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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作者:时时有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谢云意。


    月光下他身形高大,肩背线条被夜色勾勒得愈发明显。


    想来是他送谢母和谢岳回谢家村后,又独自返回安民村这边,看方向像是从陈家那头的。


    谢云意瞧见了从院门口伸出个脑袋的童念,他脚步微顿,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却见童念朝他招手,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谢大哥,你过来一下!”


    谢云意脸上有些意外,但脚下未缓,快步走了过来。


    谢云意走到院门外停住,隔着几步,目光落在那张笑盈盈的脸上


    她换了浅色的新衣,头从两侧门里伸出来。


    她换了身浅色新衣,平日里总紧紧捆在脑后的发髻竟散开了,发丝松松垂在身前,长度刚到胸前。


    他这才发现,原来她不是发量稀少,而是将长发剪短了。


    童念没注意他的神色,仰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一阵风吹过,卷起她身前的发丝,发丝在空中肆意飞舞。


    她肤色有些黝黑蜡黄,月色下半张脸隐在门扉的阴影里,整个画面多少有些诡异吓人。


    谢云意眉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语气还是一贯的平稳:“童姑娘?夜深了,怎还不歇息?”


    “睡不着,在赏月。”童念伸出手指了指夜空。


    正想问谢云意怎么这么晚还在安民村,却突然想起一桩事来。


    她一把拉开门,伸手拽住谢云意的胳膊就往院里带:“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白日里忙忘记了。”


    她力气大的比按年猪还有力,谢云意微微挣扎了一下没抽出来,被她不由分说地拉了进去。


    童念一把将谢云意按坐在院里的凳子上:“你等我下阿!我马上回来!”


    她快步走回屋内,不多时,抱着一个她手臂长的扁平木盒走了出来。


    木盒用料普通,但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雕刻了些云纹,显得颇为精致。


    她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谢云意身前:“给,这是我特地找人做的,你看看?”


    谢云意疑惑地接过,木匣入手微沉:“这是?”


    “你打开看看。”童念双手托腮,眼神亮晶晶的催促道。


    谢云意依言打开盒盖。


    月光下,盒内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把木质的长条工具。


    这工具形制与他之前在童念手上见到的那把奇特的刀具很相似。


    他从盒子里拿起那工具,童念伸出手指推了一下木柄上的开关。


    咔一声轻响,弹出来一截薄而锋利的木制短刃,它约有他小臂长短,铜钱般薄厚,通体由深色硬木雕琢而成,纹理致密,触手温润。


    刀身并非一体,隐约可见榫卯连接,刀面尾处歪歪扭扭刻着个鎏金的小字:云。


    童念见他拇指按在那处,脸色赧然:“另外两个字有点难刻,所以我就......”


    剩下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再出口。


    谢云意摸着那刻字,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几不可察地笑了一声,冷峻的眉眼像冰雪微融,卸了些冷意,比往日更添生动。


    这是童念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一时有些看得出神。


    谢云意被她直愣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避开,指尖拨弄着手中的工具。


    他很快发现其中玄机,或是推开,或是旋转,又或是侧面夹层,总共藏了九种不同的变化。


    里面包含有木锥、小锯、钩子、刻度的尺规,甚至有一处凹陷,恰好能放入火石,设计巧妙,虽无法真正的砍削,但依照这个样本,换成有杀伤力的材质,就可以打造一把精巧的武器。


    “这是仿着你那把刀做的?”他抬眸问道,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


    “对!”童念回过神,连忙点头。


    “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会打我那东西的主意,但我瞧得出来,你对它很好奇,我就琢磨着,把里面最实用的几种小机关拆解出来,又找了木匠师傅画了图,试着做了一个出来,没想到还真能做成。”


    见谢云意抬眸,她立马摆手:“你放心,我没把那刀拿给他看,是起房的时候,我和师傅说了些想法,让他给画了草图,我再补充些细节做的,你瞧着可是喜欢?”


