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捡狗[VIP]
三个年轻人做贼一样, 偷开家里的车出门。
小鹿鲜少有这样的机会,竟然没东张西望,眼里只有不久之后追上的那辆车, 仿佛他此生的意义只是车上那个人。
“快点快点, ”他催促阿肆:“老师走远了!”
蔺耀少有的为情敌说话:“你懂个屁, 司机是家里保镖,警觉得很,跟太近会被发现。”
小鹿委屈巴巴地坐回去, 不吭声了。
哥哥真坏,说话好难听,还是老师好,老师从来不这么说小鹿。
咦,喜欢老师的理由多了一个呢!
少年自顾自地高兴起来, 重新把上半身压在前排座椅上,眼巴巴盯着前方载着心爱老师的那辆车,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表白。
沈乐缘让司机把自己放山脚下,自己打车回小区。
其实一直送到小区门口也行,但万一司机先生是个热心肠的,非要跟进去,他到时候不好拒绝, 不如现在就分开, 也省得麻烦人家。
车子兜兜转转, 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到。
沈乐缘看了会儿手机导航, 幽幽开口:“哥们儿,再绕就不礼貌了啊。”
司机不肯承认, 非说什么高架桥什么堵车什么在绕近路的,沈乐缘就当他在放屁, 一句话没接,下车之后拍照投诉一条龙。
不给黑心司机一个教训,他还会骗下一个。
爱绕路的出租车开出没两分钟,几个小伙子路边招手,其中最前面那个看着漂亮精致有钱又善良,司机喜滋滋地停车,问他们去哪儿。
小漂亮娇滴滴开口:“叔叔,你可以过来点吗?”
司机听得耳朵一酥,鬼迷了心窍似的靠过去:“怎么了弟弟,要坐副驾驶?”
小鹿眼神一厉,拽住他的头发,拳头锤了上去:“让你!绕路!让你!使坏!一个劲绕绕绕!烦死了!”
他边说边揍,声音很有节奏感,把司机揍得眼冒金光才用力一推,关上车门,彬彬有礼地摆手,还是那副乖乖牌的样子:“叔叔再见~”
司机吓得不轻,以为自己遇到了疯子。
小漂亮身边两个高大的青年,看着很能凶很能打,所以他愣是一句没敢多说,踩下油门逃得飞快。
小鹿把欺负老师的人打跑,走路都轻飘飘的。
蔺耀轻哼:“真想让傻逼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省得他天天把你当乖宝宝。”
“我这幅样子怎么啦?”小鹿掰着手指算:“他欺负老师,我惩罚他,只惩罚了几下,是适度的,没有过量……小鹿做得很好!”
“对对对,”蔺耀阴阳怪气:“你就这么跟老师说。”
小鹿脸上的笑意没有了。
又做错了吗?
到底怎样才算正常人,有没有什么好用的教程?
阿肆安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拢住少年的茫然和委屈,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老师把你教得很好。”
小鹿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阿肆:“你以前,不会想这些。”
小鹿一直很无情,无论别人是好是坏,是别有目的还是一腔真心,他都全部接受;而同样的,无论那些人下场怎样,小鹿也都从不在乎。
像是个无情的神或鬼怪,嬉笑着看世间百态。
现在有了人气儿,迟早学会更多东西,体会更多的感情,但只是针对那特殊的一个人,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鹿不知道也无所谓阿肆复杂的心情,只知道这是在夸他,夸乖乖听老师话所以“很好”的他,立刻眉开眼笑,牵住阿肆的手说:“那咱们快走,告诉老师这个好消息!”
蔺耀翻他白眼:“傻逼!”
俩傻逼!
小鹿现在特别自信,扬起下巴怼他:“你又骂人,你没礼貌,老师不会喜欢你的。”
蔺耀嫌弃地反驳:“用不着他喜欢!”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跟着盛时肆,没多久就重新看到某人的背影,小鹿兴奋地想冲上去,被蔺耀拦住:“跟踪,跟踪!你懂不懂什么叫跟踪?”
……
我被跟踪了。
沈乐缘借着车窗观察身后,隐约看到熟悉的三道人影。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其中两个挺高的个头,很能打的样子。
这会儿早上七八点左右,街上有不少路人,所以他一开始才没发现,现在拐进了小区的角落,几乎没人在附近走动,后面那几位就显眼了起来。
难道是催债的?
沈乐缘突然有点后悔没带保镖过来,但又觉得小区里原主亲友的已经还完,剩下的他之前打电话都问过,最近又有按时交,可能性不大。
嘶等等,我刚刚投诉的司机,是不是就这个身高?
再仔细想想,衣服颜色也对得上。
沈乐缘越走越担心,其中还掺杂着庆幸:要是发现得晚,把坏人引到邻居老太太家里,那才麻烦呢。
要不给认识的保镖打个电话。
来不及的吧。
偷偷拿余光瞥了眼后面,感觉几个人更近了,沈乐缘偷偷打了个报警电话,小声说明地址和情况,希望对方能够尽快出警。
正巧有个警员说他同学就在附近,是个武警。
那可太好了!
沈乐缘赶紧根据对方说的地址导航过去,没一会儿看到个个头挺高长挺胸……呸,是挺凶,沈乐缘把视线从对方胸上挪开,看向那张凶恶的脸。
“你好,是楚先生对吗?”
怎么没说他脸上有伤,这个特点可比大胸好认。
霍霆锋扬了下眉,看了眼青年紧张到泛白的俊俏脸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轻哼。
沈乐缘把这个当作是承认,眼睛亮起来,饱含着对人民公仆的信任靠近了点,小声问:“同志,您看我身后是不是有人在跟踪。”
掠过青年的肩膀,霍霆锋看到个精致漂亮的小美人儿,长得很合他口味,可惜的是人家拿他当情敌,眼睛里小刀子刷刷刷地往他这儿抛。
啧啧,更合他口味了。
“是有一个,挺凶。”霍霆锋饶有兴味地问:“你前男友?”
沈乐缘怀疑自己在gay佬堆里待久被腌入味儿了,才会引发这个误会,苦笑着说:“不是,是得罪了司机……那个,只是跟踪的话,能拘留几天吗?”
霍霆锋:“不像。”
这哪有像不像的,司机也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样子啊。
沈乐缘咂摸出点不对劲,回头看了过去。
后面空无一人,可能是对方看武警同志个头高长得凶,没敢继续跟。
“真是太谢谢您了,”沈乐缘掏手机,眼睛里晕开温柔的笑意:“要不留个电话,下次请您吃饭?”
这人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笑起来好勾人。
也喜欢。
但是,霍霆锋眼睛不太礼貌地打量沈乐缘,拒绝道:“我不做受。”
沈乐缘愣了下,连忙解释:“我不是……”
霍霆锋:“我也不做攻。”
哪怕明知道该解释自己不是gay,沈乐缘也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做什么?”
霍霆锋:“我不做。”
直说你不是gay不就完了呗,沈乐缘感觉跟这人交流真费劲,歇了加微信的心思,用对方的方式回了一句:“我也不做。”
顿了顿,他重新笑起来:“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目测是没机会了。
算了算了,过段时间送个锦旗给警局吧。
青年的身影逐渐远去,霍霆锋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不远处雄赳赳气昂昂朝他冲过来的少年。
小鹿发脾气:“你是老师的什么人?他刚刚抱你没有?”
呦,那位还是个人民教师呢。
气质确实对得上,但就是太温柔,管不住手底下热情奔放的半大少年的吧?
他笑着反问:“你又是他的什么人?”
虽说是觉得小鹿合口味,但他也不打算追求或者做些别的什么。
他情况特殊,没那个必要。
“我是老师的学生,”小鹿理直气壮,然后又不怎么自信地添了一句:“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跟一直紧随其后的阿肆不同,蔺耀这时候才慢悠悠跟上来,先因为对方的身高皱了下眉,后打量对方成熟俊朗有点糙的面容,又看向那傲人的胸肌,心里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输了。
然后是:这个年纪大。
年纪肯定比不上他爸,但成熟度远远超过他,不知道这样的狐狸精喜不喜欢。大概是喜欢的,刚刚激动成那个样子,还主动掏手机想勾搭人家。
可惜人家不喜欢他,没给他联系方式。
啧啧,狐狸精也没多厉害嘛,连个路人都勾引不动。
但很快他又有点愤懑不平:狐狸精连我都看不上,凭什么看上你啊,就凭你年纪大?
过于明显的敌意吸引了霍霆锋的注意。
刚刚那温柔老师挺招人,一连俩喜欢他的,第三个……哦,这个喜欢小漂亮,视线就没挪开过。
正走神,忽然脚上一疼。
怒斥他的小漂亮不愿意被忽视,一脚踩了上来,正凶巴巴地瞪着他。
霍霆锋的眼神沉了下去,那股子懒散褪去,剩下的是泛着凉意的凶恶,一双鹰眼直勾勾盯着小鹿,呼吸也变得浑厚:“你……”
“还走不走了,你老师没影儿了!”
