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别去人少的地方就行。”他知道中原人谨慎小心过头,遂简单解答道,“白天杀手无法隐匿,容易被抓到,顺藤摸瓜抓出主使。”
“哦……”慕杨青弱声应答。
“不过,出去了语言不通,也没什么人搭理你,你出去做什么?”
慕杨青倔强应答:“我都能和伊塔丽做朋友,那自然能和别人做朋友。”
万俟钲对她的自得不置一词,反倒语气平缓地说:“那无所不能的小公主,你可得小心一些,想要你命的人就混在这些人里,别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别人的箭筒子里。”
慕杨青闻言,方被热水泡软的身子一僵,又想起那支夺命的箭矢。
她兀自愣怔,万俟钲又开口,打断她的思绪:“我不是每天晚上都能来的,如果我不在,锁好门,或者在日落前去伊塔丽家里寻求庇护。”
慕杨青蒙着被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
这日清早万俟钲醒的很早,慕杨青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畔被褥微动。她紧闭的双眼支起一条缝来,帐中黯淡无光。
穿戴衣物的万俟钲察觉慕杨青醒了,偏头看她,又见她裹着被子团了团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心头异样,反应过来时,宽掌已经伸入被中抓住她的腕骨,目光锁在她迷茫睁开的眸子上。
“唔……”慕杨青眨掉眼底的雾气,问道,“干什么?”
“……”万俟钲没应,手上用力,把她往榻中心扯了扯,才道,“睡在榻边,也不怕摔?还是说,想故意摔下去,要我再把你抱起来?”
慕杨青觉得自己可能是睡蒙了,乍一听竟听不懂人话。可当她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迷糊的眼神瞬间变得嫌弃又疑惑。
有毛病吗他?
她扭着腕子抽出他掌中手腕,扯着被子躺下,闭眼躺了会儿,意识到他还没走,便又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沉入梦乡。
再次醒来,是因为伊塔丽的敲门声。
慕杨青打着哈欠坐起身去给她开门,进屋的不止托着餐盘的伊塔丽,后头还有一个朱红衣着的小尾巴。
丹纱拽着她阿娘的袍角,跟进来,眨巴着眼看慕杨青。
伊塔丽放下餐盘便去帮慕杨青打水,这间隙里,慕杨青摸来饴糖给小姑娘吃,小姑娘乖乖巧巧说了句话,慕杨青知道那是“谢谢”的意思。
洗漱完,慕杨青自己试着穿衣裳,虽然动作还生涩,但也没有第一日那般不成体统了,她穿戴好,原地转了个圈,对自己很是满意。
丹纱含着糖,蹲在旁边仰着小脸看,目光落在中原衣裙繁复的绣花上,眼神新奇而惊艳。
慕杨青注意到小姑娘的眼神,心念一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指了指丹纱,比划出一个小女孩渐渐长高的动作,最后做出“送给你”的手势。
伊塔丽看懂了,笑着翻译给女儿听。丹纱眼睛立时瞪得圆圆亮亮,小脸笑得像灿烂的繁花。她走上前,用小手虚虚触碰慕杨青裙子上的刺绣,嘴里惊声不停。
三人在帐中高高兴兴玩了一上午,临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伊塔丽正想离帐,去领吃食,帐帘却突然被人掀开了。
图达红着眼眶冲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珠。他看见伊塔丽,扁扁嘴,一边哭一边飞快地说了一长串话。
一贯面容良善的伊塔丽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慕杨青艰难听着,只依稀听到“打扫”“撒谎”之类的词汇。
她等伊塔丽抱着图达,将孩子哄得情绪平复下来,才问发生了什么。
伊塔丽叹了口气,一边比划,一边掺着她能听懂的话,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故事有些复杂,第一轮讲述,慕杨青没太能懂。伊塔丽便拍了拍还在伤心的图达,又拉过一旁的女儿,原地给慕杨青演了出戏。
这一招下来,慕杨青懂了。
图达在学舍上学,里头的卫生都是孩子们轮流打扫。今天轮到图达他们几个孩子,但有人偷懒跑出去玩,因为时间很紧,所以就没打扫完。先生回来发现活没干完,问为什么,其他孩子与那个偷懒的是伙伴,便都一起把错推到了图达身上。
慕杨青想了想,连比划带问:这个值日轮次,多久轮一回,还是和他们一起吗?
