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电梯初恋见证官 处处吻
这个吻实在是太纯情了。
耳朵紅的, 心是痒的,董花辞一下子又坠入十八歲的天台夏夜。她把头抬起来的时候,晕香晕吻, 盯着十九歲的钟情直勾勾发愣,好像连带着钟情, 还坠入在那场没有权势富贵,但又温香暖语的南柯夢里。这出《南柯夢》,怕是唱不完了, 每一个吻一起,这缠绵悱恻的劲头就让人永远着情望月。十九歲的钟情不敢看她, 日料店里的二十七岁的钟情也不敢看她。
钟情忙不送转身, 常年舞蹈的,臂力很好, 一下子就把人拉起来了,但没想到董花辞拍了几年戏,核心早不如往前,直接又倒人怀里了。
一顿饭吃得噼里啪啦,两人就这样在榻榻米上很奇妙地搂抱着,却誰也没说话。一股香又缠上来了,是的,董花辞的香。董花辞压在她衣服上, 入目就是钟情的那双眼睛,她捏住钟情的手臂,恶习重犯,狠狠地掐了她一把,是一点力气都没省下。
钟情“嘶”了一声。
董花辞眨一眨眼睛,泪终于往外泛:“你干嘛管我的事。多!管!闲!事!”掐人的是她, 占便宜的是她,但是越说越委屈的、也是她。她又瞧着钟情发紅的耳朵,一只手把自己撑起来,一只手又去扯她,被钟情直接捏住了手腕。
钟情心情看上去倒是好好,甚至还有心情取笑董花辞,说:“这地方不行,你改一改。”
董花辞罢手。
她知道钟情和她在乎的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了。她们情绪共震着,可是彼此的理解已经完全错道儿。她再缓缓说了一遍:“钟情,你把银行账号发我一个吧。这是我的事儿。”
董花辞用她最擅长的那种看誰都含情脉脉的目光望着钟情,可钟情全然好像已经免疫。钟情盯着她,疼痛好像也是一种爱,她继续说:“我没打算告诉你的,是你经纪人自己查到我这里来的。我有不接受补偿的权利吧。”
她又不经意间抿了抿唇,接着说:“或者我想,我已经換到了补偿。”
那恐怕还是不够的。董花辞颇有些自暴自弃地笑了,她从榻榻米上下来,又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到对面去,喝她的绿豆冰沙。绿豆冰沙比那天文数字更加甜蜜,绿豆冰沙是青春的一种真挚的心跳,而天文数字往往带着隐秘的,暗藏的需求。董花辞掐她,就是这个缘故,她早就看出了钟情的那种心思,她对钟情的愧疚中终于生出了一点恨。她说:“钟情,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天台吗?”
“天台?”钟情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天台,第一次。第一次接吻。”董花辞微微笑了,越说语气越肯定,她摆弄自己的头发,好像剛才已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绿豆冰沙已经见底,十九岁的钟情总是生怕董花辞不肯吃饭,天台上,她和董花辞几次吻下来,再没有任何脾气,最后一个吻接到了窒息,感情满扑了出来,玻璃杯下盈盈一地水照台上月光,两个人却是越来越渴。好不容易分离了半秒,在董花辞说完那句“天台风好大,你陪我回去吧。”后,十九岁的钟情对十八岁的董花辞说了句惊世骇俗的话:“好。你饿吗?”
“饿?”
董花辞眨眨眼睛,眨眨睫毛,头頂上的月亮也眨眨眼睛,眨眨睫毛。她不动了,笑,乐不可支的那种:“你就问我这个呀?钟情,我猜你没谈过恋爱吧。”
钟情站定了。她有些紧張,偏过头:“啊……不该问吗?我记得你晚上总是会饿呀。”她又低下头,“这么晚了,点外卖太慢了,我们就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吧。”
她们手也不牵,也不并肩,可那股子氛围好像她们依旧在亲吻,董花辞在前头走,钟情就在后面跟着。天台下来等电梯的时候,那几秒钟时间就额外地长,董花辞对那个问題答案显然是不满意的,她又问一遍:“所以,你到底谈过恋爱吗?”
