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悲伤时刻[VIP]
意识到从门口出不去之后, 霍霆锋立刻就要去翻窗。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窗台那边走,玻璃渣在他鞋底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掌心攀到窗沿的时候, 碎玻璃深深地扎了进去。
沈乐缘猜到他要做什么, 用尽力气喊道:“回来!”
都虚弱成那样了, 走路都发颤,爬窗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霍霆锋的手臂在发抖,知道药效在在持续发挥, 失去的血液和刚才的暴起耗费了他大部分力气,眩晕感让他甚至看不清楼下有没有人。
他不敢回头,怕看到心上人坦露的身体。
可他的心上人在一声声地唤他:“回来……霍霆锋!你给我回来!”
声音小小的,像是缠绕在他身上的丝线。
霍霆锋被那条线拽回去,闭着眼睛用被子盖住心上人白皙的身体, 不敢离沈乐缘太远也不敢太近,凛冬的老狗般蜷缩在床边,呼哧呼哧喘粗气。
我可以忍的,他告诉自己,我可以忍耐。
过会儿又痛恨不已地想:怎么偏偏病好了?我就该阳/痿一辈子!
沈乐缘听出他情况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可能是为了让他清醒着受苦,药效没那么持久, 他的手掌现在能微微抬起一点, 声音也比刚刚大:“你受伤很重吗?是不是在哭?”
在他看来, 霍霆锋是很爱哭的一个人。
霍霆锋没哭。
霍霆锋一半心思在后怕, 一半心思在做畜生,两者互相冲击碰撞, 让他丝毫不敢动,甚至不敢抚慰自己、不敢给自己丁点的甜头尝。
但被这么温柔地关心着, 他嘴皮子抖了抖,低声答:“难受……”
沈乐缘连忙问:“哪里难受?”
霍霆锋不答。
沈乐缘虽然担心,但霍霆锋不答他也没办法,只能时不时地喊一声,以确定男人没有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随着时间的逝去,力气在逐渐回到身体中。
但除了那些,好像还有令人难耐的热气,沈乐缘起初以为盖得太厚问题,让霍霆锋把辈子掀开。
霍霆锋缩得更小了些,抬手把被子拽下来,堆在脚边。
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喘息声更明显了。
沈乐缘也微微喘了起来,等身体发生变化,他脑海里灵光一闪,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狄君雅有病吧?!”
霍霆锋听到这句,朝床尾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床底下。
之前的那药就有催/情的作用,加上新的这个,欲/火简直要将他点燃,理智岌岌可危,但他对身体的起落深恶痛疾,本能地记着不可以。
不可以被那个人看到,不可以做无可挽回的事。
那个人喘得很好听,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和难受,痴痴注意着那点微妙的动静,耳边压抑的闷哼之后,霍霆锋感受到有液体飞溅到唇边。
他恍惚着舔去,喉咙却更干渴了。
沈乐缘自给自足了一次,心想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正常的,没被“花市设定”入侵太多,不然这种药哪能靠自给自足解决,非得论个上下长短和深浅才行。
贤者时间,他后知后觉注意到霍霆锋喘息的加重。
也在自给自足吗?
沈乐缘本来发红了的耳朵更烫了几分,勉强等了等,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有十几分钟,也许半个小时,总之身体有了点力气。
“你还没好吗?”他忍不住催促。
霍霆锋唔了一声。
以为男人是在应答,沈乐缘勉强半坐起来,放着手机的衣服被狄君雅扔到地上,他够不到。
“你帮我拿……”他的声音骤然停住。
男人身上被玻璃渣划出的伤口浸透了衣服,强健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挨着床尾,额头抵着床脚大口喘息着,手臂箍住膝盖不放。
“你没自己解决一下吗?”
沈乐缘想靠近他,身体却还没恢复过来,腿脚一软落到地上。
听到声音,男人茫然地看过来,抬起的脸不是沈乐缘以为地泛红,而是惊人的惨白,上面满是冷汗。
沈乐缘更慌,靠近了问:“很难受?”
下一刻他才想起自己还光着,捡起被子披到身上,继续问:“你没有自己解决一下吗?”
霍霆锋像是傻了,嘶哑着重复:“自己……解决……”
“对,就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沈乐缘哎了一声,含糊着说:“就是自己对自己进行活塞运动。”
那么大的男人,总不能连这个都不懂吧?
又或者,这群人的共同点是都比较“花市”,中了药必须用菊花做药引子?
霍霆锋喃喃:“我知道……”
他把手探了过去。
沈乐缘不忍直视地别开脸,听到一声闷在喉咙里几乎听不清的闷哼,过了十几秒才又把视线转回去:“你还好吗?需要我再给你点时间吗?”
要是还需要再来一次,他就先去找手机。
不过霍霆锋刚刚都没报警,这个电话十有八九是打不出去的吧?
他胡思乱想着,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但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霍霆锋脸上,看到那张更白、冷汗更密的脸,就再也想不起别的了。
“怎么了?你被下了什么药?”
沈乐缘慌乱地问:“是不是身上有大的伤口,让我看看!”
霍霆锋像只缩在壳子里的龟,怎么都不肯让他看,瑟缩着解释:“在解决……没事……没事……”
他说着,手又动了动,然后狠狠哆嗦了一下。
沈乐缘终于察觉到不对,扬声质问:“霍霆锋,你在干嘛?!”
霍霆锋这会儿不太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压抑欲望,喃喃地哄他说没事,但看他那表情,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乐缘掰他的胳膊:“让我看看!”
霍霆锋不肯松开。
沈乐缘凶了几句,骂了几句,怎么都劝不动他,几乎要被气哭。
抹了把眼泪,他想了想,忽然喊:“楚先生?”
霍霆锋的身体颤了颤。
沈乐缘放轻声音哄他:“楚先生别坐地上,把手臂挪开让我看看行不行?”
霍霆锋应了一声,却说:“霍。”
愣了下沈乐缘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换了称呼继续哄:“好,霍先生让我看看好不好?你会让我看的对吧?”
他故意撒娇:“我以前都看不到你。”
男人这才慢慢舒展身体,展示给他。
顾不得尴尬,沈乐缘直勾勾盯着,映进眼里的东西很壮观,也很凄惨,是红的,是肿的,是遍布掐痕的。
惊恐地屏住呼吸,沈乐缘问:“你不会……吗?”
霍霆锋怔怔地跟他对视,眼神是茫然的,像是成了个傻子。
但傻子也该知道疼啊!
沈乐缘一只手比1,另一只手比零,教幼儿园小朋友般柔着声音做示范:“这样,懂吗?”
霍霆锋缓缓点了点头,还是用指甲。
“停!”沈乐缘扯住他的胳膊,没让他继续折腾自己,沉声说:“你歇着你歇着,我来!”
霍霆锋的反应极大,一下子又蜷缩成硬壳的龟。
沈乐缘:???
他又是气又是心疼:“怎么不许我碰?你要给自己绝育啊?”
霍霆锋不知听懂还是没听懂,带着鼻音接话:“嗯。”
像是在哭。
沈乐缘心软起来,哄着问:“为什么不许我碰?是不是怕伤害我?没事我只用手……你还好吗?”
霍霆锋不吭声。
沈乐缘一直攥着他的胳膊,能感受到他身体一阵凉一阵冷,心想这样不行,连忙喊他“霍先生”、“楚先生”、“鬼先生”,哄着劝着让他别乱来。
许久之后,霍霆锋才哽咽着说:“我不配。”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霍先生,”他喃喃:“我该说的,我应该早点说的……”
沈乐缘怔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确实很生气,气他们短暂的确定关系期间霍霆锋选择瞒着他,但他没想到这个在霍霆锋心里会是更深的心结,深到哪怕当下这个场景都在牢牢记着。
算了,这件事就原谅他吧……
霍霆锋是为了救他才遭无妄之灾,之前还被他捅过刀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玩废吧?
可是还没开口,他就听到霍霆锋再次开口。
“我还害死了回回。”
男人哽咽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的错,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沈乐缘柔软的心一下子硬起来,咬紧牙关,狠狠瞪着霍霆锋。
男人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被深沉的绝望笼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是很后悔很无地自容的样子。
这是他的小狗,沈乐缘想。
最初确实有被瞒住。
但那是他心爱的小狗,是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崽,忙过最初那阵之后,就算有再多证据证明小狗是原来那只,他也知道怀里的不是他的小狗。
他的小狗那么聪明,总能在他难过的时候安慰他。
可他的小狗又那么笨那么坏……
他不要原谅坏小狗。
但……
沈乐缘把手掌伸到霍霆锋的下巴处,逼对方跟自己对视,咬牙切齿道:“配不配以后再说,但首先,绝不绝育是不是该我说了算?”
“我数三个数,”他冷着脸说:“把腿打开!”
外面,保镖们终于打开了房门。
怕被屋里的人发现,他们潜入的动作很轻,一进去就看到姓狄的傻逼正贴着某扇门偷听,桌上则放着疑似信号屏蔽仪的东西。
很快,狄君雅被按到地上,屏蔽仪被关上。
蔺渊安装在老婆手机里的监视器重新开始运作,传来被屏蔽几个小时后的第一句话。
——“我数三个数,把腿打开!”
作者有话说:
OvO我亲友完结了耶!
指路:《当年送君三千里》by绝情浪子
是篇火葬场仙侠文~
好了,我要开始搞之前答应的“她完结我就日天”了!
第72章 道歉[VIP]
“看仔细, 不要用手挡。”
“再说一遍,不要挡住它,看仔细!”
青年是训斥的语气, 很清晰地传进蔺渊耳中, 磋磨出喉咙里的血腥味道, 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委屈。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老婆?
脑海里噬人的怒火在燃烧,蔺渊牙关咬得发疼, 却硬撑着对保镖吩咐:“别靠近那个房间。”
他冷静地说:“把狄君雅送郝明睿那里,告诉他如果,如果关不住狄君雅,就引导小鹿杀死狄君雅。”
耳边爱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变得温柔起来, 言语间是熟悉的诱哄,曾经属于他。
“像这样,圈住,轻轻地捋,你摸摸?”
【先生,这种欲望并不肮脏,它很漂亮, 你摸摸它好吗?】
“不, 别那么用力……指甲不可以!”
【没有哄你, 就是很漂亮, 先生很干净,你不要又怀疑自己呀, 或者……我亲亲它你才会信?】
“对,很好, 你轻轻地弄……”
【先生轻一点,呼……很舒服,先生明明很会嘛!】
往事与现实交织,蔺渊头痛欲裂。
沈乐缘教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终于不再折磨自己,但仍不懂自己解决,沈乐缘不盯着他就只是虚虚地挨着,不肯多抚弄哪怕一下。
于是他只好捉着对方的手慢慢来,偶尔蹭到那惊人的热度,总会感到隐隐的幻痛。
都弄成这个样子了,泄得出来吗?
沈乐缘深表怀疑。
霍霆锋被药性烧得脑子迷糊,被自己折腾得浑身发疼,但他自己没察觉到,只顾盯着青年认真且担忧的眉眼看。
沈乐缘问他:“你现在有感觉吗?什么感觉?”
霍霆锋微微歪了下脑袋,小狗疑惑。
沈乐缘的心微微一动,忍不住像以前对待回回那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男人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自己。
气味很重,像是攒了很久的样子,沈乐缘掌心也溅上了点,拿纸擦的时候注意到那玩意儿颜色也偏深,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个想法:霍霆锋不会一直没自己弄过吧?
为什么?总不能是真不会吧?
