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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残春恨(二)

作者:白鹭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晋王一行日以继夜,终于在九月二十这日回到了望都。


    征西军大败北戎,解决了困扰景朝数十年的边疆危机,自然收到了百姓热烈欢迎。


    晋王已经有过一次经历,只这一次还是不免心潮澎湃。因为他看到他的太子老哥率领着群臣,亲自站在城门外迎接。


    只太子看到他全须全尾回来,明明气得脸都绿了,却不得不打叠精神按照规制流程迎接,晋王心里都乐翻了。


    又想:自己这个大哥果然藏不住事,薛雨生说的对,何须他出手,太子必会自乱阵脚。


    果然,等迎军大典结束,太子怒气冲冲回到东宫,当即就吩咐下去:“赶紧给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弄倒韩沛!”


    幕僚们纷纷无奈,太子又长又嫡,只要稳稳当当的,那个位子迟早是他的,犯不着私下里搞一些小动作。这次竟然还意欲行刺晋王,所幸派出的都是死士,纵然被抓也查不到什么。只幕僚们还是担心,太子心胸如此狭窄,实在不是英主之相。


    因着征西军大胜回来,望都城内着实热闹了一阵。皇帝犒赏三军,只要有功绩的将士都有封赏,只薛雨生受伤未归,他的名字虽在功将名单里,却没对外公布。


    青芜自知道大军还朝的消息时就盼着了,等到征西军回城那日,更是早早出了府,寻了个有利位置候着。只他从早上看到正午,人群都散了,都没有在大军队伍里看到那个人。


    又不死心,急忙跑回去问门房。


    薛夫子是宋府里出来的人,只要回了望都,就只能回宋府。


    但门房却说并没有人上门。


    青芜又转身,去了西街药铺。他已经知道薛夫子之前常常去这间药铺抓药,也与药僮混熟了。


    只药僮也摇头:“今天我也出去看了,并没有找到薛大哥。”


    药僮叹口气,他经历了匪贼乱城,仍然心有余悸:“薛大哥上了战场,听说北戎兵十分凶悍,会不会……”


    “不会的。”青芜颤着嘴唇,肯定道,“薛夫子那么好的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


    药僮垂下眼。


    隔壁的李婶子,王婆子,那个带着他们逃出来的大姐姐,还有好多被匪贼杀死的人,她们都是挺好的人,不一样死了吗。可见老天爷就是个眼瞎的。


    只这话他埋在心里,却不能对青芜说。


    青芜长在国公府,虽是下人,却没有受过生活之苦,更没有见过生离死别。纵使说了,他也不会懂的。


    青芜从西街回来,天都快黑了。门房见到他,忙道:“你去哪玩了,大女郎那边都唤你好几次了。”


    青芜拍拍脸,敛了神色,状作如常去了后院。


    果然,宋时言见到他就问:“可看到人了?”


    如今,大女郎定了亲,本应收拢心思,早早忘掉前面那些人事,只青芜到底还是僮儿,内心里实在为薛夫子与大女郎惋惜。知道大女郎还惦记着,昨日便跑了来,偷偷告诉她自己会去外面观看。


    青芜攥着手,只摇头:“没有看到人哩……”


    见大女郎肉眼可见地担忧起来,又忙道:“听说还有一批士兵没进城,兴许就在那些人里。”


    征西军这次收缴了三万北戎兵,朝廷早就得到消息,兴明帝对北戎人没什么好感,下旨让兵部派人去清点,就近派去各地折冲府,就不必进城了。所以如今的确还有一些士兵因押送北戎兵,暂未回城。


    宋时言紧蹙的眉头便松开一些,只还是担心,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人。


    待青芜离开后,兀自坐了半晌,便回了内室。


    如今她好多东西都打包装箱,内室里只放着寻常惯用之物。宋时言坐在妆台前,想了想,又起身去了床榻边,从最里面的暗格里抽出一个小匣子来。


    匣子里自然都是她最珍爱的东西。


    只以前里面放的都是些孤本,眼下打开来,最上面是一朵绢花,绢花下押着一张信笺。


    梨林那处自发生命案后便少有人去,后来匪盗烧了前院,梨林那边毁损不少,后来宋时言再去,便没有找到那棵梨树,想来也被烧毁了。


    宋时言拿起仅剩的这一朵绢花。


    明明不可思,不可想。


    可她偏偏忍不住。


    便如这绢花,其实早就应该弃了,但她还是收在最私密的匣子里。


    仿佛只要她不撒手,他们之间就还有羁绊。


    多么的自欺欺人。


    宋时言用手轻触绢花。


    一定要平安。


    她闭上眼。


    后面几天,又陆续有一些士兵回城,青芜也出去看了,只并没有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他心中就不免紧张起来。


    这么久了,若是薛夫子还活着,便是不回国公府,也要使人传个话吧,毕竟不管怎么说,孙婶子还在府中。


    只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青芜也不敢去后院了,如今大女郎就指望他的消息呢,可眼下这情况,他怎敢对大女郎说。


