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年了,四分区第一次留住了被异种污染的孩子。即便方青禾斩钉截铁说只是杂质,没有进入小孩儿体内,还是让满屋子的人都惊了。
蹲在地上的男人猛然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有半边脸都是烧伤的疤痕,这让人不大能看出他到底多大年纪。
烧伤过的半边脸眼睑通红,此刻更是连眼皮都在剧烈颤抖。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敢问,倒是一直蹲在角落的老庄上前来,毫不顾忌产妇彻底解开包孩子的破布仔细探究。
老庄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没人知道,末世之后他随波逐流更加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几年人类异能爆发式觉醒他也赶上了,可惜就蹭上了半个身位。觉醒的水系异能一天就能过滤两桶被污染的水,或者耗尽体力自己产出一桶水,再多一点儿也没有了。
这么个鸡肋到极点的异能,让不少人觉得是不是老庄这人身体不好,所以异能觉醒不良。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异能也还是让他不用工作。每天除了给人过滤水赚贡献点,就是在铁皮巷里乱晃。
因为他还有点儿异能,到哪儿别人也不赶他,时间长了他就成了铁皮巷里有名的老掮客,什么消息他都能知道一点儿。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方大夫,这异种的气去哪儿了啊。”
掮客的职业素养让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可以卖钱的消息,要不然此刻他也不能这么殷勤在意。
“我就是个负责诊所的,这位是咱们分区护卫队的季队长,你有事问他吧。”
‘季青石是个不躲事的’这个印象,让方青禾很理直气壮地把料理这事的权责推到他身上,毕竟刚刚他已经提前上岗了,到时候狴犴那边来调查,他本来也该排在第一顺位。
老庄早就知道中心区要发配一个大佬下来,季青石那点儿战绩他这段时间在铁皮巷里说得唾沫子横飞,还凭借这些故事蹭了好几顿饭。
在他嘴里季青石那就是上天能飞下海能游遁地能走的怪物,现在正主就在跟前儿他反而不敢对视了,只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不走也不说话。
他能肯定自己之前感受到的异种气息就是在产妇肚子里,现在方青禾跟季青石统一改了口径要把这孩子保下来,他一个老家伙又还能说什么呢。
老庄问这几句话的时间,躺在床上喘粗气的产妇终于攒了些力气,强撑着爬起来用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被,把自己的女儿重新包裹起来,就要起身下床给方青禾磕头。
“别别别,你知道每个分区诊所都有指标,我的负责范围内像你这种生产情况,要是能保住一个孩子我就能得五十个贡献点,我不来其他几个诊所的人也会来,所以不必谢我。”
“还是要谢,这是我从外面捡来的东西,都已经收拾过了方大夫收下吧。”
磕头没必要也没有用,被方青禾扶住的女人只能往自己男人那边看。男人见状立马转身把放在桌子底下的篮子拿出来,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毁了半边脸的男人说话语调有些怪,猛地一听都有点儿骇人。但他拿出来的东西确实挺好,一篮子烤干的蚱蜢摆得整整齐齐,连头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妥妥一个强迫症患者。
末世之后的蚱蜢变肥变胖,有一部分变异得会主动攻击人类。原本连皮都咬不破的蚱蜢现在能咬下人一小块肉来,咬过的地方红肿瘙痒难耐,过后长好了也会留疤。
好在带毒的烤制过后鼓起的腹部会呈红色,跟正常蚱蜢很好区分。变肥变胖的蚱蜢蛋白质含量没减少,对于贡献点不多的普通人来说,是出城去很容易找到、危险系数最低的猎物。
不过这玩意儿难就难在活着的时候压根分辨不出来,也不知道男人攒出这么一筐子蚂蚱有多难,得挨多少咬。
“这个我真不要,天天在种植区里就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了,别说吃,连多看两眼都头疼。你也给我块镜子吧,我正好缺一个能随身带的。”
接生的是方青禾,跟着来的还有护卫队的队长和副队长,虽然在男人眼里他们没怎么出力,但来都来了也不好不表示一下。给方青禾蚱蜢的时候,也顺手往他们手里塞了一片捡来之后打磨过巴掌大的镜子。
离末世爆发三十年不到,很多不容易降解腐蚀的东西都还能用,其中镜子也是存量不少的东西。男人把大小不一的镜子带回来重新切割打磨再卖出去,多少也能赚一点儿。
方青禾不要蚂蚱要镜子,男人赶紧去隔壁房间找了一块打磨修饰得最好的给她。
这样的镜子拿去杂货铺老板能收十五个贡献点,再转手卖出来应该能卖二十五个贡献点。
男人出去一趟能捡回来不少,除了每次从外面进安全区必须得交五个贡献点的回城费,唯一的成本就是他的时间和劳力。
末世最不值钱的就是普通人的劳力,收下这块镜子于方青禾跟男人来说都没什么压力。
拿了镜子,三人从屋里出来,来的时候怎么来的三人又怎么往出走,直到一前一后两辆电驴子开出铁皮巷到了空旷处才停下来。
“那个异种到底是在孩子体内还是体外,现在能明说了吗。”
陆尘不是第一次跟方青禾搭伙来接生,上一次他是跟着方青禾进屋内检查的人。他知道方青禾做检查的流程和时间,这次明显更长。
