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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作者:六月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哈喽~欢迎来到我们的播客。”男人平和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深度视点, 用更深入的角度带你看身边事,我是青天。上周五,清雨队又出事了, 新闻大家都看到了吧?队员绑着炸弹在门口自爆,内情还不太清楚,不过这个行为和去年那件事非常像,真是让人不安啊。


    “今天非常有幸请到了陈博言教授, 和我们一起聊聊这两件事背后可能被大家忽略的东西。陈教授好~”


    更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青天你好, 听众朋友们好。”


    青天:“那先让我带大家回顾一下去年的事件吧。官方通报很简单, 我们四处找资料,终于拼凑出了真相。清雨队一线突击队队员向某,在执行任务后被‘黑’进了大脑, 带着炸弹挟持重要人物,要求释放被抓住的求全会成员。最后是多亏了特遣队的异能者,向某和重要人物都被救下, 向某被送进医院隔离治疗。听起来还蛮像科幻电影的,但确实是去年发生的一起令大家震惊的真实事件。反正自从雨人降临后, 发生什么事儿都不奇怪。”


    陈博言:“你概括得很精准。我认为那是一个警示, 刺破了我们以为很坚固的气球。我们不得不承认,蓝雨既带来了怪物, 也带来了神奇的能力, 但我们的思维还停留在以前, 现阶段对意识的保护, 远远落后于我们制造伤害性技术的能力,向某首先就是一个异能暴力的受害者。”


    青天:“教授你说到受害者,我想起当时清雨队的官方处理结果是向某‘不再担任现职’。您如何理解这种解决方式呢?”


    陈博言身体微微前倾,“这当然是一种标准操作, 完全可以理解。虽然向某也是受害者,但她的行为确实越过了红线。离职是在惩罚与保护之间的一种尴尬选择。实际上它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即使上次事件后清雨队进行了升级,增加了心理检测的次数,但只要队员永远是工具而非需全面支持的人,最后还是会让有心人找到可乘之机。现在这个新的悲剧就是旧伤口没有真正愈合的证明。”


    青天:“我当时到处翻找向某的信息,很在意她离职后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可惜完全没有消息。”


    陈博言:“应该是官方保护她的个人隐私。但你提到这点还蛮让我感动的。人们很容易只把她当作一起事件的‘凶手’,忽略她是一个具体真实的人,被迫生活破碎。她离开清雨队的结局,还是让人感到复杂沉重。我听说她原本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为了进入清雨队非常努力,一边工作一边备考。”


    青天:“是啊,希望她现在过得好。清雨队虽然都是精英,但毕竟还很年轻。在面对非传统的恶意攻击时,也可能异常脆弱。那您觉得这次事件和上次会有什么关联吗?”


    “小傲!老师来了!”门外传来母亲的呼唤。


    李傲将手机音频暂停,“来了!”应过声后便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路小跑到门口。


    正在鞋架旁穿鞋套的女人抬起头,刚到肩膀的头发往后滑,她笑得温柔亲切,“上午好~”


    “小向老师你吃不吃柿子?”李傲边问边往桌子边走,拿了个柿子捏在手里。


    小傲妈妈看了一眼,拍拍他的手,“哎哟!也不给老师挑个好看点的!”又看向向烛,“老师你们先进去,等下我切好了拿给你们~”


    向烛笑得有些腼腆,“麻烦您了。小傲,我们进去吧,今天做完作业,要补的知识点会比较多。”


    一提到学习,李傲原本明亮的脸就有些耷拉下来,他不接这个话题,自己另开一个,“老师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个直播间……”