    便一天天等着,只没有等来薛雨生的消息,反倒等来了一个噩耗。


    这噩耗便是二房那边的。


    话说匪盗乱城那夜,宋规带着二房一大家不管不顾先行逃到了东都,本以为自此就平安了,哪知道到了不久就有仆人私下议论宅子里闹鬼。


    东都的宅子相比望都,自然小上不少,但因只有二房这一家,反倒显得空落。宋规住在这宅子里,也觉得平日里静极了。特别是晚上,外面一点灯火都看不到,的确有几分阴森。


    但眼下这宅子里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主子,宋规自然要立立威,便处罚了几个嘴碎的婆子,算是给下人们警示。


    只宋觉没想到,这闹鬼的传言非但没有遏止,反而愈传愈邪乎,便有人说某天晚上曾亲眼见到白衣女子躲在后院小花园边哭泣,又有人说这宅子原属当地某大户,前朝末年遭仇家报复,满门被屠,那女子就是大户女眷,因死时怨念太重,阴魂一直徘徊在此地。


    反正,传得是有鼻子有眼。


    宋规本因东逃而整日惶惶,这一下也疑心宅子不干净,便喊了管事来,让他晚上去小花园那边看看。


    管事也怕鬼,只二爷吩咐了,便只能硬着头皮去。他躲在小花园月洞门旁,没等来女鬼,反而见到柳姨娘衣衫不整,状若疯癫地跑出来。


    自柳姨娘身边的婢女死后,宋觉便甚少去她房中了,等管事将她捆了押到跟前来,宋觉一看她样子,又想起那些闹鬼传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一拍桌,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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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奸夫是谁?”


    柳姨娘原有几分丰盈,如今瘦得衣服也挂不住,空落落的。


    她自被管事抓来,便一直垂着头,不说话,只是哭。


    这幅样子,若是从前,宋规定然就心软了,但他如今看也不想看她一眼,只觉得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居然会迷恋这样的女人。便一刻也不愿继续待着,吩咐管事继续审问,一甩衣袖,脸色铁青地走了。


    柳姨娘被审问了一晚上,一句话也没说。管事到后来也熬不住,让两个婆子守着门,自己也回去睡了。


    只没想到,夜里柳姨娘就断了气。


    是抽了捆绳自缢死的。


    婆子们都没发现,还是一大早薛氏听说了夜里的事过来,让人打开房门,才发现房中悬吊个人。


    都说吊死的人很可怖,薛氏哪见过那场面,当场就吓晕过去。


    只薛氏原本就身子弱,加上一路上奔波劳累,这一吓就彻底病倒了,过了十来天,病情恶化,没熬过去,过身了。


    二房彻底人仰马翻。


    宋规虽与薛氏无甚感情,但好歹是发妻,如今妻子死了,自然不好继续留在东都,便使了人,往望都传话。


    国公府这才收到消息。


    老夫人原还气二房这对夫妻,如今听到侄女过身的消息,只急得从病榻上爬起来,吩咐人赶快去东都。到底是自己亲侄女,在死生面前,老夫人也流下眼泪。


    苏嬷嬷也叹了口气,她是老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人,也是看着二夫人长大的,突然听闻噩耗,也一下子懵了。好好的人,怎地说没了就没了,还这么年轻!


    主仆俩哀戚了一阵,苏嬷嬷抹抹眼泪,又问:“要去给岐州那边报信吗?”


    岐州就是薛氏祖宅所在。老夫人一听才恍然,光顾着伤心了,这些正事差点忘了。


    只管事已经派去东都了,如今还能派谁去岐州那边?


    苏嬷嬷也皱眉。她最是知晓薛氏族人的厉害,如今二夫人虽说是死在东都,但难保薛氏那边会闹起来。


    老夫人头又开始痛了,一抚额,只道:“去问问大媳妇,这些事就交给她去弄了。”


    苏嬷嬷应了声,替老夫人放下帐子,就退下去了。


    只孟氏也为派谁去而发愁。如今府中人手不够,机灵能干的人都派去东都了,眼下的确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


    平嬷嬷给她出主意:“库房的梁重做事稳道,不如就让他去。”


    梁重就是青霜青芜的爹,孟氏管着中馈,经常和库房那边打交道,也知道梁重这么个人。虽说比起管事来,不够圆滑,但胜在忠厚沉稳,说话不徐不疾。孟氏想了想,说不得还真能搞定岐州那边。


    只又想到一事:“他没去过岐州,怕是认不全薛氏那边的人,需得有熟悉的人引着去才好。”


    但如今府里还剩下的人中,也只有苏嬷嬷是从岐州薛府里出来的。可老夫人如今这样,是一刻也离不开她的。


    孟氏正发愁,忽听平嬷嬷道:“夫人,您怎忘了,原先门房家的不正是从薛氏里出来的。”


    孟氏一愣,忽恍然。


    哦。


    是了。


    只她又蹙了蹙眉。


    那人……


    似乎正是那少年的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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