很快他就回忆起医院病房里的一幕幕,暗想,这是有心理阴影了。
霍霆锋的手掌按着那里,神志仍不很清醒的样子。
沈乐缘拽过他的手,用纸巾细细地擦,擦净之后抿着唇犹豫了一下,纸巾探到男人腿边,把糜乱的液体都擦了一遍,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眼看瓜越长越大,他把纸巾一丢,不伺候了!
铃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下意识接听,对面沉稳的声音淡淡道:“狄君雅已经被送走,郝明睿让我帮他给你道个歉。”
沈乐缘“啊”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信号通了。
通多久了?狄君雅什么时候被逮到的?为什么没人来通知他?
对面呼吸声很沉,像是话未说尽的样子。
沈乐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知道保镖不进来肯定是蔺渊的吩咐,而蔺渊会特意嘱咐保镖、并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他的脸颊骤然红了起来,慌乱挂掉电话。
揉了揉脸,沈乐缘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又把霍霆锋的裤子也提上,瞅瞅容量很可观的帐篷,找出另一件衣服围人家腰上,敲门喊保镖。
“叫救护车。”他说。
保镖接话:“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后到。”
沈乐缘的脸又烧了起来,牵着霍霆锋的手微微发烫,想松开但对方反握过来,怕被抛弃的大狗一样很可怜地看着他。
看了几眼,男人慢慢把手松开。
好乖。
沈乐缘心里叹气,绷着脸握回去,坐沙发上调节心情,顺便听保镖说这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后续情况,听着听着疲惫地泛起了困,又在救护车声音响起之后惊醒过来。
保镖说您继续睡,医院我们去就行。
沈乐缘瞥一眼霍霆锋腰间围着的衣服,哪敢让他们帮忙,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路上等会儿查该挂哪个科。
微信里突兀地跳出来个消息。
蔺渊:【已经安排好,不用你费心】
沈乐缘闭了闭眼睛,无奈地唤了一声:“蔺先生……”
他没有发语音,也没有打电话。
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发了段检讨过来,陈述自己放监视器的心理历程,并在最后表示知错但不改,因为他不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
沈乐缘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说:“你道歉。”
手机上,蔺渊道歉。
身边,霍霆锋也怔怔地诉说歉意。
沈乐缘狠狠瞪了霍霆锋一眼:“不是让你道歉!”
大概因为路上打了点针剂,他现在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不多,很委屈地应声道:“哦……”
蔺渊听着,心情越发酸涩。
爱人的声音穿透屏幕,忽然又唤了声蔺先生:“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监视我。”
那个声音说:“这样比较……安全。”
“还有,”沈乐缘说:“谢谢您一直关注我的安危。”
许久之后蔺渊才回应,语气很沉,透着着宛如幻觉的委屈:“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永远不需要。”
沈乐缘不知道该回什么。
之前怀疑蔺渊对他的感情的时候,这份感情很轻。
现在得知狄君雅根本不喜欢他,那份感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沈乐缘以前不是没拒绝过告白者,但蔺先生这样的…… 蔺先生甚至没有正式告白过,他该怎么拒绝?
等到医院,霍霆锋做检查、挂吊瓶,沈乐缘就在旁边另一张床上躺下,睁着双无神的眼睛清醒着,直到黎明微亮才沉沉睡去。
醒来不知道是几点,外面很安静。
扭头就对上霍霆锋遍布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沧桑又彷徨的样子。
沈乐缘抿了抿唇,别过脸假装要睡回笼觉。
耳边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男人停在他身边,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汪……”
沈乐缘眉头一皱,朝他看去。
霍霆锋很可怜地问:“我给你当狗好不好?”
沈乐缘:!!!
没等他回复什么,手机就弹出条新消息,蔺渊问:【明天我可以去找你吗?】
蔺渊:【有些事想告诉你】
沈乐缘:……
这一刻他心里涌动的不是怒气也不是悲伤,而是铺天盖地的尴尬,偏偏霍霆锋不清楚有外人在听,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后背,很认真地说:“就算你想把我绝育,也没关系。”
狠狠闭了下眼睛,沈乐缘说:“容后再议。”
蔺渊:【不可以?】
蔺渊:【为什么?】
蔺渊:【因为你准备答应霍霆锋的追求,要跟我避嫌?】
作者有话说:
睡了睡了,狗命要紧,睡醒再继续码!
第73章 凭什么[VIP]
沈乐缘没回复蔺渊。
因为突然推门而入一只蔺耀, 狠狠把霍霆锋推开,并把脑袋放到他手底下,可怜巴巴地说:“老师不要养他, 养我!”
沈乐缘:……
他默默把手收回, 嫌弃道:“你们两个都闭嘴!”
他背过身去假装要休息, 没看到两人之间带着火花的对视,也没看到霍霆锋故意一瘸一拐地回到床上,像是两腿之间某个位置受过重创的样子。
至于受创的是桃子还是瓜, 蔺耀没这个经验,看不出来。
年轻人不可置信:“你、你们昨晚……”
霍霆锋:“是意外。”
沈乐缘支棱着耳朵听,闻言脸又烧起来,想起昨天掌心的触感,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 以及整个过程大佬可能都听着,甚至有备份。
不行,得哄大佬把备份删了,他想。
但打开手机,入眼是最后那句酸溜溜的话,让他更尴尬了几分。
想了想,他回答说:【对】
其实没有, 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婉拒大佬。
蔺渊等了许久, 等来干脆利索判了他死刑的这个字, 眼前一片眩晕。
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是站着的。
笔直修长且有力的双腿, 俊朗的容颜,并不过分白皙的肤色, 他把自己养成了老婆会喜欢的样子。
也把别人养成了老婆会喜欢的样子。
比如蔺耀,比如霍霆锋。
约好了明天, 蔺渊却迫不及待地今天就想见到沈乐缘,想告诉他前世的一切,想说那时候他们有多信任彼此,有多恩爱多甜蜜。
但握紧拳头,他却劝自己忍耐。
他的爱人不是会因为虚无的记忆而改变想法的人,只会在考虑过后用更直接的语言拒绝他,并将前世和今生完全切割开来,劝他释然。
看,他多了解他老婆。
挑选完明天要穿的衣服,蔺渊躺回床上,逼自己闭目休息。
明天跟老婆说重生的事,获取老婆的信任,但要注意不能透露前世的关系,并跟老婆保持距离,不然老婆会退缩、会远离他。
就像前世的最初,老婆对待霍霆锋和狄君雅那样。
他入睡很快,身体沉重心脏发疼,始终被梦魇缠绕折磨,并在某一刻忽然睁眼,眼神里清明和恍惚交织。
他被小鹿打了几枪,但没死?
似乎有什么别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滚,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
特殊关注的来信声音响起,蔺渊看过去。
老婆:【抱歉,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的不合适,做朋友好吗?】
蔺渊:?
蔺渊豁然坐起,双腿有力的感觉让他的脸色格外难看。
没唤来保镖询问,他直接去地下监控室,调出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大致看了一部分后,他熟练地找出个隐藏模版,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视频,还分了类。
【公事】
【私事】
应该先点开公事那页,但蔺渊的手有他自己的意识,顺畅地点进了【私事】栏。
私事栏里全是公事。
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蔺渊没试图点进另一栏,反而根据对自己的了解打出几个数字,并成功搜索出一个文件夹,被命名为【我和老婆】
点开来看,里面的几栏分别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过去是很甜的过去,现在是很麻烦的现在,未来是某人准备好的未来。
“不要告白,他会逃避。”
“告诉他你以感情和欲望为食,他会试着喂养你。”
“帮他辞去监察员的工作,他不喜欢。”
蔺渊没有往后继续听下去,拉回前面那句重新听一遍,心想:如果我以感情和欲望为食,那我是个什么东西?
他点进公事栏,看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相约在咖啡馆,因为离医院比较近,沈乐缘提前十分钟到,在手机上跟眼镜仔聊天,让对方跟教授请假。
门打开,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去。
轮椅上大佬穿得很沉稳,神情也很沉稳,让他觉得……
“你——”顿了顿,沈乐缘试探着问:“先生,你没事了?”
蔺渊:“嗯。”
他有些走神,想起所谓“前世”说的那些东西,那些甜蜜的叙述像是加了砒霜的蜜糖,跟现实截然相反。
“明明获得他的信任很简单,你却把他推开。”视频里那个人恶意地嘲讽:“你不配。”
什么不配?
什么都不配。
沈乐缘没发现大佬走神,只觉得大佬好像变“正常”了,没有前段时间那种微妙的咄咄逼人感,好奇发生了什么,但对方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他也没问,只把手上刚打印出来的A4纸放桌上。
“蔺先生,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说的一些信息。”他苦恼道:“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向上级汇报。”
蔺渊低头看去,第一条是关于“三千世界”的猜想,和沈乐缘前世的大致情况。
其实沈乐缘觉得官方对此应该有猜测,毕竟他的马甲披的很不严实,小警员见他都跟看到教导主任似的。
蔺渊的手指虚虚落在A4纸上,凝视着沈乐缘问道:“怎么不告诉郝局长,信不过他?”
是更信任我的意思吗?
“没,”沈乐缘说:“但他不是也被列为特殊关注对象了吗?”找他跟直接对接上司,除了会产生时间差之外还有什么不同?
意思就是,更信任郝明睿。
蔺渊这般想着,缓缓抚平A4纸上被他抓出的褶皱,沉声问:“你喜欢做老师,还是喜欢做监察员?”
沈乐缘苦笑:“别问这种令人难过的问题好吗?”
说得好像他有选择的机会一样。
蔺渊淡淡道:“我明白了。”
把那叠A4纸收下,他控制轮椅想离开包厢:“改天再聚,我会跟郝明睿聊一聊这件事。”
啊?走这么急?
眼看大佬已经推开了包厢的门,沈乐缘连忙起身拽住轮椅后背,沉声问:“聊什么?什么意思?我可以不做监察?那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无比心慌。
仿佛如果今天放蔺渊离开,那他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蔺渊了。
蔺渊僵硬地停住:“没有代价。”
沈乐缘硬是把还在继续向外行驶的轮椅拽了回来,并推到墙角,把椅子拽过来坐下,两脚一伸卡住轮椅的轮子,厉声道:“说清楚!”
蔺渊微不可闻地抖了一下。
不吱声。
沈乐缘回想这段时间得知的那些信息,努力拼凑大佬的想法。
这是一个过度理智、多年来努力守护这个世界的人,他平静地偏激着,痛恨所有怪物,但在某一天发现自己也是个怪物……
沈乐缘:“你不会是想要放逐自己吧?”
沈乐缘:“你想把自己跟小鹿关在一起?可能还要加个狄君雅或者蔺耀,如果可以的话把霍霆锋也一波带走,然后你们去没有人烟的地方度过余生,我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地做我的老师?”
蔺渊沉默不语,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沈乐缘还是觉得不太对。
小鹿的影响必须有他才能克制住,不然他也不会放弃原来的职业,大佬的这个设想根本就不能将他排除在外,除非……
他忽然掏手机,当着蔺渊的面跟郝局长打电话。
“郝局长,”他开门见山,“蔺渊是不是跟你说了解决掉小鹿的方式,是什么?”
郝明睿哈哈干笑:“没说过。”
沈乐缘根本就不在乎郝局长会说什么,他盯着蔺渊的脸,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忽然凑近掐住男人的下巴,一字一顿道:“蔺先生,你知道自己刚刚很慌吗?”
“让我猜猜,既然你们是‘养料’,那不会是只有你们全都死掉,彻底切断他的供给,才能杀死他吧?”
蔺渊冷静地反驳:“不……”
沈乐缘:“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知道我讨厌被人骗。”
蔺渊又不吭声了。
沈乐缘愤怒道:“要杀掉我的狗和学生,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蔺渊不敢看他,微垂下眼帘用沉默抵抗。
毫无预兆地,大滴眼泪落到他手上,青年哽咽的声音响起:“你要为了我而杀死自己,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你要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是吗?”
