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殿门前,还有一个正守株待兔的。
罗新靠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冲他比了个剪刀手:“星乙。”
星乙视若无睹,张腿就走。
“等等!”罗新追上来,瞥到他外套上新鲜的血沫,神色不变:“等等我啊你。”
星乙停下脚步,比划:017呢?
“在我那儿玩呢。”
星乙:让她回来。
“我要是不呢?”罗新说完,两人相对静了几秒,星乙不愿和他纠缠,迈步要走,罗新就顺势拦在他面前,哼哼哈哈的笑道:“崔玥死了,你的目的达到了,难道还不够吗?”
星乙一把推开他:是你让017去找兰可麻烦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挑拨我和兰可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罗新笑了:“没什么好处,我只是想看看,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星乙: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咱们两个之间的账,可比我和兰可的还难算。
“随便你吧。”罗新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递给星乙一个长方形的白盒子:“别生气了,给你的补偿。”
星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把盒子挪远了才打开,生怕里面蹦出个什么,但定睛一眼,里面赫然躺着一把黑色手枪。
“天国禁枪,但没有禁制枪手册,这是我研究的初代版本。”罗新拿出枪,枪口在盒子边刮了刮,低声说:“但里面只有一颗子弹,开枪时声音巨大,可以立刻吸引周围的人。”
星乙似笑非笑:你们机甲师,都在研究这些吗?
“求救的时候,只要把子弹打出去,我和兰可就能立刻赶到。”
枪确实是上好的武器,但在法术面前,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发挥真正的作用。
况且,天人不会被一颗子弹杀死。
星乙刚想拒绝,罗新却强制性把枪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在安抚星乙的倔强,“相信我,没什么武器会比子弹更快。”
星乙收下了:今晚,我要看到017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当天晚上,017就冷着一张脸来了。
罗新脸色说不上好看,一语不发的把她送回来,又一语不发的走了。
夜晚,满天繁星。
不出所料,017气还没消,但虽然是还在生气,还是给星乙使了个眼色。星乙立刻打开了自己别墅的大门,笑着把她请了进去。
一进门,空气瞬间暖了起来。
不仅是热,还有那久违熟悉的饭香味,让017差点以为回到地球了。
顺着光扫过去,满满一桌子的菜,少说六七样,荤素搭配,泛着恰到好处的油光,在烛火下尤其诱人。
017惊讶道:“吃的?”
不怪她大惊小怪,她旅行这么久,从来没吃过一顿饭。
天国上下九层她去了八层,只有靠下的地区,天人才需要吃东西来维持体能,但他们只能种出小麦,所以吃的都是麦饼各种肉类。哪能见得着菜的影子。
星乙给她拉开椅子,017大方落座,看着手边的筷子,脑子难得转了转。
她想起来罗新所说天国植物都是从冥界魔界进口的,物价贵的离谱,这一桌子家常便饭,十分奢侈。
不知道星乙怎么弄出来的。
星乙:你在外面这么久,喜欢天国吗?
