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谱尚未完成,贺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轻松夺过谱子塞回原处,“找我有什么事?”
卫姝说明来意,没想到竟轻易获得了批准,赶上了卫府的午饭。
童夫人得知消息,亲自下厨添了两道菜,卫姝也不拘着,跟在后面打下手,无论是择菜还是切菜,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怎的进了宫你还学会了这些?”等火候的空隙,童夫人诧异道。
卫姝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捶了捶童夫人的后背,将人按在椅子上坐好,体贴地捏了捏她的跛足。
“女儿没做过还没看过吗?我这么聪明,可不是一看就会。”她抬头笑眯了眼,“赶明儿我亲自下厨,给您露两手,保不齐您立马就想开家酒楼,请我去做大厨子呢!”
厨房内的下人听了这话一齐笑了,童夫人眼尾皱纹显露,捻着手帕,擦去卫姝鼻尖的灰,嗔道:“口无遮拦,你怎么能去当厨子呢!叫人听了笑话。”
“嗯~你们是在笑话我吗?”卫姝叉腰反问身后的下人,挤眉弄眼地扮着鬼脸,顿时小厨房内笑声更甚了。
童夫人看着她天真的模样,顿时觉得一阵揪心,烟火气飘进眼里,立马就覆了层水汽。她摸着卫姝的脸,大拇指描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地印在心里。
“姝儿,记着,你永远是娘的女儿。”
卫姝嘴角挂着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狐疑道:“那是当然。”
饭后,童夫人收拾了些过冬的物件,包括两床自己缝制的被褥,因卫姝午后要去仙雀楼,便托她顺路先去一趟将军府,将东西交给秦晦初。
卫姝没带下人,钻进马车内,大剌剌地靠在包好的被褥上,舒服的都想私自扣下一床了。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将军府呢。”卫姝抬手,仰面看着圆润粉嫩的指甲,一个个摸过去,“想来一定十分气派吧。”
将军府内,地下密室阴暗潮湿,火盆内炭火噼啪作响,秦晦初双腿交叠,闭眼感受着酒香在齿间化开。
“将军,他晕了。”副将郭闻扔掉皮鞭,端起一碗酒,仰脖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到他脖子上,与汗液交融,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还审吗?”另一名护卫问,“已经一天一夜了,再审下去,他怕是就要死了。”
秦晦初睁开眼睛,瞳孔倒映着跳动的火光,虽只是懒散地歪在椅中,却自有一派威严,护卫不敢再言,低头候在一边。
镣铐桎梏着男人的脖子,即便人已经晕了,头却被固定着,微微后仰,磨损的皮肉翻了出来,依稀能看出下面跳动的动脉。
秦晦初握着鞭子拍了拍他的脸,干涸的血迹下,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若死了一般。
“拿水来。”
护卫提着桶加了辣椒粉的水放在秦晦初脚边,除此之外,里面还加了特制的药,碰到伤口,用不了多久,受刑之人便会浑身奇痒无比。
男人身前布满鞭痕,秦晦初舀水专往那伤口上浇,血渍慢慢淡去,一只夜莺样式的刺青浮现在他的腰部。
锁链声混着男人的呻吟打破空气中的寂静,他缓缓抬起眼皮,无力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问多少次,我都是这话。”
秦晦初冷笑一声,继续往伤口上浇水,不一会,男人双手挣扎起来,锁链被他紧紧拽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断开。
“你这刺青倒是别致,我要是把他撕下来,挂在屠户的肉摊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感兴趣。”秦晦初按着男人后肩,他声音森冷,眼里阴霾密布,叫人不敢直视。
见男人不为所动,秦晦初反手拔出匕首,对着他的腰,直接扎了下去,就在他转动刀柄时,有人突然打开了密室的门,“将军,外面有名自称姓卫的小姐找您。”
秦晦初一愣,反应过来,急忙洗了洗手上的血渍,闻到上面残留的血腥气,也顾不得其他,端起酒壶,浇了满手,直到血腥气被酒气盖住,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简单交代后,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外面,这才发觉衣服上也沾了血,只得令下人先去接待卫姝,自己转身回到后院,就着井水,胡乱冲了一下,又换了套干净衣服,才稍微满意了点。
虽说这将军府面积宽阔,但府内仆从数量却少得可怜,还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卫姝带来的那点东西,搬了两趟竟都没搬完。
到了第三趟的时候,她实在看不下去,帮忙抱了一床被褥跟在后面。新制的棉被蓬松厚实,卫姝怕它掉在地上,尽力靠上抱了些,挡住了大半视线。
“前面的人当心点,可别被我撞到了啊!”卫姝的声音埋在棉絮中,听上去又空又闷。
穿过前厅后,一座废弃的戏台引起了卫姝的注意,不过晃眼的功夫,便跟丢了前面的人。她分出一只手压下被子,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好容易看到一个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快步走过去。
“就这几个人,秦晦初住这么大宅子,晚上也不怕闹鬼。”她轻声嘀咕着,转念想到他骑在马上的英姿,改口道,“不对,该是小鬼怕他才是。”
一道声音突然凑了过来,“说我什么坏话呢?”