钟情想拿出了毕生写歌词的实力来回复上面那个问題,想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倒覺得高冷。她在后面一步步跟着,跟着跟着却有点可怜,终于在电梯来的那瞬间铃响时,她说了三个字:“你算吗?”
电梯门开了,董花辞都忘了进去。
她侧身扭头,却看见钟情头发乱糟糟的,平时那副高手作态都不见了。董花辞脸也跟着红,两人僵持着,愣是谁也没进电梯。这种脸红就是胜过一切情话和告白了,钟情理性逻辑回来了点:“如果不算你的话,没有。”
董花辞咬嘴唇。她说:“钟情,你别有负担。我当时只是……只是覺得,想安慰你。”董花辞越描越黑,电梯门在她们两面前又给生生合上了,“我没想到后面会这样。我,我还没问过你。”
“问我什么?”电梯门关上,钟情的脸半張又浸没在阴影里。
“你会覺得被冒犯吗?”董花辞认真地问。
“你真的不饿吗?”
钟情又用一个对不上问題的问题回答了董花辞的一个问题。董花辞整个人转过身去,又试图去看她的表情,她有些说不清她对钟情的心思。她想,钟情怎么都不好奇她谈没谈过,喜不喜欢女孩呢?是不是她表现得很明显呢?用当时流行的话说,那就是她被拿捏了吗?董花辞脸都快红透了,她感觉她已经不在这段感情中掌握主动权了,因为她特别担心钟情难过。无论是出于一种害羞,还是一种欲擒故纵,她都不好意思再问钟情定义一些类似于“她们到底现在是什么关系”这种愚蠢又天真,暧昧又深情的问题。
十八岁的董花辞大脑宕机了,现在轮到她宕机了。当时天台“太想安慰钟情了,于是就先下手为强占钟情便宜,大不了装潇洒死不认账”的豪情全没了,现在她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梦到哪句说哪句的小女孩了。董花辞也就这么她敢问她就敢回地说:“其实不饿,但是有点渴。”
她话音落下,这下又是一个吻。
再怎么亲下去嘴都要肿了啊!董花辞脑子里就冒出了类似这种念头的乱七八糟的泡泡,而这一回已经换了主动方。在后头本来跟着钟情一下子靠近她,她被按在了电梯门的中央,仰着头和她接吻。这个吻还带着点火气,钟情不会还在记她今天头次演出大获成功收花后,在房间里和别人聊天把她冷待了的仇吧。董花辞没接吻的经验,要命的是钟情也没有,如果是纯情的也就算了,这种吻还是太深了,两人都忘了換气,但好像又没有一方舍得先认输,吻到最后变成了咬,董花辞下意识拍钟情的背,一下不停,还得三下下死手,钟情才把她放开了点。两人呼吸紊乱地,极其暧昧地交错,钟情把头埋在董花辞头发里,吸香气像在吸氧气。钟情问:“这样的话,你还渴吗?”
“我的裙子,有点……有点乱。”董花辞只觉得钟情这女人劲好大,身材又高得可以当模特,训练痕迹完美,倒显得董花辞白长一个一米七,“你先把我松开。不松开我打你了,钟情!”
钟情搖搖头,竟然在低低地撒娇:“我是女孩子。你不能打漂亮女孩子。”
董花辞人都要昏倒了。她扒拉她:“行行,我们的漂亮女孩钟情,能不能允许我这棵树去按个按键呀?”
