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稍作歇息后,谢云意领着童念在外围又走了一段,几乎将适合她涉足的范围都转了一下。
叮嘱她哪些地方易藏蛇鼠,哪些树木杂草要避开,有些树的叶片看似无害,叶缘却利如刀刃,须得小心避过。
“在野地里见了血,气味散开,会很危险”他侧身拨开一丛枝叶,示意童念看那叶片背面锋利的锯齿。
童念默默记下,她抬起手想触碰感受下叶脉,被谢云意挡了回来:“这东西割人,你记着样子就行。”
林间光线愈发幽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谢云意抬头瞧了瞧天色:“今日差不多了,日后有空我再带你去别处。”
“好。”童念应着,背起已颇有分量的背篓,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过一条斜坡,斜坡上覆盖着厚厚的腐叶和蔓生的杂草,有些湿滑。
童念仔细小心的踩着脚下的路,可人怕什么就来什么,她脚下徒然被一截隐藏落叶下的老藤绊住。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已不受控制地朝着斜坡摔了过去。
走在前方两步的谢云意闻声疾速转身,他来不及多想,长臂一伸,揽住歪了半边身子的童念,带向自己怀中。
童念在慌乱中下意识的紧紧抱住身前的人,脸颊撞上他紧实的胸膛。
童念刚稳住身体,两人脚下的湿泥突然塌陷滑落,失重感骤然袭来。
谢云意反应极快,双臂收拢,将她更密实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朝向坡下,两人便顺着那湿滑的斜坡无可避免地滑落下去。
童念只觉得腰间被大力紧箍,她被护在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袭来一股不属于她的浓郁暖气。
童念闭着眼,预想中的撞击与疼痛并未传来,她动了动脚,身下是厚软的草丛与落叶。
斜坡不算太长,两人滑了几息,便已停在了坡底一处略平缓的凹陷处。
谢云意率先撑起身,眉头微蹙,素来沉静的嗓音里透出一丝难得的紧绷急切:“可有伤着了?”
他的手仍虚扶在童念肩侧,目光快速扫视她周身。
童念惊魂未定,心跳如擂,在耳膜上咚咚震响。
从谢云意怀中微微仰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全然是焦灼和关心之色。
两人气息未平,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额角沾着的一点泥屑,和他眼中自己略显苍白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四肢,除了沾染的泥土草叶和些许微麻,并无尖锐痛感。
她连忙摇头:“我没事,谢大哥你呢?”
她顾不上男女之别,着急的从上到下查看谢云意身上,见他衣衫虽沾染污迹,有些凌乱,但行动无碍,周身并无血迹或明显伤痕,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高悬的心缓缓落回实处。
“对不住阿,我没看到.....”童念歉疚道。
“无妨,不必多想。”谢云意打断她的自责,语气已恢复一贯的平稳,听不出半分埋怨。
他似是这时才注意到两人过于贴近的姿态,以及童念仍扶在他臂上的手。
他神色未动,极其自然地将她的手挪开,又再次确认她无事后,才松开护着她的臂膀,自己利落地站起身,拍打身上沾附的草叶与尘土。
之后伸出手,把瘫坐在地上的童念利落拉了起来。
童念只觉得握着她的手宽大有力,对方指间的薄茧摩挲过她手心的嫩肉,让她觉得心跳有些不自觉加快。
童念抬眸,一道光线从林间透过,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她咽了咽喉咙,指尖蜷缩,仿若还在眷恋已经离开的温暖。
见谢云意背对着她观察四周,童念扶着旁边的树干,拍打着衣服上的泥和叶子,平静心绪。
她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感激,正想再次道谢,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方才滚落时压倒的一片草丛,忽地定住了。
在那片被他们压得东倒西歪的草丛边缘,靠近湿润的坡壁处,一大片植草俏生生在风中摇晃。
它们茎秆直立,叶片轮生,顶端垂挂着几串淡绿色小花。
童念顾不上拍土,几步上前蹲下,拨开旁边的杂草仔细查看。
茎叶形态,铃状小花!
她连忙从背篓里掏出小药锄,小心地用小药锄扒开一点泥土,底下露出肥厚黄白色的块根。
她用药锄切开一小块,断面呈淡黄色。
谢云意蹲在她身侧,难得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黄精!”她声音欣喜,举着手里的块根递给谢云意瞧。
她又弯着腰走了几步:“黄精附近必有玉竹!我找找!阿!在这!!”
“果然有!啊啊我没记错!!”童念高兴地跳了起来。
意外的惊喜冲散了她的理智,她拽着手上的白色小花,一时忘形,张开手臂揽住了谢云意的脖子,虚虚地环抱住他一下。
随即立刻松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她摊开手心,示意谢云意看:“谢大哥你看,是玉竹!这里有好多!”
她指着那一片在杂叶中静静生长的植株,语气兴奋:“摔跤必有奇遇定律,诚不我欺啊!这一跤摔得太值了!”
