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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作者:星枝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6章  他没委屈[VIP]


    蔺耀没觉得自己委屈。


    只是突然换了房间而已, 比之前过得舒服,他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委屈?


    他没委屈。


    他就是……就是……


    他妈的狐狸精背着他干什么了?是不是去爬老头的床哄老头去了?!


    蔺耀紧咬着牙关, 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烈焰, 但那点火光很快熄灭在止不住的苦水里, “父亲”两个字巨山般压在他头顶,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


    而他无法反抗、无法拒绝,只能任由刀尖雕琢。


    蔺渊是最无情的执刑人。


    他这块顽石看似毫无影响, 实则每次遭受折磨时都在恐惧,怕自己仅剩的微弱反抗都被镇压,自主的“喜欢”变成别人灌输给他的“厌恶”。


    他不想那样……


    凭什么他喜欢谁讨厌谁要由蔺渊决定?


    他对小鹿的喜欢不正常,难道蔺渊对小鹿的厌恶、对他这个亲儿子的严苛惩罚就正常了吗?


    蔺耀想:从小到大,我受伤的时候是小鹿陪着我, 我难过的时候是小鹿安慰我,我跟你吵架的时候也是小鹿支持我,他对我好,凭什么我不能喜欢他?


    后来遇到的其他人再好,也比不上那时候的陪伴。


    他以前是这么想的。


    可是……


    幼年的回忆远去,蔺耀捂着脸,眼眶通红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傻逼!


    傻逼到底干了什么才让他从小黑屋里出来, 换到老东西不可能给他的舒适环境里, 甚至没有进行今天的惩罚?


    他不担心小鹿。


    他老婆是个什么狗东西他心知肚明, 受伤陪他时戳他伤口, 难过陪他时扎他心,撺掇他跟爸爸吵架, 转眼又去讨好爸爸,转进如风的一根墙头草, 担心这玩意儿他不如担心自己。


    可傻逼不一样,傻逼就是个傻逼。


    是恨不得割肉喂鹰的圣母,被我骂了都还夸我是好人,鬼知道会不会哪根筋对不上跑来割肉喂我……妈的就不该想到肉,这会儿老东西说不定真在吃肉。


    不会等他出去,傻逼连戒指都戴上了吧?


    牙都几乎要咬碎,蔺耀连电击都熬过去了,却熬不过心里的烦操,去门边大力踹、锤,直到气喘吁吁地躺倒在门边,用湿漉漉的手掌掩住脸。


    他怎么那么废物啊……


    他能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不过是蔺渊没有管他。


    现在管了,他就又变回曾经那个毫无倚仗的小屁孩,任由蔺渊搓圆揉扁。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


    沈乐缘找同城跑腿点了件狗狗小裙子,东西刚到就迫不及待地展开,找上面的信息。


    小奶狗凑过去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裙子,就默默降低存在感,后退后退再后退,四条腿打着架踉踉跄跄地跑远了。


    躲到床底最角落,他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人有病吧,一大男人给公狗买裙子,他是不是知道我在这具身体里,所以想故意羞辱我?


    越想越怕,霍霆锋几乎能想象出自己悲惨的未来。


    ——威风凛凛的大狗,却被套上粉粉嫩嫩的小裙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全贴在墙上,而姓沈的在旁边举着喇叭喊:看,这是溱城的二爷霍霆锋!


    丢脸到他恨不得现在就咬死外边那个谁。


    可战战兢兢等了半天,外面居然都没动静,霍霆锋迟疑地探出脑袋偷看,恰好青年脸色凝重地放下手机,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霍霆锋:!!!


    你刚刚在跟谁联系?你现在要去见谁?


    是不是要见想害我的人了?!


    只是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可能,就让他忍不住冲上去,死死咬住沈乐缘的裤腿。


    “嗯?”沈乐缘低头,无奈地把小狗推开:“爸爸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做,宝宝先自己玩好吗?”


    重!要!的!事!


    霍霆锋再次冲上去,一口小乳牙咬得更紧了。


    怕力气大了伤到小崽崽,沈乐缘轻轻叹气,快速把裤子脱下来,一团一裹连衣服带狗丢到角落里,换上件不会被小狗咬到的短裤。


    小狗呆呆趴在衣服底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白。


    看起来好软。


    不对!他啪啪给了自己两爪子:现在是想那事的时候吗?!


    熟练地从床上跳到床头柜,又从床头柜跳到窗台上,小奶狗趴在窗边往下看,青年行色匆匆,正去往另一栋建筑。


    那是保镖们平时居住和锻炼的地方。


    沈乐缘刚刚联系上了给他提示的人,居然是蔺渊手底下离职十来年的保镖,这长辈心疼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不忍心他们受苦,觉得沈乐缘可能身份特殊,就想办法联系了他。


    那人离开得太久,只知道以前蔺渊曾开辟只属于蔺耀的刑房,具体在哪里不清楚,但受过什么罚能从伤口和蔺耀的状态大致看出来。


    是很过分很过分的那种,过分到沈乐缘无法多等一秒。


    现在蔺渊大概是把蔺耀放到普通的禁闭室了,或许很快就会再次转移,转移之前他必须找到蔺耀。


    而恰好,那个摆设的禁闭室,他相熟的保镖见过。


    放下手机,那名保镖有点纠结。


    “夫人问我禁闭室在哪儿,我刚刚跟他说了,要不要向老板汇报?”


    “不用吧,”他同僚说:“这不算跟人亲密接触。”


    也是,保镖点了点头,突然嘿嘿一乐:“还说自己不是三孩儿妈,这不就是看孩子受罚心疼了嘛,你们都忍住,千万别跟老板说。”


    家务事可不能掺和。


    嘿嘿,反正老板也舍不得批评夫人。


    沈乐缘的心情远没有那么轻松,他不知道保镖们背地里把他当夫人,路上还跟来来往往的熟人打了个招呼,神色自然地靠近了禁闭室。


    那边有人守门,他默默绕圈,想从后面爬进去。


    几个保镖在楼上探头探脑地往下看:“夫人体力不太行啊,翻墙都翻不过去,你们谁搬个椅子给他?”


    “不敢,老板不怪夫人,可未必不怪咱们。”


    “咱们真不跟老板说一声吗?老大跟蔺少这回闯的祸可不小,关几天禁闭而已……”


    “可老板也说了,看到夫人跟别人亲密接触再汇报。”


    沈乐缘依稀听到窃窃私语声,但是抬头看就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开着的窗子。


    错觉?