图达点点头,可能是想到还会再被冤枉,恼得不想去学舍了。
伊塔丽答道:“是的,明天还要打扫一回,师长是个爱干净的年轻人。”
慕杨青抚掌笑了,蹲下身,用湿布擦桌子腿,拿起自己的小炭笔,在桌子腿画了个细小的记号,而后指着痕迹晕染开的记号给他们娘儿仨看。
打扫了哪处,便偷偷留个记号。若再被冤枉,师长责问起来,他就可以把这些记号一个个指给师长看。
如果那些孩子说是图达提前留的,那打扫这片区域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发现并擦除呢?如果那些孩子说是图达在他们打扫完后留的,可若是要留出那种晕染的痕迹,就必须在刚清理完水未干时才能做到,那图达溜出去玩的罪名就不成立了。
而且……
慕杨青比划着告诉图达,可以先让那个偷懒的人说自己干了什么活,时间紧迫,那几个孩子必然来不及对口供,他就只能随便指几个。而后图达再把他做过记号的地方一一指出来,表示自己做了这些活,把谁做了什么的问题抛给撒谎的孩子们,让他们自己乱成一锅粥,自己就招了。
这是个很简单也很有效的方法,但伊塔丽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如果师长并不耐心听图达解释,拒绝看他的自证呢?”
慕杨青直接摆手:“那就直接找利伽。”
拒绝听解释,说明师长从心底就不相信图达了,无需对已经给自己定罪的人自证,努力自证还会被人一直挑毛病,永远一身脏水。
这个时候,就不该动嘴巴,而是该动拳头了。
这种小孩子解决不了的事,就交给大人吧。
晚上万俟钲来的时候,慕杨青弯着唇摆弄自己小册子。他看她这副模样,一边净手一边问道:“今天心情很好?”
慕杨青瞥了他一眼,把小册子合上,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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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狼主眼底,快乐是什么很罕见的事吗?”
万俟钲擦拭手上的水珠,心想,她今日又有了精神呛他,看起来心情是真不错?
……
第三天清晨,伊塔丽来送早膳时,脸上的笑容比草原的朝阳还灿烂。
她一进帐就抓着慕杨青的手,用漠北话说了一长串,连说带比划,没等慕杨青弄明白,便捧腹笑哈哈。
上次偷奸耍滑得了甜头,那孩子果然又偷懒了。本来为他遮掩、污蔑图达的孩子们就心虚,这回做假证,心底更是起了不乐意的情绪。在那个偷懒的孩子随意指了自己打扫的区域、并且图达用记号将自己摘出去的时候,偷懒的帽子就落到了他们几个人的头上。
他们当然不干了。
伊塔丽转述图达的话,说当时的画面有多诙谐,小崽子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小狼崽,互相指咬呢!
慕杨青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为这个方法奏销而松了口气。高兴之余,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拉住伊塔丽,指指自己,做出翻书的动作,又指向帐外,穿插着她所学的简单词汇,向伊塔丽提了一个问题。
——我能去学舍吗?
伊塔丽愣住了,看着慕杨青期待的眼神,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她指指自己的嘴,从一数到十,再往下便不数了,无奈摊手看她。
——你的漠北话还在启蒙阶段,连日常对话都很困难,怎么去学舍听讲?
慕杨青急切比划。
——语言的学习在于耳濡目染,虽然她听不懂,但一直磨耳朵,一定能听明白的。
伊塔丽被说动,想了想,提到了万俟钲。
——狼主很看重孩子们的教育,不是每个人想入就能入学舍的,得让他先点个头。
……
日落前,万俟钲在主帐与几位头目议事完毕,准备离开主帐,回到慕杨青的帐子里。
还没来得及走,利伽便捏着酒囊逆着离开的人群上前,笑着说起家里最近发生的事。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的那位夫人。”
万俟钲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闻言抬眼:“什么?”
“前几日图达在学舍被冤枉打扫学舍偷懒,是她给支的招。”利伽在他手边的碗里倒了马奶酒,乐不可支,“她叫那小子打扫时趁着水未干做记号,这样旁人看那晕开的痕迹,没法子说这记号是打扫前或打扫后作假的。现在学舍的师长都夸图达机灵。”
“小聪明而已,就算她不出这个主意,牧可吉先生也不会相信那些孩子们的下一次指控——既然图达上一次‘偷懒’都遭受了惩罚,怎么可能下次还敢偷懒呢?”万俟钲垂下眼睫,但手还停着。
“不止,她还出主意让冤枉图达的几个孩子狗咬狗,图达回去一想到那画面就乐,饭喷得到处都是。”
“那就让他不要想了,小心呛到。”万俟钲重新收拾桌案上的羊皮卷,只是动作不自觉放缓,好像在走神想别的事。
利伽没注意到他的走神,摇头笑道:“你真是个没意思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