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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剑上樱(四)

作者:桃溪听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本座还要与陛下议事,你先出去吧。”


    皇甫司玉拒绝了。


    “属下遵命。”


    司鋆只是想说,祈花怜并非心机深沉之人,她涉世未深,还是个小孩子的心性,根本不懂那些权谋算计。


    他还想劝皇甫司玉彻底放下警戒。


    不须他多言,早就被皇甫司玉一眼看穿了心思。


    可皇甫司玉心里也清楚太后娘娘是位什么样的人物。


    祈暮春自入宫闱,靠美色笼络朝臣,不管是太监、小吏、凡是能让她踩在脚下上位的,无一不所用其极。


    毒害皇甫皇后之后,祈暮春在六宫一手遮天,人人惧之。


    祈花怜六岁起就被养在祈暮春身边,若是耳濡目染到一些不干净的,也不算稀奇。


    可她偏偏干净得像一片雪光,无暇,天真,不切实际。


    皇甫司玉其实是相信她的。


    只是,他手头还有些烦人碍眼的杂碎需要清理,祈花怜留在侯府,无异于抱薪救火,反倒容易惹上更棘手的麻烦。


    她如今,是皇甫司玉唯一的软肋。


    若再不藏光隐晦,恐怕整个天下的人都要知道那首辅大人有多宠爱他的少妻。


    为了她,每日调遣军力随时护卫。


    为了她,谢绝一切赠妾之言。


    祈花怜还没学会如何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道里自保,这种广而宣之的偏爱并不是一件好事。


    总有坏人趁虚而入。


    彼时的疏远与冷落反而对她是一种无声的庇护。


    —


    泷乐的气候比京城暖和一些,祈花怜只穿了件青儒色薄裙,也不觉得冷。


    嬷嬷秋桐引着她往正厅走,去见秦邵鎏。


    走一半,祈花怜突然停下,靠在朱漆廊柱上不愿挪步。


    秋桐回头,脸上满是关切的疑惑:“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祈花怜声音闷闷的:“嬷嬷,我不想去见那人了,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要不,嬷嬷替我去见吧。”


    秋桐犯愁,无奈苦笑道:“这可使不得,那秦老爷虽说是玉商出身,可如今也趁着买官鬻爵的妖风当了个八品芝麻官,儿子又登金銮殿,秋桐一介奴婢,怎能替郡主您去面见他呢?”


    先帝薨逝时,外戚势力垂帘听政,文官集团皇甫氏一族内斗激烈,朝廷混乱,出现了买卖官爵徇私舞弊等恶象。


    秦邵鎏就是借了那时的东风,彻底发达了。


    祈花怜抱着柱子,缓缓蹲下,就不肯撒手。


    “嬷嬷,你就说我病了,让那位秦老爷改日再来看我,这样好不好?”


    秋桐拗不过她。


    “廊上风大,郡主若实在不愿意见他,就先回屋里歇息着吧。


    秋桐只好答应了祈花怜,说罢,便踩着小碎步,急匆匆往正厅去了。


    正厅里,秦邵鎏已经枯坐了一上午,茶水续了三四遍,却半点不见焦躁。


    见秋桐进来,他立刻堆起满脸殷勤的笑,拱手行礼的空档,一只羊脂白玉镯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秋桐的袖口。


    “姑姑,您终于得闲啦。”


    秋桐按照祈花怜说的,谎称郡主病了。


    秦邵鎏一挤眉,激动的语气中带着别扭的关切,只听这花甲老人捋着白须噫吁道:“郡主病了,正好!小人有一物,能解郡主身心百病。”


    “什么物件?”


    秋桐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秦家的仆役抬着三个沉甸甸的箱子进来。


    打开一看,满箱的珠宝玉器,锃锃发光。


    她被秦邵鎏半推半就塞了满手好处,心里那点犹豫,早被白花花的银子冲得烟消云散。


    红鸾台寝殿里,四壁纱帘垂下,被晚春的和风微微吹起,撩拨少女的绣银鞋面。


    祈花怜侧躺在湘妃竹矮榻上看画本,头靠窗,鬓边发丝微扬,自在得很。


    吹风吹久了,口中有些干。


    想吃点甜果子。


    她咂咂嘴,想起前日秋桐带来的葡萄,清甜多汁。


    祈花怜翻一页书,没抬头。


    “春笳姑姑,能不能给阿怜剥些葡萄吃?”


    大殿里静悄悄的,无人答复。


    可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了祈花怜唇边,喂给她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


    “郡主大人,还要吗?”


    耳边响起一道青稚男子的声音,温润中又带着耿直,轻轻柔柔的,听起来让人感到很舒服。


    祈花怜兀的坐起。


    扭头一看,喂她吃葡萄的不是春笳,而是一个身穿粉衫,头簪白玉的弱冠公子,正笑眼盈盈,歪头望着她。


    “怎么了,郡主大人?”


    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唤她大人。


    祈花怜一羞,又有些生气。


    他这是在干嘛?


    虽然他长得挺好看的,但这样悄无声息潜入自己的寝居,也太冒犯了。


    这不合规矩。


    还有,秋桐和春笳她们呢?