“凭什么啊,”沈乐缘问:“凭什么你来安排我的未来?”
蔺渊僵硬地抬头给他擦眼泪:“别哭……”
“我就哭!”
沈乐缘躲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对,我是讨厌监察员这份工作,但我不讨厌你们啊!我想救你、救大家,我在努力了,我没有放弃,你什么要放弃你自己?”
“我是……”蔺渊试图解释。
“去他妈的怪物!”沈乐缘揪住他的衣领:“如果你是怪物,那我是什么?关押怪物的笼子?解决怪物的慢性毒药?怪物的附属产品?”
蔺渊脸色苍白起来:“你不是。”
沈乐缘:“那你也不是!”
他情绪大爆发,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好半天才松开蔺渊,疲惫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后半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了,别总把心事藏起来,行吗?”
说完,他拿起那叠A4纸:“我要说的都在里面了,我坦诚了,你呢?你的坦诚在哪里?”
许久之后,蔺渊才缓缓说:“前段时间跟你相处的人,不是我。”
沈乐缘愣住。
蔺渊说:“有这么一个世界,小鹿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教好,需要一直被看管,一直烦着你,让你不得不被怪物们绑住,不得不喂养他们。”
“后来有一天,你说要回家看看……”
毫无预兆的,巨大的悲伤感涌上心头,蔺渊无声地泪流满面:“那个你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开始思考怎么搞点肉给大佬吃,并让他们互相嫉妒
第74章 敏感[VIP]
沈乐缘的心脏激烈跳动起来, 几近眩晕。
我,来过这个世界?
蔺渊诉说往事,没发现是以自己的角度来讲前世, 说出了好些视频里没有的东西, 被铺天盖地的委屈淹没, 哽咽着抱怨:“小鹿不乖。”
“蔺耀也不听话。”
“霍霆锋只会寻死觅活。”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累啊,老……”
声音骤然停住, 蔺渊从恍惚中回神,咽下不该喊的那个称呼。
沈乐缘没察觉出那个字的特别,正费力地扒拉脑海里的记忆,回忆他的学生们,回忆那场车祸的细节, 越想头就越疼,捂着脑袋躬起了腰身。
面对面的姿势,他几乎像是把上半截身体挤到蔺渊怀里。
蔺渊僵硬地抬手,又缓缓落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忘记了就不要再想,身体最重要,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讲给你, 好不好?”
沈乐缘在他怀里发着抖, 克制不住地发脾气:“不好, 你在我这里信用值是负!”
蔺渊拍打他后背的动作僵住。
脑袋疼得要炸开, 迟来的记忆仿佛要喷涌而出,却总差那么临门一脚, 沈乐缘浑浑噩噩地趴了一会儿,身体越压越低, 上半身的力道全压在蔺渊身上。
他没发现男人的喉结滚动着,脸上浮现出自厌的情绪。
该死的前世。
当他的双腿变得有力,欲望也随之回归体内,蔺渊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也怕青年发现之后会生气,暗暗将另一只手抵在两人身体之间。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乐缘疲惫地放弃折磨自己,微微一动脸颊就蹭到大佬胸口的领带。
他后知后觉自己跟大佬的姿势有多暧昧,身体几乎是弹回原来的角度,腰杆挺得笔直,甚至因幅度太大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大佬被他困在腿间,胸前的布料被汗水濡湿,下摆也湿漉漉地,双手小学生般交叉搭在腿上。
是很乖的、刚刚被欺负了的样子。
但他哪里被欺负了?
明明是他自己找骂,怪不了我!
沈乐缘想想刚才的对话,绷起脸威胁道:“别拿‘为我好’的理由做傻事,不然我……我……”
我能怎么着?我还能揍他一顿不成?
蔺渊安静地凝视他,等他“不然”之后的下文。
沈乐缘心一横,板着脸说:“我就真的走掉,再也不回来了!”
这话杀伤力比他想象得大,蔺渊的脸几乎立刻就变得惨白,连唇瓣颜色都变淡,一只手捂住胸口的位置,看起来很痛苦。
沈乐缘连忙抚他胸口:“骗你的骗你的,我怎么舍得不回来?”
蔺渊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乐缘松口气,松开抵着轮椅两边的脚,随口转移话题说:“该说的都说了吧,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了吧?”
蔺渊回以沉默。
沈乐缘:???
他一口气没回过来,崩溃道:“求求你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次性放出来吧,别这么遛风筝似的涮我!”
蔺渊垂着眼帘说:“不重要,跟正事无关。”
沈乐缘重复刚刚说过的某句话,语气很重:“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度为负!”
蔺渊:“是你不想听,听了会尴尬,会远离我的事。”
能有什么能比你一直在监视我更尬?
沈乐缘大气道:“你尽管说,我不会因为前世而疏远现在的你。”
他压根没有前世的记忆,不会把前世那位的事代入自己。
蔺渊终于抬眼,凝视他观察他,像是在思索他这话的真假,半晌才在他的催促下缓缓开口。
“老婆。”他喊。
沈乐缘:……???
沈乐缘:!!!
蔺渊跟他对视,冷静地解释:“这是前世我对你的称呼。”
沈乐缘张了张嘴,闭上,然后再张开,再闭上。
蔺渊主动提供细节:“是先婚后爱、自由恋爱,有婚礼、有戒指、有夜生活,也有蜜月旅行。”
沈乐缘僵硬地问:“你记得?”
蔺渊摇头。
沈乐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大佬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前世留下了视频,详细记录的你喜欢的食物、服饰、个人爱好,以及……”
蔺渊微微皱眉,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到。
:“体位。”
沈乐缘:!!!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什么都说啊?”
蔺渊分析前世的想法:“他希望我能跟你再续前缘,有机会的话最好鸠占鹊巢自己上位,你不会发现皮囊底下换了人。”
最后几个字透着微妙的哀怨,把沈乐缘说得有点心虚。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比较忙,他熟练地把手伸到大佬身前,整理被自己压出褶皱的西装,从上理到下,要解开领带重新打的时候,才回神并且呆住。
大佬已经微仰起头,坦露着脆弱的喉结等他继续。
沈乐缘只好假装自己还在走神,快速打出个漂亮的结,整齐摆放到蔺渊胸前。
蔺渊摸了摸领带,心在发颤。
沈乐缘起身把椅子挪开,“我等会儿回医院,你去哪里?”
蔺渊答非所问:“你说你不会因为前世而疏远我。”
沈乐缘:“我没……”
蔺渊:“你在赶我走。”
沈乐缘搓了搓脸,好吧好吧,他确实是在赶大佬。
幸而蔺渊没有再提“老婆”这个字眼,主动跟他聊起小鹿,讲小鹿当时的情况。
前世的小鹿比现在槽糕得多,他那时不懂装乖。
那时他是被蔺渊关押起来,是个纯粹的犯人。
少年有天然的恶意,能轻易主宰别人的欲望,普通的隔绝方式只能困住他的身体,不能困住他的能力,他自己无法走出牢笼,就教唆别人互相搭对给他演活春宫,汲取其中赖以生存的涩欲。
如果蔺渊在场,少年就会把重点放在他身上,试图让他沉沦,但从未成功过。
随着大佬的诉说,沈乐缘的视线落到大佬腿间,莫名觉得压在那里的手好像不太对劲,像是在遮掩什么。
不可能的吧?
大佬今生从来没对小鹿支棱过,哪怕是克制不住凝视小鹿的时候也没有,哪会因为讲前世那点事而兴奋?
蔺渊却被他看得呼吸粗重,跟前世无关,只因为他在看他。
他跳过一些内容,故意提起不想提的某个人:“后来有一次,犬舍的狗们突然全都跑出来,别墅乱糟糟,有条藏獒钻进关小鹿的地方……”
沈乐缘的注意一下子被转移走,急急地问:“他们做了?”
“不,”蔺渊说:“你当时应聘了保镖的工作,及时控制住藏獒,我也因此将你提拔到身边。”
沈乐缘暗想:还好没有,不然——
不然干嘛?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唇抿了起来,逼迫自己先聊正事:“然后呢?”
“然后咱们两个互相试探了一阵子,某天开诚布公地谈了谈,也产生过一些争吵,你觉得小鹿需要有人教导,而我最终决定给你这个实验的机会。”
他没提这之间蔺耀闹了什么幺蛾子,也没说藏獒整天围着谁转,起初想咬谁后来想舔谁,以及变成狗变成男人之后的偷情事迹。
蔺渊只说小鹿:“保镖们守在外围,只有你靠近他,他经常勾引你,想从你身上汲取到名为色欲的食物,但你几乎不受影响。”
“你用感情喂养他,告诉他那叫喜欢。”
沈乐缘怔怔的,有点疑惑:“我……喜欢他?”
如果前世小鹿真像蔺渊说的那样只有纯粹的恶念,他怎么可能喜欢?
“嗯,”蔺渊说:“你凭着他小爸的身份,对每个看上小鹿的人劝学,告诉他们获得怎样得学位就能来见小鹿一面,等人家埋头苦读几年,那点影响基本也该消散了。”
沈乐缘沉默了一下,恍惚着喃喃道:“我好骚啊。”
蔺渊皱眉:“你不骚。”
蔺渊:“你很单纯,很正直,很……”
沈乐缘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随即兴奋起来:“现在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方式?”
“不确定,”蔺渊说:“那时候小鹿的主要影响是欲望,现在却能影响别人的感情,我的建议是将他彻底关押起来,关到渺无人烟的地方。”
沈乐缘脱口而出:“渺无人烟的地方有兽。”
蔺渊凝视他。
他回望蔺渊。
半晌,两人双双移开视线,假装不知道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又聊了一会儿,沈乐缘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等他正式专职,跟小鹿见上一面才能确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起身,想去推大佬的轮椅:“我送你?”
大佬居然拒绝了他。
沈乐缘尊重大佬的选择,虽然纳闷但还是听话地转身离开,心想说不定大佬是想独自哭一哭呢?
以他跟大佬的关系来说,不太方便哄的。
得避嫌……
但大佬又明显不想跟他避嫌,难办啊。
刚走到门边,他突然想起今天本来是要聊“某些信息该不该上报”的问题,就扭头朝大佬看去:“对了……”
他的声音骤然停住。
某人正脱外套,不再被双手遮掩的位置好大一团。
没有跟沈乐缘对视,蔺渊颤着指尖把外套脱下来盖到腿上,冷静地解释道:“以前是用药压制欲望,停药后会有些敏感。”
沈乐缘精神恍惚:“啊?噢……”
他隐约想起大佬是什么时候开始遮那里,不自觉估算出时间,轻轻“嘶”了一声,心想他憋了好久,不难受的吗?
蔺渊的声音很平静,给出怪异的承诺:“我会继续用药,争取不冒犯到你。”
沈乐缘:???
他惊恐地想:大佬,你二弟这些年过得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质问[VIP]
挨着门的手僵住, 沈乐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再次确定蔺渊的心理有问题。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佬是个道德感极高且懂分寸知对错的人,却遇到会让人产生可耻兽性的小孩子, 苦苦挣扎那么多年, 但凡有丝毫欲望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偏偏又很难克制。
蔺渊克制住了,靠理智,也靠药物。
……不过, 好像狄君雅和蔺耀都不是这个反应,霍霆锋的情况也跟大佬不太一样,为什么?
小鹿以欲望和感情为食,这几人都是他们的食物,那他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天敌?