“你求我。”钟情说。
董花辞被禁锢着,有什么迹象好像初现端倪,但现在她们都已经被爱情的氛围冲昏头脑,远远看不到她们彼此之间性格有些罅隙的部分,只觉得仿若一种别致的情调。董花辞深吸了几口气,起伏间,反而觉得被拥抱得越来越紧,钟情最爱戴的夸张十字架装饰黑项链卡得她夏天本就轻薄的连衣裙里面的肌肤都有些疼痛。
“求求你了,钟情大小姐。”董花辞对钟情“大小姐”的称呼是她这个月来和钟情熟下来的副产品,没想到后来会反被钟情在对她无奈时用这个称呼反制这么久,“我最最最好的朋友,愿意为对象花好多钱的上海独生女……”
“你最近在刷什么视频呀!”钟情忍不住笑了,把她松开了,直接一侧身去按了电梯按键。这回电梯不用等了,可等钟情再一回头,就看见董花辞在那里脸红地摆弄裙子的褶。董花辞一抬头,也不进电梯,好像就在等钟情。
本来她们是好朋友的时候,两个人肢体接触地可自然了,进电梯可不得手拉着手。这下剛才亲多了,两个人不亲了,又隔着老远的身位了。钟情先走进去,董花辞却还在门口半是发呆着梦游,满脑子的“和好朋友亲得有点过头了还能当好朋友吗”的奇思妙想问题,而钟情是等了她半天,门都要关上了,见董花辞还不进来,直接又伸出手很强势地把人拉进来了。电梯门一关,天頂灯亮,董花辞心想,得了,刚才都亲成这样了,也不差这一下。主要是因为钟情在天顶光下太美貌了,眼睛像宇宙黑洞,吸人气,嘴角有些破血,反而风情就更甚了,像个妖怪。董花辞想,对,就是了,所以反正也不差这一下了,要是以后闹掰了,就再也亲不了这么好看的脸了。所以她再急促地呼吸了两下,直接侧过身垫起脚,这下子钟情都没反应过来,董花辞就闭上眼,勾着人家脖子,就这么又亲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电梯:你们礼貌吗?
第29章 玩香水 金主大人。
便利店的员工已经认識了董花辞, 半夜總是她值班,也知道这里有个公司在搞女團,没多时就会有演出, 附近就会拥一批人;演出结束,这批人就散走。自动门一响, 她就和董花辞打了招呼,甚至还来了句“小辞呀,第一次演出顺利吗?”。
董花辞还处在三魂没了七魄的状态, 也很少听人这么叫她,愣愣地点个头, 又笑了, 说:“很好,很顺利。我还收到花啦, 姐姐”。
钟情就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是店员没认出钟情,还是她真的去忙了,反正等钟情一进来,她就没再多和董花辞寒暄,只看了她一眼,就轉身自然地去收拾货架了。
此刻,钟情和董花辞还处于一个“親了半天但没确定关系”的巧妙氛围里。
其实董花辞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来便利店,就是当时电梯里钟情按了个一楼, 门开了,她们親完了,人都傻了,可是又不能不出来。她们也不能回宿舍,准确的来说,肯定都不想回宿舍。她们就出来。
出来了么, 也不知道干什么。
钟情在电梯里被董花辞親得一点主张都没了,平日里的耍酷脾气和我行我素被董花辞今天治得服服帖帖,她就一路和傻子一样跟着董花辞走。董花辞引路,她想,刚才钟情就知道一个劲地问她饿不饿,那她就饿一下吧。
于是,她坐在便利店的临窗横桌上。深更半夜,外面黑漆漆的,偶尔过几辆车。钟情买完了绿豆冰沙和一些女團成员最爱吃的,不容易发胖的酸奶零食,她把绿豆冰沙塞给董花辞。
董花辞存心逗她:“你不怕我饿吗?”
钟情:“你说你渴呀。”
董花辞:“好吧。”
钟情突然有点酸涩:“董花辞,你和店员好熟悉呀。”
董花辞拆包装:“你长得太权威了,大家都被你的脸蛋震撼啦,脸蛋天才钟情大人~”她在模仿钟情的粉丝说话。
钟情笑了,又不做声。天台电梯親完好几下,她们两个现在公开場合反而像个刚认識的人,怎么拘谨怎么来。董花辞头低着,一个劲地喝绿豆冰沙;钟情也不喝酸奶,就坐在旁边,也不敢看董花辞,把手機屏保解锁了又关上,假装自己很忙。
董花辞像喝上瘾了,也没说话。钟情好像又意识到,她最好此刻主动说点什么。不然,这种機会就轉瞬即逝了。
“你想不想天天喝绿豆冰沙?”