蔺耀拽住小鹿的手臂,把他推给盛时肆,紧绷着一张俊脸跟男人对视。
你看着是挺厉害,但老子也是见过血的,不怕你。
他眼神里透着这个意思。
实则霍霆锋一点要打架的意思都没有,他这会儿脑子里很乱很懵很激动,没等那几个年轻人走远就哆哆嗦嗦拿起手机:“医生……”
“我立了!”
陪了他二十多年的兄弟终于有动静了!
聊完这个电话,他又另打了一个,让人家查他们未来嫂子的身份,自己则顺着那几位离开的方向溜达过去,想看看能不能偶遇他这辈子的缘分。
长得合他口味,能让他起反应,不就是他命中注定的老婆?
沈乐缘要是知道,肯定把他赶出三里远。
高大健壮但痿,只对小鹿一个人有感觉,那不是文里幕天席地搞野合的狗男人嘛,怪不得胸那么大!
但他不知道,他正忙着哄攥着他手流眼泪的老太太。
大叔局促地站在旁边,无论劝什么都被亲妈骂,沈乐缘连哄带骗地把老太太送去厨房,才算有时间跟大叔说事。
“叔,”他问:“你们翻我房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合同。”
大叔尴尬得厉害:“我没翻……”
“我知道您没翻,我是信任您的,但您印象里有没有别人的谁见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劳务合同,别人拿了也没什么用,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帮忙问问行吗?”
大叔应下来,去阳台打电话,语气很凶。
大概那些人当初翻原主房子的时候,大叔其实看不下去,只不过那时他“理亏”,又有生病的妈要照顾,不太方便说什么。
问来问去也没有问到,老太太还非留他吃午饭。
他要走,人家就握着他的手又哭,说请假时间不够都没用,老人怕他干的不是正经工作,怕他误入歧途,更怕他吃亏受委屈,非要问个清楚弄个明白才行。
这是好意,且是长辈的好意,沈乐缘不太擅长拒绝。
最后是警局的电话结束了这个拉扯。
那边很担心:“沈先生您还好吗?我同学没接到您,现在正在您之前说的地点找您。”
沈乐缘愣了:“我不是已经……你同学脸上没伤?”
对方纳闷:“没啊。”
反而是他们的某位特殊观察对象最近受了点伤,不知道沈先生遇到的是不是。
沈乐缘说:“我被个脸上有点伤的大胸哥给救了。”
小警察瞬间排除掉他们的观察对象,那位可没那么好心。
“您没事就好。”
他没怀疑沈乐缘报假警或者别的什么,只为群众没受伤没遇害而松口气,还让沈乐缘不要有心理负担,夸他这次做得很好,有什么不对确实应该找警察。
挂掉电话,沈乐缘对上老太太着急的脸。
“你遇到坏人怎么不跟奶奶说呢,你这孩子,你打小就还爱把事儿藏心里!”
大叔在旁边插话:“咱们小区最近治安确实不太好,乐乐走太晚更危险,还不如让我送送他,先让人家回去工作,那边小区比咱们的保安管得严。”
“是吗?”老太太有点犯迷糊,自言自语:“是吧?”
沈乐缘这才被放走。
到了楼下,大叔局促地说:“以后你常回来看看,这边的家我帮你打扫,想住随时都能住。”
“行,”沈乐缘点点头,没多说。
他知道大叔心里有愧疚,但是对是错他还没弄清,原谅也不该他原谅,他能做的只有把原主该负的责任扛起来,大叔的心情还是自己调节吧。
告别了大叔,沈乐缘两手空空地往外走。
合同到底被原主放哪儿了?
手机备忘录都翻遍了,就是没有一点痕迹,难道是被人随手扔垃圾箱了?
实在不行跟大佬聊聊,重起一份算了。
走神之间,灼热的太阳洒下一片阴影,脸上带点伤的大胸哥拦住他,笑问:“刚刚不是说要请吃饭,还算数的吧?”
沈乐缘:“啊?”
“走吧,不宰你,”霍霆锋说:“就是闲着无聊。”
行,也确实饿了。
鉴于这位大兄弟确实帮了忙,沈乐缘没拒绝,也没抱怨什么认错人你怎么不说,找了家店兑现请吃饭的诺言。
霍霆锋瞥一眼乖乖跟着的青年,朝身后看了看。
小漂亮探头探脑,眼刀子刷刷刷,生气的小表情看得他特别爽。
不给联系方式又怎样,他有的是办法把人搞到手!
想着,他还故意往沈乐缘的方向靠了靠,半揽住对方的肩膀说悄悄话,讲他在国外遇到的趣事,满意地感受身后更加凶狠的目光。
“他抱老师!”
小鹿快要被气哭:“你看到了,老师没有推开他,老师居然没有推开他!”
凭什么啊,那个老男人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奖励?!
蔺耀看热闹不嫌事大:“没办法,人家就是喜欢老男人,理解不了年轻人的好。”
几人跟着进了个小饭馆,问老板脸上带伤那男的在哪桌。
饭馆里有几个包间,没装门只有布帘子,三个年轻人齐刷刷蹲在帘子旁边偷看,其中小鹿看得最认真,也最生气。
“又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沈乐缘依稀听到小鹿的声音,朝门口看去。
阿肆眼疾手快把帘子放下,拽着小鹿后退两步,蔺耀比他俩逃得更快,已经退远了。
老板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
蔺耀微笑:“捉奸。”
老板:???
里面俩男的外边仨男的,你们捉哪门子的奸?
转念想明白了,他惊悚地打了个寒颤,跟朋友吐槽这事,一双眼睛盯着那边,既是想看八卦,也是怕打起来影响生意。
没一会儿,小鹿又凑回帘子边上。
这回他声音小小的,碎碎念给自己听:“挨那么近干嘛,手放老师肩膀上干嘛,对老师笑干嘛?”
“说什么悄悄话,不能给小鹿听吗?”
“老师双标,居然对着他笑那么好看,这不公平!”
实则沈乐缘快要尴尬死了。
大胸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之前还很疏离地说“不做”,现在却主动靠近他,好几次对方的大掌拍在他的后背,看起来是兄弟间的正常动作,但他品着就是味儿不太对。
拒绝了好几回,啤酒下肚白酒上桌,沈乐缘心里的不安扩大到无法再忽视。
“不好意思。”他轻声致歉:“我去趟厕所。”
霍霆锋正为小漂亮凶巴巴的视线暗爽,闻言没多想,大手一挥:“去吧,回来咱们再喝。”
喝醉了就得留下,你留下小漂亮也留下。
霍霆锋打的是这个主意。
然而沈乐缘去前台结了账,又留下足够大兄弟喝酒点菜的钱,毫不犹豫地溜之大吉。
报恩可以,但以身相许他是拒绝的!
哪怕是蔺耀,也没有想到沈乐缘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阿肆倒是知道,但……
【我们要现在跟上沈老师吗,先生?】
他需要征求上司的意见。
早上小鹿询问蔺耀前其实先私聊了他,央求他带他出门找老师。
阿肆没有犹豫,立刻上报给蔺渊。
这不是一件小事。
以前小鹿从来没主动说要出去过。
心上人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是私人感情里不想多出情敌,还是例行公事排查异常,他都应该把这事上报。
当时,蔺渊看着屏幕前的少年,想起的却是某个青年。
青年想带小鹿出去,又说先不用。
大概是既觉得小鹿可以出门试试,又怕出什么事,怕到时候无法收场。
这是很重的责任,青年担负不了。
他可以。
阿肆身前的针孔摄像头映照出小鹿的身影,也映照出毫无所觉的路人,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被小鹿吸引,没有目不转睛地凝视他,没有突然生出古怪的浓烈的爱意。
唯一异常的是包间里那个男人,需要继续关注。
于是蔺渊回复:【不用】
比以前好了很多,只因为多了……他疲惫地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攥着玫瑰胸针把玩,另一只手放在腿上,眸色意味不明。
另一边,霍霆锋收到条新信息:不好意思啊哥们儿,临时有急事,我先走了,饭钱我已经付了,你吃好喝好啊。
妈的,被耍了!
男人身上的煞气一闪而过,却又哼笑一声,把手机放到耳边:“你说你开了房?这样不好吧,万一你学生发现……行,我这就去。”
无视小漂亮恨不得杀人的目光,霍霆锋捏他小脸:“小朋友,我要跟你老师做有趣的事了,你可别打扰我。”
他想钓鱼,硬钓。
小鹿:“不可能!老师才不会!”
蔺耀没那么好骗,但也有点犹疑,虽说狐狸精对他爸意思,可他爸双腿残疾不太好用,说不定狐狸精寂寞难耐确实想开房呢?
狐狸精主动要了人家的微信,他都没要我的!
