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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故意

作者:瑶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人不需要有意思。


    万俟钲如是想,但回忆起那个怂兮兮做着不怕死之事的小公主,又觉得她若是没意思了,就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晚上他到慕杨青帐子里的时候,她与往日大不一样。


    从前他进来,她不是在翻看自己那本宝贝小册子,就是看从集市上淘来的书籍,虽然总在他进来时身子一僵,未必看得进去,但起码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不看他的伪装。


    可现在,她一听帘动,就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虽然没有直直看向他,但眼皮总时不时掀起来偷看他。与他目光碰上,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别开视线。


    这个小公主,心底藏着事。


    万俟钲解下束腰放在一旁桌案上,金属饰物发出闷沉的碰撞声。而后倚在桌边,好整以暇看着她。


    “我听利伽说,你给图达出主意,让他摆脱偷懒罪名?”


    “……喔,是啊。”慕杨青小脑袋支棱起来,视线不敢直视他,含糊应道。


    “想要什么奖赏?”万俟钲一边看着她,一边解束袖,慢条斯理道。


    慕杨青原听着“奖赏”一词,心底不太舒服。要知道在大璟的时候,这世上能对她说出奖赏一词的只有父皇和母后。


    “我不是要奖赏。”慕杨青弱声弱气倔强道。


    万俟钲停下动作,往她面前走,直至停到她身前,居高临下道:“那你从我一进来就盯着我看,是为什么?不是有事想跟我说?”


    慕杨青站起来,认认真真说道:“我想要说的事,不是靠为图达出头而跟你讨取说出来的权力,我是以大璟公主,你政治联姻的夫人的身份跟你商量。”


    万俟钲视线在她竭力仰着的小脸上描画,尤其是那一张一合的小嘴上。听她说完这番话,无声牵唇:“你说就是。”


    “我想去图达上学的学舍,这样能更快学会漠北话。你也不希望、你也不希望你的妻子被人说是哑巴和聋子吧?”


    “你?你知道那学舍是学什么的吗?”


    “我知道啊,读书识字。伊塔丽都说了,骑射狩猎之类的是孩子们家里人教的。”


    万俟钲闻言,微微欠身,黑影密密实实笼住慕杨青:“那伊塔丽没告诉你,以你现在学的那点漠北话,师长让你翻到第几页你都听不懂。”


    慕杨青脖颈后缩,与他压下来的面庞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直听他们说话,不就慢慢明白了?听不懂翻到第几页,你可以教我啊!”


    万俟钲站直身子,眼眉微扬:“我学中原话都是靠自己摸索的,可没有人在我身边跟我逐字逐句讲什么是什么意思。去学堂的事免谈,你漠北话起码要像丹纱那样,我才会考虑要不要让你进学堂。”


    又不陪她练,又不允她进学堂,这人根本没安好心。


    慕杨青蔫头耷脑坐了回去,低头瞧着案上摊开的册子发呆。目光触及册子上标记着“坏”的漠北词汇,她小声咕哝了一句。


    混着叹气声的低语好似羽毛轻轻蹭过他的耳际,好痒。


    他弯腰伸臂捞起她,急得慕杨青直蹬腿:“你干什么!”


    “别学了,歇息,我给你烧水。”


    慕杨青还在气头上,从他怀中挣扎下来,重重跺脚:“用不着。”


    万俟钲一愣,抬指剐蹭她的脸,被她憋气躲过。


    “真用不着?”


    “用不着!”慕杨青大步走到帘子后换寝衣,砰砰通通不知道在摔砸什么。


    “脾气倒挺大。”万俟钲觉得小绵羊偶尔蹬蹄子还挺好玩,倒没生气,即便她从帘子后出来,甩脸给他看,他也没动气。


    今日不知为何,心情很好。


    ……


    翌日清早,慕杨青早早便醒了过来。


    万俟钲正在整理束腰上的金属扣饰,就看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日约着和伊塔丽出门?”他开口问道。


    慕杨青还气着,没理他,弯腰坐在床沿穿鞋子。


    万俟钲端详她兀自生闷气的样子,心想她再犟,还能犟到晚上不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吃准了,她可忍不了几天不沐浴。


    慕杨青还没想到晚上这一点,她的确是想跟伊塔丽出门,万俟钲不愿意让她磨耳朵,她就自己想办法。


    伊塔丽来后,给她收拾整齐,慕杨青提出了一道出去到处逛逛的请求。但伊塔丽面露难色,表示穆里昨天疯跑吹着风,现在在医师那里,她得去照顾穆里。


    不过这对慕杨青来说不是问题,毕竟她出门也不是想着玩,陪伊塔丽去医师帐子里也一样,反正都有人说话。


    打定主意,她就跟着伊塔丽出了门。


    医帐里人还挺多,毕竟北地秋天冷的要命,虽然漠北人的体质早就习惯这种苦寒,但难免有很多小孩子会中招。


    伊塔丽听完医师的嘱咐,回头看向坐在穆里床边看他情况的慕杨青,表示出自己的担忧。


    “我有些担心你的身体,”伊塔丽连比划带说,“你的身体很弱。”