    他埋头继续努力,最后靠路边捡来的绳子系上石块,丢到树杈上,顺着树爬到墙内。


    与此同时,一只小奶狗正猫猫祟祟地往楼下跑。


    四条短短的腿踏在台阶上,每踏一阶圆滚滚的肚子就被撞一下,等爬到一楼,早饭几乎要被怼倒嗓子眼。


    没关系,他已经看到大门了!


    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他几乎要奔进光明。


    轮椅声由远及近,蔺渊一声令下,保镖将逃窜的小奶狗拎在了手里。


    “沈老师呢?”蹙眉看着小奶狗,蔺渊问。


    青年就好像喜欢这种小东西,看起来毫无威胁,很会装可怜,实际上长大了都狼心狗肺不听管教,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好在他理解我,不觉得我管太多、太过。


    一想到这个,蔺渊的心情就微妙的好了起来,常年紧绷的精神变得舒适,也就不再嫌弃小狗不乖,转而觉得青年养这种小东西比关注小鹿好。


    可随即,他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锐利的眼神扫向保镖。


    不对劲。


    保镖面无表情,实则慌得一批。


    夫人在住宿楼那边,已经靠近了禁闭室,正挨个敲门,过不了几分钟就要敲到阿肆那间了。


    不敢吭声。


    蔺渊冷声问:“沈乐缘去哪儿了?”


    保镖:……


    我好倒霉,为什么今天是我轮值,为什么是我被扯进家务事里?


    老板最大,他只好实话实说。


    只听到第一句,听到禁闭室这三个字,蔺渊就将这件事想了个明明白白。


    沈乐缘骗了他。


    他没有理解他、没有支持他、更没有崇敬他。


    他觉得他做得不对。


    他甚至不肯跟他聊一聊,不问他深层次的原因,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哄他卸下心防,转眼去解救蔺耀。


    仿佛他是反派、是恶龙、是游戏里的大boss。


    头不可自抑地疼了起来,心脏也隐隐作痛,蔺渊冷静地吩咐:“拦住他。”


    保镖掏手机联系同僚,神色变得僵硬。


    “门已经开了……”


    门开了。


    走廊不太明亮,外面的天光甚至不如屋里的灯光,蔺耀以躺在地上角度看去,那个人的背后没有圣光,只有墙壁和天花板。


    但很高大。


    能救他脱离苦海的那种高大。


    怀抱也很暖,是做梦都梦不到的柔软。


    “你手怎么回事?!”沈乐缘气到质问:“我先前看着没有的!”


    顿了顿,他放轻语调:“我不是要凶你,别哭……”


    蔺耀的倔强一如以往,恶狠狠地反驳:“谁特么哭了,老子没有!”


    他抹了把脸,想把脸上湿漉漉的那点水擦掉,但越擦越多,沾着手上的血,把那块地方染得很凄惨。


    沈乐缘攥住他的手不让乱动,怕他手心也有伤。


    蔺耀没再说话。


    沈乐缘也不吭声,没像平时对小鹿那样哄孩子,只是递了纸巾过去,看蔺耀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紧绷着俊脸擦手擦脸,一直擦到没有苦水往外流。


    “没人发现我来,”看他冷静下来,沈乐缘才问:“你有其他伤吗?”


    蔺耀阴着脸回:“关你屁事!”


    多管闲事。


    老头子要是生气,我可救不了你。


    沈乐缘只当没听懂他的倔强,上下打量他,就像监控里看到的那样,蔺耀裸露的地方确实没明显的伤痕,凑得近了才能看到隐约的红痕。


    但如果只是关禁闭,他不会哭成这样。


    沈乐缘想起那位旧下属说的那些话,心脏怦怦直跳,他定定看着蔺耀,在对方坚持不住移开视线的刹那,猛然掀起对方的衣服。


    正如他听说的那样,他看到电击的灼伤。


    与此同时,纷乱的脚步声响起,轮椅独有的轻微滚动声夹杂其中。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7章  两个怪物[VIP]


    沈乐缘没有回头。


    他颤抖的手抚上年轻人的小腹、胸口, 熊熊怒火随之燃烧。


    很痒。


    蔺耀腹部收紧,不自在地后退两步躲开。


    “一点小伤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逗那个像是要哭了的傻逼:“再摸下去, 我可要当你在吃我豆腐了。”


    没什么好看的。


    很难看。


    沈乐缘呼吸沉重:“是厌恶疗法, 对吗?”


    不可忽视的目光从近处传来, 蔺耀跟自己的父亲对上视线,那双向来冷酷冷静乃至无情的眼睛居然有点慌乱,像是怕听到他的回答。


    鞭打、喂药、电击、穿刺。


    但凡可以让他产生不适感的东西蔺渊都试过, 只要他对小鹿表现出亲近、喜欢的行为,惩罚就会如约而至,非要把那份不属于他的厌恶刻进他体内。


    凭什么?


    他偏要保持对小鹿的喜欢,偏要腻腻歪歪地在蔺渊眼前晃悠,甚至恨不得跟小鹿上个床, 彻底打破蔺渊坚持的那些东西。


    那时候蔺耀年幼,能想到的报复方式只有这个。


    而现在……


    平静到诡异的对视之中,蔺耀突然笑了笑,眼睛里升腾起兴奋的恶意:“是。”


    老东西,你有弱点了。


    你觉得我不正常,你觉得自己没错,你觉得那样对待我是正确的, 那现在你就坚持, 你就继续这么说, 你对他说你问心无愧。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


    他收回视线看向沈乐缘, 心里想的是该故意挑拨,嘲讽狐狸精平时装得假仁假义, 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不吱声吵两句。


    可他张了张嘴, 却只僵硬地重复:“是厌恶疗法。”


    声音微微沙哑,语调很委屈很委屈,委屈到他说完就羞耻地别过脸,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妈的我在撒什么娇?


    沈乐缘没如他所想那般跟蔺渊吵架,牵住他的手就要离开:“走,去看医生。”


    灼伤痕迹严重,又是这么个位置,说不定内脏会受伤。


    蔺耀一愣。


    茫然地被他拽着走,他不明白沈乐缘怎么就突然要走,我都受罚成这样了,他也不掰头几句,是不是换成小鹿他才愿意跟蔺渊吵?


    身后一声克制的愠怒:“站住。”


    深呼吸一下,沈乐缘停住,跟离他最近那位眼含担忧的保镖对上视线,温声说:“麻烦您帮个忙,带你们家大少先去看医生,好吗?”