希望是假的。
要是真的开了房,那他今天还真得捉个奸。
反正没哪个规定不让替爹捉奸。
一路越走越偏,蔺耀心里的怀疑和不安也越来越大,但阿肆都没说话,他也就没吭声。
霍霆锋没管那俩年轻人,一心逗小鹿。
他越聊越觉得小东西可爱,像只爱挠人的小猫咪,骂人都没什么力道,简直是天赐的乖乖老婆,特别适合养在家里。
喜欢别人没关系,十八岁的爱情很脆弱。
自从喜欢上老师,小鹿对别人的感知日渐迟钝,但霍霆锋的喜欢太过明显,他逐渐品出熟悉的滋味,瞥瞥阿肆又看看哥哥,眼珠子一转抱住了霍霆锋的胳膊。
“你再跟我讲讲,老师刚刚都是怎么说的。”
霍霆锋身体一麻。
他故意气小鹿,把沈乐缘的行为往轻浮的方向说,胳膊被攥疼了也不生气,反而更加暗爽。
小鹿声音越来越软:“真的吗,他还说什么了?”
“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好不好?”
“那你是怎么哄到他的,教教我可以吗,我想学,求求你啦~”
蔺耀在后面跟阿肆小声嘀咕:“看到没,小鹿别的没学会,净跟狐狸精学勾引人的手段!”
阿肆不接话,瞳孔中映出小鹿偷偷拎起的钢管。
问先生该不该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不问。
蔺耀一无所觉,讥讽道:“我看这位说的不像假话,说不定狐狸精真的开房勾引……”
砰!!!
重重的击打声响起,他寻声看去,看到一片血色。
小鹿攥着钢管气势汹汹:“我刚刚手机上问老师了,他是在撒谎诬陷老师,他怎么能这样,好过分!”
“小鹿你……”蔺耀不可置信。
少年抬头看他,眼睛是气炸了的浅红色:“小鹿没有过量惩罚!他侮辱老师,这是他应得的!他!活!该!”
说完眯起眼睛,冷不丁地问:“哥哥,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蔺耀:……
他承认,他有点被吓到了。
他弟弟以前不是这个品种啊,狐狸精到底教的什么?!
重重坠地的霍霆锋一息尚存,神志模糊地看着小鹿,被兄弟控制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惊悚地想:我今天是中了邪吗?
他没能继续多想,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最后一刻,男人听到微信视频的铃声,既远又近地响在耳边。
小鹿左手握着钢管,右手接老师电话。
“老师老师,”他眼睛微微发亮:“小鹿今天超乖,有听老师的话哦~”
沈乐缘:“把手机给你哥。”
小鹿眼睛不亮了,怨念十足地将手机交出去。
沈乐缘板起脸:“蔺耀,蔺小先生,我其实想找个更合适的时间跟你谈谈,但今天实在有点忍不下去。”
蔺耀这会儿神情恍惚,被怼也没敢吱声。
他担心沈乐缘知道他们出门的事会跟他爸告密,到时候不是小罚一顿可以解决的,说不定又会被送回国外,就显得比平时老实很多。
沈乐缘看出他的心虚,却没猜对他心虚的原因。
叹口气,他说:“你跟我吵架时造谣也就算了,我可以当场反驳,但你怎么能背后冤枉我,跟小鹿说我要和别人开房?”
“我说的?”蔺耀回过神来了,“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
沈乐缘把这话当作是承认:“你的可能性最大,我说真的,你既然喜欢小鹿,那就该好好跟他相处,不要总想着……”
蔺耀气得原地炸毛:“你凭什么诬陷我,就不能是小鹿听、就不能是小鹿自己胡思乱想?”
他说着,朝阿肆比划:还活着吗?
阿肆点头。
稍微松口气,他专注于跟狐狸精战斗:“反正小鹿在你眼里纯洁无瑕是吧?”
“不是纯洁无瑕,是他平时不会想这些。”沈乐缘说:“小鹿只是说话有点怪,不会主动地恶意揣摩别人,也不擅长主动伤害别人,比起动手他更喜欢……”
更喜欢动嘴。
这话不太好说,沈乐缘停了下,仔细想想蔺耀做坏事会直接承认,可能这事确实有误会,就主动道歉,挂了这通电话。
蔺耀没觉得高兴。
狐狸精又这样,他是棉花做的?
瞪着被挂掉的视频,年轻人倚着墙坐下,对小鹿冷笑:“你老师眼里你是纯洁无瑕不会动手的乖宝宝。”
小鹿把钢管扔掉,用力点头:“我是!”
蔺耀想反唇相讥,但没什么力气,看着地方宛如尸体的那一条人发呆,半晌才抹了把脸,打电话给120。
“等着吧,”他疲惫道:“咱们仨都死定了。”
铁定要惊动他爸。
另一边。
沈乐缘挂掉电话主要因为,他路边偶遇只小狗。
在写着“请带我回家QAQ”的箱子里放着,黄褐色的一团,甚至还没睁眼,饿极了正嗷嗷呜呜直叫唤的奶狗。
他当时心脏突突直跳,大概心理阴影有点重。
但反过来说,他或许可以从奶狗养起,慢慢进行脱敏治疗?
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沈乐缘把箱子端了起来。
似乎是意识有人,奶狗嗷嗷呜呜叫唤得更加厉害,小可怜的样子让沈乐缘褪去胆怯,大着胆子抚摸对方的后背,夹着嗓音说:“你乖乖的哦,主人等会儿给你买奶喝。”
要是他知道奶狗在叫什么,就不会那么温柔了。
小狗崽子回想着刚刚那段对话,愤怒大骂:“神特么的不伤害别人,姓沈的你眼瞎!!!”
作者有话说:
啧啧,有个男的好适合被噶蛋,是谁我不说~
第22章 敌明我暗[VIP]
用小奶狗进行脱敏治疗是个好主意。
萌物抚慰心灵, 看着小狗biabiabia地舔完奶,他心里那点不自在的惊悚感完全褪去,目光宛如新手村傻爸爸, 满眼都是“我崽真可爱”。
不是滤镜, 是这小狗长得确实不错, 主色调是很温柔的棕黄,胸前是打湿了的白毛毛,头顶也有一抹白。
等狗崽吃得肚子滚圆, 他揪住覆着白围脖的软肉一提,翻过来放到腿上,扒拉小狗的后腿。
“你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令人眼前一黑的问题伴随下半身的微痒,霍霆锋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声,一个鲤鱼打滚……鲤鱼打滚……鲤鱼……滚……
……滚不动。
“不想被看啊, 宝宝害羞啦?”沈乐缘笑问。
这什么恶心语气?
恰好那只手凑了过来,霍霆锋低头阿呜一口咬下去。
然后就被摸了小乳牙。
奶狗刚刚安静得像是死了,沈乐缘很担心,结果奶罐罐一放到嘴边就鲸吞式吸入,咬人都咬得很欢快,现在想想大概只是太饿没力气。
奶罐是路边宠物店买的,店家说的那些营养物质他没听太懂, 网上查评价感觉还不错, 就都买了一点, 付账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寄人篱下, 不适合养宠物。
揉揉小奶狗的脑袋,他联系大佬:“蔺先生……”
他不知道蔺渊等这个电话等了多久。
青年自出现至今, 每一分每一秒,都处于监控摄像头的窥探之下, 也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下,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知道青年在哪里、正做什么。
今天是第一次,他没有监视青年。
说没有监视并不准确,毕竟手机里还有定位器,但蔺渊无法确定青年的状态,不知道他一路会经历什么,跟谁有接触,产生怎样的对话。
为什么他停在那里迟迟没有移动?
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故意将手机弄丢想要逃走?
他还会回来吗?
蔺渊焦躁不安,像是失去了浮木的溺水者,巨大的窒息感将他淹没,而他动弹不得,成了水中僵直的石块,正沉入越来越深的水底。
直到最特别的铃声响起,将他唤醒。
“蔺先生。”
青年的声音很轻,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您知道的,我最近对犬类有心理阴影,想做脱敏治疗,刚好路上捡到只小狗……我能养它吗?”
蔺渊听到自己冷淡的声音:“不需要问我。”
“那还是要问的,毕竟我是住在您家里。”青年似乎笑了一下:“而且我还想问问,买的笼子和狗粮能不能留您那边的地址,不能的话我就自己带回去。”
蔺渊:“可以。”
沈乐缘说:“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很快就回去。”
好乖。
这句承诺像是咒语,能解开蔺渊身上的桎梏,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拧起的眉心也随之舒展开来。
放下手机,他手心一痛。
低头看,原来是刚才把胸针握得太紧,茎刺把掌心皮肉扎得鲜血淋漓,连机身外壳都沾上了一些,像是他缓缓滴落的理智,鲜艳又刺眼。
合拢手掌,蔺渊疲惫地仰靠在轮椅上。
“我不正常。”他喃喃。
可是欲望或许能用药物来遏止,感情又该怎么收拢,才能不显露分毫?
