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帝王岂能专情一人,后宫安稳、子嗣繁盛亦是社稷之福。”太后娘娘正在气头上,与自己儿子对峙听不出陛下话里的提醒和意思,一心选秀拉拢朝臣。
事已至此,孔明霁抢在霍承乾前面开口:“太后娘娘,先帝后来不也是专宠您一人,就连儿子都只有陛下一人,宫中唯有几位公主而已。”
她这话是在提醒太后,也是在提醒莫要真的失了母子情分,追悔莫及。
霍承乾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说出的每个字都仿佛在外头的雪地里滚过一样:“母后,父皇为何只有儿臣一人,您心里应该很清楚。”
太后娘娘被这话刺的踉跄后退,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辛苦教养大的儿子对自己说出的话,很是震惊,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看着霍承乾,他宛如一座巍峨山峦遮挡住孔明霁。
三人之间气氛冷到极点,意识到自己儿子真的铁了心维护孔明霁,语气也不由自主的软和下来:“哀家并不是要逼你们,只是叫皇帝你看清形式,朝廷内忧外患,柔嘉的事定了,哀家心里也松快些。只是瞧着这宫里,近来也忒冷清了些。先帝在时,每逢春日,后宫姊妹们聚在一处赏花品茗,何等热闹。如今皇帝膝下犹虚,这偌大宫苑,也少了些孩童笑语,终归是缺了份生气。”
孔明霁听着这一席话,原本苍白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想到自己或许不能一直陪着陛下,心中悲痛难忍,二人或许连个孩子都不会有。
霍承乾感受到她的情绪,更是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将所有人都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霍承乾害怕她的眼泪不敢回头看她。
太后娘娘见二人无甚反应,还以为是自己示弱起了作用,趁机道:“先帝丧期已过,三年一度的选秀,因着国丧耽搁了一年,如今也该重新操办起来了。一则充实后宫,延绵皇嗣;二则,皇帝如今子息单薄,早日开枝散叶,方能安定朝野臣工之心。三则……”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元妃入宫以来,侍奉皇帝尽心,打理宫务也辛苦。多些姐妹为她分忧,她也能更从容些,明霁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也是心疼的,并非有意为难明霁,皇帝就不要再说气话了。”
最后一句,轻轻巧巧,却将“专宠”可能招致的物议与压力,隐隐点在了元妃身上。
她自觉既然皇帝喜欢明霁那就不为难她了,改为为她着想,总归同意吧。
“母后思虑周全!”半晌,他缓缓开口,眼睛里隐藏着滔天怒意和讽刺,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如此朕也觉得元妃娘娘甚为辛苦,不如选秀为元妃娘娘选几个帮手操持公务,在为爱妃选几个玩伴如何?朕觉得甚好,明日就让礼部操持颁旨。”
太后原以为皇帝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正要松口气,谁知下一句就将她险些气死,自古以来选秀皆是为了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作为制衡之术。
何时是为了给妃子选玩伴儿?
他这是要将自己活生生气死为止,后悔了,她后悔不已啊!
太后娘娘捶胸顿足,恨不得穿回去下旨的那日,将册封元妃娘娘的旨意撕碎。
霍承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太后娘娘的怒气,道:“只是此事不宜仓促。眼下春耕方毕,各地或有忙务,且让内务府与礼部先行筹备章程,拟定适宜参选的家世门第,选秀之事,便全权交由爱妃处理吧。”
“陛下!”孔明霁开口想拒绝,手心被霍承乾轻轻一捏,看向陛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俯身应下。
霍承乾看向太后担忧道:“母后身子不舒服,张院判就留下来为母后诊治吧,务必要医治好母后,否则朕要太医院陪葬!”