    他是近乎央求的语气。


    保镖咬了咬牙,扶住倔强的红发少爷:“行,大少就交给我了,您照顾好自己。”


    气归气,可别跟老板硬碰硬啊。


    保镖里有同样看不下去的,闻言主动搭腔:“我也来。”


    厌恶疗法这四个字他不太了解,但搭配电击的痕迹一起看,任谁脑子里都会跳出个杨永信。


    不就是个高工资的轻松好工作,他、他……好吧是有点舍不得,但沈老师都要直面暴风眼了,他们就这么装聋作哑地看着?


    那不可能,良心受不住。


    蔺耀被半拖半拽地带走,沈乐缘对上蔺渊那双愤怒的眼。


    男人冷声道:“解释。”


    哈?他还好意思跟我要解释?


    沈乐缘几乎要被气笑:“解释什么?解释我相信你有分寸、相信你是个负责任的家长、相信你成熟稳重值得信赖?”


    呼吸越发颤抖,沈乐缘说:“我才该要个解释!”


    我以为我可以适应这个工作,我以为我可以教导、照顾他们,我以为这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可事实不是这样,我深陷泥潭而不自知。


    不,你从来都不信我。


    骗子。


    蔺渊冷眼看着沈乐缘,让保镖将一沓厚厚的A4纸递上去。


    沈乐缘紧绷着表情低头看去,上面是这些年对蔺耀的观测,上面满载正常与不正常的对比,能改变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厌恶疗法对蔺耀不起作用。


    电击和无声无光的环境都不能令蔺耀的心跳加速,只有小鹿相关的物和事才能起伏他的情绪,就像他天生为小鹿而生。


    沈乐缘看得眉头紧蹙。


    蔺渊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是个怪物,不是正常人。”


    沈乐缘正要翻页的手顿了顿,跟两颊一起微微收紧,咬牙克制住把A4纸砸蔺渊一脸的欲望。


    忍住,我不是来吵架的。


    再次深呼吸,他开口之前先让保镖们下去。


    保镖们微微犹豫,半数是老板没发话,半数是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沈老师会受伤。


    虽说老板残疾,但沈老师爬墙都爬得很艰难……


    万一打起来,打不过的吧?


    蔺渊:“下去。”


    男人克制着没有发脾气,觉得自己做出了很大的退让,跟青年好言好语地解释了原因,现在的清场是为接下来开诚布公的谈话做准备。


    沈乐缘却只是怕自己忍不住骂人,怕蔺渊丢脸。


    丢脸没事,他不在乎蔺渊那张破脸,但这会加大沟通的难度,让男人因为恼羞成怒而加倍倔强。


    攥着那叠资料,沈乐缘问:“蔺耀不正常,像是小鹿的护卫、养料,或者别的什么,所以你要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对吗?”


    蔺渊淡淡“嗯”了一声。


    他只是无法杀害小鹿,对蔺耀可未必,这么多年好好养着,克制着没有动手,他已经仁至义尽。


    沈乐缘:“他不正常,像个怪物,所以你就囚禁、试探、伤害他,是吗?”


    这话让蔺渊很不安。


    听起来,青年好像还是在怪他?


    他注视着沈乐缘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赞同,坚定地重复:“他是怪物。”


    不是像怪物,蔺耀就是怪物。


    沈乐缘攥着资料的手抬起又放下,从牙缝里挤出接下来的指责。


    “可你的逻辑是错的,你不是用试探确定了他是怪物。”沈乐缘沉声说:“你是先给他定了罪,等试探出可以伤害他的借口,就肆无忌惮地开始凌虐他。”


    蔺渊很失望,青年好像也被怪物魅惑了。


    他倔强地补充:“蔺耀从来都不正常,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从诞生之初就不正常。


    “在你发现这份不正常之前,他跟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可你还是对他用了刑。”沈乐缘没被他的错误逻辑绕进去,冷静道:“你对他有超乎寻常的厌恶。”


    “哪怕对小鹿做这些,我都能勉强理解原因,但蔺耀……蔺耀做了什么?他只是喜欢小鹿,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算真的是份‘养料’,只要隔绝开就行,有持续进行厌恶疗法的必要?”


    更何况,一开始的厌恶疗法还能说是治病,那之后的呢?现在的呢?


    既然已经确认了蔺耀不可能被改变,也确定蔺耀没有特殊能力、可以被隔离开,送回国外也好过把人关起来搞那些病态的东西吧?


    蔺渊丝毫不为之所动:“我试过对小鹿动手。”


    但至多是不致死的电击,无法更进一步,这大概是怪物的核心,需要另找办法杀死。


    他以为青年会是那个“办法”。


    看来不是。


    “你他妈——”沈乐缘忍无可忍爆了粗口,手里的资料狠狠攥成一团:“你做的这些事灭绝人性,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不正常?”


    他气到口不择言:“我是不是也能对你做任何事?!”


    蔺渊直视他的双眼:“是。”


    顿了顿,他说:“但你不可以,你也不是正常人。”


    沈乐缘微微一怔。


    蔺渊说:“我出高额的佣金雇‘你’,不是在请家教,但你至今没有那段记忆,对吗?”


    “你偶尔会口误提起以前,但以前的‘你’没做过老师。”


    “你不会被小鹿诱惑,但你对他们有超乎寻常的责任心,恨不得把他们拢在你的羽翼下,对身边的人也有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蔺渊一锤定音:“你不正常。”


    哦。


    大概是早有预感,沈乐缘甚至惊讶不起来,他嘲讽道:“那你把我也关起来,厌恶疗法来一套?”


    蔺渊低声回答:“我舍不得。”


    乍一听这话像是在表白,可沈乐缘明白,这是蔺渊在怪他,嫌他跟小鹿一样有“魔力”,让他下不去手。


    “好,行,就当咱们都不正常。”沈乐缘不方便解释,也懒得解释,索性说:“咱们来一场怪物之间的谈话,从我的最初开始谈起。”


    “我见到小鹿的第一天,你给我检查身体,检查出什么了吗?”


    蔺渊沉默。


    青年是正常的心跳起伏,身体也没有怪异之处。


    沈乐缘:“之后我做小鹿的家教,教导小鹿,有教他什么不该教的东西吗?”


    蔺渊继续沉默。


    也没有,青年教得很好,是小鹿太坏学不会。


    沈乐缘:“我的学生被关了禁闭,可能正在遭受非人的对待,我赶来救他,有错吗?”


