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日了无生机地坐在地面,明亮的瞳孔蒙上一层灰暗。
从遇袭到脱困,只有十几秒。几句话都说不完的时间,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结局。
当时,她正想着今晚过后要好好休息。谁知一转身,遇见暗中埋伏的丧尸。
身体被禁锢,血盆大口扑面而来,尖牙闪烁着森冷锋利的光芒。
逃不掉了,她想。
嗬嗬,嘶吼声伴随着腥臭的口水越来越近。落在脖子上,激起身体不自觉地轻颤。
咬下来一定很疼吧,她闭上眼,静静等待命运降临。
预想出现偏差,比疼痛更快到来的,是温暖有力的怀抱。
霎那间,黎春日意识到顾敛的打算。她用力推拒,他收紧手臂,牢牢护住怀里的人。
獠牙穿透皮肉,适宜温度里,顾敛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手臂青筋暴起,可他拥护的动作却温柔到不可思议。
右手轻抚怀中人的发丝,语气低喃。他像是说给黎春日,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没事了,没事了。”
血液抽离身体,丧尸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
黎春日面色一白,奋力挣扎,腰间手臂纹丝不动。
耳畔,痛意压抑在急促的呼吸声下。她不敢再动,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顾敛,顾敛,你还好吗?”
哽咽声打破平静,旁边的孟烨终于从变故中回神。
他一脚踹开丧尸,用长棍将其抵在地上,阻止它继续作恶。
尖牙离开时猛地扯过皮肉,顾敛闷哼一声。力气随着鲜血一同流失,直愣愣地往下坠。
视线中,黎春日魂不守舍的面容隐隐模糊。
他扯扯嘴角,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唇角的笑容已然耗费他所有力气。
鲜血自脖颈处大片涌出,黎春日紧紧捂住,却于事无补。血液流出指缝,洇染地面,慢慢聚成一滩浅淡又浓郁的血泊。
一颗眼泪划过脸颊,落在顾敛半垂的眼皮。睫毛微微颤动,他慢慢抬手,擦过那道清浅的泪痕:“别哭。”
若隐若现的微凉触感惊醒黎春日,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模糊眼眶,坠落在血泊之中。
自责,悔恨的情绪呼啸而来,淹没口鼻,扼住呼吸,让她久久喘不上气。
如果当时再谨慎些,如果她没有忽视那轻微的声响。是不是就能避开丧尸,改变现在的结局……。
圆润的指甲陷入掌心,留下一排殷红的痕迹。黎春日紧咬唇瓣,咽下喉间的哽咽。
猛踢几脚丧尸泄愤,孟烨移开视线,声音沙哑:“顾敛,之后要怎么办。”
收紧手臂,黎春日垂下目光。怀里的人由于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眼神溃散。
脖颈处,黑色雾气缠绕在伤口,丝丝缕缕地往两个血窟窿里面钻。
它进入皮肉,分裂无数黑线,扩散游走。犹如蜘蛛裂纹般四散蔓延,想要侵占不属于它的身体。
黑雾?末日商城,血清!
黎春日如梦初醒,对,血清,她之前买了一管血清。
拿出手指粗细的试剂管,淡绿色液体轻轻晃动,象征着破土而出的生机。
顾敛的性命全靠这瓶血清了,她稳住心神,控制好颤抖的手臂。一点一点,拔下木塞。
递到嘴边,指腹蹭过他半垂的眼尾,黎春日轻声喊道:“顾敛,醒醒,喝下它就好了。”
低喃钻进脑海,但顾敛意识混乱,无法解析其中含义。
他本能照做,脖颈处的黑雾骤然发难。
黑线细小尖锐,它们发疯般地撞击血管,皮肉。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事情的发生。
嘴唇倏地远离瓶口,顾敛身体绷紧,仿佛一张拉到极致的弓箭。他大口喘气,想要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裂纹黑线爬上下巴,黎春日眉心紧皱。她扒开顾敛衣领,只见下方的黑色裂纹渐渐深入,已经快要侵占到心脏位置了。
不能再等了,她仰头喝下血清。对准顾敛嘴唇,径直贴了上去。
液体一进入口腔,那些黑线感受到威胁,再次横冲直撞。
痛意袭来,顾敛下意识想要逃离。
由于没有听到吞咽的声音,黎春日抱紧他的脑袋,利用身体重量压制反抗。嘴唇紧贴,一动不动。
黑线撞击地更加猛烈,她一个没压住,顾敛两条手臂获得自由。
不过没关系,刚刚挣扎时顾敛已经把血清咽下去了,之后不用管他也行。
唇瓣刚一分离,那双结实的手臂穿过腰间,按住她的后脑勺,猛地下压。
“唔”,距离拉近缩小,两人达到了字面意义上的唇齿相贴。
刚才是单纯的喂药,但这次的意义完全不同。黎春日瞪大双眼,热意爬上脸颊。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眼睫微垂,手指慢慢攥紧,心脏紧张地扑通乱跳。
她等啊等,垂下的睫毛睁开了,乱跳的心脏平静了,但顾敛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也对,黎春日轻啧一声,暗嘲自己多想。
顾敛现在顶多算是个会动的植物人,能指望他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狗东西,白瞎她的期待了。
耐心告罄,黎春日暗骂一声,撑着他的胸膛就要起身。
不能走,顾敛收紧双臂,几厘米的距离按下了归零键。
血清发挥作用,黑线挣扎攻击得更加剧烈,大脑意识被冲撞的七零八散。
但潜意识里,喊他喝药的温柔声音经久不散。他听话张嘴,甚至在药瓶离开时紧紧抱住。可等待许久,也没品尝到一滴药味。
难道是要让他自己喝?
