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明宜正送周子炤出门,一个仆从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殿下,二夫人,王爷那边出事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出了何事?”
“有刺客闯入竹园刺杀王爷,王爷受了伤。”
周子炤:“三娘子,我们快去看看。”
“嗯。”
两人刚出院子,便见到原本宁静的长安园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带刀侍卫,像是在园中巡逻一般。
那带路仆从道:“其他刺客都当场被斩杀,只有一个逃走了,侍卫还在搜查。”
周子炤疑惑问:“很多刺客么?”
仆从心有余悸道:“嗯,小二十个呢。”
周子炤惊讶:“这么多?”
明宜心中自然也很诧异,但她想得是,以小凉王的本事,能让这么多刺客闯进他的院中?
是守卫疏漏还是引蛇出洞?
当然,去了便知。
李赟的竹园与兰园隔了半座永安园,走过去将近半柱香的功夫,因而他们刚刚在兰园,并未听到这边半点动静。
此时整座竹园一派繁忙,身着黑甲的王府卫兵正进进出出,见到两人,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周子炤摆摆手,阔步跨过月洞门,只是刚走进去,又蓦地转身,抬起袖子,挡在明宜眼前。
明宜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殿下,怎么了?”
周子炤神色凝重,声音发虚:“刺客的尸首都摆在院中。”
若是从前,明宜定然会骇然,但经过上次黑松驿的事,亲眼见了那么多死伤,如今面对尸体,已经泰然许多。
她轻笑了笑:“殿下不用担心,上回已经见过了。”
周子炤微微一怔,继而又干干一笑:“是哦。”
却也没放下袖子,而是挡着自己半张脸不去看地上,啧啧叫着往里面疾步走去。
明宜见他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勾唇笑了笑,抬步跟上。
院中果然摆了许多尸体,一眼看过去至少十几具,皆是黑衣蒙面,只是面上的黑布已经被扯开,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每一个都浑身是血,死状狼狈不堪。
周子炤随手抓了院中一个老仆问道:“王爷在哪里?”
“回殿下,王爷在寝房。”
周子炤点点头,带着明宜朝寝房走去。
那房门虚掩,他也不敲门,亟不可待推开门,长驱直入,急急问道:“表兄,你怎么样了?”
“放心,死不了。”李赟冷清的声音从屋中云母屏风内传来。
周子炤颇有些夸张地舒了口气:“我和三娘子来看你了。”
明宜跟着对方越过屏风,一眼看到烛火中那靠坐在榻上的男人。
小凉王依旧一脸生人勿进的冷峻,听到两人进来,也没抬一下眼皮。
只是若仔细看,那张俊美的脸,此时在昏沉的烛火中,似乎多了几分平时未有的苍白。
周子炤对他的轻慢并不以为意,走上前自顾在对方身侧坐下,上下打量对方一眼:“当真没事?我怎么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李赟眼皮微微动了动,轻描淡写道:“嗯,中了点毒。”
“中毒?”周子炤大惊失色。
明宜也不由得心下一惊。
李赟这才撩起眼皮,目光轻飘飘从周子炤脸上越过,落在站在榻边的明宜脸上。
“这里刚死了很多人,血腥气重,弟妹不该过来。”
明宜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道:“听闻阿兄受了伤,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阿兄的毒可严重?”
周子炤抓住李赟的双手,顺着她的话关切问道:“怎么中的毒?中了什么毒?”
李赟轻飘飘拂开他的爪子:“不小心中了暗器。”
周子炤轻呼道:“你怎么会中暗器?”
李赟失笑:“五郎说的什么话?我怎的就不会中暗器?”
周子炤:“你武艺那般高强,寻常人怎么能伤了你?”
李赟淡声道:“只要是人,就总有失手的时候。这里是凉州,不是你们京城,别说是受伤,生死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周子炤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又道:“表兄,你可不能出事,你出事了凉州怎么办?大宁怎么办?”又问,“到底是什么毒?很严重吗?”
李赟道:“别担心,已经及时放了血,毒还未来得及散开,无甚大碍。”
周子炤再次舒了口气:“那就好,刺客到底是什么人??”
李赟轻笑:“还能是什么人?北狄那边的细作罢了。”
“竟然能摸到永安园,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刺客。”
“大约是有内应吧?”