谢云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见童念还沉浸在兴奋中,他暗自压下胸口膨胀的热意,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那边长着一大片的黄花和白花植草,他不认识那叶片和花瓣是何物,但黄精这名却是听过的。
他耳根微微发热,语气平静道:“你运气不错。”
“何止不错,是太好了!”童念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黄精挖回去还得九蒸九晒,炮制起来太费工夫了,她自己弄不了,也怕糟蹋了好东西。
玉竹虽然炮制的方式简单些,但最好的法子也是蒸晒,真要弄起来也很麻烦。
不如先带回去,然后直接送去药铺。
有了计划,童念立刻就动手挖了起来,谢云意也跟在她身侧一起帮忙。
这一片大致长得年份都不错,她和谢云意挖了不少,又留了一部分让它们继续长着。
童念在路边做了个只有两人才看得懂的记号,又撒了杂草枯枝的挡住那片植株,这才背着满背篓的药草,跟着谢云意返程。
出了山林,在通往村子的岔路口,童念郑重向谢云意道谢:“谢大哥,今日多谢你相助,下午我就把这些带去县里卖了。”
谢云意看了看她身后颔首:“嗯,今日时辰还不算太晚,你路上当心些。”
“嗯,我会小心的!”童念应下,背着背篓快步往家走。
她先赶回家中,匆匆用凉水擦了把脸和手,换了身干净利落的旧衣,灶里有林安给她温着的午饭。
将背篓里的草药重新整理了一下,把最值钱的黄精和玉竹放在最下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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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粗布略略遮盖,嘱咐林安林宁看家,自己往村口去。
她运气不错,到村口的时候,就恰好遇到吴老三送人回村,又准备再回县里一趟。
车上已经坐满了大半,都是些妇人,有些旁边放着些自家种的菜蔬,有些背篓里装着些给蓝家铺子的手工货。
还有两个婶子身边叠了比人高的柴火,听周围人聊起,才知道这是特地给蓝家窑炉备的,每日要的量很多。
这也是蓝家专给安民村人留的一个活计,村里每日都有人去送,吴老三的驴车也是因此每日下午都会回来两趟。
她上了车,又等了一小会,吴老三朝着村里又喊了几声,确认没人了,这才撒了鞭子把车往县里赶。
见童念身侧放着背篓,一个面善的婶子往边上挪了挪,给她让出来一点地方,又随口问道:“童娘子这是又进城呢?背得什么,瞧着怪沉的。”
童念顺势坐过去些,避免被那两堆柴扎到,她特地掀开盖住背篓的布,大大方方的给其他几人瞧见。
她特意翻了几下给她们看:“都是些山里常见的草叶,不瞒婶子说,家里祖辈早年间跟着郎中打过下手,虽没看病的本事,却也认得几样常见的药草,如今家里日子紧巴,这才想着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寻着些药草,送去县里药铺换几个铜板,好歹也能有个进项。”
这些个药草不值当什么钱,她语气诚恳,又带着些无奈和心酸。
车上妇人们听了,都露出理解同情的神色,这里谁家日子好过呢?
有两个妇人瞧了瞧她背篓里的东西,认出来是蒲公英,两人又给童念说了几处见过长着这些植草的地方,让她有空去看看。
用力压着柴火那妇人叹声道:“也难为你了,一个小娘子带着两个小的,连把子力气都没有,不然还能砍些柴火卖给蓝家,怎么的也比去采那几根草好些。”
另外一侧也有人点头:“是呀,童娘子家地可下种了?要是能种些菜蔬,有那等长得快的,也能掐着卖了挣几个子,就是幸苦些。”
童念听到这些为她着想的话,心下感动:“地里种了些胡荽,也就够自己家里吃,我也就是趁着天气好,想着勤快些,多跑几趟,总能卖些钱。”
最开始搭话那婶安慰她:“日子不容易,但也比造灾那会好多了,山里药草多,你慢慢来,总能好些的。”
其他人也附和着,柔声安慰着她。
驴车晃晃悠悠,妇人们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家长里短上。
童念安静地坐着,心里却松了口气。
今日这番半真半假的诉苦,既解释了她前几日频繁进城的原因,又把她可能有额外收入的缘由摊到明面上来。
经过她今日这么一宣传,很快村里人就会知晓她靠着找些不值钱的药草进城里卖,就算有人疑惑她家起房的银钱来源,也不过是估摸着她可能在山里捡到了什么,走了运气。
她又大大方方的把这些不值钱的药草展示出来,降低了旁人可能心起的嫉妒。
这也是今天她从村里走,搭驴车进县里的原因。
她背篓特地漏出来一些蒲公英,路过村子里的时候,遇到相熟或面善的,还很热情的打招呼,又主动说起自己要去县里做什么。
日后再多跑几趟,村里人对她的印象就会停留在:哦,那个童娘子,认得几样草药,常跑山跑县里换点小钱,怪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