这可是她唯一能和星乙聊上两句的话题,于是滔滔不绝说起来,类似罗新满满两柜子的机械物件草图,还有忙忙碌碌四处奔走的天人,最后表达了对天国纯白色单一审美的厌恶。
她好像已经把这里当家了,开始对这片土地评头论足,可掩饰不住她真正快乐的声音。最后说:“这里太单调了,没一点浪漫的感觉。”
星乙赞同的点点头。
“天人也很无聊,除了你,所有人都想跟我作对……”
星乙一直静静的听着,手里的筷子尖时不时敲击出声音,海蓝的眼睛里充满耐心。他脸上带有部分人类特征,再加上温暖并且散发着菜香的幻境,无不令017感到心安,也渐渐忘记了不久前两人闹的一点不愉快。
与此同时,一阵诡异涌上心头。
为什么星乙总能完美的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呢?自己对星乙来说到底是什么人。
朋友,老师,父亲,哥哥,甚至男朋友,星乙对她的态度似乎在慢慢进化。像一只变色龙盘踞在017情绪的背景板上,精准的变色,直到017对他付出全部信任,甚至误将两人视作一体。
他不在乎017做了什么,看起来只要017高兴,星乙就满意了。
但星乙是天人,他是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的,而且,017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被星乙图谋的东西。
怀着这一份疑惑,联想到这些天的所作所为,017隐隐有了种后怕的感觉。
她为星乙杀过一个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那么多神经的事,虽然很刺激,可她担心因为她的所作所为,给星乙带来麻烦。但现在一想,这似乎都是被星乙默许甚至鼓励的。
“星乙,你为什么……”017犹豫了一下,当看到星乙清澈的我蓝色眼睛时,还是说:“算了。”
星乙坐在她对面:这些菜,我弄来可不容易。
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摆出邀请的姿势,指尖所指,一叠叠荤腥和蔬菜纷纷上赶着讨好般,露出最诱人的色泽。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017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一瞬间,干枯的味蕾立刻被激活,刺激的味道让她来不及咀嚼,就囫囵吞了下去。
被月亮注视着,星乙没有抬头,刻意的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水,又习惯性的,拿下巴蹭了一下肩膀,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
夜半,烛火烧穿了黑暗。
罗新站在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照片。
在黑白的世界里,他手里的照片是彩色的。
照片里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黑色短发,红色的眼睛,白色的帽子和纯白的校服。面对镜头,他有些拘谨的低着脸,但却隐隐透着一股有力的鲜活色彩。
照片的下面,是一句:恭喜毕业,季寻。
罗新看了看照片里的人,拿起黑笔把他的名字涂成了一个黑疙瘩,又在旁边补上两个字:“星乙”。
天边的街市,鱼龙混杂交错相通,最不缺的就是旅人。
金色飞马车在空中投下极简三色的气球和彩带团,彩带团在空中一个接一个爆破,金色、银色、白色的流星雨随飞马在空中飘扬,预告着重大活动的到来。
白色衣裙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嬉笑着去扯那些飘带,拿来系在手腕上。
街边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两个身穿白色制服,手执武器的年轻人们两两三三结成小队,在街边闲逛。
近些天镜都是如此光景,惹得路边小摊上的生意人心生好奇。
晌午,一个年轻姑娘停在他的小摊前,十六七岁的模样,一眼望去气度不凡。他忍不住问道:“不是第二天的人吧?”
天国从九到一,排出了九层天。
像第二层,天人们往往叫做“第二天”
少女穿着虽然看着与那些赴比的孩子大体无异,但还是能从细节上看出不同。她袖口的太阳纹路低调又精细,鞋跟上也雕着花纹,神情从容不迫,近乎嚣张。
不像来参加大比,更像来找茬的。
她站在摊子面前遮住光线,落下一大片阴影。奇特的是那影子足足有三个她一般大,正低头昏昏欲睡的小商贩一个激灵,从地上翻起来。
这多出的左右两片影子,来源于少女身后施了隐形咒的一双翅膀。
竟是羽族的人。
男人好奇的打量着她,扫到她外套下露出一角的徽章,愣了一下,忙仔细看去,反复确认——金三角徽。
金三角徽,云宫戒律殿的人!
少女头也不抬,捡起摊子上白色的流苏吊坠,系在了剑柄上,丢了一枚银币给他。不紧不慢道:“今年的武士大会在‘第二天’举行,你不知道?”
武士大会,顾名思义是一场选拔性的比试。早在天国金牛历时期就赢得云宫圣殿成员一致通过,各个神殿轮流主持。
今年,是戒律殿一手操办的。
少女正是此番大比的监察官,戒律殿副官——兰可。
“那我还真是错了,”笑着,恭维道:“不该叫小姐,应该叫戒律大人才对。”
兰可不自在的瞥了他一眼,拢了拢外衣,把徽章盖住:“哼,你还挺有见识。”
“那是,放眼天国、不,放眼五界内外,谁不认得戒律殿的三角金徽!谁又能不知道这雷神印记?就是人,雷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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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得抬头看看天呢!”