    “还好。”慕杨青低头看着自己的衣着,她今日穿上了在大璟初冬穿的衣裳,身子并不冷。但待到漠北冬天,她带来的那些衣裳绝不够御寒,她得写封家书送回大璟,让父皇母后给她送一些更厚的御寒衣物。


    穆里要在医帐里待到退了热才能走,伊塔丽必须在这里守着他,慕杨青不觉无聊,溜达到帐子外,听人与人之间的说话。


    这对夫妻好像在吵架,那对父子在谈笑,还有对祖孙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慕杨青像她父皇手下养的那些暗卫一般,端量人物情态,半蒙半猜他们在说什么。


    就这么有滋有味过到中午,利伽过来替伊塔丽,两个女子手挽着手走离医帐。


    慕杨青手舞足蹈,掺着半蒙半学的语法,跟伊塔丽讲今天她的观察:“今天看了对夫妻,妻子要和丈夫和离,丈夫好像在用割腕威胁她,不过妻子没理他,走了。”


    “喔,那是曼扎,曼扎的丈夫总去帮扶寡居的青梅,曼扎早就想和离,只是被他寻死觅活吓到,一直没能办成。”伊塔丽比划着跟她讲两人之间冤孽,最后双手贴在锁骨下,感慨道,“天狼神保佑,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说罢,伊塔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的漠北话进步很快,很厉害。”


    慕杨青无意识挺了挺胸脯。


    就算万俟钲不让她学,那又怎的,她靠自己摸索也可以!


    “既然听别人对话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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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这样快,那你跟我来。”


    慕杨青还记着自己被刺杀的事,见伊塔丽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担忧问道:“那里会不会很偏?”


    “不会。”伊塔丽笑道,“那里是漠北王都的母河阿日河,我们饮用、沐浴、洗衣的水都来自那里。”


    伊塔丽带慕杨青去的地方是阿日河下游,这里聚集了许多人,男女皆有,正在河边浣衣。


    三两成群,说着各种闲事。


    原本,慕杨青觉得这是学漠北话的最好时机,但停了一会儿,她就发觉,这跟在医帐外看的热闹不一样。


    浣衣人说的闲事都是转述,而非即时发生,且说得又快又急。慕杨青只能通过他们挤动的五官,明了他们口中说的是不得了的鬼热闹,具体是什么热闹,她听不懂。


    听着听着,就有些丧气。


    伊塔丽敏锐觉察出她这一点来,心中猜测慕杨青不说,是因为不想辜负自己好意。


    她想了想,比划着:“往上走的中游长着很好看的花,在日光下是粉色,在没光的地方时白色,我们采一些,回去装点我们的帐子。”


    慕杨青闻言眸子一亮,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今日是天气不错的一天,水波映着日光,仿若金鲤。沿着河边走,一直都有不少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水,有的在牧羊。


    路过羊群时,慕杨青看着这些团白白嫩嫩的小羊羔,目光新奇。


    伊塔丽贴心停下脚步,问道:“你想摸摸看吗?”


    慕杨青蠢蠢欲动:“可以吗?”


    伊塔丽立刻遥声问向前头的牧羊人:“舍那,我们可以摸摸你的小羊羔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慕杨青兴致勃勃伸出了手。


    被她选中的小羊羔格外温顺,被她摸着,竟慢慢趴了下去,四肢蜷着,眼睛眯着,万般舒适的样子。


    慕杨青过够了手瘾,准备走,可小羊却上了瘾,悄无声息跟上了两个人。


    舍那回头,瞧见不远处有三四只小羊出逃,急得一边在羊群中穿行,一边大声呼喊。岂料这一喊,小羊跑的更快,直接追上了慕杨青,拱她后腿。


    伊塔丽见状连忙帮着拦,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眼前有十六只蹄子。


    慕杨青哪里见过这阵势?她被拱的趔趄不止,提着裙子逃命,跑了几步,踩到湿滑的河岸,脚下一滑,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噗通。”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慕杨青扶着旁边的石块站稳,茫然低头,只见河面上一团熟悉的衣物慢悠悠地舒展开,无比从容地顺着水流,往中下游飘去。


    慕杨青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道沁凉的声音穿过盛秋寒冷的空气,扎在了她的耳畔。


    “我衣服得罪你了?”


    慕杨青身子一僵,一点一点将目光从河面往上抬。


    万俟钲站在及腰的浅水处,正抱臂看她。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眼角眉梢微微挑起,对这一幕暗暗发笑。


    气吗?当然气。任是谁洗澡洗到一半,眼睁睁看着自己衣裳被人踢进河里,都很难不气。


    “你是故意的吧?就因为昨天晚上我没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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