    蔺渊持续沉默。


    更没有,甚至比大多数人做得更好,能去参加感动中国最美青年评选。


    沈乐缘:“那么是谁的错呢请问?”


    蔺渊:……


    蔺渊沉声道:“我没做错。”


    严苛的刑罚是合理的,正确的,蔺耀和小鹿之间存在某种未知联系,无论惩罚了哪个,另一个都会暂时安分,这么多年的稳定就是他手段有用的证据。


    青年那么生气,是因为还没看到那一页。


    蔺渊冷静地分析,希望青年多看几页,看他所作所为的原因,那不是对蔺耀的“过度厌恶”,青年应该理解他、支持他。


    他没有过度。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乐缘失望的眼神就就将他定住。


    “比起蔺耀,你才更像怪物。”


    他大步从蔺渊身边离开,听到背后传来对方沉着冷静的声音:“我本来应该把你的存在上报。”


    但他至今没有。


    哈?


    我怕这个?


    沈乐缘嘲讽道:“那你最好早点把我上交,不然我要先把你上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去吧[VIP]


    救命, 求你回头看看我!


    ——以上想法来自某只偷听的小奶狗。


    本来他是被保镖抱在怀里,中间感觉有大瓜可以吃,就特意蹿到蔺渊轮椅后面躲着, 现在瓜是吃到了, 他也吓得大气不敢喘, 小短腿缓缓后退,生怕自己也被送去电击。


    或者更惨,直接上解剖台。


    嘶……沈乐缘房里的监控是蔺渊搞的吧?


    那他看到了多少?是不是已经发现我聪明得不像狗了?


    炎炎夏日, 霍霆锋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正被自己吓得精神恍惚,命运的大手从天而降,揪住了他覆着白毛的脖子。


    “嘤呜!”小奶狗哆嗦着叫唤了一声。


    蔺渊垂眸看它,眼瞳漆黑幽深。


    物似主人形,奶狗这炸毛之后瑟瑟发抖着假装冷静的样子, 像极了愤怒离开的青年。


    他的大掌覆上小东西柔软的脖颈,无声摩挲。


    羸弱、幼稚,可以掌控,跟蔺耀一样,是他能轻易杀死的生物,如果实在抵抗不了那份诱惑,就该用最简单的方式一劳永逸。


    最简单的方式……一劳永逸……


    捋脖子的手微微收紧, 仿佛下一刻就会用力扼下去。


    霍霆锋不想表现得这么丢脸, 可小奶狗的身体太敏感, 现在沐浴在沸腾的杀意之中, 他连自己的喉咙都控制不住,几乎要呜呜嘤嘤地哀嚎出声。


    可最终, 男人只是捧住他,放到地上。


    “去吧。”


    他听到这样两个字。


    霍霆锋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等跑出一段路,身后传来保镖担忧的惊呼声。


    “蔺先生?蔺先生!您没事吧?!”


    小奶狗回头看,瞳孔里映出张痛苦的面容,男人喘息着捂住心脏,朝他投来的眼神却淡漠而冷静。


    ……


    “你跑哪里去了?”


    沈乐缘把小狗崽抱起来,搂在怀里。


    他爆发之后的情绪陡然低落下来,蔫到一句话都不想多讲,也懒得喊人把小狗送回去,就这样抱着它去看望受伤的年轻人。


    进门前,他先揉了揉自己的脸,没让焦躁不安留在上面。


    蔺耀把群名改成“父仇者联盟”,正撒欢的野狗一样在里面刷屏。


    父母双亡:【出来了吗你们?】


    父母双亡:【你们注意老头的脸色没有,啧啧,跟藏了私房钱的妻管严一样,生怕那个谁骂他。】


    父母双亡:【可惜我没看够就被拽走了。】


    父母双亡:【那个谁也真是的,心理真脆弱,我受了点小伤而已,他就差点难受哭,非让保镖把我送去看医生。】


    父母双亡:【@盛时肆 @鹿人呢?都不吱声?】


    父母双亡:【@盛时肆 @鹿死了?】


    没意思。


    蔺耀放下手机,怀疑小鹿跟盛时肆正跟狐狸……跟那个谁待在一起,和他们老爸大吵特吵,现在都没工夫搭理他。


    话说那谁的微信号到底是多少?


    改天偷小鹿手机看看。


    “蔺耀,在吗?”


    像是幻觉一样,他心里那个人的声音伴随敲门声响起,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打扰到他。


    做贼心虚般把手机塞被窝里,蔺耀扬声说:“进!”


    不对,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把手机重新拿回来,装模作样地不往沈乐缘身上看,实则身体都紧绷着,怀疑那人的目光有热度,能穿透被子把他点燃。


    “看什么?”他凶狠的抬眼:“想扒我衣服?”


    沈乐缘:“可以吗?”


    蔺耀一下子僵住,不自在地缩了缩,磕磕绊绊:“你、你要扒……那就……”


    说到一半感觉自己这样很逊,像是个被家长哄着玩的小朋友,就炸毛地又凶了起来:“那你扒呗!有什么好问的?!刚刚掀我衣服的时候你可没问!”


    “抱歉,”沈乐缘问:“所以现在可以吗?”


    蔺耀别开脸:“想摸就摸!那么扭捏干嘛,一点都不大气!”


    被子被掀开,上衣也被掀开。


    比空气更凉的是那只手,从腹部一寸寸摸索到胸口,所到之处燃起烈焰,把蔺耀的脸烧得滚烫,他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就没敢把头扭回去。


    “喂,”他别别扭扭的问:“你摸够了没?”


    沈乐缘说:“嗯。”


    这就摸完了?不再摸几下?


    外边一大堆gay求着要摸我都没同意过,他怎么摸两下就停,是不是没看上?


    “干嘛?”他不肯承认自己比别人差,熟练地阴阳怪气:“喜欢更大的能埋胸你的,这个年轻款的看不上呗?”


    沈乐缘被他这话逗得一乐,心里挥之不去的愁绪散了点,忍着笑哄他:“没有,很好摸的,就是担心这么漂亮的胸会留疤。”


    蔺耀脸颊又烫起来,故意嫌弃地反驳:“疤痕是男人的勋章,有点疤才更帅,你一点都不懂欣赏!”


    他说完,很可惜地想:但我好像不怎么留疤。


    跟资料上说的一样,本该造成巨大伤害的电击对蔺耀的影响并不大,灼伤只显露在皮肉上,并没有影响到深处的内脏,沈乐缘可以暂时放下这颗心。


    但他反而更难受,怀疑蔺耀是在假装坚强。


    本来想着问问蔺耀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打不打算搬出去,考不考虑报警,这下也没了心思问,只起身掖了掖蔺耀的被角,让他好好休息。


    这就走了???