说大佬和小鹿是天敌他信, 剩下的可不太像。
有什么猜测呼之欲出,但又卡住,沈乐缘在这个尴尬的时刻走了神。
蔺渊没发现他的走神。
他压根没抬头,只知道青年没有离开,没有远离他。
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腿上,皱巴巴的,里面白色的衬衫也发皱, 是刚刚手太抖扯到了, 这两者他都顾及不了, 垂着眼帘平复呼吸。
兴奋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甚至更挺拔了。
蔺渊甚至能感受到顶端溢出的湿润。
是多年来禁欲的反扑,也因为喜欢的人近在咫尺, 还因为前世用语调微妙叙述的幸福让他难以忘却,生出不可自控的妄想。
他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可以。
我欺负他,欺骗他,怀疑他,还跟他吵架。
按在腿上的手勉强平静下来,神经末梢却还在抽搐发疼,蔺渊羞于被心上人看到肮脏的欲望,操着平稳的语调赶人。
“霍霆锋还在养伤,你回医院看他吧。”
这时候哪里顾得上霍霆锋?
沈乐缘一言难尽地想:更何况我现在还是不见他为妙,那那地方可经不起二次摧残,现在不适合起反应。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开门出去,把独处的空间留给大佬。
蔺渊松口气,但心里又说不清道不明地有些失落。
他没抬头,垂着的目光虚虚落在某个点,像是透过几层布料看到了令人作呕的自己,厌恶在他脸上成型、定格,并庆幸自己没把腿的事说出来。
药还是得继续注射。
不能站起来,就能用这种无力感提醒自己,别去做不该做的事。
特殊的消息提示声响起,蔺渊打开来看,是青年发来的科普,大意是某些生理反应很正常,不该一味地压制,不然心理和生理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蔺渊安静地把它看完,没放在心上。
他不需要这种恶心的、会让人把持不住的欲望。
难受,想吐。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小心翼翼的劝说:【你要不抽空解决一下?】
蔺渊回:【嗯】
前世那个蔺渊叫停了药物的研究,以至于新的还要过几天才能送过来,不过没关系,几天后解决也是解决。
沈乐缘没走远,在外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找科普,复制粘贴修改并发出去,然后抱住自己的脑袋。
“啊……”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喊叫声。
按他原来的想法来算,他希望跟蔺渊和霍霆锋保持同事关系,或许还是会有些暧昧,但不过线,让时间疗愈一切,等待感情慢慢变淡。
霍霆锋只是因为那段意外离乱情迷,感情没有那么深,总有一天会遇到更适合他的人。
而大佬……
说真的,他一直不明白大佬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曾有同事愤恨地说他蠢笨,怪他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也总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渐行渐远,或者跟他产生争执,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沈乐缘不在乎那些,那时候学生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精力。
现在也差不多,甚至换了个更难办的学生。
他对爱情怀有莫名其妙的恐惧心理,提到这两个字,比起白头偕老的甜蜜,他第一反应是“分离”,是现在有多甜未来分开就会有多痛苦。
但是……
霍霆锋哪怕被用了药,也不愿意碰他一丝一毫,甚至选择伤害自己。
蔺渊准备继续用药遏制欲望,只为“争取不冒犯到”他。
眼下这个情况该怎么处理?
老师没教过。
他突然想抽时间找个情感教学班上。
“先生?”
服务员在桌上放下一杯热水,迟疑地问:“您怎么了?”
沈乐缘立刻坐正,像个乖巧的学生:“没事!”
服务员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他指了指桌上的热水,“不知道您什么情况,所以沏了点糖水,您还需要别的帮助吗?”
心里暖暖的,沈乐缘有种倾诉的冲动。
考虑到打扰别人不太好,他对服务员道了个谢,坐在原来的位置继续纠结,一边小口抿水,一边在手机上滑动,不知道该求助谁比较好。
保镖朋友们?
不行,那群大部分母胎单身,没有被多人追求的经验。
霍家的弟弟们?
也不行,他们跟霍霆锋一条裤子一条心。
警局的同事……不不不这个绝对不可以,想想那身制服他就完全问不出口了!
来来回回翻了一会儿,他打开宿舍群。
沈:【@奶妈再爱我一次@奶妈,你们有没有什么朋友对“被多人追求”这种事比较有经验,可以帮我问一下,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吗?】
眼镜仔震惊:【你问我们?这不是你的舒适区吗?】
沈:【?】
沈:【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奶妈再爱我一次:【之前那几个富二代,铁窗泪那几个】
沈:【合作者,老朋友】
奶妈:【蔺大少跟篮球队12号,狄医生,班里每次都跟你坐同桌的小帅哥,经常喊你进办公室的林教授,去宿舍送饭被你撵出去的大胸保镖……】
眼镜仔报菜名似的,一大串看得沈乐缘眼晕。
他要只说三两个,沈乐缘说不定还会反思自己,但一下子十来个,就只会让人哭笑不得了。
沈:【别开玩笑,我很认真地在问】
沈:【还有,蔺耀那天告白是为了给我解围,是故意用一个谣言冲淡另一个谣言,要是有别人问起,你也可以这么回答,总之帮忙解释一下,谢谢】
沈:【狄医生是别的原因,现在不太方便告诉你】
眼镜仔:【……】
做朋友那么久了,他对室友的“先天独美圣体”也有一定的了解,没试图改变他的认知。
于是拐回原来的话题:【喜欢就选一个谈,不喜欢就拒了呗】
沈:【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奶妈再爱我一次:【那就拒】
沈:【拒了,但不太成功】
沈:【是我的问题,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未来的几年十几年我应该都会跟他们绑定,不可能远离哪一个。】
宿舍群的第三人突然冒出来,抓住重点:【现在还不想谈恋爱的意思是,没有不喜欢,只是暂时不想谈,对吗?】
沈乐缘没回。
奶妈:【可以选你喜欢的试试,然后拒掉另一个】
沈乐缘还是没回。
奶妈:【都喜欢?那就让他们追你】
奶妈:【别有心理负担,他们想得到你的心,本来就该付诸努力,让竞争对手知难而退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
沈乐缘趴在桌上,盯着这段话看。
让对手知难而退是他们要考虑的事,但不打算负责所以保持距离,是我该考虑的事吧?
拒绝了又插手对方的生活,岂不是给对方虚幻的希望?
他喃喃:“我好过分……”
坐正身体,沈乐缘认真对室友道谢,但群里突然安静下来。
他的室友在因为群里的话题和“你为什么那么熟练”而冷战,不过冷了没三分钟,两个人又亲亲热热地黏在了一起,翻看冷漠仔那些年为了追室友而购买的各种电子书。
放下手机,沈乐缘叹气。
叹完隐约感受到什么,扭头一看,大佬所在的那个包厢匆匆从里面关上。
还没出来呢?
怕我?
不想耽误大佬回家自给自足,沈乐缘起身出门。
他前几步是往医院走,后几步停住,搜了个酒店住进去,躺在床上发呆。
霍霆锋和蔺渊都在他脑海里打转。
怎么会那么可怜的?喜欢我的人是不是都会很痛苦?
烦躁之中他给自己找事做,打开手机跟医生聊了聊,也许是误会了他跟霍霆锋的关系,对方转了同院心理医生的号过来,告诉他病人生理方面没问题,主要是心因性阳痿。
其实是霍霆锋让说的,现在阳痿在他这里压根不是个事儿,甚至代表“干净”和“安全”,值得一个庆祝。
沈乐缘想起那一团的凄惨和萎靡,暗想:那以后只能靠吃药了?
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
他翻了个身,思来想去没忍住跟郝局长聊了聊。
沈乐缘说得遮遮掩掩,不过用药消除欲望这事郝局长知情,直接明码:【那药确实不太好,用多了很伤身体,我之前劝过他,但没用,说不定他会愿意听你的】
他指的是“双腿无力”的这个debuff,沈乐缘却以为是对欲望的克制。
不过这两个也没区别就是了。
思来想去,沈乐缘还是不放心大佬的情况,手机点来点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他告诫自己。
不然给了别人希望却又一直拒绝,跟拿萝卜吊着驴却一直不给人家吃有什么区别。
青年翻来覆去很久,午饭晚饭都忘记,十来点才勉强睡去。
凌晨三点,他猛然坐起。
蔺渊的手机在随后亮起,他打开来看,青年气势汹汹地质问:【你自己解决一下没?没对你二弟用刑和用药吧?】
短短几秒后,这句忽然被撤回。
老婆:【不好意思,发错了,早点休息】
蔺渊:……
他掀开被子阴郁地盯着自己。
这还怎么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你乖[VIP]
沈乐缘发完消息又撤回, 彻底睡不着了。
他刚才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大佬坐在轮椅上,垂着眼帘看某处,眼神里满是厌恶, 像是恨不得某样东西在他眼前消失。
然后, 他重重扇了下去。
一下, 两下,三下……
大家伙可怜兮兮地歪倒,小口吐着白沫, 逐渐变得伤痕累累,肿成了沈乐缘曾经见过的另一只的样子,很令人心疼。
奈何他的主人一点都不心疼它,甚至像是恨它。
狠狠闭上眼睛,梦里大佬举刀的样子挥之不去, 于是他在关心大佬和保持距离之间犹豫不决。
大佬的新消息适时发过过来:【你可以疏远我】
蔺渊:【抱歉,让你感到为难了】
沈乐缘一阵恍惚。
大佬好像很久没跟他吵过架了。
不止是没有吵过架,他后知后觉发现蔺渊其实消失在他生活中有段时间了,从大佬孔雀开屏算起,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中间对方只偶尔找他谈谈正事。
这么说也不太对。
没猜错的话,那个是前世的蔺渊。
那个蔺渊跟名为沈乐缘的人结成夫妻, 可怜兮兮地等爱人很久很久, 等来的却是世界的重启, 和爱人的移情别恋。
他会监听我的日常吗?沈乐缘想。
答案毋庸置疑, 两个蔺渊都会这么做,因为他们都心系他的安危。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听我帮助霍霆锋的?
沈乐缘心中生出微妙的心疼, 忽然记起上次意外后他给了蔺渊监视自己的权限,后知后觉这个承诺的暧昧和残忍。
霍霆锋伤成那样, 肯定要借机跟他撒娇装可怜的。
到时候,蔺渊会在另一边听着。
一定会。
他不希望蔺渊痛苦,但似乎已经割了对方好几刀,且未来还会继续,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沈乐缘下意识想收回权限,手指却粘了胶水般动弹不得。
那也是一种伤害。
他想了很久,最终说:【不会疏远你】
他还说:【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这个时间打扰你……】
大佬回:【没关系】
沈乐缘盯着这几行对话瞧,缓缓翻到加好友的最初,从字里行间察觉到自己当时的不安,也看到他逐渐被大佬宠的无法无天,还觉得大佬跟文里的不一样,很平易近人。
大佬是对他平易近人,那些特殊的包容一开始就存在。
中间也有争吵,也有试探,但即便是冷战的时候,看起来也比现在亲密得多。
翻到最新那条,沈乐缘的笑意淡了下来。
半晌,他磕磕绊绊地打字又改写,删删减减之后跟大佬聊私事:【这个时间打扰你,是因为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蔺渊安慰他:【梦都是反的】
下一条又说:【保镖在隔壁,不用担心】
沈乐缘慢吞吞打字,这次删改的字数更多,每改一遍耳朵就多红一分。
他说:【我做的噩梦是,你欺负你二弟,欺负得很惨】
他说:【人机分离那种惨】
蔺渊的身体被短短两行字点燃,灼热到发痛。
他攥着手机平复呼吸,手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很委屈地打出一行字:【是你在欺负它】
没发出去,他删除,重新组织语言:【有点疼】
删除掉,继续组织语言:【难受】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嗯】
这个回答太简洁,沈乐缘看不出他什么意思,是不会欺负二弟,还是欺负过所以避重就轻?