    向烛一边听他说,一边带着他往房间里走。


    自从离开清雨队,一年一晃而过。


    这一年向烛都在做家教,周一到周五的晚上教李傲初中作业,周末上午、下午再带带小学生,除了没有福利补贴,收入比以前还高些,再加上还有离职的补偿,日子也还过得去。


    虽然向烛是被陷害的,但前期隐瞒不报的责任仍然不能避过,再加上清雨队不能保证她不会再次被控制,几番考量下只能请退。


    恢复神智的那一刻,看着眼前陌生的医生,得知自己被驱使着干下那些事,向烛流下了眼泪。


    她很清楚,那意味着结束。也许从前面被迫欺瞒警察开始,她就隐约预感会有这样一天。虽然伤心,但真到了收拾东西离开清雨队时,她却异常得平静。


    向烛实在是很擅长适应。


    她原本想将通讯录里所有清雨队、事务所的人都删了,可想着也许以后还有拜托他们的时候,又忍住了。直到现在,她还偶尔会和方吟和、薛非愿聊聊天。


    在清雨队的一切,有时候想想简直像一场梦。


    向烛也会安慰自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离开清雨队反而会更接近她想要的真相,尽管这一年她只是普普通通地在过日子。


    两个小时的课上完,向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李傲妈妈拦住她,“小向老师,你愿不愿意再接个活呀?一周五天,每天14点,也是两小时,上初中内容。我小区里有个朋友,她儿子因为一些事情辍学了,一直是在家里念书,之前的老师毕业走了,然后她问我有没有性格好的家教推荐,我就想到你了。”


    如果工作日带两个学生,等这学期结束,周末就不用带学生了。


    向烛点点头,“可以的,那麻烦您推我下微。”


    “你愿意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下午,向烛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按时抵达。


    开门的是个面目有些憔悴的女人。


    “您好,是喜雨妈妈吗?我是向烛。”


    王芙蓉嘴角提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向老师你好,我儿子就在房间,你敲门他会给你开门的。他不爱讲话,教起来可能比较困难,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那我进去试课了。”


    向烛走到王喜雨房间门前,刚敲了一下,门马上就拉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孩瞟了她一眼,开了门就转过身,匆匆走到桌子旁坐下,他的右边留了一张空凳子。


    向烛走上前坐下,“你好,我叫向烛,方向的向,蜡烛的烛。”


    王喜雨声音很轻:“老师你好……”


    向烛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从包里拿教材。


    “嗡嗡——”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乔多啼发的消息。


    向烛伸手要将屏幕息灭,另一只手却将手机抢了过去。


    王喜雨紧盯着手机屏幕,眼眶突然就红了,“老师你认识这个人?”


    他将手机翻转过来,指着锁屏壁纸上和向烛紧挨的向灯。


    “她是我姐,怎么了吗?”


    王喜雨的眼角流下泪来,他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向烛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要去找王芙蓉,却被他拽着胳膊坐了回去。


    向烛既局促又无奈,她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他,等着他抹掉眼泪,重新开口。


    “外星人……她和我一起给外星人写过信。”王喜雨的声音还有点颤抖。


    向烛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是灯姐以前和这个小朋友一起玩过游戏吗?


    王喜雨:“七年前,因为我许了个愿,希望世界上讨人厌的家伙都消失,外星人才会把蓝雨丢到地球。”


    “……你从头仔细说吧,这样老师听不太懂。”


    王喜雨吸了下鼻涕,“那天,我一个人大清早在公园玩,碰到你姐,她说和妹妹吵了一架,喝了一晚上酒,睡醒后头疼,出来散步醒醒神。然后我们一起在长凳后面看到一个奇怪的木盒子,跟不锈钢饭盒差不多大,上面刻着‘想和你们做朋友,来向外星人许愿吧’,盒子上面还有两个蓝色的小人。我俩打开一看,里面有纸和笔,觉得有意思就写了愿望,还把盒子埋到一棵树下。”


    他语速飞快地讲了一大段,讲着讲着又鼻子一酸,擦起泪来,“等雨人出现后,我再去挖,已经没有木盒子了。一定是外星人实现了我的愿望,那个蓝色的小人和雨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直在找外星人,想要撤销我的愿望。”


    向烛已经不知该如何评价了。这是小朋友的中二幻想吗?可他认出了灯姐。难道真的是真相?在她放弃在前线追寻,安静过日子等待的时候出现了?这是上天奖励她一路走来如此努力吗?


    向烛的脑袋晕乎乎的,她努力去转动生锈的齿轮,“你有和清雨队说过吗?”


