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阳洒遍青石板巷，上官渡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桂花糕，脚步轻快地敲开了沈家的院门。
绫司司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两只缠了彩绳的纸鸢，脆生生地喊：“沈司南！快出来玩呀！”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司南正倚在门扉边，手里还拿着本没看完的书，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单薄。他身侧还站着个穿青布衫的少年，眉眼沉静，正是许祭，手里捏着个竹制的小风车，风一吹，叶片便呼呼转着。
“你们来得正好，”沈司南合上书迎上来，笑着扬了扬下巴，“许祭刚寻了我，说河滩的草都绿透了。”
上官渡把竹篮递过去，挑眉道：“先别急着说这个，今日的风正好，咱们去城外的河滩放纸鸢。”
绫司司晃了晃手里的纸鸢，彩绳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我这只蝴蝶鸢，肯定能飞得最高！”
许祭上前一步，将小风车递给绫司司，声音清清淡淡的：“若是飞不起来，我帮你调线。”
沈司南接过竹篮，顺手将书搁在门廊的石桌上，笑着应下：“好啊，比就比，谁输了，就请吃巷口的糖葫芦。”
四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巷，春日的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晴空，正适合将满怀的少年意气，都放飞在风里。
城外河滩的风带着水汽，纸鸢在半空摇摇晃晃，绫司司追着断线的蝴蝶鸢跑，脚下一滑，竟直直摔进了深水潭里。
“司司！”
上官渡的惊呼声刺破了喧闹，他甩掉布鞋，连外衣都来不及脱，纵身跃入冰凉的潭水。春日的水浸得人骨头疼，他循着水面上挣扎的影子游过去，一把抓住绫司司的手腕，拼尽全力将她往岸边拖。
沈司南和许祭早已在岸边急得团团转，两人合力将绫司司拉上岸时，她已经呛得失去了意识，嘴唇紫得吓人，胸口也没了起伏。
“怎么办？她好像……”沈司南的声音都在发颤。
上官渡顾不上抹脸上的水，跪在绫司司身边，颤抖着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猛地俯下身，捏住她的下颌，仰头清理掉她口鼻里的泥沙，然后毫不犹豫地覆上她的唇，渡了一口气进去。
一下，又一下。
他的掌心抵着她的胸口轻轻按压，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她醒过来。
许祭蹲在一旁，迅速扯下自己的青布衫，预备等绫司司咳出积水就给她盖上。沈司南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绫司司的脸，眼底满是焦灼。
潭边的风还在吹，带着湿冷的凉意，却吹不散岸边少年们心头的慌乱。
上官渡的掌心抵着绫司司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按压，温热的气息反复渡进她的唇齿间，带着少女独有的急促与慌乱。
就在她准备再一次俯身时，躺在地上的人忽然微微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然后抬手勾住了她的脖颈，仰起头，软软的唇瓣主动贴上了她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上官渡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唇上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水汽和桂花糕的甜香。
下一秒，绫司司偏过头，猛地咳嗽起来，呛出好几口浑浊的潭水，脸色也从青紫慢慢透出了一点血色。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上官渡，脸颊瞬间红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嘟囔：“谢啦，渡渡。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栽这儿了。”
岸边的沈司南和许祭都松了口气，沈司南忍不住打趣：“行啊上官渡，你俩这急救现场，看着倒像……”
话没说完，就被绫司司抓起一把湿泥砸了过去。
春日的风卷着潭水的凉意，却吹不散少女们之间，悄悄漫开的亲昵与甜意。
四人坐在河滩的草地上晒着太阳，湿衣服被风一吹，带着点黏腻的凉意。绫司司还在红着脸和上官渡打闹，清脆的笑声飘得老远。
许祭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司南，他指尖捻着一根草茎，眉眼沉静，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好朋友就要亲吗？”
沈司南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笑作一团的两人，随即低低地笑了，伸手揉了揉许祭的头发：“那是情急之下的救命，不一样的。”
许祭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天边的纸鸢，轻轻晃了晃腿。风卷着花香漫过来，把少女们的笑声揉得更软了。
上官渡从竹篮里掏出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油纸被潭水洇湿了边角，糕体却依旧软糯香甜。她把糕分成四块，先递了一块给还在揉胸口的绫司司：“快吃块甜的压一压，瞧你刚才吓的。”
绫司司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桂花的甜香漫过舌尖，脸颊还泛着红：“要不是你，我今天连糕都吃不上了。”
沈司南伸手去抢上官渡手里的另一块，却被她抬手拍开：“急什么，人人有份。”他不死心，绕到竹篮边去偷，刚捏起一角，就被许祭伸手按住了手腕。许祭眉眼淡淡：“先洗手，刚摸了泥。”
沈司南撇撇嘴，只好蹲到溪边胡乱搓了搓手。四人围坐在草地上，你一块我一块地分食桂花糕，碎屑掉了满身也不在意。绫司司故意把糕渣蹭到上官渡的发梢上，惹得两人又闹作一团，笑声滚过河滩，惊飞了树梢上的几只麻雀。
风里的花香和糕香缠在一起，春日的阳光落下来，把四个少年人的影子，拉得又暖又长。
桂花糕的甜香还漫在风里，许祭掰了一小块糕放进嘴里，腮帮子轻轻鼓了鼓，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司南。