董花辞用转过脸去,眨眼。
钟情说:“我可以天天请你喝绿豆冰沙。”
董花辞呛了一口,咯咯笑:“那我会偶尔请你喝奶茶的。我天天请不起。”
“不用还。”钟情有些小着急。
董花辞又别过脸:“那我不好意思。”
钟情也不好意思,用近乎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那你,那你多亲我两下吧。”
店员已经很好奇地看过来了。董花辞恨不得把脸埋进去:“不能和好朋友天天亲啊。我是觉得你今天,今天好像很奇怪。”她也脸红,“还是这句简单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好像很不想看见你难过,钟情,也很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和你分开。”
钟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那可以和女朋友天天亲吗。”
董花辞把吸管都要咬坏了。
她用一种天真又期待的口气:“我虽然知道有这种事……可是两个女孩可以在一起吗?”
钟情点头,不停地点头:“我知道你们那里可能不太理解,我父母也不太理解。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因为别人不理解,就和你只当朋友。我没办法忍受。”
董花辞突然扬起一个笑:“那好吧!为了绿豆冰沙!我们試試吧,钟情。”
于是,也不顾及还有旁人在場,董花辞又把脸凑过去,貼了钟情的脸一下。
后日,下了演出,她们找到了郊区一点的地方逛商场。董花辞的名气仅仅局限在很少几个粉丝的剧场内,相对之下,钟情因为演出地比较久,而且她又高,眉眼是俊美挂,所以更让人难以忘记,很容易被人给认出来。于是,有时候倒是董花辞没什么负担地在一些店里面挑东西,而钟情戴着黑口罩,在旁边等她。
她知道最近董花辞心情不太好,因为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可是又不愿意和她多说。董花辞人在上海,工资又低,却能省下好多寄钱回去,却再多钱也劝不了讳疾忌医的母亲。十八岁的董花辞也没有魄力去辞掉刚刚像是有点气色的女团工作,直接倾家荡产飞回去就为了劝母亲看病,于是,只能又通过每天发消息和额外省钱,病态地省钱来挤出一点零花。那么自然地,她买吃的还可以说是减肥,可是哪有女团工作的,不买衣服,也不买别的瓶瓶罐罐。难得有空,钟情就硬拉着她出来逛。
董花辞有一阵,对她的化妆台很感兴趣,她喜欢看董花辞问东问西的样子。
郊区的商街连排,基本都是一个家庭一个家庭地逛,没什么人会特地来张望两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孩,女团粉丝也不吃家庭那一块,所以,她们越逛胆子越大,钟情直接就拉着董花辞的手,和她来到一家香水店。
“这个英语好复杂。”董花辞在这家店门口却不进去,拉住钟情,“好长一条。”
钟情抬头:“啊,这也许不是英语。但是什么语,我也不知道。”
“花体字。”董花辞近乎是下意识退两步,“我遇到这种花体字的店,就想跑。这里的香水太贵了,感觉我就不是朵能配得上的花。”话说到最后,也坦然。
钟情微笑:“你确实不是花,你是小树呀。”她把黑口罩一摘,“怕什么,我带你进去。再贵能贵得上我手上的戒指吗。”
“你好装呀,钟情。”董花辞拍她的背,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钟情有意哄她,扬了扬手说:“放心,不会把你卖到里面去擦玻璃的。”
于是,十九岁的钟情就这么拉着十八岁的董花辞进了这家长长花体字香水店。董花辞对琳琅满目又发愣,她最近老是走神,像蝴蝶被繁花迷了眼。她俯下身去探看那些奇形怪状得各有风格的彩色瓶子,一个柜姐走上来,第一面看的却是钟情。
董花辞似有所感地回头,钟情却很自然地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拨弄了两下头发,很真挚地笑了两下:“没事儿,我们就随便看看。”
谈笑间,不知为什么,董孩子總觉钟情的气质总是带着点不一样。她今日黑长直、紧身吊带、修身牛仔裤配黑跑鞋,全靠青春和这张脸顶着一身实在是随性的造型,是像周边大学城哪个刚刚放学的女学生,但又叫人感觉她已经不是个大学生了,虽然她也才十九岁。相对的,十八岁董花辞却是看得出来精心打扮了,白吊带,花苞粉短裙,加黑皮鞋,俯下身的时候,双麻花辫尾上的水钻蝴蝶结和翘起的丝带真让她变成了花蝴蝶。
可这样,董花辞却反而更显得无枝可靠,有一股无助的劲,两只眼睛看你,你只觉得她可怜,却不会觉得她可怕。
她转头,辫子也跟着转,看起来更幼,难怪店员会下意识招呼钟情去了。
董花辞一个人在那里,莫名紧张,于是连忙喊她:“钟情。”
钟情气定神闲走过去:“喜欢什么試试呗。那是试香紙。”
“试香紙?”董花辞不懂。
钟情很体谅她,给她示范了一遍。打开,喷纸,貼鼻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董花辞只盯着她长手的骨节,突然很不好意思地觉得,钟情这个动作好性感。
钟情察觉了她的走神:“你又在想什么呢?”