    “我怕被抓起来……连我妈也没说。我跟我姐讲过这件事,结果她当个笑料在互联网上乱讲。”


    向烛又沉默了一会儿,“你说那个盒子不见了,你能带我去那个公园看看吗?”


    “小向老师,你相信我吗?”


    “我想相信你。”


    两小时的课程结束后,向烛在喜雨说好的公园门口等他。王喜雨多加了件外套,快步奔来。他带着向烛去看他们埋东西的树,那是小径旁的一棵樟树。


    向烛环顾四周,目光被几米开外的一棵梨树吸引。


    如果是灯姐,比起常青树应该更喜欢将东西埋在会开梨花的树下吧。


    她拿了根木棍去树底下尝试着撬。泥土往外一翻飞,一个颜色深沉的木盒子表面逐渐显露出来。


    “啊!”王喜雨震惊得声音变大,“原来是我记错树了。”


    向烛看着被泥土包裹的蓝色小人,确实和雨人很像。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两张叠起的纸条,还有两支水笔。


    向烛将纸条展开,上面雪白一片,什么字也没有。


    “我明明和老师的姐姐各自写了东西的……”


    向烛捧着纸条,心中有个想法蠢蠢欲动,如果再许一次愿,灯姐是不是就能变回来了?


    向烛:“我们重新再写一次愿望吧。”


    她拿起笔,手止不住得颤抖起来。


    只要将愿望写上,蓝雨时代就会结束了,灯姐就会回来了……向烛根本不在乎这一切到底是外星人还是科学怪人造成的,只要灯姐能回来就行。只要灯姐能回来,哪怕现在有宇宙飞船抵达地球,前来开战,向烛也不会害怕,她知道他们两个人会一起度过各种难关的。


    向烛甩了甩手,努力稳住五指,在纸条上写下:我希望向灯可以重新变回人类。


    她的视线被泪水朦胧。


    等喜雨也写好撤销愿望的纸条,他们重新盖上盒子,又埋回梨树底下。


    “喜雨,你们上次是埋了多久就有蓝雨了?”


    “第二天就有了。”


    居然还要再等一天……向烛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焦虑,可她的心还是跳得非常快。


    她的左手紧紧攥着右手。好想赶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灯姐。


    自从离开清雨队后,向烛担心她行走在外会被察觉,最后还是让灯姐在家里生活。反正她现在每天两点一线,在外面两三个小时就回家了。


    终于要结束了……终于要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向烛不禁落下了喜悦的泪水,连喜雨对她的关心也听不见了。


    翌日,向烛早早就来到了梨树旁,发间别了一个绿色的发卡。


    她席地而坐,黑色的裤子染上了一点草绿色,她全然不顾。


    王喜雨也因为不安早早赶来,两人沉默地坐在梨树旁。


    王喜雨:“老师,如果蓝雨真的消失了,会有什么征兆吗?”


    “……不知道。”


    王喜雨:“那那些异能者也会失去异能?”


    向烛愣了一下,“应该会吧。”


    咔哒咔哒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向烛扭头看向声源——梨树。


    梨树中央突然裂开了一道长缝,一个长着四条章鱼腿、两只手和一个方形脑袋的小巧生物从缝隙里走出来。


    奇怪生物两手抱胸,“人类真%&麻烦,许了愿又反悔。我跟你#¥确认一下哦,这是最后一次吧?”


    王喜雨都来不及震惊,话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奇怪生物也跟着点点头,然后看向向烛,“你那个就作废哈。人都死了,不能变回来。”


    向烛心里一颤,“什么死了……我姐还活着啊。”


    “我们设计的这款生物,它在附着人体后会同步拥有宿主记忆,然后优先消灭宿主讨厌的类型。它只是有着你姐的记忆,不是你姐。说实在的,它和你姐应该没有什么相似点吧?只是个要吃饭的怪物而已。”


    “怎么可能!”向烛咽了下口水,重新将声音压回正常,“那它为什么偏偏不攻击我?还会来救我?”