他的眉眼依旧沉静，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司南，你说我们两个应该不会亲吧？”
沈司南正抬手掸掉落在衣襟上的糕屑，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低笑出声，伸手弹了弹许祭的额头：“傻不傻，我们又没掉水里，干嘛要亲？”
许祭摸了摸额头，望着远处追着蝴蝶跑的上官渡和绫司司，轻轻“哦”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风卷着草叶的清香掠过草地，把两个少年的悄悄话，吹得轻飘飘的。
夕阳把青石板巷的影子拉得老长，四人踩着余晖往回走，巷口的糖葫芦摊子正冒着热气，糖衣裹着山楂，红得透亮。
许祭眼尖，率先冲过去：“输家请客！我要两串！” 上官渡立刻拆台：“明明是你风筝飞得最低，好意思说？” 绫司司踮着脚凑到摊子前，指着最大的一串山楂：“老板，我要这个！”
沈司南跟在最后，慢悠悠地走过来。许祭已经付了钱，塞给他一串，挑眉道：“拿着，别客气。” 沈司南咬了一口，糖衣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四人并排走在巷子里，手里的糖葫芦晃来晃去。绫司司咬着山楂，忽然抬手把一串糖葫芦递到上官渡嘴边，笑得眉眼弯弯：“渡渡，快尝尝！” 上官渡张嘴咬下一颗，酸得眯起眼睛，惹得绫司司笑得直跺脚。
许祭瞥见沈司南盯着手里的糖葫芦出神，伸手勾住他的肩膀：“甜不甜？” 沈司南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晚风卷着糖葫芦的甜香，混着少年少女的笑声，在巷子里轻轻漾开。
四人分了手，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散了。上官渡正送绫司司到岔路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司徒洁攥着衣角追上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山楂，声音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上官渡，我喜欢你！”
上官渡愣在原地，绫司司捂着嘴偷笑，冲她挤了挤眼睛，踮着脚跑远了。晚风卷着巷子里的甜香，吹得司徒洁的发梢轻轻晃，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认真的！”
另一边，许祭和沈司南正慢慢往沈家走，刚才的一幕恰好落进许祭眼里。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司南，学着司徒洁的模样，也攥了攥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刻意模仿的认真：“沈司南，我喜欢你！”
沈司南闻言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表白？”
许祭拍开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烫，却仰着头不肯移开目光：“我是认真的！”
风从巷尾吹过来，带着糖葫芦的甜，把两个少年的对话，吹得轻飘飘的。
巷口的灯笼刚亮起暖黄的光，绫司司就扒着自家院门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许祭红着脸跟沈司南较真的模样，当即笑得直拍门框。
“许祭你也太逗了！”她叉着腰喊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学司徒洁表白就算了，连攥衣角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许祭的脸瞬间更红了，梗着脖子瞪她：“要你管！”
沈司南在一旁笑得弯腰，拍了拍许祭的肩膀：“听见没，被笑话了。”
绫司司笑得更欢了，连带着上官渡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晚风卷着笑声，在巷子里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许祭的脸腾地红透了，跺了跺脚，抓起路边的一把草就朝着绫司司扔过去：“笑什么笑！不许笑！”
绫司司早有防备，哧溜一下躲到上官渡身后，探出头来冲他做鬼脸：“就笑就笑！许祭害羞啦！许祭脸红啦！”
许祭气鼓鼓地追上去，沈司南在后面笑着起哄，上官渡也忍不住弯着腰笑，伸手拦了拦闹得凶的许祭：“别闹别闹，司司逗你呢。”
可许祭哪里肯罢休，绕开上官渡，追着绫司司在巷子里跑。暖黄的灯笼光把四个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笑声混着晚风，在青石板路上撞来撞去，甜得像刚咬开的糖葫芦。
夜色渐沉，巷口的灯笼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许祭和沈司南落在最后头，慢悠悠地踩着青石板往前走。
前面上官渡和绫司司还在追着打闹，笑声飘得老远。许祭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沈司南的侧脸看了半晌，趁着他转头去看巷尾的猫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软乎乎的触感一触即分，带着晚风的凉意和桂花糕的余甜。
沈司南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许祭时，眼底满是错愕。
许祭的耳朵尖瞬间红透，却梗着脖子，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谁说好朋友不能亲了？”
风卷着灯笼的光晕晃了晃，把两个少年的心跳声，都藏进了朦胧的夜色里。
打闹的动静渐渐歇了，上官渡拉着绫司司靠在巷口的老槐树旁，望着沈司南和许祭并肩走远的背影，两人的影子被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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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得交叠在一起，像揉碎的月光。
她忽然戳了戳绫司司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确定的疑惑：“哎，你说……许祭不会真的喜欢司南哥吧？”
晚风卷着巷子里的甜香掠过，把她的话吹得轻飘飘的，和远处少年的笑声缠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巷口的老槐树底下聚了个齐。沈司南刚到，许祭就颠颠地凑过去，递上一包刚出炉的脆麻花。