    蔺耀冷下脸:“急着给小鹿上课?”


    我可受着伤呢!


    沈乐缘愣了下,摸摸缺爱的小狼狗,“他俩都还关着禁闭呢,没课上,我是想回去休息会儿。”


    蔺耀傻愣愣地看着他推门出去。


    半晌,群里发出一条新信息:【你俩还没出来?!】


    有生之年第一次,他居然受罚比别人轻,小鹿还在禁闭室,他就舒舒服服地躺病床上刷手机了。


    狐狸精先救了他,只救了他!


    蔺耀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想了想,撤回那条新发言。


    然后,开始犯贱。


    父母双亡:【那谁来看我了,刚刚去看你们了没?】


    父母双亡:【他好像也没那么喜欢年长的,刚刚夸我胸肌好看来着。】


    父母双亡:【啧啧,那谁真是好色】


    父母双亡:【@盛时肆 @鹿他是不是也摸过你俩的胸肌?】


    父母双亡:【@盛时肆 @鹿吱声】


    可惜这份好心情只持续了几个小时。


    傍晚,手机里出现只发疯的小鹿,不仅如此,暴怒和怨念的刷屏中甚至夹杂着盛时肆简简单单两个字回复。


    盛时肆:【摸过。】


    小鹿:【??????】


    小鹿:【为什么也摸过你!!!】


    小鹿:【他说不能随便亲亲蹭蹭,小鹿亲他一口他都要生气,怎么能对你们这样!他撒谎!他说话不算数!!!】


    小鹿:【我要去找老师,他必须给我亲亲才能哄好我!】


    这回“????”的成了蔺耀。


    父母双亡:【@鹿他亲过你?什么时候?怎么亲的?】


    父母双亡:【你们他妈背着我干嘛了?!】


    父母双亡:【@鹿出来!】


    父母双亡:【给我说清楚!】


    眼看那只不要脸的鹿是艾特不出来了,蔺耀手机一撂,不顾隐隐作痛的身体,携裹着熊熊怒火,推开门就大步往外跨。


    保镖拦住:“蔺少……”


    蔺耀神色更怒:“怎么着,老头让你拦着我?”


    “不是,”保镖不太好意思地说:“沈老师不放心你,让我劝你好好休息。”


    蔺耀脸上的怒气一滞,突然消散于无形之中。


    “我就是出去走走,”他小声嘀咕:“姓沈的真是多管闲事!”


    保镖说:“沈老师是关心你,怕你留下后遗症。”


    蔺耀轻哼,挑剔地打量起眼前的保镖:“一句一个沈老师,我看你也挺关心他。”


    保镖:……


    哪来那么大醋味儿?


    他无语道:“我有男朋友,就今天上午送你过来那个。”


    蔺耀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懒得跟他多哔哔,伸手一推就开始发脾气:“边儿去,杵这儿当门神呢你,我要出门你管得着吗?”


    保镖好言好语地掏手机:“我问问沈老师。”


    接通后,手机很快辗转到了蔺耀手上。


    年轻人躲着保镖进屋接电话,也不知那边是怎么哄的,三两分钟后手机就被送了回来,某只坏脾气的大少没再吵着要出去,反而很乖地躺回了床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蔺耀提了下小鹿要过去的事,问要不要帮忙。


    沈乐缘哪敢同意他过来。


    如果只有小鹿,他还能用口才说服,要是再多个擅长阴阳怪气的醋罐子,怕不是每次他刚把小鹿绕懵,蔺耀就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把小鹿的怒火再次点燃。


    好说歹说地又夸又哄,终于把假装要帮忙实则八成是来看戏的某人劝住,沈乐缘擦擦额头的冷汗。


    说要上交自己上交蔺渊是气话,但现在他是真想把自己上交了。


    这都什么破事?


    全家的心理问题都要他管,他寻思他也不是心理医生啊!


    一想到问题最大的某人,沈乐缘就怨气十足。


    觉得我有问题那你直说啊,你把我的情况上报也行啊,看着我战战兢兢掩藏身份有意思吗?我当初都报警了,你就不能顺势把情况说明白?


    还说我不是正常人,说我是怪物,我、我……


    我要辞职!


    这不是我能解决的局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肩负不了这么重大的责任,救不了这样的一大家子,尤其救不了姓蔺名渊那个犟种!


    等蔺耀的身体好转,我就把小说内容上交,到时候背靠国家,我就不信这职我辞不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鹿尖锐的声音随之穿透门扉:“老——”


    刷地一下,沈乐缘将门打开,冰冷的眼神落在少年身上:“进来,咱们聊聊。”


    小鹿:……


    连“师”字都没补上,他就凭直觉后退了两步。


    “很晚啦,”他的愤怒半点没敢露出来,乖乖软软十分体贴地说:“小鹿就不打扰老师休息啦。”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沈乐缘微笑:“我数三个数。”


    作者有话说:


    啧啧,小鹿还是太年轻。


    我们人类都知道:爸妈吵架的时候,连路过的狗都有错


    第29章  如果我有罪[VIP]


    小鹿怂兮兮地进了屋。


    沈乐缘指尖轻敲桌面, 阴沉着一张俊脸问:“说说吧,来干嘛的?”


    来讨亲亲。


    小鹿缩了缩脖子,靠稀少的智商忍住了没这样说, 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装可怜:“哥哥说你摸了他的胸, 老师都没有摸过小鹿的胸。”


    果然是你, 沉迷小鹿美色的二货!


    不用想也知道蔺耀会说什么,无非是“狐狸精他朝三暮四”,让小鹿擦亮眼睛, 这类屁话听得多了,沈乐缘都懒得生气。


    他看着眼前拘谨的少年,淡淡道:“然后呢。”


    然后……小鹿迟疑地问:“老师摸了哥哥,也应该摸摸小鹿?”


    沈乐缘:“我为什么要摸你?”


    小鹿有点急,语气委委屈屈:“老师说不能随便摸别人, 可是你摸了哥哥,就应该……”


    “首先,不是随便,是我在观察他的伤口;其次,他不是故意受伤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


    沈乐缘跟小鹿对视,问:“我摸了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鹿的眼睛蓦然瞪大:“老师!”


    “我并不是你的‘东西’, 不是别人用了你就也能用的公共设施,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跟你的关系仅仅是师生, 你懂吗?”