    奇怪生物突然抬头看了眼天,“哦,时间到了,反正以后不会再下蓝雨了,拜拜人类。”


    “等等!”向烛想伸手抓住它,它却在一瞬间就从那道裂缝里消失了。


    向烛呆呆地站在裂缝前。


    王喜雨欢欣雀跃,“小向老师!以后不会再下蓝雨了!真的结束了!快乐来得好突然!”


    向烛默然地跪坐下去,双手掩面而泣。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可这样的结局就是降临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周一周过去……一连好几个月,全国都没有下蓝雨。


    人们既兴奋又疑惑。


    向烛站在空荡荡的冰箱前发呆,灯姐没精打采地趴在地板上。


    没有蓝雨就没有新的骸生物,香烛已经把能捡的都捡了,灯姐也是把能吃的都吃了。很快就要弹尽粮绝了。


    即使外星人不特意回收它们,雨人们也要饿死了。


    向烛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冰箱门关上,然后扭头看瘫在地上的灯姐。


    她该怎么办?


    向烛拿出保温杯,让灯姐进入其中,然后将粮长塞进航空箱,托跑腿往乔多啼住处送——乔多啼搬到了这个城市。


    向烛打了一辆顺风车,从城中心一直开到整个市最高的山那边。


    中间在高速服务站上厕所时,她将手机丢进垃圾桶。


    向烛面色平静地回到车上,手指摩挲着保温杯,偏着脸看窗外。


    司机师傅跟她搭话:“上山里玩呀?”


    “嗯。”她态度冷淡,师傅尬说几句话就沉默了。


    抵达终点时,向烛将准备好的现金全部塞到师傅手里,没要找零就捧着保温杯走了。


    山里寂静无人,没走两步路她就将灯姐放了出来。


    一大一小,一怪一人,静默地行走在山间小径,不断向上攀爬,爬到山腰处时,向烛已出了一身的汗。


    她找了块平坦的大石板,静静躺下。


    她的眼睛看着天空中的浮云流动,鼻息间尽是草木的芬芳。


    “这里很好,我们就在这里结束吧姐。”


    “向灯”靠着她躺下,腿伸出石板好大一截。


    向烛转过头,看着她的鲜花脑袋。


    真真假假她都不想管了。


    “灯姐你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就在这里睡觉,等睡醒了,一起在地府再见面。”她蜷缩起来,挽过它冰冰凉凉的手臂,将脸贴在上面。


    向烛的心跳得很快。她闭上眼,感受到微风吹拂,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的节奏。


    睡吧,就这样睡去。


    温热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淌落,她用袖子飞快抹去。


    死亡是另一种永恒,没什么可怕的,他们还会再见的。那个外星人根本就是胡言乱语,明明灯姐的意识还残留着,却说只是怪物在模仿灯姐,那怎么其他怪物没模仿宿主呢?


    它们没有吗?


    向烛脑海中闪现那些雨人的身影,她紧紧地抿着唇,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的,向烛的心能感受到,它就是姐姐,即使成为了怪物……就算成为了怪物,到了地府就会恢复原貌了,现在这个状况就像被诅咒的王子一样,有着野兽的皮囊而已。


    向烛突然感受到自己挽着的胳膊在变软。


    她强忍着睁眼的欲望,将眼皮压得更紧。


    没事的。


    只是暂时的。


    他们会在下面再重逢。


    向烛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这些话语,不知不觉间手里捏着的就只剩一摊橡皮泥一样软软的薄片。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它真的只是一个怪物,如果它因为灯姐的记忆决定保护她它和自己的姐姐有什么区别呢?现在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向烛攥紧了手,然而手里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她慌张地睁开眼,只见它已变成一摊软绵绵的血红色。


    向烛伸手去捧,却像托着副画卷一样。


    “等一下!要不你还是咬我吧!你咬我,我很快就能长出骸生物的!”向烛将自己的胳膊往它嘴边伸,然而它却一动不动,只是在不断变软、变透明。


    向烛眼睛发红,“等一下……如果你不是我姐,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呢?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它变得越来越软,向烛手上的重量忽地消失了,一滩血水洒在她掌间,洒在泥土里,融进泥土里。