绫司司眼尖，立刻撞了撞身边上官渡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扬声喊：“许祭，你这麻花是专门给司南哥买的吧？”
尾音拖得老长，刻意咬重了“司南哥”三个字。
许祭的脸“唰”地红透，手里的麻花差点掉地上，梗着脖子反驳：“才不是！我……我是买多了！”
沈司南咬了一口麻花，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拆台：“是吗？我怎么听老板说，你特意嘱咐要挑最脆的那包？”
上官渡在一旁笑得直拍手，巷子里顿时又闹开了，晨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满地碎金似的光斑。
巷子里的喧闹还没散去，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忽然从槐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脸涨得通红，径直走到上官渡面前。
“上官渡，我……我喜欢你！”男生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抖，把信往前递了递，“这是我写的信，你能不能……能不能看看？”
上官渡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块麻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旁边的绫司司瞬间来了精神，比当事人还激动，扯着嗓子喊：“哇！渡渡你也太抢手了吧！昨天司徒洁今天又来一个，桃花运爆棚啊！”
许祭和沈司南也看了过来，许祭还悄悄碰了碰沈司南的胳膊，小声嘀咕：“你看你看，又有人跟她表白了。”
正闹着，巷口忽然走来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手里捏着支粉白的月季，步子迈得又轻又慢，径直走到沈司南面前，脸颊红得像浸了蜜的山楂。
“沈司南，”她声音软得像棉花，把月季往前递了递，“我叫纪栖乐荟，我喜欢你好久了。”
沈司南愣了愣，刚想开口，旁边的绫司司已经先一步扭头看向许祭，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眉眼弯成了促狭的月牙，语气里满是调侃：“哟，许祭，有人跟你家司南哥表白啦，还不快上？”
许祭的脸“唰”地红透，攥着麻花的手指猛地收紧，抬脚就去踹绫司司的鞋尖：“胡说什么呢！”
巷子里的笑声又炸开了，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连带着那支粉白的月季，都染上了几分热闹的甜意。
许祭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沈司南身前，脸颊还泛着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梗着脖子冲纪栖乐荟扬起下巴：“要表白也是我先！”
这话一出，巷子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绫司司笑得直不起腰，拍着上官渡的肩膀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沈司南又惊又窘，伸手去拉许祭的胳膊，耳根都红透了：“你闹够了没有！”
许祭却不肯退，攥着拳头瞪着纪栖乐荟，活像只护食的小兽。那穿白裙子的女生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月季往沈司南手里一塞：“行，那我让给你。”说完，转身踩着晨光跑远了。
巷子里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晨光落在许祭泛红的耳尖上，他攥着拳头的手松了松，又紧紧握住，眼神里的慌乱褪去，只剩下执拗的认真。
他转过身，直直看向沈司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撞碎了巷子里的寂静：“沈司南，我刚才不是闹着玩的。”
许祭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目光胶着在沈司南脸上，把藏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吃很多次糖葫芦，一起放很多次风筝，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风停了，槐树叶一动不动，上官渡和绫司司也屏住了呼吸。沈司南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错愕慢慢化开，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沈司南望着许祭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先前的错愕慢慢化作眼底的笑意，他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揉了揉许祭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笨蛋，”他的声音低柔得像晚风拂过槐树叶，“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许祭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满巷的灯笼光，鼻尖微微发酸，却硬是憋住了眼泪，梗着脖子问：“真的？”
“真的。”沈司南笑着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许祭心跳漏了一拍。
旁边的绫司司早就憋不住了，拽着上官渡的胳膊跳起来欢呼：“我就说他俩成了吧！” 巷子里的风又开始吹了，带着晨光的暖，把少年人的心事，吹得甜丝丝的。
绫司司扒着上官渡的胳膊，望着沈司南牵着许祭走远的背影，啧啧出声，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揶揄：“不亏是蛊王，就是蛊人啊！”
上官渡忍不住笑出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许祭被沈司南牵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偷偷勾了勾对方的手指。
巷子里的晨光晃得人暖洋洋的，连带着少年人的心事，都变得明晃晃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