……
沈乐缘回到别墅的第一个想法是给大佬看看狗。
虽说大佬喜欢养大狗、凶狗,但刚捡来儿子的傻爸爸不管这个,非要跟长辈、跟朋友、跟他信任的人聊几句,说说这狗有多活泼多可爱。
这三个身份蔺渊全占,除了他沈乐缘想不出别人。
但大佬居然不在。
据说是临时发生了点事要外出解决,并且把小鹿、蔺耀乃至阿肆都一起带了出去。
“什么时候回来啊?”沈乐缘问。
保镖根据耳机里的吩咐回答:“归期不定。”
沈乐缘叹气,跟保镖抱怨:“我这工资拿得亏心,先是被狗咬休息几天,之后学生被狗咬又休息几天,现在还来个归期不定……”
保镖眼观鼻鼻观心,没接话。
群里话题的中心是这位沈老师,无论跟他有没有过接触,无论是喜欢他还是对他无感,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位必将成为蔺夫人。
传话的保镖属于无感那种,觉得就算沈乐缘会成为家主夫人,跟他也只是雇主与下属的关系,没必要有交流,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应该避个嫌,省得被老房子着火的雇主记小本本。
沈乐缘是随口吐槽,没察觉到对方的冷淡。
他沉思片刻,忽然说:“老板跟他家崽都不在,是不是说明你们不用巡逻得太勤,可以轮番休息一下?”
那名保镖皱眉:“不……”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撺掇他们休息,老板问责怎么办?
还没等他说出来,就见青年掏了手机:“等下哈,我问问,正好上次说要请你们吃烧烤,到现在我都还没请呢。”
,,声 伏 屁 尖,,几分钟后,他扬了扬手机,笑得灿烂:“成了!”
保镖:……
他沉默地点开手机,进摸鱼群发了条消息:【你们那个夫人群还在吗?来个群号】
烧烤吃得很热闹,半夜才散场。
沈乐缘从头到尾都揣着只小奶狗,中间还拆了两次奶罐,满怀父爱地看崽喝奶。
相熟的保镖挤眉弄眼:“温柔老师三孩儿妈。”
沈乐缘白他一眼:“我是头回当爹,就捡这一只崽,哪来的仨?”
对方嘿嘿一乐:“大少二少呗。”
沈乐缘笑着推了他一把:“吃你的烤串去吧,但凡就俩花生米你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吵吵嚷嚷热热闹闹,没人发现小狗呛了奶。
妈个鬼!
占老子便宜!
嘴巴边上湿漉漉,霍霆锋下意识用爪子去擦,擦出一嘴的土,他抬头看看害他变成如今模样的某人,怒冲冲地把脸挨了上去,疯狂摇头用人家的裤脚擦奶。
沈乐缘很惊喜,捞起小崽亲了一口:“宝宝蹭爸爸呢?”
真可爱~
霍霆锋:“滚!”
但发出的声音甚至不是汪汪,而是很嫩很软的一声“嘤”。
沈乐缘笑得更开心了:“哎呀还会跟爸爸聊天呢~”
霍霆锋:“嘤……呜汪!”
勉强发出个“凶”音,是在说:鬼特么想跟你聊天!
沈乐缘:“嗯好的,爸爸这就亲亲你~”
硕大的脸压下来,霍霆锋惊恐挣扎,两只爪子挡在脸边,小奶音嚎得格外凄厉,都忘了他霸气的“汪汪”,出口的是一连串“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多温馨的场景啊,小奶狗热情地跟爸爸贴贴。
经常在犬舍那边晃悠的保镖路过,停下来问:“沈老师喜欢狗?”
不等沈乐缘回复,他就说:“最近狗舍那边新出生一只藏獒,血挺纯,您喜欢的话可以去看看,也有些其他小狗正可爱,养大还能防身。”
后面说了什么,沈乐缘统统没听到。
从“藏獒”这俩字开始,他就进入了恍惚的状态,脑海中浮现出某只狗男人的相关剧情。
那是在蔺耀、或者说是养兄攻出场之后。
小鹿被……算了都用代称吧,不然他光想想都觉得尴尬。
简单来说,花市受被邪恶家教破瓜后,鬼父攻就像是解开了封印,变着法儿找人满足花市受,自己则在旁边围观,好几次蠢蠢欲动,但都因为过不去那道伦理关卡而忍了下来。
直到养兄攻从国外跑回来,发现老婆被别人搞了,以为是亲爹吃独食,边嘲讽地喊小妈边大吃特吃,还非要带人家私奔。
半路上养兄攻引开保镖,花市受藏身犬舍。
恰好狗笼没关严,凶神恶煞的藏獒把花市受扑倒这样那样,心理活动是:他原本是个人,叫霍霆锋,在国外跟人做交易的时候遭遇背叛,醒来成了一条狗。
花市受前几天喂过他一口饭,狗就惦记上、喜欢上了。
沈乐缘觉得,这完全是见色起意。
不然保镖天天提桶喂肉怎么没见他一见钟情,就小鹿递过来的那口特别香?
再说了,真喜欢一个人,谁会在做狗的时候就上?
把刚接来的藏獒放地毯上,沈乐缘悠悠盯了一会儿,突然厉声喊:“霍霆锋?”
他脚边的奶狗一哆嗦,惊悚道:“嘤!”
沈乐缘没看它,只把手伸过去安抚地摸了摸,眼睛仍旧直勾勾看着藏獒,对上那双几乎被毛毛覆盖的睿智豆豆眼。
沈乐缘:“是你吗?”
藏獒一动不动,十分沉稳,显得更加睿智。
沈乐缘想了想,另一只手从奶狗身上移开,开了个肉糜罐罐。
藏獒鼻尖动了动,嗅几下,像是突然被按下开机启动键,活蹦乱跳地飞扑过来,沈乐缘赶紧起身躲开,那只偏大只的胖乎乎狗崽就在他脚边又蹦又跳地转悠,时不时还自转一下,嗷呜声浑厚得像猪叫。
这必定是真的狗。
沈乐缘不敢想如果这具身体里现在有人,那人得有多不要脸,才能装出这么副狗样子。
他脚后面,小奶狗正匍匐前进,颤巍巍爬到了床底下。
过会儿,奶狗又惊悚地爬了出来。
太可怕了草!
床底下居然有监控!!!
没等他找另一个地方躲藏,就被掐住命运的脖领子,沈乐缘把狗崽拎床上,一边抱怀里摸一边玩手机。
霍霆锋不敢动,一点都不敢。
往回想,邪乎的事儿是从这位出现在他面前开始的,他不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但当时居然觉得这位挺顺眼,帮个小忙也不错。
之后又出现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小漂亮……呸!
是小疯子!
小疯子出现后,他那“绝症”不药而愈,失了智一样想要小疯子做他老婆,还动手动脚,人家都不用摸他亲他,一个眼神他都能兴奋。
在此之前,他可是洁身自好的大龄处男。
现在更邪门的来了,最早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位沈老师,把小疯子当纯洁无瑕小朋友的瞎子,居然对着藏獒犬喊“霍霆锋”。
他认识我?
他白天是故意喊错姓,实际上就是冲着我来的?
万一被他知道我在哪条狗的身体里……
霍霆锋小心翼翼看了眼青年,对方正专注于看手机,他于是更加小心地伸脑袋往屏幕上瞅,想看看是不是在跟哪个要害他的人联系。
入眼最多的四个字是这样的:藏獒,绝育。
恰好沈乐缘重新搜索,横栏底下出现几行之前的记录:
藏獒几岁发情?
藏獒几岁可以绝育。
藏獒最早几岁可以绝育。
化学方式给藏獒绝育,可以两个月大就进行吗?
霍霆锋:!!!!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发现,不然我比死了还惨!
他把头缩回去,埋在特意用来裹他的大毛巾底下瑟瑟发抖。
沈乐缘rua了狗崽几下,被不太对劲的触感吸引过去,猜小狗可能是冷了,就把空调打高一点,省得这孱弱的宝宝出事。
戳戳狗的耳朵,他软声问:“宝宝冷啦?”
霍霆锋不敢吱声,也不敢躲开。
沈乐缘摸了摸它圆鼓鼓的小肚子,把它裹起来,放到床边不会被空调直吹的地方,关灯上床睡觉。
绝育的事以后再说。
那毕竟是花市攻,可能不会附身到公公狗身上,等确定狗变成了狗男人,他再用绝育一条龙永绝后患。
以后把狗养身边观察,会比较容易发现狗的变化,就不喊名字了,不然喊完再噶蛋肯定得罪人家,霍霆锋的家世可不清白,人家手上带黑,是沾过人血的角儿。
沾过人血的角儿趴床边发颤,怎么都睡不着。
他是个胆大的,但胆子再大遇到这种事都得怂,更何况对方惦记的不止他的命,还有他的……他的……
他刚刚才有感觉!处男之身都没破呢!!!
在毛巾上蹭掉辛酸泪,小奶狗暗自发誓:先按兵不动,多吃多喝多长肉,土狗一岁就能长挺大了,到时候先咬姓沈的再逃离魔窟!
现在敌明我暗,难道我还斗不过他?
可能是烧烤吃得有点烧心,床上沈乐缘不太能睡着,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百度识图。
——还不知道崽是什么品种呢。
很快界面跳转,满满一整页的可爱小狗,沈乐缘眼睛亮了起来。
可爱!是大屁股柯基!