    向烛看着满手的血,以及血污中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泪水从脸颊滑落,落进血色的泥土里。


    向烛攥紧钱,无奈地笑了。


    *


    七年前——


    “靠,你说人是不是应该有份工作?我是鼓励她做自己喜欢的,但不上班人会废的啊,我好心提醒她,她还跟我发脾气,说我没看见她的努力,就知道催。她自己找工作太挑了,我都说普普通通的就行了,先干着就行。”向灯边喝酒,边对着视频电话另一端的朋友大吐苦水。


    正在织毛衣的朋友挥了下手,“你妹不是刚回来一个月吗?休息一下也很正常。她在那边上班压力很大吧?肯定挑工作会更谨慎了。人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又不是我们这种老油条。”


    向灯神情纠结起来,“是啊。我突然想起来,她刚从那边搬回来的时候,我给她收拾行李,翻到了一封遗书,是以前写的。当然了,她没有闹过自杀,她看起来就不像一个会自杀的人。”


    “居然都到写遗书了,她写了什么啊?”


    “她用一个印着绿叶、很好看的信封装着,上面写着给姐姐。”


    【姐,这封信不是特意留给你的,而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是第一个发现我离开了这个世界。请不要觉得我的死是你的错,你是这世上我最爱的人,曾给予了我无数的力量。


    姐,我真的很没有用,做什么都半桶水,读书读得一般,毕业以后也没有找到像样的工作,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是你经常鼓励我,我好希望我能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像你一样勇敢……可是我做不到。工作遇到糟心事,讨厌领导,我只敢回家哭。


    我也不是偶像剧的女主,没有能力华丽转身让他们惊艳。


    姐,我想提前离开这个世界。我觉得我的前世一定不是人类,我可能是一棵草,或者是一棵树,每次看到他们,我就会觉得心情舒畅,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自由。


    姐,只有在你身边时我才快乐。我总是需要从你身上汲取能量才能肩膀不沉重地活下去。可是,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是我一直吸取了你的能量呢?我真的很想改变,可我渐渐发现,我可能一辈子都会是这个别扭、较劲的性格。我不想靠吸着你的血继续生活。


    ……其实前面都不对,仔细想想,我还是因为太害怕了,我害怕活着,姐,我怕你担心我不开心,怕你说,“那些都是小事”,这句话很多时候都鼓励了我,可最近却让我感到害怕。我做不到把那些当小事怎么办?


    我的心胸就是不够豁达,我在工作时就是会在意心的宁静,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你是不是也会不断对我很失望?我的懒惰,我的松懈,我身上一切的缺点都让我想要逃避,姐,我可以就这样逃开吗?就当作我不曾来过你的身边,让我就这样消失吧,可以吗?】


    向灯叹了口长气,“写了那么多伤心和痛苦,可我妹最后什么也没做,她老老实实上班,打钱,直到那年我去看她,发现她状态不好。我知道她一定不是因为怕死才留了下来,而是担心自己死后我会难过,会自责。


    “唉,我总是忘记,虽然我们是姐妹,但其实她跟我就是很不一样的人,我用自己的生活逻辑要求她,也是在另一个方面去逼迫她。明明我最开始只是希望她健康快乐就好了。”


    朋友:“是啊,那你就这么做呗。”说完她伸了个懒腰,“哎哟天都要亮了,我要睡了啊。”


    “行,晚安。”


    “拜拜~”


    向灯将桌子收拾好,换了身衣服出门散步。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遇见了王喜雨。


    王喜雨噘着嘴,一边在纸条上写一边说道:“妈妈明明很讨厌总是来找她炫耀的朋友,却还要硬着头皮陪她出去。希望每个人讨厌的人都可以消失。”


    向灯撇撇嘴,“你这怕是有点极端哦?”


    “大姐姐你写的啥?”