    沈乐缘叹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指着墙角对他说:“坐那里反思,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鹿不想乖乖坐那里, 小鹿想大吵大闹,小鹿想发疯。


    可他不敢。


    他能感觉到老师的疲惫,也能感觉到那些感情正从他身上抽离,他在逐渐失去老师对他的喜欢……


    不,不仅仅是喜欢,是所有老师曾慷慨赠予的精神食粮。


    前所未有的惶恐涌上心头,少年终于回想起这次禁闭期间的自我检讨。


    他犯了故意伤害罪,所以老师要讨厌他了QAQ


    老师说不定还会把他交给警察!


    ——跟沈乐缘想让他反思的八竿子打不着。


    沈乐缘看小鹿居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还有点心疼,反思自己今天情绪不够稳定,说话语气重了点,吓到傻崽了。


    傻崽懂什么呢,压根没人教过他什么是正常。


    都是蔺渊的错!!!


    不能想他,再想又要生气,沈乐缘熟练地稳住自己,放柔语调问:“小鹿那么聪明,一定想明白了对不对?”


    小鹿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沈乐缘:“那你跟老师说说,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了。”


    小鹿哽咽道:“不应该用钢管敲坏蛋的头。”


    沈乐缘:???


    沈乐缘:!!!


    沈乐缘:“什么坏蛋!什么头?!”


    小鹿哇地一声哭出来:“是爸爸说做错事要惩罚,是阿肆说小鹿很好,是坏蛋欺负老师,小鹿不喜欢他说的话,他骂老师!还撒谎说老师要跟他开房!”


    沈乐缘脚边的床底下,一只奶狗默默捂住了脸。


    如果他有罪,老天可以直接降道天雷砸死他,而不是派这么个鬼玩意儿折磨他。


    他已经知错了,为什么还要对他二次处刑?


    沈乐缘的心情没比他好多少,几乎是崩溃地问:“你和你哥跟踪我的时候,把那个好心帮忙的大兄弟打了?!”


    好心的,大兄弟。


    又是份暴击重重插进霍霆锋的胸口。


    早知今日,他就不该好心接姓沈的那句话。


    但回想起来,他当时也没多少好心,说到底还是涩心害了他。


    忍不住发出抽泣一样的“嘤”,霍霆锋有点想哭。


    从青春期痿到现在,空有胸肌腹肌大长腿,却没养过活蹦乱跳的鸡,那天大公鸡突然起立打鸣,他激动一下有错吗?


    没有!


    老天就是看他不顺眼。


    或者想让他做受。


    外面正复述当时的情况,每句都像是利箭,等小鹿说完,霍霆锋像是玩了轮草船借箭,被戳得有气出没气进,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掐死。


    什么傻逼玩意儿,脑子长鸡上了是吧?


    听完整个事件,沈乐缘满脑子盘旋着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小鹿的脑回路,蔺耀的撺掇,蔺渊的纵容,阿肆的溺爱,大兄弟的见色起意,外加他教学工作的欠缺,共同造成了这个令他眼前一黑的结果。


    食指在半空中划了划,不知道该指谁,沈乐缘颤巍巍地问:“报警了吗?”


    小鹿啜泣着说:“他们本来要报警的,但看完视频之后改变了这个想法,说坏蛋也有错,只要把坏蛋治好就行?”


    沈乐缘:“视频?”


    小奶狗:呜嘤?


    视频?什么视频?不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吧?!


    小鹿抹眼泪:“就是,我出来的时候爸爸让阿肆看着我,摄像头里的视频……”


    后面说了什么霍霆锋都听不到了。


    他仰躺在床底下,双爪放在胸前,整只狗走得很安详。


    “所以他现在住在蔺氏旗下的医院?”沈乐缘问。


    小鹿:“嗯……”


    他漂亮的小脸都哭丑了,哭得直打嗝:“老师不要讨厌我——!!!”


    沈乐缘心累地教他:“这不是我讨不讨厌你的问题,是你做错了事,应该反思自己,应该有悔改之心,应该告诉自己下次绝不再犯。”


    “小鹿认错!小鹿不犯了!老师不要讨厌我——QAQ”


    沈乐缘呼吸颤抖,想跟着哭。


    他好无力啊。


    就算对牛弹琴,也有几声哞能偶尔搭上调吧。


    大佬,我原谅你一秒钟。


    “这样,”沈乐缘忍住跟大佬打电话嚎啕大哭的欲望,对小鹿说:“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咱们去看望病人,到时候老师慢慢跟你讲,好吗?”


    小鹿:“老师不要——”


    沈乐缘:“老师讨厌不认错也不改错只会用哭解决问题的孩子。”


    小鹿秒收声。


    要不是那双眼睛肿成桃了,沈乐缘几乎要以为他刚刚是在装。


    话说到这个地步,小鹿却还是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满心只想撷取老师的爱,期期艾艾地问:“要是小鹿认错改错,老师会不会喜欢小鹿?”


    沈乐缘加重语气:“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哄你。”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这个具有特殊魅惑力的花市受,总把话题绕到爱情上的恋爱脑,总想着涩涩的小好色鬼,心里的疲惫越发加剧。


    “小鹿,”他忧愁道:“你不能永远这样。”


    我不支持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给你定罪,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你父亲的严苛监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所以我不敢对你放松警惕。


    我在退缩了,小鹿。


    请给我一点坚持下去的动力好吗?


    小鹿惶恐不安,想扯住老师的衣袖多说几句,可老师后退两步再次送客:“很晚了,休息吧。”


    门关上,老师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


    小鹿怔怔站在门前,脑子里空白一片,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理解不了,与世界割裂的感觉如此鲜明,而他以前居然从来没在意过。


    喜欢上老师之后,他才开始在意自己的与众不同。


    “好难受,”他喃喃自语:“喜欢你好难受啊老师,你都不心疼我……”


    可就算这么难受了,他还是想喜欢老师。


    最喜欢老师。


    只喜欢老师。


    永远永远喜欢老师。


    屋里,沈乐缘反复点开手机某个界面,又关上。


    直接跟蔺渊对接不是好习惯。


    他其实也明白,自己敢吵架主要还是仗着大佬愿意纵容他,如果没日复一日的宽容相待,他未必能有救蔺耀的勇气。


    改了吧,跟上司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尤其他迟早辞职……


    几分钟后,保镖拿着手机犹豫地去找老板:“先生,沈老师申请带小少爷外出探望病人。”


    老板才吩咐过不许放小鹿出去,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果然,老板很沉默。


    保镖试探着问:“我去回绝沈老师?”