作者有话说:
注意!以下是重要作话!
1,攻之间的暧昧:没有真实感情,只是【利益共同体】,细写虚假的暧昧内容主要因为,我想看他们未来翻旧账扯头花。(笑容逐渐变态)
2,切片身份:见文案,包括医生在内的都是,可能会有新成员,我保证每个切片都是处,但不保证每一片都能得到受的爱。
得不到,就会死。(笑容更加变态)
3,主角栏是蔺渊:大佬不是本体的核心切片,但是本文的核心切片,无论其他切片什么情况,他都是最稳固的正宫。
但正宫未必先吃肉,可能会极致克制然后发疯(嘻嘻~)
4,大纲只有骨架,我想用癫公填补血肉,现在故事才刚刚开始,连小鹿都还只是初级形态。
(还没癫起来呢,小鹿现在超乖的!)
第23章 “你最好有点用。”[VIP]
会议室。
花臂青年和小弟们在左, 蔺渊和西装白领们在右,会议桌是楚河汉界。
前方幕布上,小鹿停在红着眼眶砸人的瞬间。
虽然是打人的那个, 但他看起来很可怜、很委屈、很招人疼。
花大价钱请来的剪辑师能力很强, 将坏男人的油腻好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效果显著展现在花臂大哥们脸上。
尴尬,很尴尬,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家里兄弟被人打晕, 到现在都还没醒,他们来势汹汹地想报仇,结果人家领着进会议室,视频那么一放……
坐在末尾的年轻人脸捂得尤其严实:二哥让他查嫂子去了哪儿,当时没说嫂子看不上他, 更没说他色迷心窍成这样,当天就想哄骗人家十八岁的小纯洁上床啊!
靠前的那几位心理素质好一点,凶着脸问:“正好拍上了,这么巧?”
蔺渊毫不心虚:“我有记录孩子日常的习惯。”
众人看向墙边站着的那一排。
作为视线的最中央,蔺耀脸色阴沉得厉害:“关我屁事,视频的主角像是我吗你们就看我?”
小鹿委委屈屈举手:“是我……”
本来就有人暗搓搓观察他,闻言看得更光明正大了点。
少年的存在不是个秘密, 人人都知道蔺家家主养了只金丝雀, 好看到让人见一面就会喜欢上, 以至于这么多年都像是高塔里的公主, 别说是普通人,蔺家的合作伙伴都没人见过。
怪不得不让看呢, 确实漂亮到能让人丢魂儿。
蔺渊轻敲桌面,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旁边的下属翻开笔记:“我方受害人的行为确实过激, 属于防卫过当,如果一定要报警处理,我方愿意接受法律规定的任何处置。”
“或者我方给予赔偿,并将霍先生转入蔺氏投资的医院,申请国内外名医一起为霍先生医治,直到他康复出院。”
小鹿低垂的眸子闪了闪,怕他们选前一个。
爸爸说了,要是对方要完整视频并报警,他就会被送进警局,接下来的许多年都无法再见过老师。
爸爸从不心软。
粉嫩的唇瓣咬得殷红,小鹿低声啜泣。
老师说法律是立国之本,虽然有些滞后性,但大多数情况下它都是正确的标尺,看来小鹿又做错了,做了正常人不会做的事……
老师如果知道了,会很失望的吧?
会议室里先是寂静,随后是窃窃私语,蔺渊带下属和糟心儿子们离开,留讨论空间给花臂们,中间让小鹿时不时地去端茶递水致歉。
少年哭哭啼啼,眼角就没干过。
蔺渊看着他,目光沉静中透着薄凉。
这场意外的开头是沈乐缘,虽然已经被他抹去痕迹,但如果深入探究,免不了要把人牵扯进去。
小鹿提着茶壶抱着酒瓶路过,被他看得惴惴不安:“爸爸?”
“进去吧。”蔺渊说:“你最好有点用。”
讨论了好几个小时,花臂们最终选择第二个方案。
小鹿破涕为笑,笑完瘪着嘴还是想哭,扯着蔺渊的衣袖问:“爸爸,小鹿真的很坏吗?”
把他的手撕下来,蔺渊抚着衣褶淡淡道:“天生恶胚。”
小鹿哇地一声哭出声。
怎么办嘛,小鹿那么坏,一定做不了正常人了,老师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了!
蔺耀阴着脸骂道:“你懂不懂说话的艺术?”
他把小鹿拽自己身边,嫌弃地哄他:“世上坏蛋多得是,就你这样爱内耗的做坏蛋里都排不上号,胡思乱想这个你没事闲的?”
小鹿哭得更大声:“哥哥你说话也没有很好听!”
他一边哭,还一边偷眼觑阿肆,期望对方能夸他一句好。
阿肆迟疑良久,说:“你不是故意坏的。”
小鹿:QAQ
呜呜他要他的手机,他要听老师说!老师也说他坏他才信!
蔺渊幽幽盯着三个智障儿童,语气既沉又冷:“你们觉得这事过去了,是吗?”
小鹿一下子没了声音。
蔺耀的脸色随之泛白,两颊微微收紧,却没试图争辩。
“随便你。”他说。
这次确实是他没看住小鹿,他认罚。
近乎凌晨,几人才回到别墅。
楼上某个房间里,小奶狗还没立起的耳朵抖了抖,顺着声音抬眼看去。
太矮,他啥也看不到。
一直到楼下脚步声凌乱地陆续消失,只剩轮子轻微滚动的声音,小奶狗才终于哼哧哼哧爬上床,想顺着床头柜跳上窗台。
一、二、三——起!
起飞到空中的瞬间,它的小肚子被拦腰抱住,青年打着哈欠问:“半夜不睡你干嘛呢?”
说着他下床把小狗崽送回床边,rua着小东西说:“不许再上床了哦,你没有洗澡,没洗澡的宝宝不能进爸爸的被窝。”
小奶狗很活泼地“嘤”了一声。
是声“淦!”
rua毛茸茸会让心情变好,沈乐缘没忍住多揉了几下,把小狗崽翻过来戳肚皮,崽好像困了,只戳出一声委屈的嘤嘤就没了声音。
哼哼,你吵醒我,我不让你睡,扯平了!
轮椅声很微弱,被门隔绝,是人耳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小奶狗仰躺着看青年起身上床,忽然鲤鱼打挺……没挺起来。
霍霆锋:……
他老老实实翻身站起来,四条腿各有各意见地扑腾着冲向大门,一不小心没收住,脑门用力撞了上去。
咚!
头晕眼花。
蔺渊按止行进的轮椅,停在青年住室的门前。
里面传来微弱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是什么,像是训斥又似乎是撒娇,蔺渊下意识靠近了点,听到一句亲昵柔软的“真可爱”。
在跟谁说话?
蔺渊的眉头皱起,下意识想去看监控,指尖悬在手机上,却又僵硬地停住。
他已经决定要克制,戒断对青年的过度关注。
但现在情况特殊,有关感情和开房的事都需要慎重对待,又是天蒙蒙亮的暧昧时间传出声音,所以于公于私我都应该看一眼。
蔺渊按了下去。
与此同时,沈乐缘怀抱着小奶狗,无奈地吐槽:“外面有什么啊你非扒门,爸爸都被你吵醒……”
咦?
他惊喜地唤出声:“蔺先生!”
说着,他往左右两边快速扫了一下:“小鹿蔺耀他们已经休息了吗?”
蔺渊看着他怀里的小狗,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松了口气。
“他们近日请假。”他说。
又请假啊。
沈乐缘感觉自己好像天天带薪休假,工资拿着都烫手,但不拿也不行,高额的债务每月都要还……
他想了想,问:“那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青年眼巴巴地望过来,一句“没有”停在嘴边,蔺渊陷入沉思。
沈乐缘不自觉rua着狗,有点紧张。
小狗瞅着蔺渊,小爪子按他手臂上,也很紧张。
居然是他?
小疯子是他养子?那个据说长得美若天仙,谁看了都喜欢都念念不忘,当初折了他们家不少保镖的金丝雀小儿子?
金丝雀是真的邪乎,他以前怎么就没信呢。
那时候他还觉得,世上好看的人多得是,审美也不尽相同,说的好像蔺家小儿子是魅魔一样,未免太过夸张,现在却是真的服了。
他甚至能让生理性的阳/痿起立敬礼!
没忍住发出一声哼唧,他仰起脸扭头看沈乐缘,不知道这个人在蔺家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小疯子的邪乎跟他有没有关系。
这声轻哼吸引了蔺渊的注意力,他心想:喜欢小狗?
对,他说他想用小狗进行脱敏治疗。
“最近犬舍那边新出生了一批小狗,”蔺渊说:“你去照顾几天吧。”
沈乐缘眼睛一亮:“嗯,我正好想去看看呢。”
文里狗男人附身的是三岁大狗,按时间算差不多也就是今年出生那批,他多混眼熟几只,然后让保镖们帮忙关注,看两三年后有没有哪只突然性情大变。
蔺渊压抑的心情随这个笑明媚起来,又很快变得更阴郁。
青年对他的影响太大。
只是个笑而已。
“您快去休息吧,很晚了。”沈乐缘握着小狗爪子晃了晃:“崽崽跟蔺先生说再见,再见再见,晚安好梦啊。”
男人没有接话,沈乐缘也没在意,等对方走远,他才放心地关门回去。
天已经亮了。
不困了。
起床做点饭然后去看小狗?
