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童念吃过早饭后,又给林安林宁留了午饭闷在灶台那边。
整理好下地的东西,刚把新置办的农具收拾好,周婶子和萧三娘便相携来到她家院门外,三人说笑着往地里去。
远远望去,那片一个月前还近乎荒芜的地块,已染上了稀稀疏疏的绿意。
走近了看,一行行纤细柔弱的幼苗破土而出,高约半寸,排列得不算齐整,那是童念种下的粟米。
在几行粟米之间,另有一些刚冒出两片厚实子叶的,是豆角。
这混种的法子,也是周婶传授的经验。
周婶弯腰仔细查看幼苗的长势,她语气惋惜:“新开的生荒地,底子太薄,肥力跟不上,头一年啊,咱们心里得有数,别指望有多少收成,只这粟米不挑地,多少能收点口粮,豆角藤呢,能养地,种下去对土有好处,第一年种它算是养地,这两样混着种,也能省些地方。”
萧三娘和童念对农事不大精通,便都跟着周婶的步伐,她怎么说就跟着怎么做。
童念家里人少,她也不指望靠着地里的出息养家赚钱,就把分下来的地单独划出来一大块,用作菜地。
此刻那块菜地已经密密麻麻的有了绿色,靠近些还能隐约闻到独特的辛香味,那是胡荽,也就是香菜。
这个时代的胡荽品种更小一些,但成长周期很短,一般二十多天就能长出来吃了。
另外那边叶片圆大些的叫蔓菁,童念没见过这东西,是周婶说这东西好养活,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去打理,最适合童念这种农事新手。
周婶蹲下来仔细检查胡荽叶片的长势,一边给童念介绍:“这时节种胡荽正合适,容易活,长得也快,养上个把月,就能掐嫩叶吃了,咱们几家如今正缺菜,种它最划算,就是这味儿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有些不喜欢吃的人宁可没菜也不碰,阿念你瞧着,等叶子再长开些,就能摘回家添味儿了。”
她比划着将来可采摘的大小,童念蹲在一旁,看得十分认真。
胡荽那片周婶瞧了一圈,满意点头,这才又走到种满蔓菁的一侧。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指尖碾碎后又甩回地里:“蔓菁好养活,叶子和土底下长的都能吃,不怕地干,也不怕土贫,两三个月功夫就能长成,叶子长出来就能当菜吃,荒年的时候,这东西能顶粮食饱肚子呢。”
她顺手拔起一株小苗,指着那瘦小的根茎和淡绿的叶子:“就是咱这地实在差劲,你们瞧,这苗子又瘦又小,颜色也淡,明显是肥力不够。”
童念环视自家地里所有作物,无论是粟米、豆角,还是胡荽、蔓菁,无一例外幼苗都长得矮小纤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光靠地里这点肥力肯定不行,阿念去把灰拿过来。”周婶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道,堆童念道。
童念应声,从地头拎过来两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是她们这几日从灶膛里仔细收集的草木灰。
周婶子舀了一木瓢做示范,一边翻开菜苗,一边把灰均匀地地撒在菜苗根系周围的土壤表面。
“你们瞧着这撒灰的分量,灰不能厚,厚了烧苗,就这么薄薄一层,等浇了水,这灰就慢慢渗下去了,这是给土养肥的好东西。”
童念和萧三娘两人又各自拿了一瓢草木灰,学着周婶的动作撒在地里。
大概练了几次,两人掌握了诀窍,周婶这才背着自家的草木灰去了她家的地里撒灰。
萧三娘力气小些,童念就帮着她一起抬布袋去地里,这才回来继续弄自家的地。
撒灰是个细致活,需一直弯着腰,童念一边弯腰一边撒灰,很快就觉得腰有些酸麻。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得趁着日头不灼人之前赶紧撒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她又继续弯腰撒灰。
撒完了灰,更费力气的伙计才开始。
童念跟着周婶拿着锄头背篓进杂木林,她们要去把那些杂草枝叶运回地里,再把这些东西挖坑填埋,等着腐化后给地里的土补肥。
“把这些嫩枝绿叶埋下去,等它们在土里烂透了,就是最好的肥。”周婶子喘着气,但手上不停。
“短期可能瞧不出来,可这是长远养地的法子,年年这么弄,死地也能变成好地,早年我在老家,就这么一点点把薄地养肥的,村里数我家的地最出粮食,只可惜老家连着遭了几年灾,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也舍不得伺候了那么久的地。”话语里满是怀念不舍。
萧三娘晚了一会才过来,她手里也拿着一把锄头,手上戴着一副细棉缝制的手套。
见童念看过来,她面色赧然的翻转双手:“我这双手是吃饭的指望,不敢真让它糙了磨了。”