他斟酌着问:【所以,它现在还好吗?】
蔺渊看了一眼:【很活泼】
沈乐缘的脸颊本来就红着,现在更是一下子就烧了个彻底,捂着脸继续问:【从咖啡厅出来之后,你自己解决一下没有?】
蔺渊不想回这个。
沈乐缘在他的沉默中品出什么:【一直忍着?】
问号里仿佛带着指责,隔着屏幕蔺渊都能感受到他的不赞同,委屈克制不住地涌上心头,蔺渊心想:本来不用忍的。
虽然敏感到走路蹭到都会难受,但他不常走路。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沈乐缘哪会不知道对方是在消极应对,无奈道:【这样真的很伤身体,我希望你是健康的】
蔺渊:【没事】
沈乐缘揣摩着他的想法,劝他:【这种欲望并不肮脏,你试一试,哄哄它好吗?】
仿佛有什么声音穿透了时空——
“先生,这种欲望并不肮脏,它很漂亮,你摸摸它好吗?”
眼前模糊不清,有什么液体滴落在手机上。
蔺渊摸了摸,是眼泪。
他弄不清这种悲伤和安心感从何而来。
手机上刷新出新消息,青年问:【我也有这种欲望,蔺先生会觉得很脏吗?】
蔺渊答:【不会】
青年又问:【所以你的也不脏,别太为难自己好不好?】
蔺渊没回复,只在心里答:不好。
被欲望支配的感觉很恶心,那样的他一定很丑陋、很令人厌恶。
比起释放,还是忍耐更简单。
大概是他太倔强,青年也束手无策,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都无声无息,蔺渊隐隐有些后悔。
如果能让这个人安心的话,他不是不可以忍着恶心试一试。
他抬手打字,再一次决定退让。
青年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发过来的,很简洁的一句话:【那咱们交换好不好?】
交换什么?
蔺渊几乎立刻想到涩情的东西,然后加倍自厌。
我好恶心,他想。
可是青年说的居然是他在想的那种东西,回答出甜美的细节,他看到自己发出个“好”字,然后是急迫所以漫长的等待。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但他也不觉得意外。
他唯独意外对方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一边唾弃满怀期待的自己,一边又紧盯着手机,希冀对方信守承诺。
十几分钟后,他点开崭新的一段视频。
手是修长的,白皙的。
呼吸是摇晃的、粘稠的、滚烫的。
握着,拢着,指腹轻轻打转,连空气都被撩拨,逐渐湿润起来。
青年的声音变得沙哑,教他怎样哄自己。
一切结束后,摄像头晃动着放到腿上,瞬间的薄粉后屏幕变黑,青年喘息了一会儿,哑声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先生,该你了。”
许久之后,蔺渊重新点开视频,艰难地伸手——
这是他的初次。
沈老师发出一个视频。
沈老师获得一个视频。
沈老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偷偷摸摸点开视频。
干净,坚/挺,令人脸红心跳。
不太熟练,不太情愿,但臆想中用到指甲的场景没出现,男人乖乖用他教的法子哄自己。
好听话啊……
他松了口气,渐渐睡去,梦里的自己勾住某个听话男人的脖颈,笑着哄道:“你最乖啦,会管好他们对不对?”
“等我回来给你奖励~”
男人说:“好。”
男人说:“老婆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然后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跟什么东西确认还能不能回来,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点头说:“那走吧。”
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沈乐缘泪流满面。
可是当他醒来,摸摸眼角的湿润,却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哈欠。
手机明明灭灭,新消息把他吸引过去,弹出的一条又一条里有蔺耀的也有霍霆锋的。
没蔺渊的。
大佬的聊天界面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视频。
他嗖地一下退出来,过会儿长按并选择删除,却在抬手的那刻莫名其妙挪开手,收藏进相册深处还加了个密码。
摸摸自己发热的耳朵,沈乐缘想:治疗心理问题也是需要留存档案的……吧?
同手同脚地,他起身出门回医院。
路上蔺耀又发来条消息,说自己想照顾霍叔叔但霍叔叔说他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不需要有人照顾,所以等会儿咱们一起回学校吧。
前面那条是问他怎么还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再前面那条是问他在哪儿。
像是眼巴巴等妈妈回来的小朋友,妈妈不在眼前就发慌。
霍霆锋趁小年轻低头打字,凑过去偷看,勃然大怒:“你喊谁叔叔呢?!”
他哪有这么老?
蔺耀皮笑肉不笑:“您跟我爸爸是一辈的,我这是尊重您。”
霍霆锋从小带弟弟们玩,闻言很手痒,想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但抬起手来想了想,他乐了:“对对对,我跟你爸一辈,也跟你老师一辈分。”
蔺耀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难听的话到嘴边又忍住,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嗯,你最爱做叔叔了,谁能有你爱做?”
“当初某人怎么说的来着——叔叔喜欢年~轻~可~爱~的~”
霍霆锋眼前一黑。
他自己都忘了还说过这种话,但久违的记忆随声音上线,尴尬感几乎要把他的呼吸堵住。
如果上天能给他个重来的机会,他愿意切了自己。
切哪儿都行。
当时霍霆锋钓小鹿,用的是“你老师要跟我开房”这个饵,暧昧的话其实不多,但仅有的几句愣是被蔺耀玩出了花,语调那叫个一波三折。
“小鹿喜欢什么,叔叔买~给~你~”
“你爸跟我是朋友,改天我去你~家~坐~坐~”
“你老师太年轻~谈恋爱还是年纪大点的好,会~疼~人~”
妈的我怎么那么恶心?
霍霆锋越听越气,狠狠瞪着蔺耀,却没让他闭嘴。
一来他看出蔺耀在故意惹怒他,不想留下把柄,二来脸这种东西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他连鸡都不想要了,还在乎这个?
甚至他有点庆幸:好歹他心上人没看到。
应该没看到……吧?
当初沈乐缘是拎着小鹿去医院道歉了的,要是看过那段视频,绝对不会是那个态度。
想到视频,想到道歉,他就想起病房里的升降机。
然后整个人都麻了。
不能回想,不敢回想,尴尬到这种程度需要用一生脱敏,临死前的走马灯它都得占最亮的一帧。
蔺耀念叨一会儿,自觉没趣儿地闭嘴。
霍霆锋给自己找事做,比如跟蔺耀吵几句,于是冷笑:“不说了?”
蔺耀扫一眼他通红的耳朵,也冷笑:“怕你爽到。”
他眼睛里写着仨字——死变态!
仿佛经历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霍霆锋彻底蔫了。
嘲讽完,蔺耀阴郁地搬高脚凳去床边,一边等老师回来一边心想:我他妈也是变态。
做了一夜吃奶的梦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父子夹心?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本来搞出来一章了,但码完回头看发现感情戏歪好彻底,遂推翻重来。
重来之后码好爽啊这章!
第77章 爱哭鬼[VIP]
“怎么了这是?”
沈乐缘推门进去, 看到病房里两个人各占一角,连起来就是本房间的最长对角线。
霍霆锋哪敢说实话,岔开话题问心上人手上提的是什么。
沈乐缘一听就知道他在某场小交锋里落败了, 还败得很不光彩, 但他不问, 把装着水果的袋子放桌上,说:“你不能吃。”
霍家干的是要命的活,风里来雨里去, 主动或被动地用过不少药,乱七八糟地有了抗药性,开药都不好开,如今刚刚被注射过不明液体,医生再三嘱咐按他的药方吃饭。
这几天, 霍霆锋一日三餐都是吃药膳。
他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又大又圆熟透了的橘子、橙子上移开,正想说那我留着等病好了再吃,就见蔺耀欢呼一声凑过来,仿佛那是特意给他买的。
霍霆锋皱了皱眉,不乐意却也没跟他抢,怕心上人嫌他幼稚。
他给蔺耀记上一笔,专心观察沈乐缘。
这人昨晚是去见蔺渊, 直接住在了外面, 虽说没一起回蔺家别墅, 但谁知道中间发生过什么?
沈乐缘任由男人打量, 没像以前那样烦躁或者不安,还用用坦然的目光回望过去, 视线从霍霆锋脸扫到病员服下隆起的胸肌,神色很平和。
他将霍霆锋跟蔺渊做比较。
前者和他有过短暂的恋爱, 有过互通心意的甜,有过遭遇欺骗的苦,现在更多是被救助的感激;
后者则拥有他的信任,即便他吵着闹着说不信蔺先生了,心里也还是最信蔺先生,宛如漂泊的小船信任港湾。
我更喜欢谁?
没等他想明白,视线里忽然插入一只蔺耀。
年轻人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语调很欢快:“好甜啊,老师尝尝?”
霍霆锋脸黑了下去:“你今天不上课?”
“今天没课。”蔺耀得意洋洋。
霍霆锋嗤笑一声,质问三连:“复习了吗?预习了吗?考试成绩怎么样?”
蔺耀之前常年在国外待着,回来之后英语一骑绝尘,其他科目就不太行,加上时常缺课日常分感人,这次飘红了好几科,都得补考。
于是他被打了个措不及防,脸色微变。
沈乐缘眉头一皱:“你……”
高三老师都对分数很执着,他们明白成绩跟成就并不等同,但学历确实是普通人最容易得到的敲门砖,一时的苦能让学生未来少走许多弯路。
不过,蔺耀没在普通人行列里,成绩于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把对于挂科的本能不适压下去,沈乐缘安抚地对年轻人笑了笑,把连丝络都剥干净了的橘子接过来:“谢谢。”
蔺耀被他笑得打了个激灵,指天发誓:“我一定好好学!”
沈乐缘:……
该解释自己并不会强求蔺耀考出好成绩,还是该看这孩子努力奋发?
沈乐缘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温温柔柔地一笑,他摸摸小朋友的脑袋:“不错不错,等你好消息。”
蔺耀被摸得晕晕乎乎,傻乎乎跟着笑。
霍霆锋当场查他课程表:“你明天上午满课,下午两节课,一周后考试……”
贱人!!!
蔺耀恨不得当着老师的面重提旧事,讲讲这狗男人当初的油腻表现,但那样就要提起小鹿。
提起小鹿,老师肯定要伤心。
他不希望老师伤心。
恋恋不舍地,蔺耀一步三回头:“等我考完试……”
沈乐缘:“考得好有奖励。”
蔺耀眼睛一亮,语气变得欢快:“好嘞老师~”
碍事的那位走了,霍霆锋乘胜追击:“现在的小孩儿也真是,不好好学习,大学及格就行,居然还搞出好几个不及格。”
他给心上人看刚查到的成绩:“喏,飘红了一大片。”
沈乐缘面色古怪。
霍霆锋从桌上捡橘子剥,抬眼看到他皱眉,疑惑问:“怎么了?”
沈乐缘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截图给他看。
屏幕里的分数没蔺耀那么难看,但也红了两科,剩下的除了数学成绩一骑绝尘之外,大多数科目勉强过线,代表的不是他的真实成绩,是老师们捞菜菜的努力。
霍霆锋原地闭嘴,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补救。
门忽然刷地一下从外面打开,蔺耀大步走过来,说是忘拿东西了,拎起桌上的水果走几步又退回来,把狗男人手里那个也抢走。
“是给你买的吗你就吃?”
然后挑出成熟度最高几颗橘子递给老师:“剩下的我拿走啦?”
其实他知道水果是老师买给霍霆锋的,八成是买完才想起霍霆锋不能吃,但无所谓,他拿到就是他的,才不留给老男人。
二十八也是老,比老师老八岁呢!