于此同时,有人正受罚,就在离沈乐缘并不遥远的地下室。
天光明媚,蔺耀的房间却一片黑暗。
他不十分畏惧这个。
但刚受过刑的身体很难受,连神经都在隐隐抽痛,恍恍惚惚中,他想到的居然不是拍摄视频并上交的叛徒盛时肆,也不是刑罚未知的小鹿。
年轻人脑子里全是狐狸精。
狐狸精心软死了,见不得别人受伤。
我跟阿肆打架也就脸上身上落点青紫,他当时眼神傻逼得像我俩得了绝症,气炸了都忍着不骂人,还让医生送鸡蛋给我热敷,买遮瑕帮我掩盖,爸爸那边他肯定也瞒着。
什么特级圣母,不怕我爸知道辞了他啊?
还狐狸精呢,勾引男人都不会,这时候就该跟老古板待在统一战线,随便骂我几句就能让老头高兴,再做点美食餐桌上哄哄,本来就着火了的老房子铁定烧成灰。
他那么傻,要是知道我在这儿受罚……
要是他知道……
蔺耀把脸埋在腿上,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心里莫名其妙的委屈怎么都止不住。
那个蠢货,他才不会知道我在受罚。
说不定明天天亮之后看我没去,还会觉得我又在逃课,在心里给我记上一笔。
好疼啊。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狗们弹跳着朝沈乐缘冲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在他眼里几乎全是当初咬他那种狗的缩小版。
不行,还是有点怂,得缓缓。
沈乐缘哆哆嗦嗦放下桶,退后几步往保镖身后一躲,捞起怀兜里的小奶狗疯狂摩擦,在便宜儿子的绒毛里汲取温暖。
黑狗咬人,黑狗坏!
崽崽陪着爸爸,崽崽好!
可能是有雏鸟情节,这只过于幼嫩的小狗把他当亲爹了,出门非要跟着他,放屋里就嘤嘤叫着挠门,沈乐缘只好找了块布给它做摇篮随便带着。
保镖喂完小狗,看着他的怂样直乐:“这些还小呢,你怕什么?”
咬都顶多破层油皮,根本见不了血。
沈乐缘唉声叹气:“理智上我知道,但情感它不听我的啊!”
其实多看两眼他就能咂摸出小狗们的可爱,这群正是呆头呆脑的时候,抢食时呜呜嗷嗷互相推挤,有些被挤出来进不去,急得发出嘤嘤声,可爱更是加倍。
但要过去摸几下,还没走近他心脏就突突直跳。
两次意外,说不好哪次给他带来的心理创伤更深一点,那几天他做梦全是以前教过的学生们被咬,还都是穿越前教的那个班。
唉,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
好在今年我带的是高一,不然临时换班主任肯定影响他们的学习。
“摸这个试试?”保镖突然冒出来。
白色的小狗一脸懵,但很乖,粉红色的舌头舔舔鼻子,对着他呜嘤嘤。
数量少就还好,沈乐缘伸手rua它。
霍霆锋看出那狗是只品种犬,瞅瞅自己浅棕黄明显土狗的爪子,没忍住扒拉了几下姓沈的。
他想留在这里,探查身上的邪乎事儿。
沈乐缘亲了亲狗崽的小爪子:“嫉妒了呀?宝宝不想让爸爸摸别人?”
霍霆锋默默把爪子缩回去,心里就一个字:淦!
再说一遍:淦!!!
能不能不要三句话占我两句便宜?
沈乐缘没再逗小狗,转而跟保镖聊天:“先生怎么养那么多狗啊?”
“老板说,有时候狗比人靠谱。”
看了眼怀揣狗宝母性十足的沈乐缘,保镖暗暗搓搓给老板攒好感:“不过他现在可能不这么觉得了,毕竟狗不靠谱的时候也是真离谱,至少人不会随便咬人。”
他的意思是:看,老板心疼你呢。
沈乐缘的心思却飘到别处,想起以前小鹿咬他手背的事,喃喃自语道:“那也未必……”
“啊?”
沈乐缘回神,脸一红:“没事没事。”
保镖奇怪地打量他几眼,背地里偷偷打开夫人群,找出个群投票点进去,选择第二个选项:做过。
第一个选项也是俩字:没做。
往下还有个第三:自己有老婆吗就关心别人感情?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仔细想了想,没忍住犯了个贱,截图第三条说:“有”
然后艾特群里另一个同僚,并附带一句话:【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羞答答.jpg)】
群情激愤。
【好哇你们!】
【狗头铡伺候!!!】
秀恩爱那位保镖:【(羞答答.jpg)你们才是狗,单身狗】
那边保镖沉迷秀恩爱,这边沈乐缘把小狗的摇篮解下来,铺地上,让家里的柯基幼崽跟小白狗在上面玩摔跤游戏。
白狗比家里小宝高出很多,但小宝十分英勇,爪子挠乳牙咬,嘤嘤呜呜地不肯放弃。
真可爱。
他从背包里掏出奶罐罐,一罐给白狗一罐给自家崽。
他肯定看上小白了!
霍霆锋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竞争心。
有了品种狗,还是威风凛凛的帅狗苗子,谁还会喜欢普普通通小土狗?
反正霍霆锋不喜欢,推己及人觉得沈乐缘也一样。
他本来累得气喘吁吁,现在愣是提起精神又扑了过去,用小身子撞向……
没撞成,被沈乐缘捞回奶罐罐旁边。
“你的在这儿呢,”沈乐缘又成了温柔的小夹子:“宝宝吃自己的,吃完爸爸再给你开。”
霍霆锋下意识看了眼小白狗。
沈乐缘福至心灵:“包里都是你的,不给它开!”
霍霆锋心情顿时大好,得意地看白狗幼崽一眼,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得意洋洋地低头舔奶。
piapiapiapiapia,比平时欢快很多。
就应该养我,我可比它聪明,穿成土狗我也能当狗王!
……哎不对,我特么为什么要做狗王?
小狗食欲全无,趴在地上怀疑人生,沈乐缘没发现,起身去接同城跑腿送来的航空箱。
手提箱容量挺大,沈乐缘打开看了看,想让小崽……
有张纸条?
可能是好评申请,那种给三块钱补偿的。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打开来看,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上面说。
阿肆和蔺耀被关了禁闭。
作者有话说:
因为各种原因,明天(7.9)晚上我才更新下一章,到时候两章连更,宝贝们明晚再见呀~
第24章 坦白局[VIP]
沈乐缘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不信。
关小鹿关蔺耀都有可能, 但关阿肆……大佬说过阿肆还算理智,暂时可信,不能这么点时间过去恋爱脑就升级了吧?
不过也说不准, 小鹿的情况不能用常理来推算。
想着想着, 沈乐缘那份还算坚定的“不信”变得岌岌可危。
他的第二反应是打电话给大佬, 问问真假。
无论文里是如何描述的,无论刚开始对大佬有什么怀疑,他现在认识的这个大佬都成熟睿智, 给了他诸多的帮助和宽容,很值得信任。
但通讯录打开,又关上。
不行,要是大佬骗他,他会信。
如果那是假话, 如果他信了,以他曾经从小鹿口中套到的旧事来说,那些惩罚很可能会是他无法接受的过度过量,他的学生们会受伤。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受伤。
不对,不能这么想。
只是一张小纸条而已,不能当作证据,要是再像上次一样误会大佬, 他就真没脸拿着工资在这里混日子了。
冷静, 先想想大佬为什么惩罚他们。
昨天大佬说有点事要处理, 带了三个孩子出门。
是在处理那件事的过程中蔺耀他们犯了错, 还是本身就是这几人先犯错,大佬才罚他们?多重大的事需要连小鹿都带上?
