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全闭的昏暗房间,俞瞬形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俯视她,神情阴翳得近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吓得俞冰溶差点惊叫出声。
她硬生生地咽下呼之欲出的惨叫:“哥,你……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她约李青秧吃饭的事情败露了?
那最多只是让他们两吵一架,不至于像是要谋杀积怨已久的妻子一样,站在她的床前久久凝视她吧?
“没有,回到家听见你还在睡,怕你睡多了头疼,想喊你起床,看见你睡得这么香,又不是很舍得。”俞瞬脸上的阴郁消失得一干二净,神色自如地活动了一下脖颈,按下床边的窗帘开关,往外走,“醒了就起来吧!”
俞冰溶怔怔地目送他远去,这才召回悬空已久的注意力,伸手关掉了一直在响的闹钟。
正常家庭再早吃饭也是六点钟,她为了给自己留够梳洗的时间,特意设了五点钟的闹钟。
这个时间,按理来说哪怕是霸总,也该还在公司苦哈哈地营业。但那位声称自己要忙的俞瞬却在闹钟响起的时候已经站在她的床边?
排除掉通勤时间,俞冰溶不敢想象他到底回来得有多早。
是思念成疾,还是同霸总不同命,真正的纸片人可以享受事业爱情兼顾的好事?
答案不得而知。
总归俞瞬回来了,她就不能再拖延,以免错过撞上李青秧进门三人会面的时刻。
俞冰溶匆匆洗了把脸,就准备追出去。出房间门前她犹豫几秒,还是给自己套上了那件属于俞瞬的长款外套。
俞家自然是有全屋地暖的,她在暖气环境下穿上外套自然是为了作秀给李青秧看,好制造矛盾。
只是先注意到的是俞瞬,他眉头紧锁,还主动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你冷吗?好像也没发烧啊?”
后背都开始焐汗的俞冰溶只能笑笑:“起床是有点。”
“那我把地暖温度调高一点?”
俞冰溶急忙阻止:“不用,等会儿就好了。”
“那吃饭吧!”俞瞬收回了手,问一旁的赵管家,“晚饭准备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小姐特地交代我去请了私厨,所以备餐的时间会比平常稍长些。而且,李小姐也还没到。”
“李小姐?”俞瞬神色陡然发生变化,“她下午通知你要过来?”
赵管家下意识地看向俞冰溶所在的方向。
该来的还是来了,俞冰溶站出来解释:“是我邀请李小姐过来一起用饭的。难得回次国,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多冷清呀!”
俞瞬吃惊地扭头看她,目光尖锐得好似要将她盯出个洞来:“溶溶,我不是说了,你没有必要见青秧吗?你是我的家人,不是她的,你们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第四人的清甜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扭头对上那张熟悉的甜美脸蛋,俞冰溶高兴得差点蹦跶而起,要很努力才能抑制住嘴角的笑意。
姐们,来得正是时候呐!早半分钟都未必是这修罗场的效果。
俞瞬自然也没想到刚刚那番话会被另一位当事人听见,短暂地怔愣了一瞬,立刻开口解释:“青秧,我的意思是,溶溶在澳洲,你和我在国内,一辈子都见不上几面,不认识也没什么关系。”
李青秧抿嘴,有些委屈:“那你要我现在怎么办?空着肚子走吗?”
???这都不生气?
旁观的俞冰溶叹为观止。
大概是换了身份的原因,这一局的李青秧装扮贵气得多,但气质却更弱柳扶风些,少了那股抗摔抗打的韧劲。脸明明还是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却从爬山虎变成了菟丝花,连抱怨都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味道。
“当然不是,一起吃饭吧!”
事情演变成这样,别无选择的俞瞬只好不甘不愿地朝李青秧招手,“青秧,过来,这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阿姨的女儿——溶溶。她一直定居澳洲,这次也是难得回国。”
“溶溶,这是青秧。”
相较之下,俞瞬对李青秧的介绍明显省去了最重要的身份。
李青秧却好似没有留意到,顺从地过来和俞冰溶打招呼:“溶溶,我们下午通过电话的……”
她的目光捕捉到俞冰溶身上格格不入的男式外套,神情明显顿了顿,但语气还是温声细语的,“溶溶是生病了吗?在室内还穿外套。”
“没有,就是起床有点冷,先穿着。”怕李青秧认不出外套的主人,俞冰溶还非常绿茶地点出,“忘带衣服了,一下飞机就冷得不行,要不是我哥把衣服脱给我,我估计现在都开始打喷嚏了。”
俞瞬的面色一直谈不上好看,闻言也没什么反应。
李青秧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异样,快得像是浮光掠影,还没看清楚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旋即,她笑意满盈:“没事的,你哥扛冻。”
“……”
是扮猪吃老虎吗?还是真钝感力十足?