年轻人的来去都风风火火,像是一阵热烈的风,满怀青春气息。
霍霆锋却没因此生出“心上人比我小很多”的惆怅。
他的心上人跟蔺耀这种稚嫩的小崽子不一样。
他的心上人是成熟的、平和的,生气也敛着性子,带着某种阅尽千帆的淡然,唯有那份喜欢青涩而笨拙,连吻都小心翼翼。
错过的机会和错过的时光一样,都回不来。
悔意像是苦酒,早已把霍霆锋浸泡彻底,他没敢再吱声,拿起蔺耀放桌上的橘子继续剥,像是在剥自己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沈乐缘都住在医院里。
医生用温柔的声音和言语把他训了一顿,再三警告他最近不要泄欲。
沈乐缘心虚地点头。
这话先前他也听到了,但以为只是限制霍霆锋……
医生不清楚他什么情况,只知道他跟霍霆锋是一起被送进医院的,误会俩人是情侣,说着说着抬眼看向门口:“你俩互相监督。”
霍霆锋幽幽看沈乐缘一眼,重重点头:“一定!”
沈乐缘:……
于是从那天到现在,霍霆锋盯他跟盯贼一样,上个厕所都要跟着,直盯得他浑身发热发着小脾气把人撵出去。
然后等下一次,这人还跟着。
沈乐缘忍无可忍:“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我能干嘛?”
霍霆锋幽幽道:“那可说不准……”
沈乐缘简直不知道该先回“我不早泄”,还是先反驳后半句。被有暧昧关系的人那么看着,先前还有过微妙的□□接触,他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忍了又忍,他说:“你被我看也……”
“不会,”霍霆锋打断他的话,自豪地表示:“我阳/痿!”
沈乐缘:……
你还挺骄傲的哦?
于是等霍霆锋上厕所,他也跟了进去,盯着对方。
明明该尴尬或者羞涩,但两人都没这个情绪,一个大大咧咧放水,另一个目光炯炯,满眼都是:我就不信这个邪!
沈乐缘用视线跟大家伙打招呼。
上次见它还是上次,那时它坚强灼热又凄惨。
现在伤已经消了大半,但好像还没从上次的痛苦里回神,乖乖地被握在手心,显得很蔫,是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霍霆锋眉头微挑,得意洋洋:看,我就说吧!
真痿了?
没看到想看的,沈乐缘有点气不过,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伸手握上去,轻轻捋了一下。
像是早已认主,萎靡的东西瞬间活泼起来。
霍霆锋呆住。
沈乐缘也呆住。
被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笼罩,沈乐缘僵硬地开水龙头洗手,然后出门,关门,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
真是鬼迷心窍!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霆锋。
好在对方好像比他更腼腆,五六分钟过去仍听不到开门出来的声音。
难道霍霆锋正在里面……那啥?
眉头一皱,沈乐缘起身去制止——霍霆锋中的药比较烈,身体又曾注射过其他乱其的药,再加上受伤有点重,要忍上近半个月呢!
猛然推门进去,入目是男人慌乱提裤子的身影。
倚着门框,沈乐缘自觉扳回一局,挑眉道:“医生说让咱们互相监督,你这样我可是会被他骂的。”
霍霆锋支支吾吾:“没……”
沈乐缘笑他:“没有你捂什么?”
霍霆锋艰难地把手移开,病员服上果然显出好大一块痕迹,还带着点微妙的濡湿,不像是“没”的样子。
沈乐缘侧开身体让他出来,放轻声音说正经的:“你忍一忍,再等个三五天就可以结束禁欲了,别因为一时的愉悦留下病根。”
霍霆锋看他一眼,被烫到般垂下眼帘:“嗯。”
见他不动,沈乐缘催促道:“出去出去,别躲在厕所干坏事。”
霍霆锋慢吞吞走回床边,唇抿得很紧。
沈乐缘感觉不太对,几步跨到霍霆锋身边,沉声质问:“你刚刚到底在干嘛?”
霍霆锋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想到你在外面,没忍住……”
这话说得很令人生气。
沈乐缘却更加不安,总感觉对方是故意惹自己生气,便眯起眼睛问他:“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霍霆锋不吱声。
沈乐缘声音变凉,冷不丁开始倒数:“三、二、一——”
霍霆锋冷静地逃窜:“我去找医生。”
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沈乐缘在他闯出门外之前拦住他,一边按呼叫铃一边说:“外面有保镖有你弟,还可能有路过的医生护士,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霍霆锋垂头丧气:“对不起……”
他像条做错事的大狗,连头都不敢抬。
沈乐缘忽然就想起那次意外,男人健壮的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埋到地里去。
都自厌、都自卑、都怕他会讨厌他们。
他那些不经意间的蹙眉,和明显的烦躁,以及直言不讳地拒绝,似乎化作了霍霆锋手中薄薄的利刃,供他打磨修剪自身,疤痕累积成带刺的笼子。
可我明明没有那个意思……
沈乐缘的心微疼。
医生赶来得很快,把两个人都训了一遍。
沈乐缘走神听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医生正恨铁不成钢地训霍霆锋:“他年轻不懂事你也不懂?就这么让他折腾?”
霍霆锋无力道:“真不是……”
注意到沈乐缘投过来的目光,他自责感加倍,那么坚强的一男人竟然因为在医生面前红了眼眶,声音忽然高了些许,郑重道:“是我心理有问题,他没碰我,一下都没有!”
男人的情绪明显不对,像是陷入了癔症。
沈乐缘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不知所措的医生说:“不好意思,我跟他聊几句,好吗?”
从被他触碰的那一刻开始,霍霆锋就动弹不得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霍霆锋浸泡在忐忑里,期待他说些什么,又怕他会说些什么。
沈乐缘抬眼看他,撞进男人湿漉漉的眼睛里。
怎么那么爱哭啊?
他无奈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在对方低头主动蹭他手心的那刻,把唇凑到对方耳边——
“没有讨厌你。”
沈乐缘说:“没有讨厌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欲望。”
“从来没有。”
霎时间,霍霆锋久旱逢甘霖。
作者有话说:
晚安呜呜……
下次更新在明天上午六点,因为我肯定会睡到晚上才醒orz
第78章 误导老师[VIP]
沈乐缘哄霍霆锋上床休息。
男人虎目含泪也含情, 是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能因为已经暴露,对方行动间没再掩饰那点迟缓的不便, 让他有种感同身受的蛋疼。
他没忍住轻叹了一声:“本来快好了, 这下住院时间又要加长。”
霍霆锋拿湿红的眼睛看他, 死不悔改。
沈乐缘板起脸:“不许再伤害自己,就算有这个癖好也忍着,要是坏掉了……”
霍霆锋慢吞吞接话:“我又不用。”
他喜欢的人是上边的, 未来如果有机会,八成他会在下——前提是有这个机会,如果没有,那这玩意儿就更用不上了,素一辈子吧。
沈乐缘深深地看他一眼, 上下打量他。
霍霆锋被他看得身体梆硬,要不是知道对方如今对他没兴趣,说不定要掀衣服露露腹肌和大胸。
……以前他是感兴趣的,是我做错了事。
男人的眼帘低垂下来。
沈乐缘几乎立刻就察觉到对方又在自卑和自厌,说不定私下还要抽自己几下,用上指甲或者别的什么,就烦躁地轻“啧”了一声。
意味不明地, 他问:“你是0?”
霍霆锋立马就支棱起来, 被他偷偷摸摸按下去, 带着抑制不住的期待一本正经点头:“嗯……”
不就是为爱做0?
他可以, 他能行!
沈乐缘对他灿烂一笑:“好巧啊我也是,以后咱们做姐妹?”
霍霆锋如遭雷击。
见状, 沈乐缘笑得更加灿烂。
他这话半真半假,“真”在于他确实可以做0, “假”的是他没经历过床上那点事,其实不太确定自己喜欢什么体位。
反正就是刺激一下霍霆锋,省得对方禁止鸡打鸣。
蔺耀站在门前,随霍霆锋一起瞪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
老师不是说他单身主义者?
年轻人红了脸,浑浑噩噩地想着老师是0老师是0老师是0,随即想起梦里的喘息和撞击,以及口中青涩的果实。
越想就越热,他的脸红得更加彻底。
怕老师看到自己出丑的一面,也怕自己被路过的别人看到,他抱着膝盖在门边蹲下,捂着脸也隐藏住兴奋的位置。
可能是春/梦做太多,最近很容易……
这显得他很不稳重。
烦躁地皱起眉头,蔺耀一边支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一边打开手机翻外卖花店。
霍霆锋艰难开口:“其实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沈乐缘微笑:“我也是在开玩笑。”
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霍霆锋心里崩溃,却没敢表现在脸上,眼巴巴看着心上人,希望对方不要再这么玩自己了。
要被玩死了……
沈乐缘才不管他,施施然回床上刷题。
他这段时间虽然住院,却也没落下学习,寒假之后就要开始实习,在那之前他可不能再挂科。
学着学着,床边冷不丁多出颗脑袋。
霍霆锋幽幽看着他,很可怜的样子,像是又要问他攻受10上下之类的问题。
他收回视线,只当自己没看到,冷着脸心想:不听话就不听话吧,反正跑来跑去疼的又不是我。
谁知对方低声下气地说:“怎样都好,别不理我……”
啧。
沈乐缘没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却伸出手揉了下大狗的头发:“别打扰爸爸干正事,爸爸明天要补考!”
霍霆锋的胸口蓦然酸涩起来。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仿佛觉得这样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忽然仰脸张口含住那只手,湿润的舔舐之后,他严肃道:“汪!”
沈乐缘:!!!
他既觉得这狗该打,又为久违的熟悉感而心潮澎湃。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打开的。
年轻人抱着好大一捧热烈的红玫瑰,兴奋地说:“老师老师,我捡了个大漏!”
沈乐缘下意识朝他看去,被玫瑰扑了满怀。
蔺耀说:“这捧花才两块钱一朵,新鲜又便宜,老师你看,它是不是很漂亮?”
又说:“病房里太冷清了,都没点鲜艳的色调,我还买了几个花瓶,等会儿多放阳台上几瓶好不好?”
不等沈乐缘拒绝,他就把递过去的玫瑰又抱了回来,飞快地拆开放花瓶里。
沈乐缘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
“病房里放花瓶不太好吧?”他脑子有点乱,勉强找了个借口:“不小心碰到容易摔碎。”
蔺耀早有准备:“没事,是塑料花瓶。”
沈乐缘:“放窗台上容易蹭倒,水撒出来也不太好。”
倒也是,蔺耀陷入沉思之中。
玫瑰实在是过于暧昧的花朵,沈乐缘刚刚第一反应是自己要被表白,但还没等他惶恐地拒绝,对方就说是便宜捡漏的东西。
这么一大捧玫瑰,上面还滴着露水,也可以捡漏吗?
沈乐缘不知道。
蔺耀并没有说要送给他,那份兴奋里也不含表白的羞涩,只有年轻人小傻子般的兴奋,这让他感到混乱,那份怀疑迟迟无法得到论证。
“有了!”
蔺耀说:“老师你等着,我去拿点儿东西!”
沈乐缘:“噢……”
霍霆锋在旁边看着,恨得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蔺耀相处得少,不知道蔺大少跟小鹿的那点破事,初始印象里蔺耀是沈乐缘的追随者,比他这个半路上线的不称职追随者早得多。
甚至就连他错把沈乐缘当攻,主要原因也在于蔺耀。
初见那天蔺耀对他的敌意极深,还一瘸一拐像是屁股受了伤,他自然而然地先入为主,就这么粗糙地定了攻受。
这会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沈乐缘怎么可能跟学生发生关系?