隐身已久的张院判听了,心里不断咒骂她们二人,嘴里还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答应下来,并保证会尽全力以赴。
抬头看向外面的天总觉得自己要死了,毕竟今日听了这么多秘密。
他甚至连自己死法都臆想出了,要么陛下借口太后娘娘医治一事处死自己,要么悄无声息的做掉自己。
张院判只觉自己命苦不已,下辈子再也不会当太医了。
谁爱来,谁来。
霍承乾将孔明霁带走,离开这令人齿冷的寿康宫,他拉着孔明霁冰冷苍白无力的手,这些日子他和孔明霁日日在一起相处,恍惚间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帝王的身份,在她面前自己能真正的释放自己,只觉得二人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妻缱卷,可帝王终究是帝王。
旨意一下,从前说的任何话,做出来的任何保证都随着这道旨意显得那么脆弱苍白无力。
孔明霁一直低着头不肯看自己,自己也知道穗穗一定很难过,很伤心,尤其是刚才的闹剧,他似乎在怎么弥补照顾她,也始终不会改变两人的结局了。
他语气生涩:“穗穗,朕会为你祈福,会搜罗名医名药,一定能治好的。朕的穗穗,一定要长命百岁。”
孔明霁再也忍不住倾身吻了上去,她唇很冰凉,带着令人心碎的泪水沾湿霍承乾的脸颊滑落。
她吻了一下,带着哭腔道:“陛下,臣妾不怕,穗穗不怕,只要能和皇帝哥哥在一起穗穗死而无憾。”
霍承乾将她紧紧抱住力气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内心生出不甘,为何要这样对他们。
“不会的,我们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朕一定会找到为你延续生命的办法,日后无论谁进宫都不能越过你去,朕也只会独宠你,穗穗你才是我唯一的妻,旁人不过是朕稳固朝堂称斤论码的筹码和质子。”
他教导了穗穗多日,他自是相信以她的聪慧通透,不会不明白,甚至不会流露出任何不满。可正是这份“明白”和“懂事”,此刻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间,梗在他喉头,因此他一般又一般的重复着这些话,似乎这样就能让二人关系回到以前。
孔明霁当然明白,也能看出霍承乾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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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害怕无措,他实在不安,总是担心自己会离开他,抛弃他,所以才一遍遍的重复着,保证着。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破涕为笑轻轻哄着他:“陛下,臣妾相信你,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还要为陛下分忧解难当女幕僚呢。”
孔明霁歪头想了想又道:“如果可以的话,臣妾还想生个女儿,毕竟臣妾的美貌是要有人继承的。”
霍承乾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他宠溺的捏了捏她小脸,道:“朕的美貌呢?不需要有人继承?”
孔明霁假装一脸嫌弃:“不需要!”霍承乾闻言笑了出来,刚才窒息的氛围终于散去。霍承乾将她带回长春宫,每日派人请平安脉,各种补品流水似的给她灌,悉心照料着。
孔明霁觉得自从那日后霍承乾都有点应激反应了,她打个喷嚏都紧张半天。
……
无论如何太后娘娘的选秀目的达到了,她派人散播出去,与元妃娘娘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陛下要选秀的消息如掠过水面的微风,虽未正式下旨,但太后有意重启选秀的风声,还是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宫廷的砖缝瓦隙。最先感知的,自然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宫人与内廷衙门。内务府的几个总管太监走动得勤了些,礼部也有官员开始私下翻查旧例。
次日早朝上就有大臣劝谏他早日选秀,他冷笑看来他那日宫宴的话还是不够威慑,太后的手比他预想的申的还要长。
霍承乾点头同意了,但还是昨日的那套说辞,“元妃娘娘每日甚为辛苦,选秀也好,为元妃娘娘选几个帮手操持公务,朕的爱妃一人在宫中难免孤单,朕将选秀之事交给她,就让她选几个可心的人进来陪她玩玩。”
元妃娘娘接到圣旨后与陛下对视一眼,笑着拦下选秀大权,并保证会好好选。朝臣痛心疾首,直呼妖妃祸国。
陛下又处置了几名大臣,是哪些骂元妃娘娘祸国的人,他再次提醒了一下他在除夕宫宴上的话。
这话一出,让一些疼爱女儿或者本就不愿送女儿入宫的大臣们借机打消念头,为自己女儿另觅良缘。
他们仁德宽厚的陛下,除了在选秀和独宠元妃娘娘孔明霁的事情上糊涂了些,其他地方还是一如既往地勤勉仁爱,明君之范。
御书房里送走最后一位大臣,他放下折子,摸着腰间她送的一半红翡双鱼玉佩,只是沉声吩咐太监总管全德海:“传朕口谕,今夜晚膳……摆驾长春宫。另,将新进贡的那对翡翠手镯,还有前日苏州织造进上的云雾绡,一并送过去。”
霍承乾觉得话光说不做没用,此刻,他想让行动表明让她知道,她仍在最重要的位置。
而选秀的旨意,也在他复杂的思绪中,从“稍晚”渐渐逼近,成了悬于宫廷上空、即将落下的又一道旨意。前朝后宫,无数人的心思,都随着这道尚未正式颁布的旨意,悄然活络、盘算起来。平静的湖面之下,新的波澜正在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