    “嗯……许愿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向灯将纸条折好,小心地放进去,然后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希望愿力能增强。


    外星人你好,我叫向灯,我妹妹叫向烛,希望我以后都不要再伤害到她了,做个好姐姐——


    作者有话说:故事结束了,我在晋江六年的旅程也结束了,有很多想和大家说的,想和作者现生以及小说幕后保持距离的快捂眼睛~


    写了一直很想尝试的题材,老实说,写得有很多问题,背景不够细致,bug蛮多,配角不够鲜明,结构不清晰,几个单元描绘得不够自然……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容忍。


    不过,这本有一个很令我骄傲的点,我觉得有写出自己想写的故事:一个普通人面对末世困境时的努力和挣扎。


    我第一次尝试全面展示一个角色的各种心路历程,有写得真实到位的地方,但更多是啰里八嗦的地方,那些啰嗦是后来成长的我回看时才发现的。我很开心我又进步了~


    我大一签约晋江,断断续续写了几本不成熟的故事,缓缓进步,稍微感知到了自己想讲些什么故事。


    我既懒散又自卑,精力非常不足。成绩差,没天赋,工作忙……总是有很多理由不更新,稍微一点挫折和精神压力就能击倒我的创作欲,可又做不到真的放弃写小说。


    我很平凡,很普通,可我偏偏有个很大的梦想,想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作者,没有人能找到代餐的那种作者。所以看到枫然和霜风留评说很喜欢我的风格时,看到那么多人灌溉,鼓励我继续写,我很感动。


    《怪物姐姐》(我还是喜欢叫这个原名)是我尝试全职写小说后的第一本长篇,原本计划写一百万字左右(计划写这么长是为了多挣点来着),主线是向烛寻找将向灯复原的方法,在此期间,卷入很多不同的事件,结识了一些朋友、爱人、敌人……变得越来越了解自己。


    开头和结局都是早就想好的,中间的事件就自由发挥。本可以发挥我不少想象力的那些故事,因为解约都来不及和你们讲了。


    我原本有纠结过要不要直接解约算了,不写结局。因为工作好辛苦,而且下定决心离开后,感觉和他们有了隔阂,断更时间一久,和主角们的心境也渐远,怎么写怎么别扭。再加上我最近进步很快,实在看不下以前写得不好的地方。可比起留个坑,还是让大家知道原定的结局更好一点(还有我最近太穷了的原因【跪下】)。


    少了中间铺垫,简化后的结局很难表达我原本想说的。其实灯姐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真正离开了,这个怪物因为那个愿望没有伤害向烛,又因为向烛的喂养和保护,加上向灯记忆的熏陶,滋生出了回馈的情绪,成为了向烛新的姐姐——怪物姐姐。我想表达的是,亲情也是靠日积月累的感情塑造的。作为反面例子,他们最大的姐姐(和两人吵架后离家出走,前面有给女主打过电话作为伏笔)从未真正爱过他们,总是伤害他们,也是她为了报复让女主被陷害。这条支线因为没什么精力也没写了。


    我原本能写一个更精彩的故事,但确实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我的心早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所以无法再过多地停留,为此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我很感激收藏评论灌溉的朋友,因为有你们,我才确信自己可以写小说,但我现在能给你们的只有一个故事的结局。


    我去年真的太累了,辞职,找工作,再辞职,再找工作……换了个城市生活,被不良公司坑,拖欠工资,精神一直很不稳定,时常迷茫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是上班还是坚持梦想,直到最近才坚定了很多,决定做让自己感到幸福和快乐的事。


    我说这个不是想让大家原谅我的拖更和仓促,我确实是做错了,我也很抱歉,我是想告诉大家我离开晋江的理由。


    经历了那么多,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我好想自由地创作。我有很多想讲的事,有像正经文学一样的故事,也有狗血大作,有小甜文,有悬疑恐怖故事……但晋江无法装下全部的我,所以我决定离开了。


    以后会用“何草不绿”的名字在其他地方继续创作,写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下一本是一个在狗血的关系下,酸涩又温暖治愈的故事。因为还在上班,这次会全文存稿再发。


    不知不觉说这么多了,该告别啦。如果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那么祝你今天,明天,明天的明天……都幸福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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