本来在超出上次检查时间五分钟之后,陆尘就已经要把这个事件往上报了的。打开指挥链之后却发现季青石已经信息录入,以分区护卫队队长的身份把这一单任务的主导权更改了。
非常符合规矩,陆尘也更加确定了这里面有情况。他不在乎那个婴儿上交不上交,但他对近几年出现的异种会在刚出生婴儿身上扎根的情况很感兴趣。
“我跟你说这事不靠谱,别的分区我们先不说,这几年我们分区这么多孩子交上去有一个回来的吗。你凭什么就因为传说有孩子被异种污染之后觉醒了异能,就觉得小葵能从这个里面得到机会。”
“不是传说,我的信息来源我心里有数。况且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到底是死了还是不能回来,你就一定能保证吗。”
小葵在慢慢长大,第六区鱼龙混杂近乎法外之地,流莺的能力带着孩子实在没法再凭她的本事往平民区来,她能带着孩子在第六区好好活到现在,陆尘都已经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当菩萨了。
而慢慢等小葵长大,等她自己有能力的一区一区往里面来,陆尘觉得自己等不了了。
尤其是这次不过是防护板漏雨,就让流莺这么辗转给自己带消息,他怎么能保证以后不出更严重的事故,怎么能保证小葵能活到她长大的那天。
“我不能保证。”方青禾不想跟陆尘吵架,他是个出了安全区很靠谱的伙伴,自己还需要他。
“我可以告诉你,异种是从小孩儿体内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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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做的牵引季队长吞噬。季队长作为护卫队队长有权利选择尽量淡化这件事的影响,所以我们对婴儿父母的说辞也是商量过了的。陆尘,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方青禾的表情很淡定,陆尘却以为她是被自己问生气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你们这么处置对这个孩子是好事,只有异种从来没进过她的身体,她在铁皮巷里才能尽量少些异样的目光。”
“我只是……”
“你只是想找到怎么给小葵觉醒异能的方法,我知道你要怎么说,我也没有生气。”
“我只是想问问你,我现在把这个答案告诉你了,你能怎么办。”
方青禾不想跟陆尘掰扯自己有没有生气,自己生气不生气也不要紧。生完了气两人还是伙伴,这种不涉及利益的小事无需纠结。
“以往出现这种情况是随机的,这个事我们之前探讨过对吧。这次是防护板破了,紧跟着就出现了这个孩子的情况,那么我假设这两者之间有关系,是不是合情合理。”
“我就假设这两者之间有关系你又能怎么办,把小葵带出安全区到污染地去淋雨?还是有什么别的办法我没想到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陆尘看着方青禾摇摇头,方青禾的逻辑当然有道理,而且很有道理,但自己想的跟她压根不是一回事。
陆尘绕过方青禾径直走到季青石面前,先作为护卫队副队长跟季青石行礼,等待季青石回礼之后又以武人之礼向他表达了尊敬,这一次季青石没有回礼,而只是颔首点头表示他接受他的尊敬。
季青石是战斗英雄,对于末世的军人和武人来说他就是一杆旗帜一种象征。老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陆尘没打算做一只不知好歹的狗。
“季队长,我是想知道那股异种您有没有觉得跟污染区和感染区的不同。”
“什么意思,陆副队长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
季青石没想到这两人会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倒是一点儿没见外。他本来站在一旁不打算插嘴,但架不住人家真没拿自己当外人,这下也就不好在旁边假装自己只是一棵树了。
“以后你是四分区护卫队的队长,我这个副队长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最瞒不过去的就是你。”
这是陆尘对季青石的解释,因为瞒不过所以不如早点坦诚,至少以后两人一正一副两个队长不会还没搭班子就先有了矛盾。
“我的意思是想问队长,您觉得这个异种的气息到底是自然生成的,还是有人为的可能。”
有异能和没异能的人、有孩子和没孩子的人、有孩子在六区进不来还是带在身边生活的人,对这件事的敏锐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至少陆尘早在去年就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从传说异种有了智商到异种毫无征兆出现在刚出生的孩子体内,到被异种扎根的孩子被带走却都没回来,再到传说异种污染的孩子觉醒了异能,这在陆尘眼里就是明晃晃的一条线。
他觉得这是第二区研究异能来处的人有了进展,现在在做的一切都是他们实验。昨晚上防护板被破坏只不过是障眼法,为的就是让人们觉得出现什么情况只是意外。
他怀疑异种不是从外界来的,但他没有异能也感受不到异能,所以一直只能是怀疑却没法求证。
直到今天的事情发生,他觉得他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或许就是他探索真相的最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