稀碎的大脑短暂思考后,顾敛微微歪头。肯定是这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用舌尖描绘瓶口的轮廓,以便确定位置。接着,舌尖探入药瓶,品尝到一丝甜甜的味道。
找到了,他有些兴奋。舌尖左晃晃,右舔舔,不放过一滴药水。
表面舔舐干净,他却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在往深处探寻时,舌尖一痛:“嘶。”
收回舌头,顾敛面上流露出委屈的神色,这药瓶怎么还会咬人。
活该,咬人的药瓶面红耳赤,愤愤不平。
在黎春日以为要发生点什么时,顾敛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两人只是嘴贴嘴的唇友谊。
当她放弃期待后,顾敛却又疯狂进攻。她节节败退,一怒之下,咬上他进攻的武器。
这下总能安生了吧,黎春日眼珠水润,呼吸略喘,再来她可就招架不住了。
事实上,顾敛确实安生了。血清作用到了最后关头,扩散的黑线缩成一团。疼痛加倍席卷而来,他没空再思考喝药的事情。
黑团越来越小,最后灰飞烟灭。顾敛浑身猛地抽搐,力道一松,晕了过去。
腰间禁锢松开,黎春日直起身,唇瓣间带出一根银丝。
面色涨红,她连忙擦擦两人唇角,才低头查看顾敛伤口状况。
张牙舞爪的黑雾被扼杀殆尽,鲜血也已经止住,伤口终于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确定他没事,黎春日心底一松。唇瓣上下触碰间,肿胀疼痛。那根银丝忽地冒出脑海,她闭了闭眼,抬手招呼顾敛一拳。
都是这个狗东西的错,亲那么用力干嘛,肿成这样等会还怎么见人。
然而她忘了,其实一直都有人在,身后响起一声刻意的提醒:“咳咳。”
身体一僵,黎春日脸颊爆红,内心疯狂尖叫。
苍天啊,她忘了孟烨也在这儿,那刚刚发生的事,他是不是全都看见了?
答案心知肚明,她安详地闭上眼睛。
很好,可以换个地球生活了。如果不行,那就一剑杀了她吧。
黎春日不敢回头,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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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尬笑几声。
身后,孟烨勤勤恳恳压制丧尸,坚守岗位,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知道两人在喂药,他还以为误入了什么限制级场面。毕竟两人缠绵交错的姿势十分惹人遐想,还把他晾在一边。
手中暗暗用力,地上的丧尸发出今晚第三声惨叫。
为什么说是第三次呢。
原来,最开始看到两人贴一起时,孟烨双眼微微睁大,手上不自觉地加重力气,胡乱扑腾的丧尸嗷嗷乱叫。
然而,这么凄惨的声音都没能引起两人的关注,反而贴得更近了。
他也是两人play中的一环吗?
握紧手中木棍,丧尸梅开二度。但地上的两人依旧投入,和忘我。
等到最后,孟烨严重怀疑两人已经干柴烈火,热锅烹油了。
结果啪嗒一下,顾敛晕过去了。至此,所有的猜测戛然而止,全然推翻。
他兄弟不可能这么弱。
见两人终于分开,孟烨出声以示提醒。想说些什么,但那人脑袋都要垂到地上了。他大发慈悲,到嘴的话转了个弯:“你刚才给他喂的是什么。”
被咬之后,顾敛面色灰白,浑身死气缠绕。但喝了那管药后,状态肉眼可见的恢复正常。
“这个啊”,见他没有多问,黎春日松了口气。她晃晃手中的试剂管:“是血清,被丧尸咬后及时服用,就能捡回来一条性命。”
现实例子就在眼前,孟烨嘴角勾起,语气是一贯的温和体贴:“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看着恢复正常的顾敛,黎春日点点头,对这句话给予肯定。
东西是好东西,但价格也很美丽。
想到高达88点好感度的价格,黎春日一阵肉痛:“可惜,我只有这一瓶。”
孟烨轻轻啊了一声,惋惜应道:“好吧,”
夜色下,他双眸微眯。视线尽头处,是黎春日扔在一旁的背包。
只有一瓶吗?他目光幽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木棍。
铛铛。
悠长的钟声回荡在世界各个角落,天色破晓,黑暗褪去。
与以往的天光大亮不同,此次钟声响后,天际泛白,夜色并未完全消减,大致处于凌晨时段。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惊愕之色。
黎春日掏出手机一看,才凌晨三点,为什么天就亮了。
问题无人回答,倒是那个被制服的丧尸率先清醒。
狰狞的表情褪去,男人揉揉眼,就见孟烨拿着一根木棍抵在他肚子上。
……好像知道浑身上下的疼痛是怎么来的了。
对上男人愤怒谴责的视线,孟烨尴尬僵住,木棍成了烫手山芋。
丧尸变成人,好好的正义现场转眼变成施暴现场。一口黑锅牢牢黏在背上,甩都甩不掉。
身为队长,黎春日挺身而出,主动上前和男人交涉。
她指指孟烨,再指指脑子,最后以一种心痛惋惜的心情在身前比了个叉。
男人恍然大悟,拍拍黎春日的肩膀,表示他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见人回来,孟烨目光狐疑:“你和他说了什么。”
那男人临走前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黎春日耸耸肩膀,神色无辜:“什么也没说啊。”
“快来帮忙”,她艰难扶起顾敛,招呼一旁的人来搭把手。
怎么感觉在转移话题,孟烨盯着她看了几秒,抬手架起顾敛的胳膊。
回到酒店,孟烨先行离开。
黎春日坐在床边,视线为笔,细细描绘顾敛的五官眉眼。
天光大亮,掌心一空。她朦胧睁眼,就见顾敛侧头看向窗外。
“你终于醒了”,黎春日双眼发亮,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顾敛躲开她的触碰,头也不转,专注盯着窗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