董花辞“啊”了一声,又不好意思地也跟着试了一下。“我还是在想,这个会不会很贵啊。”她很没出息地重复了一遍店门口的语句,“我试了不买,有点不好意思。”
钟情于是换了个问题:“这里面,你觉得哪个最好看?”
董花辞就指了一个粉色的瓶子,椭圆贴纸,收口处打着白纱蝴蝶结,最妙的是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就如满月。
钟情笑了:“潘海利根月亮女神,好有眼光,很像你今天的装扮诶。”
什么东西叽里咕噜就过去了?董花辞没听明白,钟情却已经开手机买单了,甚至连价格董花辞都没问到。又这么逛了一路,等两人回公司宿舍的时,已经接近深夜,但今日何西姿却是不在,不知道是去了隔壁还是有什么聚会。宿舍就她们两个,静悄悄的,董花辞摸到灯,拎着精致包装购物袋,坐到床边,近乎迫不及待地把香水包装打开,拿出香水对着光看,随后眉飞色舞地转过头,说:“你真的舍得送给我吗?”
钟情在门旁,看她这种样子,反而额外高兴,好像比别人送自己了一瓶新香水还开心。她“哼哼”两声:“其实还有点小舍不得。所以你快自己藏藏好吧。你再问的话,我就拿回来了。”
董花辞想了想:“钟情,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钟情探出头,有些洁癖的她已经洗完了手,但对董花辞,好像钟情是一点洁癖都没有的。董花辞现在坐的床,就是钟情的床。她已经换上了她那条经典白色吊带睡裙,打开瓶盖,朝胸口的衣服处喷了两下,又一副纯然不知天高地厚的作态,朝钟情挥手:“你来聞聞。”
钟情又直接站定了。董花辞微微偏过头,现在她们换了主场,她像是要笑钟情:“你不是舍不得这个香水吗,这样,你过来闻闻,天天也能闻到。”
钟情不自然地两只手互相交叠捏着。她的脸通红,红透了。可是人却在走过去,董花辞就这么坐在她床上,她要走过来了,董花辞又扑她,要逃:“你还真来啊,我就放在那里,你要闻自己闻。”
钟情也笑了,不停地笑。她抓董花辞,把人本来就细的腰搂住,温柔乡这三个字一下子就对钟情具像化了。她贴着董花辞香水处的衣服,董花辞呼吸不过来,不停地拍她后脑勺,又去抓她头发,可怎么都没法把钟情推开。董花辞愕然发觉,钟情这个人下狠力,她竟然打不过她!好在,董花辞和钟情闹累了,又主动耍花招,低下头和钟情接了一个缠绵的吻。她细碎地说,闻够了,我就要去洗澡了啦。你今天排着队吧,我的金主大人。
第30章 热恋磨合 She is my gir……
可怜这个公司实在提供的宿舍地方有限, 等董花辞洗完澡换班钟情,何西姿已经回来了,还给她们好心地带了宵夜。钟情脸还是有点红, 一声不吭地走,何西姿挥手董花辞, 招呼她:“小樹小樹,快来,她不吃我们吃。”
虽然钟情和董花辞还没明着和周围人说点什么, 但她们一下子在这个月关係突飞猛进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小树这个称呼,也就流传开来。
董花辞不像钟情有时候会突然高冷和變扭, 何西姿在场, 她反而更自然。她说:“西西,你今天去哪里啦?”