而且纸条上只提了蔺耀跟阿肆, 小鹿大概没……
等等,沈乐缘脑子里灵光一闪, 打开手机联系小鹿。
视频响了十几声,没接通,过会儿才操着熟悉的天真感发消息:【老师对不起我刚刚没听到,是要上课了吗?小鹿今天可以在老师的房间上课吗?】
沈乐缘眯起了眼睛,重重地敲字:【你今天去哪儿了?】
那边没了反应。
沈乐缘:【偷偷溜出去了对不对,你们三个一起跟踪我?】
小鹿还是没反应。
沈乐缘:【回一个,回了今晚给你做小蛋糕。】
那边秒回:【嘤。】
沈乐缘:【乖。】
沈乐缘:【我去厨房做小蛋糕】
沈乐缘:【你等着:)】
蔺渊盯着聊天界面里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百度发现这是一个笑容符号,才勉强松下这口气。
他想的是,等会儿找借口说暂时回不去。
青年甚至刚刚才发现小鹿外出,瞒过他很简单,他不会怀疑小鹿撒谎。
监控像以往那边显示在屏幕上,蔺渊却没有心情看。
他想看的人不在上面。
那个人在厨房,在给偷溜出去做错事的小鹿做小蛋糕。
不合时宜地,蔺渊脑海里莫名回响起某天小鹿的尖锐质问声。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
男人捏了捏额心,怀疑自己最近睡得太少,才会莫名其妙想这些有的没的。
压下浮躁的思绪,他抬眼看向前方。
除了那些边边角角之外,最大的三块屏幕分别监视着三个犯错了年轻人,阿肆只是寻常的禁闭室,小鹿跟蔺耀的则完全相反。
小鹿仍旧在那间整洁的安乐窝里,但这回电视里的视频没那么“舒适”,只有他往昔受罚的记录,那些东西在他眼前飘过,他并不觉得难受,但一直哭一直哭。
爸爸说他犯了老师无法原谅的错,老师不可能再喜欢他。
那么好的老师……
以后会去喜欢别人,会慢慢把小鹿忘掉,会再也不多看小鹿一眼。
甚至可能会讨厌小鹿。
少年抱膝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把脸埋在手心里,眼泪从指缝间流出,心中蔓延的除了难受之外,更多的是沉重到令他窒息的疑惑。
到底怎样才算是正常人?
好羡慕。
好嫉妒。
好想做个正常人……
他对面的那个房间无声而黑暗,属于蔺耀。
可能是太久没受过罚,也可能是久违的惩罚太过激烈,蔺耀神经一直在抽痛,眼前密密麻麻的回忆在闪现,有过去也有现在,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他看到小鹿乖乖坐在他身边,仰起脸喊哥哥。
他看到爸爸沉着脸训斥他,试图用疼痛把他从小鹿身边剥离。
他还看到沈乐缘坐在爸爸身边,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正眉飞色舞地跟爸爸说话,大概注意到他在看,青年抬眼望过来,神情变得尴尬而无奈:“阿耀……”
妈的。
蔺耀捂住自己的脸,咬着牙骂自己有病。
一个破梦而已,后遗症到现在还没过去,那天之后看到沈乐缘就想到奶想到妈,还时不时想到他跟老东西的婚礼。
虽然狐狸精不怎么样,但老东西他配吗?
他配个几/把。
他也就配个孤独终老!
心理活动纷乱混杂,蔺耀的体温、心跳却始终平稳,像是暗黑无声的环境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影响,只有小鹿能让他心跳加速。
……也不完全正确,现在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人多了一个。
收回视线,蔺渊回复手机消息。
【QAQ对不起老师,我还在路上,今天没办法回去了呜呜】
沈乐缘:【小蛋糕不要啦?】
【QAQ要!老师放冰箱,小鹿要留着明天吃!】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作为欺骗他的补偿,明天给他加工资吧。
蔺渊看着微信界面里青年的铜钱头像,思绪没头没脑地跳到了这个方面。
特关提示音让他回神,青年还在努力哄孩子:【可是今天不吃的话,明天口感就没那么好了呀。】
【呜呜,老师不要馋小鹿QAQ】
这句之后,那边没有了回复,蔺渊心情那微妙的不详预感加剧,却找不到源头,只能重头再看一遍聊天记录。
没有问题。
小鹿平时就这么讲话,透着一股子弱智味道。
仿佛他不小心把这段话打了出来,手机界面上忽然冒出一段回复:
【你知道吗?小鹿不会这么回答。】
与此同时。
咚,咚,咚,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沈乐缘问:“先生,您在里面吗?”
蔺渊悚然一惊: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随后才想起,他不再看监控之后让保镖有大事再通知他,结果保镖们连青年亲了小狗几口都要来汇报,因此他禁了大多数消息,只让汇报沈乐缘跟别人稍微亲密一些的接触。
于是现在,失去了大多数信息来源的他突然就有点不敢开门。
好在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生气,还是温静柔和的样子:“我给小鹿做了份蛋糕,但他不在,您要尝尝吗?”
原来不是发现了我,蔺渊松了口气。
也对,青年只会怀疑怀疑蔺耀或者阿肆在用小鹿的手机回复,猜不到他头上。
定了定心神,他说:“请进。”
小蛋糕跟上次的不太一样,是没有奶油的纯蛋糕胚,刚出烤箱所以还泛着热气,但内侧柔软湿润,比上次的甜腻款更合他口味。
“对了,您有什么意见要提吗?”沈乐缘问。
他没往监控界面上看,只是一进来就打开了灯,明晃晃的灯光下小蛋糕显得柔软可爱,他脸上的笑意也显得更温和。
蔺渊不自在地低声说:“味道很好。”
“我是说小鹿。”沈乐缘轻轻叹口气,抱怨道:“您知道的,他一直都不太听话,今天我特意做了蛋糕给他,他却一直没影儿。”
像是觉得自己抱怨太多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回归正题,关于小鹿的教育方式,你有什么建议吗?”
有吗?
有。
看了眼才尝几口的蛋糕,蔺渊说:“对孩子不能太宠,不能太温柔,不能要什么就给什么。”
以前是有奖有惩,今天可不是。
“太宠了吗?”沈乐缘自言自语:“没有吧。”
蔺渊眉头微蹙,心情变得差劲起来,突然反问:“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小鹿去过外面的事你知道。
但你不清楚我也知道。
你会信任我吗?会告诉我吗?
沈乐缘却茫然状:“没啊。”
他说完,彬彬有礼地告辞,收拾走没吃完的蛋糕,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蔺渊的脸色冷了下来:青年依旧在隐瞒他,不肯给予他信任。
然后还有点小小的委屈:刚刚应该多吃几口。
怎么就端走了?
可门外,背对着他的沈乐缘脸色更冷,一贯的温柔浅笑消失得无影无踪,比刚得知原主欠了巨额债务时还要难看几倍。
他不想怀疑大佬。
他也不敢想大佬拿着小鹿的手机,面无表情打出“QAQ”的样子。
但……
“不能要什么就给什么?”
截止到现在,除了今天的蛋糕,他的一切奖惩都有迹可循,大佬也从来没对此产生过任何异议,怎么偏偏在今天、在这个时间节点提出?
把特意为大佬做的蛋糕倒进垃圾桶,沈乐缘掏手机给阿肆发消息,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同,那边也好像还是原来那个人。
想了想,他之前加的翻出蔺耀微信号,点击发送,附带一句话:【上次答应了要加我,你不准备说话不算数吧?】
迅速加上,那边回:【老子才不会!】
可根本就没有这事。
沈乐缘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差,自己发了什么都不清楚,仔细看的时候,对面正用吊儿郎当的发言问:【狐狸精,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沈乐缘没说小鹿不会放过任何跟他开视频的机会,回答:【小鹿不会让我别馋他,只会说“不能明天再给小鹿一份吗?你是不是不喜欢小鹿了?你想把小鹿的东西给别人!”】
那边阴阳怪气:【嚯,还挺宠。】
沈乐缘:【比不过你。】
他一边回复,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回忆以前了解到的东西,猜蔺耀和阿肆会在哪里,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
保镖们是说过大少爷会受罚,罚得很重,小鹿也说哥哥每次被罚都会被关禁闭,出来后往往远离他几天,但之后又会像往常一样陪小鹿玩。
只能确定有禁闭室、有体罚,但这次的惩罚未知,禁闭室的位置也未知。
给他递小纸条的人或许知道。
等会儿同城快递买点东西,应该就能联系上那个人。
但太慢了。
更何况对方知道的可能性不大,否则用不着给他传消息,只有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找到他头上。
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教,能干什么?
沈乐缘眉头紧锁,夜里躺床上都毫无睡意,闭上眼睛就想起以前被家暴过的学生们,很多时候他并不能帮助他们,只能无力地告诉他们长大就好了。
长大就好了,考上大学就好了,好好学习,等到了能独立的年纪,一切都会好起来。
蔺耀已经长大了,但没用。
他的父亲比其他人更强大,也更执拗。
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放弃?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这些家务事我管不了也不该管,我应该把握好那个度,等蔺耀回来上课再找他谈话,多关注他的心理问题。
……那治标不治本。
深夜,沈乐缘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
像是以往很多次那样,他深呼吸压下心里的紧张情绪,敲开某位问题家长的门,用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话术。
“蔺先生,”他严肃地问:“小鹿他们是不是还没回来?”
蔺渊:?
蔺渊:!!!
期待已久的坦白局,来得那么突然?
作者有话说:
坦白?啧啧,想得美!
第25章 哄他[VIP]
在男人来不及回复的微怔中, 沈乐缘皱起眉头:“您昨天跟保镖说有事带他们仨一起出去,归期不定,对吗?”
蔺渊下意识点了点头。
“可是, ”沈乐缘眼色一厉, 严肃出了班主任的架势:“据我所知, 小鹿他们昨天去了外面,您半夜才回来,却没有带上他们,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根本没有找到他们?”
