆店面不大,只摆着四五张原木方桌,表面却擦得发亮。


    她要了碗招牌的酱肉面,细白的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酱色油亮的肉臊子,撒着翠绿的葱花,旁边还有一小碟店家自制的辣椒油,闻着就很香。


    童念舀起一勺辣椒油淋在面上,用筷子搅拌均匀,挑起一筷送入口中,甫一入口,童念就被面的味道惊艳到了。


    这面条筋道爽滑,是手工擀制的味道,肉臊咸香入味,炖得酥烂,最妙的是那勺辣椒油,并非一味刺激的辛辣,带着爆油过后的焦香,和酱肉混在一起,冲淡了它的油腻味。


    她吃得额角微微冒汗,鼻尖发亮,这食肆的味道比现代那些千篇一律的预制味好多了,唯一不美的就是没有搭配的饮料,也没有纸巾可用。


    搁下碗筷,童念轻轻呼出几口热气,从怀里拿出一块洗的有些泛白的素帕擦了嘴,彻底歇了做吃食赚钱的心思。


    市井之间随意找的一家小店,味道都能如此惊艳,以她那点不过家常的手艺,真靠做吃食挣钱,怕是摊位费都赚不回来。


    由此可见那些穿越小说,女主们随便搞点炸串炒饭、韭菜蛋饼就能开启商业之路的做法,确实是作者给开了金手指。


    华夏美食文化源远流长,论吃这一块没有比我们老祖宗更拿手的,而这个时代,食材种类和烹饪方式比历史记载的更为丰富,这对童念这个爱吃的人来说,怎么说都算一个优势。


    填饱肚子,身上也有了力气,她算着吴老三驴车返程的时辰还早,便又去了肉铺买了些肉和炖汤的骨头。


    又去豆腐摊买了几种豆制品,再去附近买些家里要用的东西,又给两个小的带些吃食,背篓又被装的满满一篓子。


    她绕着原路回去,路过仁济堂那条街时,就看到药堂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喧哗哭闹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童念停下脚步,别不是仁济堂出什么事了吧?


    她快步走到药堂门口,就看到药堂门口一片混乱,几个披麻戴孝的男女正哭天抢地,地上放着一副门板,上面盖着块刺眼的粗麻布,隐约显出人形。


    一个领头模样的粗壮汉子,揪着赵掌柜的衣襟,满脸怒意:“就是吃了你们仁济堂开的药!昨儿个还好好的,一碗药下去,夜里人就没了!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庸医!赔我娘命来!”


    赵掌柜被推搡得踉跄,脸因脖子被拽着显得有些青白,却他仍努力维持着镇定:“这位好汉,话不能乱说,令堂诊治的方子先前都是和你们商量过的,用的药都是些温补的,我仁济堂悬壶行医几十年,从未出过乱开方子的问题,若你们有疑虑,也该当报官查验才是。”


    “报官?谁不知道你们赵家跟县衙有交情!报官还不是官官相护!我们平头百姓哪讨得到公道!今日不赔钱偿命,我就砸了你这黑店!”那汉子嘶吼着,旁边几个同来的男丁也纷纷怒目相视。


    有的甚至开始推搡药铺的伙计和试图劝解的坐堂医师,门口几个妇人坐在地上拍腿嚎哭,死死拦在药铺门口,不让里头的人进出,也不让外头的人进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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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者议论纷纷,同情怀疑都有,却无人敢上前。


    童念挤开人群,冲到那揪着赵掌柜的汉子身边,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同时对那人大声道:“你既怀疑药堂害了你家人性命,那就更该立刻报官,请仵作来验看,是非黑白自有官府公断,你在这里纠缠撕扯,又闹这么一出,难道还能闹出来真相来吗?”


    她又转向围观的众人,提声斥道:“若真有冤情,官府自有王法,而且诸位乡邻也都看着呢,若真是被害了,自然会帮着还你一个公道。”


    那领头汉子没料到突然冒出个小娘子敢来搅局,一愣之下,被童念趁机将赵掌柜从他手中拉了出来,护在身后。


    听到童念的话,周围人连连称是,还有不少人都在仁济堂看过病,在一侧说公道话:这药堂一向宅心仁厚,莫不是那庄稼户自己吃错了药,还想来冤枉人家吧?


    围观的人里开始发出猜测,那群汉子有些慌乱的看向那领头的人。


    那汉子顿时恼羞成怒,眼露凶光:“哪里来的臭娘们多管闲事!滚开!”


    说着大手就朝童念脸上扇来!


    童念双手护着头,正要躲闪,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攥住了那汉子的手腕。


    那手随即用力一推,那汉子就被推开后退了几步,踉跄着险些没稳住脚跟,撞在身后的同伙身上。


    来人站在她身前,童念只觉得被一阵阴影笼住,便听到身前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光天化日,就敢动手欺凌妇孺?”


    童念愕然抬头,只见谢云意不知何时出现的,此刻高大的身躯正站在她身前,稳稳地护着她和赵掌柜。


    他面色沉静如常,眸光锁在那闹事汉子身上,周身气势迫人,那几个原本气焰嚣张的男丁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童念心中一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便伸手抓住了谢云意结实的小臂。


    她仰头急急的告状:“谢大哥,这些人拦着人不让报官,肯定有猫腻!”


    谢云意只觉得臂上触感温软,那双手有些细微的颤抖。


    他不动神色将童念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对一侧惊魂未定的赵掌柜道:“赵掌柜,请人报官吧。”


    赵掌柜如梦初醒,连忙喊了身边一个机灵的伙计:“快!快去县衙!”


    那伙计唰一下蹿了出去,对面那群人想追也没追上。


    那伙人见真去报官了,哭闹声势为之一滞。


    领头的粗壮汉子脸上横肉抖动,眼神闪烁,指着谢云意和童念怒骂:“你们是一伙的!想来包庇这黑店!”


    谢云意根本不理他,只侧过头对童念低声道:“站远些。”


    童念见他在侧,方才那点心慌害怕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取了,反而生出几分胆气。


    她非但没退,还从他肩侧探出半个脑袋,对着对面的人大声质问:“你们这般堵门闹事,阻挠查验,反倒显得心虚,别是真想来讹钱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对方人群中一个尖嘴妇人顿时跳脚,恶狠狠地瞪向童念,旁边几个男丁也眼神不善地逼视过来。


    那目光实在凶恶,童念心头一怵,本能地缩回身子,往谢云意身后躲了一下。


    谢云意目光沉沉的睨了那人一眼,对面被他那眼神摄住,脊背一凉,气势陡然矮了半截,讪讪地后退了半步,嘴上虽还嘟囔,却不敢再如前般放肆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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