何西姿说:“还能哪里?今天那个魔鬼王讓我加练了, 说上次公演划水被老板点了。”她在自己床上一摊,又指一指那个塑料袋,“这不得买点甜的补一补。”
董花辞也下意識抖了一下,一听到这个名字,她都深感肌肉发酸:“舞蹈老师真的好严格,我看到她就和老鼠见了猫。你别紧张,我基础这么差,都厚着脸皮撑下去了。”
何西姿大笑:“我就喜欢和你说话, 不像那个钟情,说两句她都无法共情。唉,天才不能共情人类呀。”最后一句话语调带着点阴阳怪气,熟人间的那种,没有恶意。
董花辞好心地笑了下,莫名生出种感覺, 她好像在替钟情交朋友。
何西姿又好气地看了桌面上闪闪发光的那瓶:“哟,你们买新香水啦,给我看看。钟情的吧。”
董花辞不承認也不否認,就拿过去给何西姿了,又和她凑在一起,研究商标和味道。何西姿知道钟情的洁癖,也不提試試,但她闻到了董花辞身上的香气,很八卦地来了句:“钟情给你试了啊。”
董花辞实在不好意思了:“她送我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还,价格都没看。”
何西姿意有所指地“哦——”了一长声,等钟情洗完澡出来,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和她招呼了一声:“钟情,脸这么臭,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呀。”
钟情刚洗完澡,浑身还有着水蒸气,微妙地笑:“好闻吗?”
何西姿说:“唉,有的人甜蜜逛街,有的人舞蹈房受难,我琢磨着得搬寝室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钟情把香水拿过来,放好,又很自然地搁在董花辞身边坐着:“没人讓你搬。今天不是芳芳陪你去舞蹈室了吗,这么不高兴。”
何西姿说:“王老师发飙啦,说我一直在偷懒。明天还有她的课,烦死了。”准备换衣服,“我给你们准备的糖水,你们吃吧,不在我面前吃交杯的就行。”
话音刚落,三人就一齐大笑起来。董花辞覺得这种日子就和做梦一样,在这个小空间里,有钟情这种对她近乎算是百依百顺的戀人,对别人还都愛答不理,何西姿更是也照顾着她,这几天的日子太幸福,倒叫人恍惚。近乎每隔一周,钟情都会单独给她送一瓶香或者一束花,董花辞感动之余,都有些担心。难道她这位新谈上的室友,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钟情只是一直说:“我喜欢你这种感觉。”她摸着董花辞的头发,好像在摸某束花开得最艳的花瓣,“所以,你不用想别的事情。你拿着就好啦。”
董花辞自然是还不起的,于是,只能在别的地方多顾着点钟情。在这场天平失衡初见端倪的戀愛中,董花辞一直在一些很细密的地方留意着钟情。比如,今日该喷什么香,换什么衣服,偶尔心情好了,也会穿钟情的衣服,又或者哪次,去把发脾气的钟情从天台拉下来。
随着演出场次變多,钟情的人情增幅与她的实力并不成正比。虽然说在娱乐圈里,大红靠命,可是在你努力了很多回都碰壁之后,人是很难不怀疑自己的。董花辞知道钟情最近和舞蹈王老师又吵了几次架,还有一次差点直接给老板甩脸色,虽然这种底气是董花辞从未拥有的,也很难不敬佩的,可是,面对这种腔调的钟情,大家近乎都不花任何力气找别人,就找那个钟情“最好的朋友”,或者说,“其实感觉她们就是女朋友”——把事情汇报给董花辞,好像关于钟情的一切纷争就能万事大吉。
所以,在钟情得知她们这个寝室,从前辞职的她那个神秘的好朋友,输了官司后,一下午的失踪,董花辞又承担了这个找人的重任。
“人又不见啦?天台有没有?”
董花辞当然知道钟情联係不上,但她今天突然很疲惫。恋爱初期,她通天的勇气好像随着现实的沟壑和消耗而令激情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她看到桌上的新香水,已经没有了惊喜,反而有一种无法负担的沉重。比起别的,她更担心她的下次公演人气。
这时,她正在食堂里素面朝天地给自己来了杯绿豆冰沙,面对老板的询问,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
“行吧,我去找。”
会去哪里呢?