蔺渊被他这一套连击问懵了。
所以他不是不信任我,是太信任我?
是了,按时间来算,我让保镖通知他要外出是在小鹿外出之后, 他当然不用担心、不用急着告诉我,他以为我知道,甚至会觉得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
那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半夜找我?
沈乐缘的声音适时响起:“白天我跟蔺耀联系过,越想越不对劲,您向来严厉,他昨天多多少少应该受点罚, 可他的态度太轻松, 甚至正陪着小鹿在外面游荡。”
蔺渊的注意力全放在“应该受罚”这四个字上面。
仿佛长久的不安被抚平, 作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他心里潜藏的那点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低低地答了一句:“已经罚了……”
“那他们人呢?”
沈乐缘板着脸问:“偷溜出去这么大的事儿, 你不关个禁闭,甚至也不带他们回来, 就这么让他们在外面待着?”
他看起来像是气得狠了,语气也偏重:“蔺先生,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可能是不想让我担心,但或许我也能出一份力,哄小鹿回来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既然把孩子交到了我们老师的手上,就该对老师多一份信任对不对?”
蔺渊刚刚浮起的轻松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百口莫辩。
青年也觉得该关禁闭,所以他不再担心青年接受不了这个,但随之而来新的问题:蔺耀在哪里?
哪里都有可能。
除了应该没收手机的禁闭室。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这场谈话的主动权就已经被沈乐缘牢牢掌控,他以为今天会有一场艰苦卓绝的硬仗要打,但这个问题家长好像没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甚至,大佬似乎有点慌?
沈乐缘悄悄观察着大佬的神色,默默换了个语气,放轻语调说:“抱歉,我好像有点太紧张了。”
“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认真谈过,小鹿他……”抿了抿唇,沈乐缘迟疑地斟酌词汇:“他天生就有一种,能影响人神志的,让人喜欢上他的,魔力,对吗?”
蔺渊瞳孔微缩,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以为青年永远不会问。
因为问了,新的问题就会随之而来:为什么你可以不受到影响?为什么小鹿会迷恋你?为什么你似乎也有相似的、古怪的、令人喜欢的魔力?
你跟小鹿是同样的物种、怀着同样的目的吗?
这些问题在蔺渊心里潜藏了很久,现在正是问出的最好时机,但他看着青年暗藏忐忑的表情,最终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对,小鹿就是有那样的魔力。
会让人升起黏稠的、热烈的、无法自控的欲望。
很恶心。
最恶心的是,他从来都无法真正伤害到小鹿,像是有什么控制了他,每当他想一劳永逸,就会有个声音劝他放弃,身体也毛骨悚然地生出惊恐感,怕小鹿失去生命。
自十八年前起,小鹿被他护到现在。
他明明不想保护他、不想见到他、不想让他活着……
蔺渊陷入漆黑的自我厌弃中。
真的好恶心。
小鹿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你好厉害啊,”感慨语气的称赞声响起,青年的眼睛很明亮,惊叹道:“小鹿其实瞄上你了吧,你的身材性格身份品德,各方面都很出众,如果小鹿是那种、那种……”
沈乐缘比划比划,“那种故事里的魅魔的话,那你肯定是优质食粮!”
蔺渊跟他对视、对视、长久的对视……
然后安静地飘开了视线。
恍恍惚惚,很怪,以前没有过这么鲜明的愉悦感。
他在看我。
他是不是动用了他的“魔力”?
像是一桶冰水从头顶倒下来,蔺渊从幻梦般的感觉中惊醒,重新看向沈乐缘,冷淡地问:“现在你知道小鹿的情况了,然后呢?”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
“然后……”沈乐缘迟疑地问:“上报给国家了吗?”
嘶等等!
突然从脑海里拽出一段记忆,沈乐缘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帅哥局长?!”
蔺渊:???
沈乐缘:“就我报警那次,那个特别年轻有点帅的……”
蔺渊:“他有老婆。”
沈乐缘:……?
沉默了一下,蔺渊给自己找补:“所以不适合接受这个任务。”
噢噢,原来是这个意思。
沈乐缘感觉怪怪的,但没放在心上,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是国家找到你,把小鹿交给你,让你来看管他?”
蔺渊摇摇头:“我上报过,但……”
他眉头紧皱地停下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根据已知情况,沈乐缘猜想:“但是他们都不能抵抗住那种‘魔力’,只有你可以,所以小鹿仍旧养在你户口本上?”
蔺渊点了点。
“哇,nb!”沈乐缘本来就发亮的眼睛,现在更是亮得出奇:“你好厉害,居然能抵挡住花……小鹿的诱惑,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上都独一份呢!”
不是独一份,你也能,你甚至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蔺渊凝视着他。
沈乐缘放松了下去,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用很崇敬地眼神看他:“我以前想过小鹿有问题,但没想过你会那么辛苦,那些年一定很累吧,但你坚持下来了。”
那种轻飘飘的愉悦、不好意思对视的感觉又来了。
蔺渊这次没有移开视线,他勉强绷住冷漠的表情,淡淡道:“嗯。”
沈乐缘:“那,关于咱们家正在外面游荡的魔力鹿,你有什么头绪吗?”
蔺渊:……
油嘴滑舌,什么咱们家?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问了什么,领着沈乐缘下楼去地下室,点开小鹿房间的监控。
这个时间,少年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眼皮更红。
沈乐缘悄悄放下三分之一的心。
他提着剩下的三分之二问:“蔺耀呢,不会是他还没回来吧。”
在禁闭室,但不能说。
蔺渊试图换个方式哄青年:“他没有魔力。”
言下之意:他在外面游荡也没什么,不用担心。
沈乐缘放下的那点小心脏却又提了起来,一直提到嗓子眼:蔺耀的情况不对,否则大佬完全可以像对小鹿那样,把监控调出来就行。
“哪能不担心,我压根睡不着,不然怎么会这个点打扰你。”沈乐缘的眉头故意皱起,“他对小鹿的抵抗力不如你,性格也太幼稚,我怕他跟你生闷气闹出什么事来。”
“要不这样,”沈乐缘说:“你应该有调监控吧,反正我也不睡,可以帮着找一找。”
听前半句,蔺渊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
在莫名升起的紧张感中,他听到后半句,既放松又不太舒服,觉得沈乐缘对蔺耀的关注太过——他这便宜儿子能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哪需要被这么担心?
但劝不住,青年的爱心总是饱满到无处挥发。
他沉思片刻,勉强开口:“已经有头绪了,明天就能把他带回来。”
沈乐缘犹豫:“这大半夜的……”
“沈先生,”蔺渊的声音有点泛凉:“他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饿不死。
沈乐缘轻咳一声,没再试图给蔺耀减刑,装模作样地说:“那我再跟他聊聊,看能不能哄回来?”
蔺渊垂下眼帘:“嗯。”
结果聊了小半夜,怎么都结束不了话题。
蔺渊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头部剧烈疼痛的程度,却就是放不下手机,一边觉得青年语气太亲昵,一边又为那点子偷来的亲昵雀跃。
这样不好。
但只是聊几句而已。
他说服自己:我甚至没开监控,已经很克制了。
一直到沈乐缘见他没吃早饭,主动上门关心,蔺渊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天亮。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沈乐缘看着大佬憔悴的面容,良心隐隐作痛:“要不您先休息,我跟保镖一起去找?”
是的他是来催进度的。
啊,感觉听到这句之后大佬更蔫了。
淡淡瞥他一眼,蔺渊分别打开蔺耀和阿肆那两间禁闭室的监控,是一样的配置,干净但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床和椅子,此时阿肆正坐椅子上写东西,而蔺耀蹲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沈乐缘没看阿肆,专注于观察蔺耀。
——大佬对自己的孩子过度严格,对阿肆反而多点长辈心态,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担心过阿肆。
年轻人没换衣服,穿的还是那天视频里的短袖,赤裸在外面的部位毫无伤痕,不像是受过罚的样子,就是心情可能不太好,看着是个挺没安全感的姿势。
“放心了?”蔺渊问。
沈乐缘清咳一声:“回来了就行,也别关太久,两三天就行。”
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这个力度不算严重。
只要大佬没有临时把蔺耀从什么可怕的地方捞出来,他就能接受,毕竟小鹿那个情况……蔺耀这次实在太冒险了,是该稍微让他长长记性。
这样想的瞬间,他忽然看到屏幕里的年轻人抬了下眼。
火红的头发都似乎颓废下来,蔺耀双眼通红,里面盛着的不是他以为的愤怒。
那双有时愤怒有时嘲讽,有时又很无措的眼睛里盈满了他从没想过的泪水,从俊美到近乎锐利的脸颊上流下,显得很难受,也很可怜。
不知是哭了多久,他的眼睛没比小鹿好到哪里去。
在蔺渊注意到之前,沈乐缘把眼帘垂了下去,掩盖住那份无法克制的心疼。
哭成这样,得是受了多大委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起,更新恢复在00:00
谢谢宝贝们的捉虫,我去修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