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自是能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因着柔嘉公主成日跟着邵华长公主后面,太后娘娘早就看她不痛快了。先帝为她赐名封号柔嘉,她可是半点都对不起这个封号,又蠢又笨的,性子也不够温婉贤淑,索性没什么坏心思,否则太后娘娘早就容不下她了。这点赵太妃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今日才斗胆试探一番。
那知太后娘娘似乎也很赞同,她道:“哀家也这么觉得,那叫陛下改日选几个合适的儿郎你陪着她挑挑,若有合适人选就趁早定下来,柔嘉也不小了。”
赵太妃原本只是想求个恩典能自己做主婚事便罢,可太后居然叫陛下亲自挑出人选那可是莫大的殊荣。
连忙俯身谢恩。
她压根不知太后娘娘此番的心思,既能趁机解决掉柔嘉公主还能博得赵太妃的好感,还能趁机拉拢朝臣,一箭三雕!
太后娘娘心思深沉如何盘算,面上确实一副为她们母女着想的好人模样。
午膳后太后将陛下叫了过来:“陛下,赵太妃同哀家说柔嘉公主的亲事,哀家也觉得柔嘉不小了,只是她这性子实在不行,不如陛下给她挑一个儿郎,家世也别太高了否则拿捏不住。”
霍承乾沉吟片刻后道:“徐州张家子如何?他父张宣礼掌管慎刑司,为人清廉正直,若是将公主送去定会以礼相待。这般家世也不会委屈了公主。”
剩下的话二人没说,张大人最是公正无私家风严明,他儿子也是,若是将她送过去想必她也会收敛很多,再者能有人替他压制住这个妹妹,省的日后麻烦到自己和元妃面前。
太后娘娘略一思索就同意了:“也好,哀家明日将太妃与柔嘉叫过来问问。”
“好!”霍承乾随口应下。
大雍规定朝中官员年节假期为七天年假。难得陛下轻松了几日,陪着元妃娘娘下棋做画,要么就是放风筝。
元妃娘娘孔明霁正和陛下在御花园放风筝的时候,太后娘娘派人来请:“奴婢参见陛下,娘娘,太后娘娘请元妃娘娘过去。”
霍承乾问:“可知何事?”
小宫女低头:“是柔嘉公主殿下来了,正在哭。”
霍承乾闻言瞬间头疼起来,他训斥道:“她哭什么?哭了喊朕的爱妃,难不成朕的爱妃还要去哄她一个公主不成?”
霍承乾语气很不好,母后这是把他的妃嫔当成什么了?宫妃何时还要兼职公主伴读负责哄公主开心了?
他将宫女打发走,留下孔明霁继续放风筝。
太后娘娘听了脸色一沉,不过是让她过来劝劝柔嘉公主这都不愿意,看来要抓紧选秀之事了。
堂堂帝王岂能专情于一个女子,还如此捧着。
那日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太后娘娘也略有耳闻。陛下竟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大动干戈,她的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思考自己当初的旨意是否正确,然已经晚了。
她的盘算在柔嘉长公主殿下的哭声里越发坚定,半晌,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假意安慰道:“张家清贵,张大人又是陛下心腹,正是风光的时候你嫁过去定不会委屈,张宣礼为人正直且一心效忠陛下,他的儿子定然不会差的,再者你嫁给他有陛下为你做主他们张家定会供着你,你难道想像邵华长公主一样嫁入氏族即便贵为公主也处处受制于人?”
柔嘉公主不甘自己就这么被安排了出去,她既不想听从安排嫁入本家遥远偏僻的张家,也不想自己的命运被人几句话就安排出来,纵容张家公子是她很好的选择了,毕竟她母妃只是个县令之女她没有显赫的外家,有不得先帝与陛下宠爱,只有一个长公主的名头,正因如此她才越不甘心。
太后娘娘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柔嘉公主和赵太妃,邵华长公主是先帝与先皇后唯一的女儿,多尊贵啊!嫁过去不也是得守着规矩,即便她还有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夫婿,也很难抵抗氏族的森严束缚。
赵太妃轻轻扯了柔嘉公主的袖子示意她别闹了,她自己本人是很满意这门婚事的。莫在太后娘娘面前抱怨张家“刻板无趣”,老家偏僻了。柔嘉公主这才在抽噎中不甘不愿的止住泪,不情不愿的答应,与赵太妃一起告退。
待赵太妃母女离去,她屏退宫人瘫坐在凤椅上,手中撵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转动,想起自己听到的传言和皇帝的专宠,心中愈发不安,那点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将一碗清水都晕染变黑,缓缓氤氲开。
皇帝年轻重情重义,孔氏又美貌无双,她家族势大于皇帝而言是福也是祸,若哪日孔氏或杨氏生出叛乱之心,她不敢想后果如何。
哪怕孔尚书等人是自己的表哥!自己也是仗着孔家的势才能当上继后成为太后,享无上荣光。
柔嘉公主的婚事可利用起来,陛下的后宫也该开设利用。
她的外甥女融安县主已经进京了,她预备将她收入后宫,孔明霁虽也是自己侄女可不好控,她本就没有可靠的后援,就连自己兄长还是沾了自己这个太后的光作为长史。
几日后陛下早朝结束给太后请安时,恰巧遇见孔明霁也在,旁边还立着范院判,几人面色不太好,他自己起初还以为是母后病了。
得知不是后稍稍放宽心。
霍承乾冲孔明霁挑眉,太后娘娘屏退左右只余下三人外加范院判。
太后娘娘板着个脸,幽幽开口:“范太医,你与陛下说说元妃娘娘的身体。”
霍承乾闻言心一瞬间提起来,手隐匿在龙袍之下攥紧又松开,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容:“元妃娘娘怎么了?”