董花辞去了天台,便利店,寝室,人都不见。消息发过去,钟情也不回。董花辞有些惶恐,她好像突然非常孤独,也意識到钟情如果想要甩开她,是一件这么简单又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在寝室里,把几瓶香水在一张拘束的小桌子上错落地摆好,漂亮的,无用的,发亮的,就像是这段感情。没有责任,没有约束,没有明确的未来,只剩下冲动和拉扯的感情,让董花辞本能地无助。
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三的那间教室,四周一个人没有,她急切地想要知道下一节课是什么,却空空如也,只剩下整整齐齐的桌子。她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未来要干什么,她就站在原地。
于是,董花辞也不找人了,她带着手机,但关机,随意上了一辆公交車,不管钟情和她给公司留下了多少兵荒马乱。这辆公交車还是市区内的,好像一圈圈怎么绕,也逃不开某种玄妙的磁场。
这辆公交车带她直接来到了上海市中心。没了钟情在身侧,这里每一幢漂亮的房子,每一餐好看的吃食,每一件在橱窗里闪闪发光的衣服,都和她的衣服无关了。但是黄浦江是属于所有人的。
她沿着江走,什么都没想,风打她的脸,董花辞觉得痛快。
可怜她实在是这张脸还是醒目,又或者一个女孩晚上在江边走,竟然是如此有不好的“吸引力”——期间董花辞敷衍了两个来和她搭讪的人,总算是下意识往人群多一些的沿岸走了。她坐在一张石凳上,江面滚滚,庸俗浅层的聊天无法破解她内心的迷茫,比起钟情,她不得不自私地承认,她现在更在乎自己。
可是,在董花辞打开手机,看到钟情几十个未接来电时,董花辞突然还是忍不住很想哭。
她在上海好像被在乎了。不再是飘荡的一艘船了。
哪怕这个过程,这个方式,可能无趣、纠葛又到最后趋于平庸。
“喂。”
下一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董花辞接了。
对面是一声剧烈的叹气。
“十一点了,你在哪里?”
董花辞把手机扩音,往旁边一放:“我们在想‘你在哪里’这个问题,想了一下午,钟情。”
“你在哪里?董花辞。”这次电话里,钟情的声音已经趋于着急。
董花辞没办法,只能先回她:“上海十一点,我能出什么事儿啊。你呢,你在哪里?”
钟情和她的对话翱翔永远有时差:“算了。你手机开机了,我有我的旧手机的定位。你别动。可能有点时间,但你别动,小树。”
电话还在继续,谁也没挂断。
董花辞近乎是疲惫的:“钟情,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为什么这么问?”她的声音紧张起来。
董花辞说:“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失踪这么久?就因为一个站位吗,可是……”
“是我没处理好我的问题。”钟情压抑着,“你再等一会儿,我打到车了。”
董花辞在擦眼泪,可是强忍着不发出声。这是她的习惯,悄声无息地哭。董花辞的声音还是听起来很平静:“钟情,这两个月进公司以来,我和你谈恋爱一个月,上公演也一个月,挨的骂比起同期新人,就已经多了一倍,甚至超过了很多前辈。因为我不会跳舞,只会卖萌,可是有人喜欢我啊——有人喜欢我,那我为什么要在乎莫名其妙别的东西呢?”
钟情说:“再等十分钟。”
“为什么你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找到我,好像我多失联一秒就是犯罪,我却要求着神拜着佛要找你呢。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在谈恋爱吗?”董花辞越说越情绪不稳,她知道再这样说下去,已经没有用了。她把电话挂断了。
江月何年初照人?董花辞望着黄浦江,心一点点沉下去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这里等钟情。她又怕钟情来,又怕钟情不来。没等来钟情,却等来几个外国男人。
“美丽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他们用变扭的中文夸董花辞长得好看,像喝醉了,董花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么僵在原地。他们也没做什么过激的,董花辞都不好喊,只能从石凳上起来,想往后退。一退却陷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钟情搂着董花辞,扬起一个说不上和善的笑,用漂亮流利的英语来了一句,Sorry,but she is my girlfriend.
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宝宝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