    谢云意把东西仔细收回盒中盖好,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上浅浅的云纹,低声回应:“多谢你费心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他回忆指尖摩挲着那个云字的触感,凹凸不平,能明显摸出来刻字的人不是很熟练,云字笔画扭曲,每一笔间隔还很远。


    明亮月色下,女子的眼眸清澈坦荡,满脸都是纯粹又直白的谢意。


    她并无寻常女子赠男子私物时应有的羞涩和顾忌,好似那会灼热人心的刻字,也不过是她对他赤诚的感恩,有信任,有感激,但也仅此而已。


    童念见他收下,很是开心。


    她拿过桌上另一个干净的陶碗,斟了大半碗米酒,双手递过去,神情是少有的郑重。


    她语气认真,神情真挚:“谢云意,谢谢你。”


    谢他在她最崩溃无助的时候,没有趁人之危,而是伸出援手。


    谢他帮她出手水瓶,让她在这个时代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更谢他从未深究过她那些说不清的奇异,让她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伪装,有一个可以喘息的情绪出口。


    谢云意听懂了童念未尽的意思,他接过陶碗,与她轻轻一碰:“嗯。”


    清甜的米酒下肚,胸腔里莫名生出些潮热的痒,谢云意轻轻摩挲着指腹,似想把那点道不清的痒意磨掉。


    童念对此一无所觉,她给两人又倒了小半碗,捧着碗慢慢顺了几口,然后点评道:“这酒味道不错,酒劲也不大。”


    “寻常米酒不为饮醉,自是没那么烈,一般只有军中才会用烈酒。”谢云意轻晃手中的陶碗,酒液在月下微漾出波纹。


    “军中?”童念手中送酒进口的动作一顿,顺着话问:“谢大哥,你是从过军么?”


    夜风吹过,静了片刻。


    谢云意声音融在夜色里,比往日更柔了些:“嗯。”


    童念恍悟,这下知道谢云意身上的沉稳感哪来的了。


    谢云意见她三言两语间又喝了小半碗,提醒道:“少喝些,莫要醉了。”


    童念摇头:“不会的。”


    放下碗,她抬头仰望夜空,漫天的星河,璀璨动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圆这么亮的月亮,我家乡的夜空,是很难见到这么多星星的,因为天总是雾蒙蒙的。”


    谢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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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眸看她:“想家了?”


    童念望着星空出神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也不算吧,我从小是个孤儿,念完书就出来工作了,真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值得牵挂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我肯定是想回家的,但现在不了,这里有小安和阿宁,她们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童念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端起碗轻碰谢云意手中的陶碗:“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有你帮忙置换的那些钱做底,再守着地里这点出息,足够我和她们俩安稳度日了,有家,有牵挂的人,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起来,谢大哥你怎么还没成家?”童念好奇问道,按理来说,谢云意这个年纪,早该娶妻生子了。


    谢云意握着陶碗的手微顿,他将酒坛里的余酒全部倒入碗中,语气平淡:“从军多年,耽搁了。”


    童念点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


    沙场刀剑无眼的,朝不保夕,确实不合适成家。


    两人一时无话,夜色里传来虫鸣蛙叫,气氛宁静祥和。


    半晌,倒是谢云意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你呢?”


    “我?”童念微怔。


    她认真思忖了片刻才开口:“在我家乡那边,男女婚嫁,多凭己心,可情之一字,最是难测,彼此情浓时海誓山盟,相互厌恶时以话为刃,这种变化往往不过几年。”


    童念仰望夜空中高悬的圆月,语气怅然:“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似乎没有人能逃过兰因絮果的下场,我没办法用一生做赌,倒不如从一开始,便不选这条路。”


    说到这,童念突然提声询问:“对了,本朝可会强制女子婚配?若是一直不嫁,应该不会有什么惩处吧?”


    谢云意被她这突兀的转折问得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笑意。


    他摇了摇头:“本朝并无此类苛律,民间风气对女户也还算宽和,自立门户者,只要照常纳粮服役,便无人可强逼婚嫁。”


    “那就好!”童念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她想起历史上某些朝代为了人口增长,会颁布律法,强制要求女子嫁人,超过婚配年龄者,不但要罚钱,家族也会获罪。


    还好这个朝代没有这么变态。


    童念脸上放松的意味太明显,谢云意无奈摇头。


    他将碗中的最后一点酒液饮尽后,放下碗起身:“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童姑娘你早些歇息。”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木匣,转身欲走。


    “等等!”童念忽然叫住他,不待他回头,便已飞跑回屋内。


    很快她手里提着一盏小兔儿灯出来。


    “这是白日里给阿宁买的,你带着,有盏灯照着脚下总稳妥些。”童念将亮着灯火的灯笼提起来,递向谢云意。


    灯火葳蕤间,童念眉眼被火光照亮,她两颊瘦得有些凹陷,眼神清亮坦然。


    谢云意伸出手接过兔儿灯,低声道谢:“多谢。”


    他没有再多言,提着灯转身走出院门,童念跟着送了几步,一直望着暖光渐渐走远。


    走了一小段路后,谢云意回头,就看到童念倚在门边望着他。


    朦胧月色间,那抹瘦弱的身影,俏生生的印在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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