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竹园出来,与周子炤道别后,明宜踏上了回兰园的小径,沿路不时有王府卫兵在巡逻搜查。
走了一段,白芷才终于小心翼翼低声问道:“王爷哪里受伤了?很严重吗?”
明宜脑中浮上李赟被烛火映照的那张脸,虽然面色苍白,但神色如常,应是无甚大事,于是摇摇头:“不严重。”
“听说有刺客逃走了,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白芷又问。
说话间,两人已快行至兰园,远远便看到园门口站着几个带刀侍卫。明宜轻笑了笑,朝那边努努嘴:“那应该没有。”
白芷看到门口的高大侍卫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小声道:“这凉州果然是不太平,先前还总想着凉王掌管十万兵马,权势滔天,在河西与皇帝也差不多,现在想来是我太天真了。被北狄人天天盯着,凉王的位子可真是不好坐。”
明宜轻笑了笑,低声提醒她道:“这些话咱们回了长安,私下说说无伤大雅。但这里是凉州,千万别再说,当心隔墙有耳。”
白芷看了一眼前方的卫兵,吐吐舌头:“嗯,知道了。”
知道院子周围有凉王精卫看守,明宜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回了院子洗漱上了床,早早去会周公。
兰园随着明宜的歇息很快安静下来,而另一边的竹园,却始终有卫兵进进出出。
“王爷,你怎么样了?”楚飞本是进门报告,可刚越过屏风,便见靠坐在榻上的李赟,脸色惨白,汗如出浆。
李赟眉头紧锁,呼吸有些粗重,攥了攥拳头,半晌才慢慢抬起眼皮,面无表情看向榻边的人,淡声回道:“无妨。”
楚飞却是忧心忡忡:“是不是残毒太厉害?我还是把大夫找来瞧瞧。”
“不用,已经吃过解毒丸,熬过今晚自然就好了。”
楚飞虽然见过几次这种状况,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只是不等他再问,李赟已经挥手将他打断,话锋一转:“怎么样了?”
楚飞上前一步低声道:“我让人仔细将园中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果然有几个人有问题,但目前还不确定到底是谁?
李赟点点头:“嗯,那就仔细盯着,先别打草惊蛇。”
“明白。”楚飞点头,又想到什么似的,好整以暇道,“若不是二夫人提醒,我还以为那逃走的刺客,也是外来之人,只怕当真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李赟阖上双眸淡声道:“你是该学着再机警一些。”
楚飞摸摸后脑勺:“小的愚钝。”说着又眨眨眼睛看向对方,“所以王爷一早就猜到那刺客是园内的人?”
不等李赟回答,他又拍拍额头:“也对,王爷既猜到他们行动,提前做好防备,又能察觉刺客少了一个,定然猜到那逃走的是园内人。”
李赟不置可否,只淡声问道:“兰园那边人手派了多少?”
“按着王爷吩咐,派了十人,皆是精锐,就算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楚飞又想到什么似的,随口道:“二夫人看着是个弱不禁风的京城千金,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胆识。可惜侯爷英年早逝,二夫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据说京城比我们凉州规矩多很多,寡妇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李赟再次掀开双眸看上他,却半晌没有开口。
楚飞被这双深灰色的眸子看得有些发憷,嚅嗫道:“王爷,怎么了?”
李赟收回目光,摆摆手,淡声道:“下去吧,让我休息会。”
楚飞忙拱手:“那王爷你好好休息。”
李赟已经合上双眸躺倒在床榻上。
随着楚飞出门,屋内变得一片寂静。
李赟想要睡去却始终睡不着,腿上的疼痛可以忽略,但身上忽冷忽热,冷汗热汗交替而出,让他的衣服很快被汗湿,心中也变得十分焦躁。
他猛得掀开被子,是重重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早已濡湿一片。
受伤对他来说不过家常便饭,中毒也不是一次两次,最严重的一次,曾让他昏迷整整两天两夜,今晚这点伤实在不值一提。
可不知为何?
却让他心情莫名烦闷。
他走下床,决定出门透透气。
只是刚踩在地上,腿上的伤口便涌上一股剧烈的刺痛,他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嘴角,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外走。
他已经习惯疼痛,甚至有种快感,心中烦闷因此都少了几分。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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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侍卫见他出来,忙跟上。
他原本抬手想让人退下,但手到半空又放下,只一言不发继续往外走,任由两个侍卫跟在身后。
半夜的永安园有股诡秘的幽静,就连巡逻的卫兵都显得有几分鬼魅,只有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变得真实。
李赟漫无目的走着,他对这座园子既熟悉而又陌生。
少时他寒暑都会来,袭爵之后,便只有每年祭祖时来园中看一眼。
毕竟,一个人来这偌大的别业,实在有些无趣。
此时已过子时,山中夜色深沉,他沿湖而行,穿过游廊,踏上小径,穿过茫茫夜色,前方忽然出现一座院落,院中灯火摇曳。
他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是兰园,脚下顿了片刻,又继续往前。
守在院门的两个侍卫见到他,忙上前要行礼,被他抬手制止,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然后又示意身后的侍卫,停在原地,自己兀自踏进了院落的月洞门。
院中的人已经休息,整座院子透出一股宁静之感,隐约有含糊不清的呓语从屋内传来。
李赟看着那漆黑的屋子,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听到里面响起一道声音:“娘子,你醒了?”
“嗯,睡太早,有些睡不着,我起来看看书,不用管我。”
“哦。”
屋内复又安静下来,只是下一刻,漆黑的屋中亮起了一盏烛光,影影绰绰从窗牖透出来。
一道玲珑身影印在窗格上。
明宜坐在榻上微微低头,翻阅着手中书卷。灯光偶尔跳动,那映照在窗上的身影也便随着灯光微微跳动。
李赟望着那窗上身影良久,忽然一只野猫在院中蹿起,将他唤回神。
他暗暗深吸了口气,将目光从窗上收回,悄无声息踅身离去。
屋内正在看书的听到明宜,听到屋外的猫叫,轻轻将窗子掀开,半张脸朝外面瞧去。夜灯之下,她没看到猫儿的身影,却似乎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月门闪过。
因为只匆匆一瞬,那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她还未来得及看清。
她觉得那身影颇有些眼熟,似是李赟,但想着对方此时因在屋中养伤,应是与他身形相似的巡逻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