随即又柔声叹息:“家里虽说现在比刚来的时候好过些,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着陈才,重活我帮不上大忙,但这些轻省些的,我能做一点是一点。”
童念抹了抹汗笑道:“嫂子心疼陈大哥,他知道了肯定高兴着呢,你这手套做得好,这么戴着手也不怕被割了划了,改明儿我也弄做一双。”
周婶也点头:“三娘那双手是宝贝,是该仔细地护着点,别真为了这点地弄伤了,你们家陈才是个有出息的,眼下难过些,熬过这一两年,福气在后头呢。”
萧三娘点头称是,她体质纤弱,从前在家也极少干农活。
她做事细致又慢吞吞的,好在有同样半路出家的童念作伴,两人半斤八两,互相鼓劲,倒也不怕旁人笑话。
日头渐高,三人挖了不少的树叶杂草埋进地里。
周婶抹了把汗,提议道:“光靠这些树叶子还不够,咱们还得去河道那边挖些黑泥回来,河泥肥力足得很,咱们去挑些来,你们直接下到地里,又养地又能长收成。”
说罢三人又去谢家村那边的河道里挖了些河泥回来肥土。
河泥散发着水腥气,比普通泥巴重多了,童念和萧三娘两个每回都挑不了多少。
周婶力气足些,能一次挑两担子河泥,还来回走了几趟。
童念和萧三娘咬着牙撑着走了三趟就背不动了,索性就坐在田埂边休息。
两人去泉水边洗了手,挑了处阴凉些的地坐下,又把带来的吃食拿出来放好,等着周婶最后挑一次河泥,再一起吃。
童念厨艺一般,但胜在她舍得放油和香料,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她炸了一碗小酥肉,又用蜂蜜桔皮泡了一大竹筒水。
见她拿出来几个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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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怪异的馒头,萧三娘忍不住笑了。
“昨日瞧你做菜还有模有样的,味道也很不错,怎这馒头做成这般模样?”她柔声调侃童念。
童念自己也笑了,无奈摊手:“没办法,我以前不怎么做过面食这类的东西,就这还是特意挑了好看些的。”
两人正说话间,周婶已经挑了河泥回来,倒在了地里。
她洗了手,边拍打身上的灰尘边朝着童念她们走去。
瞧见童念放在海碗里的丑馒头,她也乐了:“这是你做的馒头?怎的没发面?”
她接过一个,咬了一口:“面放多了,不过挺顶饿。”
童念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着回答:“今儿早上做的,时间不太够,我就拿去蒸了。”
面有些厚实,勉强能吃。
萧三娘倒是很给面子,她斯文的小口咬了几口:“丑是丑了点,吃着味还不错。”
“嫂子不嫌弃就多吃点,我带了不少呢,婶子也再拿一个,配这小酥肉吃,早上刚炸的还脆着。”童念说着又把装着酥肉的碗递过去给两人分。
周婶带了一包文守诚从县里捎回的酱肉和几张自家烙的厚实大饼,她麻利地卷了肉递给童念和萧三娘。
萧三娘拿着洗净的树枝当筷子,将自己带来的五花肉和陈才从酒楼匀回来的几样小菜,仔细分到三人的碗里。
她柔声道:“知道今日咱们要下地,陈才特地带回来的,你们尝尝看。”
“闻着就香!谢谢嫂子!”童念接过,咬一口卷饼。
又尝了尝酒楼的小菜,由衷赞叹:“婶子和嫂子的手艺,都比我的强多了!”
扒了两口,童念看到身侧排排放的肉菜,忍不住笑道:“瞧咱们带的这些菜,办个席都够了。”
她们本是说好了在田间地头随便对付一顿,哪晓得都是都备足了肉和主食,分量瞧着就是给另外两人都带了的。
周婶捧着碗,笑得大方:“要是别人我可舍不得给这么好的呢,不过现在瞧着,我倒是占便宜了。”
萧三娘细嚼慢咽着,闻言摇头:“婶子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教我们那么多实在的法子,不过一点吃食罢了,哪值当说占便宜的。”
童念用竹筒给两人倒了水:“嫂子说得对,没婶子教我怎么开地播种的,我家的地怕现在还是空的呢,来,尝尝这个水,解解乏。”
萧三娘点头附和,若非周婶提醒可以请村里人开荒,她当初差点就要自己用绣花的手去一寸寸掘土了。
三人就在地头的树荫下,边吃边聊些村里的事情。
萧三娘和童念都不怎么和安民村里的人交往,村里各家的情况,大部分都是通过周婶知晓的。
又稍微休息了半响,恢复了气力,这才开始把河泥和田间普通的土混合,之后又仔细的把混合好的泥铺在地里那些幼苗上面。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周婶子叉着腰:“行了,剩下的就是按我说的时辰去浇水就行,收拾收拾咱们回吧。”
童念累得腰都有些抬不起来了,身上的衣衫满是尘土泥。
衣服那更是湿了干,干了湿,印出一层白色的痕迹。
种地不易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