    还没等打出第一个字,他忽然听到老板疲惫的声音:“答应他。”


    保镖怔了怔,赶紧回复沈乐缘,然后点开夫人群狂喜乱舞,让正在群里吃赛博朋克白席的群友们暂停一下,他要发表重要讲话。


    简而言之:【他还爱他!】


    群里炸了一会儿,有人问:【那咱们要不要跟夫人告个密,说先生病了的事?】


    群投票还没设置完,房里传来老板阴冷的声音。


    “我生病的事,不要告诉他。”


    保镖僵住,有个诡异的怀疑在脑海里沸腾,而先生下句话仿佛在证实他的猜测。


    蔺渊:“不要多嘴。”


    保镖满眼热泪地删掉发言栏里的“风紧扯呼”,没敢问他是不是在群里。


    另一边,沈乐缘正从床底下捡狗出来。


    崽崽平时很粘他,离开他一小会儿都会嘤嘤直叫,还会迈着小短腿找他,在屋里倒是不怎么发出声音,还很爱往角落里钻。


    “刚刚叫唤了一声是吧?吓爸爸一跳。”沈乐缘摸着崽的绒毛叹气:“要是被那个哥哥发现,爸爸就得送走你了。”


    霍霆锋:???


    听这话的意思,明天不打算带他?


    不行,他一定要去看看自己的身体,说不定碰几下就能回去了呢!


    小奶狗气到嗷呜张嘴就要咬一口,在乳牙挨到青年指腹前停了停,艰难地探出舌头轻舔,试图唤醒某人尘封的父爱。


    他只是学生,我才是你心爱的崽啊!


    沈乐缘受宠若惊:“宝宝发现爸爸心情不好了呀?真乖。”


    他终于在一整天的坏事里找到点好的,提起心情给小狗沏奶粉,放凉后满脸和蔼地看着小东西吃奶,时不时地揉揉摸摸,当作是给自己的奖励。


    我那么努力,就应该有乖崽rua!


    可是想想明天的事,他的心情还是低落了下去,自言自语:“大兄弟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咳咳……咳!”


    小狗呛了奶,咳得撕心裂肺。


    沈乐缘连忙照顾孩子,不再提什么大兄弟大胸哥的,把小狗擦干净送小窝之后他也没去睡,打开台灯开始做明天的教学计划,一直做到深夜。


    等他终于睡下,小奶狗爬上桌子偷看。


    跟他怀疑的“姓沈的在憋坏水”不同,笔记是满满大几页心理分析和改善方式,今天跟小疯子交流的每句都在上面,另有半页是蔺耀的,归类为并不坏的青春期叛逆少年。


    得了吧,小疯子你都不觉得坏。


    霍霆锋翻了个白眼,叼着小窝去床边躺下,争取明天跟姓沈的一起醒,找机会去病房看自己。


    与此同时,早早睡下的蔺耀梦中惊坐起。


    “什么鬼?!”


    梦里老头跟那谁结婚,大胸男过来抢婚,小鹿在更衣室跟那谁偷情,而他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捉奸……


    他这捉的谁的奸???


    自此之后毫无睡意,群里也毫无动静。


    一直等到天亮,蔺耀才故作随意地在群里开腔。


    父母双亡:【小鹿呢,要到亲亲没?】


    作者有话说:


    嘻嘻,突如其来的加更!


    下章继续迫害大胸哥~


    第30章  迫害大胸哥[VIP]


    不用想也知道没有。


    要是真亲到了, 小鹿昨晚就得来群里花式炫耀,哪会到现在都毫无动静?


    但也说不准,那个谁很溺爱小鹿, 哄孩子时跟亲妈似的。


    蔺耀想着, 心里不太舒服。


    十几分钟过去, 没人回复,群里安静得诡异。


    父母双亡:【@鹿人呢?你又进禁闭室了?还是夜宿姓沈的那里了?】


    父母双亡:【@鹿出来,说说你昨天的战绩】


    父母双亡:【@鹿人?】


    父母双亡:【@盛时肆小鹿呢?昨晚你心上鹿跑去发疯, 你没跟着?】


    父母双亡:【@盛时肆你俩都进禁闭室了???】


    半个小时过去,俩人没一个回的,把他衬成了上窜下跳的小丑。


    蔺耀手指挨着手机屏幕,心里烦躁得要死。


    昨晚接完电话顺便留了那谁的手机号,但那个手机号搜不到微信, 直接打电话问又显得很奇怪,好像他很关心那个谁似的。


    思来想去,蔺耀被子一掀,身残志坚地决定去上课。


    结果教室去了,湖边看了,小鹿的房间溜达了,那谁的房间门口也路过了好几回, 愣是没见到一个人影儿。


    甚至连饭厅他都逛了一圈, 顺便嘲讽某位独自用餐的孤寡老人, 笑话人家没人陪没人爱。


    “他们有事外出。”孤寡老人淡淡道:“没带你。”


    一击必杀。


    恰好群里死了一样的盛时肆终于冒泡, 还是那熟悉的数字。


    盛时肆:【1】


    父母双亡:【???】


    父母双亡:【你们是不是都跟那谁一起出门了?】


    父母双亡:【@盛时肆@鹿人!出来!】


    盛时肆:【1】


    父母双亡:【?!!!!】


    岚/生/宁/M父母双亡:【你们去哪儿了?!】


    父母双亡:【地址】


    父母双亡:【@盛时肆@鹿人呢,滚出来!】


    放下手机不再看群, 盛时肆将目光投向病房门口。


    沈老师正尴尬地领着小鹿跟人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没想到受害者至今没醒, 还在病床上昏迷着。


    小鹿抱着果篮看着这场景,心里很不舒服:老师都道歉了,这个人居然还臭着脸,他怎么可以这样!


    沈乐缘皱眉:“小鹿。”


    这凶巴巴想打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小鹿连忙连敛去那份真实情感,可怜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小鹿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改。”


    语气有种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


    沈乐缘觉得好怪。


    但或许是花市受的主角光环发了力,守床的小年轻居然脸色缓和了一点,甚至略微显出几分小羞涩:“算了算了,实在想进去就进去看看吧。”


    小鹿蔫蔫地说:“谢谢哥哥。”


    小年轻听得直叹气。


    唉!


    要不是二哥太猴急,说不定小美人真能成他嫂子,瞅这事儿闹的……


    要是霍霆锋知道他在想什么,高低得咬他一口。


    他,跟小疯子,不!共!戴!天!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死,宁愿萎一辈子,都不要跟小疯子扯上任何关系!


