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以试试。”林墨心中低语。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迅速扎根,并开始衍生出无数需要仔细权衡的细节:如何接近?用什么吸引?如何建立初步信任?驯化的步骤和底线在哪里?如果失败,如何确保自身安全?如果成功,如何安置和喂养?这会对他现有的营地和生活节奏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按捺住立刻行动的冲动。
眼下首要任务还是取水。
林墨重新专注于手中的绳索和水袋,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那头银色野驴的动向。
取水过程顺利,野驴家族的注意力似乎更多被内部紧张关系吸引,对林墨的常规活动关注度有所下降。
当林墨装好水,目光再次落向那头孤独的年轻公驴。
它已经退到了更远的草丛边,依然远离水源,低头机械地啃食着干枯的草尖,显得落寞而警惕。
林墨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几块他特意带来的、烤得喷香的植物块茎,这本来是他准备用来贿赂野驴首领的东西。
他对着年轻野驴的方向发出哼鸣,将对方的视线吸引了过来,随后,他小心地将块茎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后退了十几米,站在一块岩石旁边,静静地观察。
年轻野驴第一时间并没有靠近的意思,林墨也不着急,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野驴家族开始分批离开水边,向草甸深处移动。
公驴首领临走前,又朝银色野驴的方向警告性地嘶鸣了一声。银色野驴浑身一颤,停下了啃草的动作,却没有立刻跟上家族,而是犹豫地站在原地,望着家族远去的背影。
随后,它的目光,终于扫过了林墨放置块茎的那块石头。
它抽了抽鼻子,似乎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的、带着焦香的气味。
或许是饥饿和好奇心终于压过了恐惧,年轻野驴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靠近了石头。在距离石头还有两三米时,它再次停下,伸长脖子仔细嗅探,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墨,确认没有危险气息后,才迅速低头,一口叼起最大的那块块茎,然后立刻后退几步,快速咀嚼起来。
吃完一块,它似乎意犹未尽,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再次靠近石头,将剩下的几块也依次吃掉。
吃完后,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再次投向林墨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警惕、疑惑,或许还有一丝刚刚被满足的食欲带来的缓和。
林墨知道,第一次接触到此为止是最合适的。
他不再停留,朝着野驴摆摆手就踏上了回营地的路。
演播室内。
潇潇好奇道:“林墨好像对这头新出现的、被排挤的年轻野驴特别关注?”
龙爷点点头:“这是一头被族群边缘化的年轻健壮公驴,在荒野中处境艰难,但也正是可塑性相对较强的时期。如果方法得当,确实存在建立联系甚至驯服的可能。”
藏狐老师:“非洲野驴是家驴的祖先,它们警惕、聪明、保有强烈的野性。但是有驯服的可能,这头年轻个体正处于社会压力下,对资源和安全感的需求可能压倒其对陌生事物的恐惧,这提供了一个微妙的窗口期。
林墨选手今天的食物投喂,是在试探和铺设基础。”
腾哥:“我的天!墨神这是……想搞一头驴当坐骑?在非洲大草原上骑驴?这画面我不敢想!不过要是真成了,那可太拉风了!以后取水运东西得多方便?”
潇潇:“听起来风险好大。但这确实很符合林墨的风格。”
回程的路上,林墨的心绪不再完全专注于沿途的风险。
那头银色野驴孤独站立的身影,它咀嚼块茎时的样子,以及最后那个眼神,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
回到猴面包树营地,将新取回的清水储存好,林墨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营地的维护。他坐在树洞口,就着渐渐西斜的阳光,拿出炭笔和一块稍平整的树皮,开始写写画画。
他画下了水塘周边的大致地形,标记了野驴家族常活动的区域,以及今天观察到的那头银色野驴被排挤时所处的边缘位置。
他列出初步的“接触与驯化设想”:
持续观察:下次取水,重点观察银色野驴的状态、与族群关系有无变化、活动规律。
食物诱导:准备更具吸引力且安全的礼物。
建立固定投喂点:在水塘附近,寻找一个相对隐蔽但双方都能接受的固定地点,进行规律性的少量食物投放,建立条件反射和期待。
渐进接近:从远距离投喂,逐步缩短投喂距离,过程中保持绝对非威胁姿态,尝试加入之前与野驴家族沟通时使用的、可能表示友好的低声哼鸣。
营地准备:如果关系进展顺利,需要考虑在营地内建立一个驴棚,以及储备额外的草料和水。
这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且需要极大耐心的计划。
很可能失败,甚至可能带来新的危险。
但潜在的回报,在旱季草原获得一个可靠的运力与伙伴——足以让林墨愿意投入精力去尝试。
夜幕降临,林墨将写了计划的树皮小心收好。他望着星空,脑海中不再是单纯的水源、食物和防御,又多了一份对明日水塘之行的新期待,以及对那道银色身影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