非血缘关系的兄妹,哪怕是在机场时没条件穿了外套,以俞家的财力也完全能够在回家时让品牌送衣服上门,继妹何必还这样暧昧地穿着继兄的外套呢?
俞冰溶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李青秧天真的面容,完全摸不准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只好复制李青秧的反应,和她扮演好一对亲热的塑料姐妹:“青秧姐。”
言毕,她又扭过头,故意去为难俞瞬,进而测试李青秧的反应,“哥,你说我该叫青秧姐,还是叫嫂子呢?”
按理说两人之间的称呼,自然是当事人来定,俞冰溶此举多少有些挑拨离间的意味。
俞瞬自然读懂了她的意思,但旧爱新欢同时在场,他谁也不愿意得罪,竭力端平这碗水:“我们家不讲究这个。你们年纪相差不多,直呼姓名也无妨。”
老狐狸,俞冰溶在心中暗骂一声。
而李青秧似乎也对此毫无芥蒂,点头表示赞同:“对啊,溶溶你叫我青秧就好。”
俞冰溶确实没能从李青秧的表情里发现异常,她无比失望,但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娇嗔的口吻说出最挑衅的话:“那不行吧?如果这么说,我和我哥也年龄相仿,而且我们还不是亲生的呢?我是不是可以也不用喊我哥作哥?”
这话几乎将她的企图心亮了明牌,俞瞬和李青秧的眸光都难免被搅动得风起云涌。
“没大没小,被阿姨听了肯定要教训你。”俞瞬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老赵,人都齐了,不然问下厨师菜做了多少了吧?我开会到现在有点饿了,边吃边等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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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行。”
“好的。”
而李青秧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戒备、敌意、猜疑在她眸光中绽开,最后夷为平地,好似一切只是错觉。
俞冰溶也终于对NPC是次抛这一事实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李青秧的变化比俞瞬这种问题青年化身为稳重睿智企业家还要令人震撼,大概是前者在她心中已经彻底失去她身上最为宝贵的精气神和灵魂。
显而易见,李青秧已经觉察出她和俞瞬之间多少存在猫腻,却一直对此保持回避,无动于衷。
俞冰溶甚至怀疑,俞瞬是不是救过李青秧的命?还是她真的研修过女德班?
虽然对李青秧的反应感到失望,但俞冰溶也没有就此彻底放弃让她醒悟这条路。
和李青秧一样,她也不清楚两兄妹的前尘往事,因此常见的在饭桌上大谈特谈共同回忆,引出猫腻是行不通的。她只能不断地在饭桌上尖锐地向李青秧提问她和俞瞬的恋爱事宜,展露她的攻击性。
“我有点好奇,青秧你和我哥是相亲认识的吗?”
“怎么会这么觉得?”
“不是吗?你们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很……嗯……”俞冰溶想了想,特地挑了极具对比的词组,“四平八稳,不像是火花四射爱到天崩地裂的那类人。”
李青秧含蓄地笑了笑:“但其实是我对你哥一见钟情,我追的他。”
“我哥好追吗?我感觉他是那种我随便勾勾手指他就会跟我走的类型哎!”
说完这话的俞冰溶简直想为自己的机智喝彩,看看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可惜另外两个当事人眼盲心盲,一个若无其事地吃饭,就如同家庭中每一个会施展隐身术的男性。
而另一个八风不动,回答得很讨巧:“说好追好像很不尊重阿瞬,但事实是,我觉得对我来说不算太难。”
俞冰溶很迷惑,嗯?是她绵里藏针把针藏得太隐蔽了吗?没看到对方被扎痛就算了,怎么连微表情都不带动一下的?
李青秧不仅对此接受良好,还有来有往地反问起她的婚姻状况:“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你家那位没跟你一起回来呢?”
“哦,离婚了,我哥没告诉你吗?”俞冰溶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默默吃饭的某人身上,不无挑衅道,“现在正在积极物色第二春。”
李青秧却状似未觉:“呀!抱歉!那是得再找一找。”
一拳打在棉花上,俞冰溶太阳穴突突地胀痛。
天知道她这会儿是真的很想掀桌子!一手打翻俞瞬那个一直没放下的碗,一手抠掉李青秧那双长成装饰品的眼睛。
看不见吗?她都快把眼珠子黏在俞瞬身上了!老花的话要不要弄副眼镜?
敢不敢冲她发火,挑起战争让场面变得更难看一点?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某种意义还真是绝配,齐刷刷装聋作哑,一个比一个让人恼火。
俞冰溶实在给他们气到没辙了,干脆化悲愤为食欲,也将头埋进饭碗里苦吃。
饭后她的气终于消了点儿,又有精力开始折腾幺蛾子了,主动张罗着要找司机送李青秧回家。
谁知李青秧却大方摆手:“不用担心,我和你哥住一起,我们晚点一起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