    怎么能就这样放外人进来。


    那弱冠男子柔声细气介绍道:“奴家叫慕云琅,本是寒门之子,家族彻底没落,早年便入了奴籍,被秦老爷买走,以后,就在郡主大人身边伺候了。”


    她才不要他伺候自己呢。


    她都不认识他。


    不行。


    祈花怜从湘妃榻上跳下来,茫然望向窗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另一边的厢房里,秋桐与春笳受了秦邵鎏贿赂示意,数银钱数得眉开眼笑,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够她们勤勤恳恳赚一辈子了。


    不过,让她们安下心的,是慕云琅那残缺的身子,他自十二岁起便做了阉童,就算二人共处暗室,分寸之内,也伤不到祈花怜。


    慕云琅跪下,诚恳跪行至祈花怜膝前,抬起头。


    “郡主大人,您不要怕我,不要厌我,我知道郡主的夫君是首辅大人,从前首辅大人对您做过什么,或是您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如今都可以做在奴家身上,只要您能开心。”


    祈花怜闻言,小脸通红。


    他在胡说什么呀……


    祈花怜咬着食指关节,垂头思索着什么,侧身避开慕云琅。


    慕云琅目光热炽,只等祈花怜开口。


    突然,祈花怜一拍掌,像是忽然起了兴致。


    “你先起来。”


    话落,她转身一蹦一跳朝内室走去。


    慕云琅眉眼狭长,一笑弯弯如月。


    郡主真是可爱。


    他注视着祈花怜脚下莲花似荡漾的裙摆,赶紧起身追随。


    “原来,郡主大人是喜欢在书房里与人聊悄悄话。”


    他心领神会,胸有成竹,已经想好待会儿如何取悦祈花怜。


    祈花怜踮起脚,从木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古籍,丢给慕云琅,并学着皇甫司玉的口吻说:“你把这个抄三遍。”


    “嗯……”


    慕云琅暗嘶一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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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顺从照做。


    “遵命,郡主大人。”


    真要抄三遍么?


    这么厚一本,可得抄上半月。


    祈花怜端坐在一旁,手里还握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卷成卷。


    她什么也不说,就坐在慕云琅身侧,瞪着一双大眼睛上下扫视他。


    她想干嘛。


    慕云琅开始感到疑惑。


    只是,自己出身寒门,小时候也是读过书的,写字什么的不在话下。


    祈花怜一时间竟挑不出他任何错处,手里的书卷,也迟迟没理由落下。


    慕云琅耐不住了。


    想来,郡主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要让他先主动?


    于是,趁蘸墨的间隙,慕云琅索性放下了笔,转过头,悄然凑近祈花怜,与她只离咫尺之距。


    “喂喂喂!你干什么。”


    他险些就要亲到她。


    祈花怜噌一下逃出座椅,小脸烧的火热。


    慕云琅见她这般怕羞,不禁笑出了声。


    看来,这位泷乐郡主还是个不擅人事的姑娘。


    “君主大人,别害羞,第一次,都是这样。”


    “不行不行不行。”


    祈花怜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冲着殿门,手一指:“你,出去!”


    慕云琅并不慌张,一边往后退,说话仍温温柔柔的。


    “郡主大人,若是想念奴家,随时唤我。”


    祈花怜冷哼着,二人擦肩而过时,还轻轻推他一下:“快走。”


    紧接着,秋桐与春笳争先恐后抱着秦邵鎏送来的礼箱呈给祈花怜瞧。


    “嬷嬷,你们……”


    祈花怜本来是要发小脾气的,可一见那三座宝箱里全是金粉色的玉器、银器,心里的不满竟硬生生被压下去了。


    漂亮的玉石全堆砌在一起,实在分辨不出哪个最好看,她翻出一枚鲤鱼形的淡粉翡翠玉佩,很是喜欢,又觉得有些眼熟。


    祈花怜摸索着上面纹路,仔细回想。


    到底在哪见过呢?


    好像是在梦里。


    梦里……挂在司鋆的大氅上,有个形状一模一样的鲤鱼佩,不过那枚鲤鱼佩是块墨色的玉。


    “姑姑,把这些都带下去吧。”


    祈花怜只留了个鲤鱼玉佩,系在腰带上,低头看来看去,爱不释手。


    秋桐与春笳正要动身,祈花怜又叫住她们:“姑姑,把这些宝物皇甫大人送去一些。”


    秋桐只觉得,祈花怜心里记挂皇甫司玉记挂的深切。


    春笳忙笑着应下:“行,奴婢们这就去差人筹备驿马。”


    祈花怜掐腰,又斥了声:“到了晚上,还请姑姑把我屋里的殿门锁紧点,没我的准许,千万不能让那个奇怪的人进来,听到了嘛?”


    哪个奇怪的人?


    春笳与秋桐想了半天,才笑着屈身点头:“是,奴婢们明白了。”


    -


    七日后,祈花怜的宝箱与关于慕云琅的事都呈在了皇甫司玉眼前。


    司鋆禀明消息后,暗感不妙。


    皇甫司玉面色阴鸷,眉眼间,少有地浮现出动怒之色。


    男人咬牙切齿。


    “无论如何,即刻,接她回京。”


    司鋆谨慎发问:“首辅,当真要作如此决定?


    皇甫司玉一击桌案,白瓷盘中杯盏碎裂。


    “你,传军令下去,无论如何,赶紧把她给本座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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