虽然是明显的恭维,但兰可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骄傲中带着些许轻浮,腰杆不自主挺得更直了。“我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男的,长的让人过目不忘的年轻人?”
男人一脸疑惑。
兰可补充:“黑色头发的。”
男人这才敢肯定的摆摆手:“没有。”
兰可啧了一声,摩挲着剑柄上的流苏,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她身手矫捷,一瞬间蹬地临空而起,巨大的白翼在蓝天云层下显形一瞬,轻盈一跃,稳落在房顶上。
动作干净,没有翅膀扇动,却比鸟儿更要敏捷灵活,眨眼不见了踪影。
街道另一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四处闲逛,被一间茶馆里热闹的声音吸引过去。
茶馆里似乎有先生说书,他挤进一个角落,喘着粗气要了一壶酒,又想起来身上总共没几个响,又改口换成了白水。
服务员点点头,暗暗叹了口气。
“妖王大叫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今日我们就在此处,一较生死!”
“白衣少年冷笑一声,不屑于与他这般虚伪之人多费唇舌,两人展开了生死之战!”
周遭围满了一堆身穿白衣的天人,小孩子们挤在最外圈,吱吱喳喳吵个不停。
女孩翻了个白眼:“胡编乱造。”
她走出茶馆,就见一个满脸戾气的少女左顾右盼,正在找人。
戒律殿,羽族少女,是雷司副官,兰可。
女孩立刻起身,大喜过望的嘟囔道:“可算走散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纸,慢慢展开,那是一个少年的脸,黑发蓝眸,带有天国军人那般干净的气质,就像一滴清澈的水。女孩略带不屑的细细描绘了他的模样,印在脑海里,小声默念:“星乙。”
星乙接过门票,大步走进剧院。
靠后的位置,黑暗的环境,时候舞台边泛出法力的光泽,让剧院宛如黑夜和白昼的交界,好像已经提前预告了故事的厚重和美妙,提前打动了台下观众的芳心。
黑暗,能将人吞噬的黑暗。
终于安静下来。
星乙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左右无人的位置上,开始等待开场。
他记得这个话剧,在他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一场很简单的故事。
贤惠的女人嫁给了镇上一名百发百中的猎户,猎户每天都能打到新鲜的野味,为妻子提供足够的皮革换取钱财,在所有人看来,猎户一家生活的幸福美满,猎户的妻子十分幸运能有这么能干的丈夫。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猎户脾气恶劣对妻子毫无耐心,几乎可以说是暴躁易怒,在比其他人更能干的同时,也没几个人能忍受得了他的脾气。
妻子的娘家人无意间撞破了猎户正大声的痛骂他的妻子,甚至拿出猎枪用枪口对准了妻子的头,而她只是继续手里的工作,沉着从容。
大家惊讶的问妻子为什么不和家里面诉苦,独自忍受这些。
妻子回答:“他对我毫无耐心,是因为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留给了猎物,他虽然拿枪指着我,但他的子弹每次都会在回家前打空。正是因为我忍受了这些,才能享用肉汤和温暖的毛裘。”
大家恍然大悟,理解了女人所谓的大智慧。
可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女人被猎户杀害的消息。
原来是有一天,猎户偷了懒,并没有用光子弹。
而妻子那天恰好心情不好,罕见的和猎户顶了嘴,男人恼怒之下按动了板机。
于是酿成悲剧。
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星乙紧绷着的弦没有放松过一下,警惕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可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杀手,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计划,兰可伪造出和自己走散的假象,自己则找对凶手来说好下手的地方,引他出来。
计划行不通。
戒律殿的人藏在暗处一无所获,兰可和他配合完美的障眼法似乎并没有骗过凶手,或者说凶手真的改变了目标,他已经不是猎物。
星乙刚想起身,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身后气流涌动。他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一只鼻子凑到他颈边,轻轻嗅了嗅。
星乙皱起眉,就听到一个女孩的笑声:“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