沈乐缘怕是都没看出蔺耀的心思!
注意到心上人落在玫瑰花上的迷茫目光,霍霆锋阴阳怪气:“两块钱一朵的玫瑰被他碰上了,可真是巧啊。”
“你也觉得不对劲?”
沈乐缘的眉头紧紧拧起来:“他是不是喜欢……”
正说着,蔺耀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上拿着无痕钉,邦邦地在墙上敲。
“放心,两边都没住人。”他安抚皱着眉头明显要制止他的老师:“而且这是蔺家的产业,我做什么都行。”
霍霆锋冷笑道:“但这是我的病房。”
蔺耀头也不回地怼他:“你可以换个医院,非跟老师挤在一起干嘛?”
说话间他已经在不易被碰到的位置钉好木板,把花瓶们挨个放上去,又在外面多了钉层护栏。
热烈的花朵盛开在墙上,正对着沈乐缘的病床。
沈乐缘眉头皱得更紧,严肃道:“蔺耀……”
蔺耀可怜巴巴地回望:“老师……给我留点面子……”
这可不是留不留面子的事。
这是留不留编制……
哦对了,我已经没编制了,沈乐缘揉了揉额头:“谢谢你的xi……”
“老师!”蔺耀忽然打断他的话,委委屈屈地说:“我表白被拒好可怜的,你都不心疼我的吗?”
他凑到床边,小狗一样把脑袋和手搭在床沿。
“我开着视频一朵一朵挑的,可我喜欢的人毫不犹豫地拒了我,都不愿意给我机会,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他含含糊糊地误导老师。
沈乐缘被他说愣了:“你喜欢的……谁?”
“一位同学,”蔺耀垂头丧气地说:“冷酷无情的万人迷,碎了同校无数追求者的芳心,其中包括我。”
沈乐缘的心一突:不会又有什么怪东西入侵这个世界了吧?
他连忙追问那个人是谁叫什么。
蔺耀像是真的很爱对方,支支吾吾就是不说,问极了就闷声不吭地把玩手里那朵玫瑰花:“等你回学校就知道了……”
霍霆锋脑海里警铃大作。
他也赶紧装可怜:“亲爱的,我还受着伤呢!”
亲、爱、的?
蔺耀的牙都要咬碎,冷笑道:“喊那么亲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男朋友呢。”
霍霆锋哑口无言。
蔺耀转而问老师:“今天回去么?林教授说明天有考试,还想趁今天给你补补课呢。”
沈乐缘看向霍霆锋。
他要是走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又乱来。
霍霆锋朝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使劲眨眼睛。
蔺耀冷静地按下呼叫铃。
这声音把病房里两个人同时吸引过去,他“好心”道:“我看霍叔叔眼睛好像出了点问题,需要医生的治疗。”
转而又对沈乐缘说:“咱们这个年纪,主要目的还是学习。”
沈乐缘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他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说:“那我就先回去复习功课,准备明天的考试,过几天再回来。”
他被下的药普通且剂量小,已经排清了。
霍霆锋想提醒他小心蔺耀,但又怕这样会适得其反,只好装乖:“嗯嗯,早点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四个字,沈乐缘的心会发酸发疼。
他恍惚了一下,对霍霆锋承诺:“一定。”
蔺耀大胜,得意洋洋。
可还没等他乘胜追击,就见老师凑到霍霆锋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然后那老男人微微一愣,居然娇羞地红了脸。
呸!就他那模样也好意思娇羞?
丑死了!
作者有话说:
,,声 伏 屁 尖,,
第79章 蔺耀的心上人[VIP]
考完试, 沈乐缘习惯性掏手机。
看到其中一条是霍霆锋发过来的,他眼神飘忽着立马就揣回兜里,耳根悄悄红了起来。
现在可不敢点开……
“老师!”
蔺耀一眼就看到他, 递来一瓶已经拧开的矿泉水, 跟他说室友等会儿过来, 想约他一起吃个饭。
沈乐缘上下打量他,笑了:“跟他们做朋友了?不错不错,之前的事道歉了没?”
哪里是做朋友, 是靠钱拉近了点距离。
蔺耀不敢说实话,含糊道:“现在关系还行……”
话音刚落,远处有人招手:“沈——”
是眼镜仔。
眼镜仔刚喊出一个姓,冷漠仔就拿手肘砸他。
这人也算是被调教出来了,立刻就知道不能喊, 乖乖闭了嘴。
走近他才抱怨道:“这两天你怎么不回消息?”
沈乐缘:“没看手机。”
至于为什么没看手机,他不说,室友们就不会问。
只有蔺耀皱了皱眉,咽下心里的不高兴。
他有预感,这事跟霍霆锋有关。
眼镜仔段时间没见到这位神秘的室友了,好奇追问狄君雅是怎么回事,温柔的心理医生突然离职, 大家都很担心。
截止到现在, 猜测中最多的一条是:狄医生为情所伤, 旅游散心去了。
沈乐缘简洁道:“别问。”
眼镜仔就这点好, 好奇心旺盛却也懂分寸,听他这么说就安静住嘴, 并且此后再也没问过。
他提起相关的另一件事:“前几天有传言说他是因为他得罪你背后的大佬被送进去了,说的有鼻子有眼有模有样, 甚至放了他进的那家警局地址。”
这谣言太可笑,眼镜仔复述时都乐不可支。
沈乐缘若有所思:“连哪家警局都说了?说的是哪家?”
眼镜仔没记住,好在冷漠仔听他提过,说出个名字,眼镜仔连呼:“对对对,就是这个,当时有些人信了,好在有人及时力挽狂澜挖细节,帮你洗白了冤屈。”
沈乐缘:……
其实,他倒也不算太冤。
不过……力挽狂澜?
沈乐缘瞥了眼旁边埋头苦吃的蔺耀,视线在这孩子通红的耳朵尖上打了个转,笑道:“听起来是个好人,你替我谢谢他。”
眼镜仔憋笑:“这算不算送好人卡?”
蔺耀猛然抬头瞪他。
与此同时,冷漠仔用力踩了下他的脚。
眼镜仔彻底歇菜,没敢继续哔哔。
沈乐缘心里藏了事,一是霍霆锋发来的消息还没看,二是狄君雅确实去过那个警局,这事一般人不该知道才对,就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眼镜仔惆怅道:“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道下次聚是什么时候了。”
沈乐缘笑说:“哪有那么离谱,寒假之后我才实习,这中间还有论文没写、还有试没考,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泡在学校了。”
蔺耀惊喜接话:“真的啊?”
假装是随口一提,他说:“要不老师搬我宿舍来住吧,省的路上赶通勤,能多学几分钟总是好的。”
也不知道他跟谁学了这招,劝沈乐缘总往学习上靠。
不仅如此,看出沈乐缘要拒绝,他苦恼道:“而且我也想让老师给我补补课,其他人讲我听不进去,而且他们都不敢管我。”
沈乐缘的心思摇摆不定。
昨天蔺耀说喜欢一位同学,话里话外把那位同学描述的天上有地上无,他不安之余去群里艾特了眼镜仔,可眼镜仔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难道真有这么位同学,连室友们都受到影响了?
蔺耀乘胜追击:“我那房也是两室一厅带厨卫,咱们两个可以分开睡,我不会打扰老师的。”
眼镜仔瞳孔地震:学校里还有这样的房?
他忍住吐槽的欲望,小声对沈乐缘说:“要不试试吧,等住进去你就知道那位万人迷是谁了。”
他几乎是明码,希望室友能早日开窍。
蔺耀的努力他看在眼里,这位偶尔是挺混账的,但追人是真的用心。
蔺少爷拿大把的钱和精力砸下去,愣是让沈乐缘的这传奇人物的事迹只小范围流传,平时也乖得很,刚刚还在手机上跟他道歉,说是老师教的。
保镖就不太行,好几次他看到保镖没话找话非要凑过去跟沈乐缘聊,显得很聒噪。
实则守护沈乐缘的还有蔺渊,默默无闻不为人知,同人文都没一篇——保镖们没大学生那么热情四溢,从不考虑写这玩意儿。
沈乐缘觉得室友的提议不错。
住进去不免要同进同出,到时候万一蔺耀有什么不对,他也能及时阻止。
他点了头。
蔺耀的嘴角硬压出稳重的弧度,羞涩道:“好,不过我那边比较乱,你别笑话我……而且被子什么的都要临时买……”
他的演技浑然天成,看不出一丝半毫的“预谋已久”。
眼镜仔趁他俩聊天跑去结账,才知道蔺耀已经包了会员,又是一次瞳孔地震:“你家还搞会员制?”
服务员:“专供你那两位朋友。”
说白了就是蔺耀提前存了饭钱,老师什么时候来吃都行,让店员直接扣他的卡。
眼镜仔扭头一看,蔺耀拉着老师已经走远了。
“我付过帐了,快点走快点走,不然他们肯定要找我AA!”蔺大少说。
可能是等急了,中间霍霆锋又发了几条消息。
沈乐缘找了个借口去厕所。
蔺耀目送他远去,打开手机刷刷刷发消息。
父母双亡:【姓霍的给老师发什么了?】
父母双亡:【你肯定知道】
父母双亡:【发给我,我拐老师做你儿媳妇儿】
父母双亡:【反正他肯定看不上你,要想跟他做家人,也就只有指望我这条路了,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父母双亡:【怎么不回,瞎了?】
定睛一看,他发出一声响亮的“草”,紧急撤回几条消息,然后去私聊里重发。
远方的阿肆点出个“。”,看到撤回又默默删除。
蔺渊也看到了这几条消息。
但不想回。
直到蔺耀疯狂戳他,并且发了几张老师的照片过来,他才终于回复俩字:【知道】
蔺耀:【发我】
又等了半分钟,他担心老师会突然回来,找了几张拍得有点糊的照片当诱饵:【你要是老眼昏花反应迟缓,就趁早立个遗嘱把地下室和老师以前的录像给我】
蔺渊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不紧不慢地打字:【他给了我监视他的权限】
蔺耀重复:【发我】
说完熟练地挑挑拣拣,发了几张比较清晰的照片过去。
蔺渊:【这个权限只给了我。】
言下之意,没有你。
蔺耀:【???】
蔺渊:【还有,不要偷拍他,他不喜欢】
蔺耀:【贱不贱呐?有能耐你把刚刚收藏的那几张删掉!】
蔺渊:【提前告知他,他会同意】
像是看到了天边在下红雨,蔺耀不可置信的盯着手机上那一行字,半晌才牙酸似的“啧”了一声。
小时候没教过他什么,现在开始叫他追老婆了?
也行。
又过去两三分钟,沈乐缘把活像得了分离焦虑的狗男人哄好,洗把脸将滚烫的温度降下去才快步回来。
怕蔺耀多问,他主动开口:“遇到什么喜事了?”
蔺耀一愣。
沈乐缘在自己嘴边画了个弧度:“笑得挺开心。”
我?笑得开心?
蔺耀的脸色下子沉了下去,绷着脸说:“没有!”
话虽如此,耳朵尖却暴露了他。
哦呦,恼羞成怒了?
这下子,沈乐缘彻底相信蔺耀有心上人,并坚定觉得刚刚是在跟心上人聊天,不然不能笑得那么傻。
——以前,蔺耀可只对他这么傻笑过。
他不太开心,怕孩子遇上坏人。
但如果蔺耀真的喜欢,对方又没什么不对,那……
唉,我考虑这个做什么?
这是他爸该关心的事,让蔺渊操心去!
沈乐缘放下些心事 跟蔺耀一起买了被褥回去,让人家送货上门。
蔺耀拽着他急匆匆打车:“坏了,我衣服还晾着呢!”