明宜想起那晚死在佛堂的李家表兄,只怕那便是内应,而李赟想来已料到此事,这场刺杀无非是引君入彀罢了。
“内应?”周子炤却是面露惊诧,但见李赟神色平淡如常,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表兄,发生这种事你怎还如此淡定?”
李赟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嘴角:“北狄人一直想要我的命,刺杀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何须大惊小怪?”
周子炤默了片刻片刻,幽幽叹了口气:“我几位兄长,都说凉王麾下十万兵马,在凉州,百姓只知凉王不知天子,还向父皇提议削减凉州兵权,依我看他们做这个凉王,不到一年就屁滚尿流回京城。凉王可以没有朝廷,但朝廷却不能没有凉王。”
李赟抬眸看了看他,片刻后才轻笑一声:“五郎,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
周子炤不以为意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兄弟之间说几句私话而已,天高皇帝远的,你怕甚?”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明宜,轻笑了一声,“弟妹也不是外人。”
明宜微微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周子炤乃是李悆表兄,自己确实也算这位殿下的弟妹。
李赟顺着周子炤的话,轻飘飘看了眼明宜,很快又将目光挪开,淡声道:“天色已晚,五郎和弟妹回去早些休息罢。”
“嗯。”周子炤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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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头,“表兄你也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看你。”
就在这时,楚飞从外边急匆匆走进来,先是客气地同周子炤与明宜行了个礼,然后上前拱手道:“王爷,园中已经搜遍,未曾找到那刺客踪迹。”
李赟还未说话,周子炤先是轻呼道:“那定是已经跑出园中,紫山这么大,只怕是不好抓了。”
楚飞却是摇了摇头:“所有出口都已经封锁,那刺客逃不出去的。”
李赟微微蹙眉:“园中所有人都已一一核查过?没有多出新面孔?”
“嗯,王府族亲和下人都查过,没有新面孔。”说着摸摸头,不解道,“园子说到底也就只有这么大,莫非这刺客长了翅膀?”
明宜想了想问道:“院子里那些刺客都是新面孔吗?”
楚飞回道:“嗯,都未曾见过。”
明宜道:“若园中没有新面孔,那漏网之鱼或许便不是新面孔。”
楚飞眨眨眼睛,显然没听懂。
明宜则看向李赟。
李赟也好整以暇朝她看过来,淡声道:“弟妹继续说。”
明宜原本不想多事,但自己作为小凉王的弟媳,与李赟算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漏网的刺客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风险。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刺杀阿兄的刺客,定都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死士,院中那些刺客也都已赴死,为何偏偏剩一个贪生怕死逃走?而且还逃的这般顺利。有没有可能那人本就是园中人?”
既然有亲表兄与北狄勾结,还有其他内鬼也不足为奇。
周子炤恍然大悟点头:“对哦表兄,你既然说有内应,这逃走之人极有可能就是那内应。蒙上脸可以来当刺客,扯下面罩便是王府里的人。”
相对于他的惊讶,李赟依旧是一脸平常,只轻描淡写点点头道:“嗯,说的有道理。楚飞,你把族亲和园中所有下人再仔细一个一个排查一遍。”
楚飞拱拱手:“明白。”
然后又似是想到什么似的,一脸认真地看向周子炤和明宜。
周子炤眨眨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噗嗤笑道:“怎么?你怀疑本王和你们家二夫人?”
楚飞没说话,只又看向李赟。
李赟冷冷瞪他一眼,随口道:“殿下和二夫人才到凉州几日?”
楚飞却是认真回道:“齐王殿下已到凉州三个月零五天,二夫人刚好是第八日。”说完才有些心虚地吐吐舌头,“他们都没来过长安园,做不了内应。”
李赟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挥挥手没好气道:“行了,赶紧下去吧。”
楚飞赶紧拱手:“收到。”
待人离开,周子炤乐不可支道:“表兄,楚飞真是个妙人。”
李赟扯了一下嘴角:“就是个榆木脑袋。”说着又看向明宜,眼神有些莫测,“多谢弟妹提醒,你的考虑很周全。”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平淡无澜,只怕自己想到的他早已想到。
明宜心中有些懊恼,果然还是不该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