范院判脑中飞快思索着话术,要如何说才能同时不得罪这天下最尊贵的三人,额头紧张的都沁出汗珠了,脑子转的飞快简直堪比在狂风下的纸风车,心道前任院判的辞退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太后娘娘眼神一凛,不悦催促道:“张太医!”
张院判吓得一陡,擦了把额头,颤声:“是,启禀陛下元妃娘娘身体亏空的厉害,且心脉受损严重,寒气入体,气血不足很难养好,若孕育子嗣则十分艰难,还……还可能终身不孕,即便怀上子嗣也不一定能保住,甚至二人都有危险。虽然经过几年的调养捡回一条命,但寿命短暂若是用各种补品药物养着最多也不过在有十几年寿数。”
闻言,霍承乾如遭雷击,脑袋嗡嗡作响,猛地看向张院判,眼神阴沉骇人,吓得张院判伏地不敢抬头。孔明霁心中亦是酸涩,纵使早有准备,亲耳听闻时仍觉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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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自己还无牵无挂,可是自从与霍承乾心意相通后,便生出了执念,贪恋相伴,畏惧分离,只想与他白头偕老。
或许当初自己不该入宫,也不该回来参加他的登基大典,这样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她走后霍承乾也不会难过。
她强忍着难过低下头,语气尽量平静:“陛下,别为难张院判,是臣妾身体不好,该怨的不是他。”
是那群叛贼!
霍承乾满腔的怒气被孔明霁一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自是知晓母后的用意,为了自己能坐稳皇位,实现父皇遗愿,稳固她自己的权势地位甚至不惜利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多好啊,自己的母后当着太医的面就开始敲打警告自己了。
孔明霁低着头,眼眶酸涩滚烫,心中悲痛欲绝在寿康宫却没有任何发泄余地,嘴唇微微哆嗦着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霍承乾朝着她走过去就那几步路仿佛隔了一个星河,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敲击在孔明霁的心口,她下意识的想逃离,不敢面对他,被霍承乾紧紧拉住以一种护非常强势的姿态护在身后。
他转头对上太后不避不躲,也不留情面:“母后的用意儿子知道了,但恕难从命,儿臣的子嗣只能是出自穗穗腹中,若是……她不能生,儿臣甘愿绝后,届时会从宗室里选一个孩子作为太子培养,或者从端恪与长姐的孩子里二选一继承皇位。”
这话一出太后震怒,她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指着霍承乾与孔明霁气的发抖,她声音颤颤:“你,你竟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让自己绝后,将皇位传于他人血脉,都不肯让别人生下你的子嗣,哀家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的东西,你对得起哀家与先帝对你的培养吗?”
太后说到此处语气凌厉起来,她气的无处发泄将凤岸上的茶具花瓶通通打落在地。
孔明霁在他身后闻言猛然抬头怔住,双眼直直盯着他后背,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霍承乾感受着背后炽热滚烫的视线,心中钝痛,他死死抓住孔明霁的手防止她再次逃离自己。
孔明霁任由他抓着自己,哪怕痛了也不吭一声,霍承乾知道他的穗穗一定又委屈的哭了,无所谓,自己不会在让她独自面对一切了。
而张院判正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自己真的很害怕啊,早知道自己也辞职养老就好了,今日的情形哪里是自己一个小太医适合在的场合。
呜呜,别看他年纪大,可他真的很害怕。
陛下嘲讽的笑了起来,他忽的提醒道:“母后指的培养是什么?是三岁起就夜以继日的学习校考,还是七岁时命人当面摔死儿臣心爱的小犬?或者是对儿臣不断耳提命面各种束缚枷锁?还是教导朕每时每刻都要‘励精图治’实现先帝遗志,为了皇位朕的一生都被安排被考验,连自己的孩子和枕边人都不能做主。”
太后听了猛然一窒她被怼的哑口无言,还有被戳中的恼羞成怒。
她指着他们二人说道:“好好好,哀家管不了你们了,哀家要被气死了,哀家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们!”
陛下闭眼,沉声:“母后,莫要打着为儿臣们好的旗号做这些伤害儿臣的事情,您知道儿臣心中唯穗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