沈乐缘笑他:“急什么?”
蔺耀心虚道:“我房间是真的乱,怕丢人……”
房间是临时开辟出来的,但仍在学生宿舍楼里,是相邻的几间房砸开,然后重新装修,整体是电梯房爆改,两室一厅的风格。
见蔺耀那么慌,沈乐缘做好了进猪窝的准备。
然而客厅只是东西摆的乱了一点,扫帚随手立在桌边,桌上的橘子皮还没扔,沙发上几件随手扔上去的衣服,像是晒干之后收回来的。
往阳台看,一条内裤迎风招展。
蔺耀红着脸先收内裤,往手心一塞跑回来收沙发上的,可眼睛一转看到桌上果皮,他像是被打断了读条的游戏角色,卡在那里犹豫该先干哪个。
沈乐缘拾起沙发上的衣服:“折起来还是直接挂衣柜里?”
蔺耀:“都、都行……”
沈乐缘笑了笑:“那好,你把其他的收拾好,我教你叠衣服。”
蔺耀痴痴地应了,嘴角疯狂上扬。
好有家的感觉啊……
嘿嘿。
沈乐缘一边叠衣服,一边回忆往昔:“就知道你不会,当初第一次见面,你连凉席都不会铺。”
其实会,他是故意骗老师下床。
蔺耀心虚。
沈乐缘随即说:“那天我发高烧,多亏你帮我喊了医生。”
蔺耀这次不止心虚,口中都泛起了苦。
“会铺凉席……”
他小声接前面那句话。
至于后面那句,他连捧都不敢碰。
作者有话说:
错字等我明天醒来再修,晚安~
第80章 我不乖[VIP]
宿舍墙上贴了隔音棉, 因此隔音效果很不错。
收拾好房间,沈乐缘关上门,终于有时间跟郝局长细聊。
【我会去查, 】郝局长说:【关押和转移他都避着外人, 不可能被偶然看到, 初步怀疑是他的旧友搞事,但不确定是哪个。】
【他的朋友很多,以前我也觉得他不错】
一档事接一档事, 内部的声音有些嘈杂,郝局长也难免牵涉其中,现在简直是身心俱疲。
但他不跟沈乐缘说这个。
因为上面还没决定好怎么安排他,也因为他把沈乐缘当朋友,希望好友能安稳地度过大学时光, 不被打扰那份好心情。
【小鹿?他那边还算安稳,知道你现在不会看他之后,他就乖了很多,眼巴巴算着日子等你,昨天还对着摄像头要烤箱和材料,说要做小蛋糕给你吃】
说完,郝局长还问沈乐缘要不要看视频。
沈乐缘知道自己心软, 看了只会难过, 索性婉拒。
正事之间夹杂着霍霆锋发来的几条消息, 沈乐缘没回, 跟郝局长聊完才有脸点开,深呼吸几下做足心理准备。
果然又是几张高清大图, 附带男人羞答答的记录。
【健康状况良好,跟昨日相比有所消肿, 没有进行三次伤害,初步估计一周后能完全好转,但心理问题需长期关注。】
最后一句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活动求长期进行。
沈乐缘回以[乖,摸摸头.jpg]的表情包。
医院那边,霍霆锋瞅了眼手机,想拍个新的照片过去又不敢,咬牙切齿地瞪一眼自己,嫌那玩意儿没出息。
只是个表情包,又不是真的要摸你,瞎兴奋什么?
但他确实摸过……
霍霆锋回想那次意外,麦色的脸颊愣是泛起醉酒似的酡红,呼吸也灼热沉重起来,眉头却紧紧皱着,渴望的不是释放,是凌虐欲。
一切错误的起因是他那不受控制的欲望,尴尬感和悔意让他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厌恶心理,更何况,他伤害自己之后心上人会多给点关注,近来吃到的糖全跟疼痛息息相关。
种种原因混杂在一起,霍霆锋对那种感觉上了瘾。
他只渴望在心上人手中释放。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心上人能买个笼子亲手把他关进去,从此他的欲望完全被那个人掌控,再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沈乐缘不同意。
那玩意儿用多了会引起局部缺血、坏死,这怎么行?
这会儿霍霆锋没提笼子的事,黏黏糊糊地说想他了,还跟他拍照病房里的鲜花和水果,都是兄弟们看他时送的,还假惺惺地问:【蔺耀的那些被遮住了,他不会不高兴吧?】
沈乐缘:【我问问他?】
霍霆锋:……
他当即表示不用,这点小事改天我自己问他就行,你晚上千万要锁好门。
沈乐缘莞尔:【嗯嗯,早点休息】
安抚完霍霆锋,他点开蔺渊的聊天界面,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那次“交换”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事不能回头想,越想越觉得一团乱麻,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冲动。
但却不后悔。
他希望蔺先生健健康康的。
要健康,禁欲的药剂就不能多用,得管着点。
最近先生有没有听话?
沈乐缘指尖悬在手机上,犹豫之间霍霆锋又发来新消息,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
没搭理狗男人,沈乐缘眼一闭把新打出的那行字发给蔺渊。
【要再交换一次吗?】
总不能只给不听话爱闹人的那个吃糖,这不公平。
蔺渊许久之后才回复,是两个字:【抱歉】
沈乐缘:???
他当即就是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眉毛一竖凶巴巴地问:“你又用药了?”
蔺渊看着他鲜活的眉眼,回以沉默。
沈乐缘劝他:“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药,现在小鹿不在,你用不着太克制,适当的发泄对身体有好处。”
蔺渊说:“不伤寿命。”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寿命很长很长,想死都死不了。
到时候,眼前这人能活多久?
他疲惫地阖了阖眼,补充道:“我有分寸,不用担心。”
沈乐缘沉默了一下,问:“对情绪也有影响?”
蔺渊:“影响不大。”
以前疲惫是因为要看管小鹿,要克制错误的欲望;现在疲惫是因为喜欢的人感情太混乱,要克制着不去打扰。
后者比前者更难、更费心。
沈乐缘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又是气又是心疼,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过会儿又若无其事地发消息:【我跟霍霆锋的对话你听了没有?什么感想?】
蔺渊:【哪句?】
【是你喜欢霍霆锋,你跟他约检查他的私房照,还是你跟他说你是0那句?】
救命,我在霍霆锋耳边说的那么小声他都能听到?
而且怎么有股在质问出轨对象的酸味儿?
沈乐缘深深觉得自己不适合养鱼,现在无论跟谁聊天他都像是在偷情。
心虚之余他红着脸回答:【最后一句】
蔺渊慢条斯理地回复:【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会制作和使用工具】
沈乐缘:……
绝了,您是铁了心要把那几两肉当摆设是吧?
恶从心中起,他强买强卖,当晚就发了份视频过去,附带一句话:【等药效结束还我一份】
蔺渊没回。
沈乐缘也没脸继续发什么,埋被子底下平复了会儿呼吸,起身去洗澡,开门却见隔壁蔺耀的房间还亮着灯光,里面悄无声息像是已经睡了。
怎么不关门?
他过去轻敲了两下门,小声问:“睡了吗?”
要是还没睡,这个音量对方能听到,要是睡了,也不至于让人家从美梦里惊醒。
蔺耀不知是在干什么,发出慌乱的惊呼声。
那声音有点装,但随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沈乐缘心头一紧推门而出,就没来得及多想:“你怎么……”
他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
蔺耀近乎什么都没穿,只及条黑色的带带系在身上,把胸肌类出了漂亮的肉感,往下看布料也没多到哪里去,什么都盖不住,前面的形状于是很明显。
他的身体跟霍霆锋不太一样,是恰好好处的流畅感,又因慌乱的神情而显出沈乐缘没见过的青涩,如同一枚枝头还未成熟的果实,明明已经泛红散发出果香,却又明明白白知道它是脆的、酸的,还有成长的空间。
像是忘了自己被子在不远处,蔺耀手臂横过胸前,手捂住下边,红着耳朵根欲遮又秀地小声问:“您怎么来了?”
沈乐缘眉头微皱,看向他身后的电脑。
“你……□□?”
“不是不是,”蔺耀的脸一下子爆红,飘忽着眼神小声说:“这不是我喜欢的人拒绝了我,所以我想勾引一下他嘛……”
沈乐缘眉头皱得更紧:“发这种东西?”
蔺耀指了指地上破碎的面具,声音更小:“我有戴面具,不露脸的。”
沈乐缘:……
年轻人现在都这么玩了?
他想想自己跟蔺渊和霍霆锋发了什么,实在没有立场去管教蔺耀,就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我是不太懂你们,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没忍心多看,他转身就要出去。
蔺耀却喊住他:“老师,能不能帮个忙?”
沈乐缘没回头:“你先说是什么忙。”
蔺耀:“我自己拍得不太好看,等身镜要过几天才到,你能不能帮我拍几张?”
沈乐缘心情复杂:“你发这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蔺耀:“嗯!”
沈乐缘:“万一对方转发出去……”
“他不会的,”蔺耀无所谓道:“而且我身材那么好,发网上也是被喊菩萨,干嘛怕被看?”
确实,网上这类图不少,发视频的都有。
沈乐缘被他说服。
最重要的是,他拍照至少知道蔺耀会往外发什么,让这孩子自己玩,就……他真的好担心这傻孩子跟人□□还留下音频!
几分钟后,蔺耀二郎腿一翘,大马金刀地坐椅子上,一身情趣服愣是被他穿出了“主人”的感觉。
再然后是坐在床上,一腿屈起一腿挺直,倚靠墙壁随意地坐着。
再再往后,这人甚至拿来猫猫狗狗小兔子的耳朵,挨个戴上去让老师每个姿势都重拍一遍,说是到时候看哪种更好看,挑几张发过去。
沈乐缘深深有种自己在犯罪的错觉。
拍完之后他到底还是不放心,犹犹豫豫地提醒:“你跟他认识得还不久吧?要不还是多相处一阵子再发给他,现在发可能有点……冒昧。”
蔺耀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听老师的。”
沈乐缘扔烫手山芋似的把照片发给他,剩下的删了个干净。
他走得很急,甚至忘了关门。
蔺耀把门关上,挨个翻阅那些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首先,狗狗耳朵的他多拍了几张。
其次,老师拍照时好像不怎么羞涩……
不羞涩,不回避,就代表他把我当孩子,我得想想办法,让他知道我已经是个男人了才行。
他这样想着,梦里却孩子似的跟妈妈要奶喝。
混乱的梦境里,他一边拼命往老师身体里钻,一边红着眼圈埋头在老师怀里,委屈地问:“不是说把我当亲生孩子疼吗?你对小鹿比对我好,这不公平!”
老师喘息着抱着他,却说:“我喜欢乖孩子,阿耀。”
“你没有他乖。”
“老师病得快死了,你都不管老师……”
年轻人从梦中惊醒。
他浑浑噩噩像是得了癔症,不知道这是前世还是今生,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好像欺负了老师,还藏着瞒着不敢说。
是不是因为他不乖,妈妈才不要他了?
哽咽着,他凭着本能找过去,倦鸟归巢般投进妈妈怀里,深深地埋首在熟悉的胸膛上,大滴眼泪奔涌而出,身体哆哆嗦嗦地发着抖。
“妈妈……妈妈……老师……”
他喃喃。
灯光大亮,沈乐缘惊慌地打开灯,看到蔺耀哭得快要把他淹掉,脸上还顶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巴掌印。
“怎么了?”他担忧又心疼。
蔺耀哽咽着拿起他的手放自己脸上:“我不乖……”
他说:“你惩罚好不好?”
你走之后,我一直很不乖。
可是妈妈,我都那么坏了,你怎么也不回来管管我?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