    但他不知道,这会儿他满脑子是认亲和接触自己的身体。


    早上奶狗用哀嚎换来了跟随的机会,小鹿居然没多说什么,于是现在狗箱放在长椅上,拉链已经被他撕开道缝隙,柯基幼崽狗狗祟祟地探出脑袋。


    姓沈的昨晚做了那么多教学计划,现在肯定忙着教学生,没时间关注他。


    本来应该是这样。


    沈乐缘会耐心地、细致地跟小鹿讲卧病在床有多难受,说惩罚这种事该交给警察交给法院,问小鹿如果也遭受这样的对待,会是什么想法,聊这件错事该怎么弥补。


    但实际上,流程只进行到第二步。


    小鹿频频走神,大眼睛滴溜溜地往某个方向看,好奇又兴奋,沈乐缘制止不成就也看了过去,脸色突然变得极度怪异。


    那玩意儿是……


    屋外,小奶狗四条腿跑出了幻影,眼看就要闯进房门,命运的大手却再次从天而降。


    小年轻揉着狗崽子问阿肆:“这是你们小少爷养的?”


    阿肆不答。


    小年轻不高兴:“我都放他俩进去了,你就这个态度?我问问这小狗跟你们家少爷什么关系而已,没问蔺家的机密吧?”


    阿肆沉默了一下,答:“竞争关系。”


    小年轻:???


    霍霆锋没听他们聊天,忙着咬这倒霉催的霍小七。


    你个没眼力劲儿的!放老子进去!


    小乳牙咬得手指微痒,霍家的小七爷揪了下狗耳朵,好奇道:“什么竞争关系?这是你们家三少爷?”


    阿肆脸色跟目光都丝毫不变,懒得搭理他。


    霍小七还想再说几句,突然发现小美人后退着从房里出来,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皱起眉问:“干嘛呢你?”


    小鹿委屈巴巴:“老师突然让我出来。”


    霍小七眉头皱得更紧,往病房里探头看:“你们在里面干嘛了?”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沈乐缘的声音:“进来。”


    小鹿欢脱地蹿了进去:“老——”


    刚刚靠近,沈乐缘就又说:“再出去一趟,这次先不用进来了。”


    霍小七越听越不对劲,索性抱着小奶狗进去,最先看到的是那位老师铁青的脸色,好像有人怎么着他了似的,当即就有点气,心想我二哥还没醒呢,放屁熏着你了咋滴?


    顺着人家的视线一看,他陷入沉默之中。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尴尬地开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前世五百次的擦肩换来……”


    狠狠捂住脸,他放弃胡言乱语。


    二哥你到底是有多爱,人家一进屋你就起反应!


    不确定,可能是我看错了,也可能是我在做梦。掐自己大腿一把,霍小七朝那边看去,内心持续尖叫:没看错,二哥在大鹏展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鹏的主人在他怀里,已经僵成了奶狗雕像。


    让我死。


    现在!立刻!马上!


    他头顶,霍小七坚强地给二哥找新借口。


    书上好像说植物人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可能只是碰巧。


    趁那点反应下去了一半,霍小七底气不足地问:“能不能让小鹿再进来一趟?”


    小奶狗惊恐地嗷呜起来。


    不要!千万别!霍小七你这是在凌迟哥!!!


    他的嗷呜没获得丝毫注意力。


    “来啦!”再次被老师传唤,小鹿欢快地小跑进来,引发再一次的大鹏展翅。


    霍小七不信邪,屡次尝试,屡次尴尬。


    升降机的来回起飞之中,小奶狗呼吸微弱。


    它的乳牙咬在舌头上,死活咬不动,于是一把辛酸泪顺着眼角流下。


    也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床上,昏迷着的某具身体第一次对外界产生反应,在默默流泪。


    是因为感受到嫂子来了吧。


    霍小七喃喃:“他好爱……”


    爱、你、妈。


    余光里的升降机散发着强大的存在感,小奶狗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恨不得一口下去给自己来个绝育。


    杏欲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存在吗?


    没必要。


    不是每一只大公鸡都适合打鸣,他这只就该做哑巴。


    我知错了,真的。


    我那天不该出门,不该鬼迷心窍对刚成年的小疯子起心思,更不该认识当天就想哄人家上床,我不是人,我恶贯满盈罪该万死,我就应该萎一辈子。


    但老天爷,社死到这个地步也够了吧?


    恍恍惚惚的眩晕感中,头顶传来霍小七迟疑的声音:“那个,你们以后能不能常来?虽然这事有点……咳咳咳,但毕竟是个反应,说不定多刺激几回我哥就好了呢?”


    二哥爱到这个地步,他必须神助攻啊!


    话音刚落,手指被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小奶狗狠狠咬住,力道大得甚至有点疼。


    沈乐缘连忙把崽崽接过来,想了想,说:“行。”


    这句之后低头一看,小奶狗翻着白眼软了身体,莫名其妙晕了过去。


    “崽儿!”沈乐缘一声惊呼。


    兵荒马乱之后,小狗也上了病床,半死不活地躺在附近宠物医院。


    霍小七在旁边小板凳上坐着,为小鹿来医院的次数反复拉扯:“一个月二十次,不能更少了,医院离得又不远!”


    “最多一个月十次,”沈乐缘说:“虽然离得不远,但我不放心他单独待在病房里,我们这边情况特殊,每次他们见面必须有我陪同。”


    霍小七:“他一个病人能干嘛?”


    沈乐缘冷笑一声,轻飘飘道:“他人晕了,鸡还没晕,可怕得很。”


    霍小七:……


    不敢吭声。


    小鹿精准地在这段对话里找到想要的信息,主动开口:“老师老师,我可以天天去!不是说做错事要弥补吗?我愿意弥补!”


    霍小七眼睛一亮。


    他嫂子跟他哥这是双向奔赴啊!


    沈乐缘:“七次。”


    霍小七:?


    沈乐缘语气发凉:“多于这个次数,就算你来看他我也不陪你。”


    小鹿:QAQ


    他委委屈屈地退让,勉为其难道:“十次就十次吧。”


    沈乐缘:“七次。”


    沈乐缘:“再说就继续减。”


    霍小七幽幽看着他们,为他二哥悲壮的爱情流泪:原来不是双向奔赴,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


    我的哥,你好惨。


    他哥翻着小肚皮躺在旁边小床上吸氧,平静得诡异。


    做狗也挺好。


    好就好在寿命短,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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