秦晦初收拾的匆忙,两侧鬓角潮湿,各有一缕发须垂落在眼尾,平添了三分随和与少年气。他接过被褥,单手挎在腋下,搂着卫姝的肩往里走,“姨母今天和你说我了没?”
“说你什么?”卫姝盯着肩头那只手,上面有一道疤,足有自己三指宽那么长,但痕迹极淡,大概已经有些年头了。她鬼使神差摸了摸,肩膀突然传来一股力,一根青筋在她指下爆了起来。
秦晦初松开她,把手背在身后,难以启齿道:“是不是很难看?”他记得卫姝小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儒雅风流的男子。
他整日与刀枪为伍,血腥气早已将他从内而外浸了个透,纵使洗的干净痕迹,但身上的伤痕却是抹不平的,每一条,都标志着他的粗人底色。
“不难看,这是你保家卫国的证明,是男儿本色。”卫姝想起童夫人的话,他不知道秦晦初具体年龄,但看上去似乎与顾钊相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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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几,那么他能获得今天的地位,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很疼吧?”
秦晦初起初没明白,见她还看着自己的手,忙笑道:“早没感觉了,让我疼的人都被我杀了。”
卫姝不知道他突然乐呵什么,像条傻乎乎的狗,一时没忍住,垫脚摸了摸他的头发,也笑了。
两人并肩向里走,卫姝踢着脚下石子,问:“刚才你为什么问我娘有没有说你,怎么,你做坏事了?”
秦晦初矢口否认,“我怎么会做坏事!”
回京后的那一天,送卫姝回宫后,他没有先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卫府。本以为卫姝能离宫是大家都想看到的,谁知卫儒贤听说皇上愿意让卫姝回家后,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支支吾吾着,似乎极不想探讨这事。
卫姝从小没被太多规矩束着,不像许多大户,从小就将女儿当作提升家族荣耀,而作为宠妃培养着,所以他不觉得卫儒贤是有这个顾虑。
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他不能告诉卫姝这些,他怕她会多想。
这时,有人突然来传,说大理寺丞封铭求见,秦晦初一听,立马叫人先领他去前厅,卫姝见他态度热情,便好奇问了一嘴,这才知道二人是故友。
“你去吧,我给你把东西放下,也要去仙雀楼了。”
秦晦初想了想,叫来一个护卫,把东西交给他后,让他给卫姝领路。
到了秦晦初的房间,已经有人在收拾整理了,卫姝放下东西,在府内好奇地转了转,本只想随意看看就走,却迷了道。
绕来绕去,她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何处,忽听有两个人在方便时谈话,一人说:“照这样审下去,我看这人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另一人回:“可不是咋滴,不过也是条硬汉了,咱们愣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
卫姝一直偷偷听着,直等二人走了,才悄悄跟上去,停在一处枯井边。
井盖被放在一边,里面架了梯子可供人下去,卫姝耳朵凑过去,没听到有什么声音传来,她扔了块石头下去,判断这井不深,又见周围无人经过,便大着胆子爬了下去。
井底有路,似乎还挺深,卫姝扶着墙往里走,渐渐听到了人的喘息声,她害怕被发现,不敢再往前,放轻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那日你们骑马在街上疾驰,是要去干什么?”郭闻审了太久,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他揉了把嗓子,直接坐在男人身边,见硬的不行,放缓了声音,“兄弟,我老实告诉你,但凡是咱们将军想知道的事情,不查出来他是不会罢休的。你今天可以不说,明儿他就把你的皮扒了挂在肉摊上,但凡你的兄弟有点动静,他就会像狗闻见屎似的,死盯着不放。”
说完转身看向另外两名守卫,警告他们谁但凡让秦晦初知道这话,就等着死吧。
卫姝听了这话,联想到刚才秦晦初无厘头的高兴样,一时松懈,鼻腔漏出一点笑意,而这点气音,却足够在黑暗中被放大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