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新用力关上,女巫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柯乐迅速从地上爬起,然后拔腿往窗户跑去。
整个身子探出窗外时,凛冽的寒风迎面刮来,藤蔓和青苔的草香味近在咫尺
——他正在十几米的高塔上,对面是一面有些发黑的墙,底下是一条狭窄的小径,女巫的身影出现在塔下,取了东西重新回到塔内。
柯乐慌忙躺会原来的地方,装作半死不活的羸弱模样,塔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声音并不近,塔内的视野极其有限,柯乐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无从得知。
扣扣。
门被敲响,女巫在门口询问:“莴苣,要吃甜甜圈吗?”
“要的,妈妈。”柯乐朝门外喊,“我要荔枝玫瑰味的,可以吗?”
他随意编了个味道,因为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杨鸣岐之前给他喝过的一款荔枝玫瑰牛奶,就像喝了一口满是香精味的肥皂。
女巫迟疑了一会,“你从哪里想出的这个奇怪的味道,不会是偷偷溜出去外面吧?”
柯乐心里咯噔一下,不作不死,他怎么就顺嘴胡编乱造了呢?
“没有的妈妈。”柯乐的脑子迅速飞转,“是那天费切尔拿的荔枝,我在塔上看到的。”
“开门,莴苣。”女巫沉声。
柯乐犹豫几秒,还是上前开门。
女巫左手端着装着甜甜圈的盘子,右手拿着一个橙黄色的沙漏。
“荔枝现在还没有卖呢,费切尔催生出来的荔枝没有原生态的甜,以后妈妈再做。”
女巫没有了刚刚的狠厉,狗啃的头发竟然显得有些老实。
柯乐感觉太饿了,不知道原先的莴苣姑娘饿了多久。
女巫将刀叉放在盘子边,他吃了一口,奶油和莓果中和,酸酸甜甜,竟然还不错。
莴苣姑娘竟然不吃,再怎么着也不能饿着自己啊姑娘。
看她吃得香甜,女巫的面部轮廓都柔和起来,“莴苣,你已经很久没有和妈妈这么亲近了,差点让我以为你不是我的莴苣。”
柯乐瞳孔骤缩,指尖不由一颤。
女巫这是起疑心了?
柯乐的眼瞳转了转,迅速在背包内搜索可用于逃生的道具,但他发现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玩意。
就当他的脑子快转出火花时,女巫往前走了一步,也就是同时,外面的光线突然暗淡,整个世界好似加了一层滤镜。
风呼啸而过,草味和血腥味混杂着袭来,柯乐下意识往墙边躲去,往窗口凝望。
一只巨鸟如同一片乌黑的积雨云掠过天际,展翅间凄厉鸟鸣响彻云霄。
柯乐见到巨鸟翅膀扇动时肌肉的带动,随后一只漆黑的巨瞳就这样堵在窗口,差点将他的魂吓得也一同带走。
“是费切尔怪鸟!”女巫突然冲上前来,将他往身后推,“滚开!不要打莴苣的主意!”
然而怪鸟却轻飘飘看了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眼球像滚动的黑色巨大玻璃球,双翅展开俯冲而下。
这眼神充满着轻蔑和挑衅,柯乐差点以为他曾经殴打过这只鸟。
他冲到窗边,往巨鸟飞去的方向眺望,几根漆黑的羽毛掉落,被他伸手抓住。
黑色的羽毛有墨绿色的光影流动,如同一条暗河。
“扔掉它!”女巫突然喝道,“这完全就是积压了费切尔的欲.念和恶.念,牠可不像牠的主人那样讨人欢心。”
柯乐的手一抖,羽毛轻飘飘落下,被女巫一斧头劈下,细碎绒毛四处飞散。
“欧亲爱的,对不起,一定吓到你了吧。”女巫将斧头往一旁扔去,眼里只有受惊吓的养女,“莴苣,你不要担心,费切尔怪鸟不敢伤你的……”
她话还未说完,远处又传来男人的嘶吼。
柯乐隐约间听到鸟鸣和牛羊的哀鸣。
女巫枯瘦的手指压住他的耳朵,试图为他挡住外界的声音,“喝!这怪鸟又去叼农场的牛羊了,这会牧民们在哀啕呢!”
柯乐从狭隘的塔内无法看到外面的景色。
他无法想象成群的牛羊是怎样的场面,被费切尔怪鸟叼走时又是什么样的场面。
他探着头,伸长者脖子往外望,突然手腕一凉。
女巫目光凌厉,但在见到他时突然柔和起来,隐忍着,声音像老旧的碟片。
“亲爱的,这是我买的时间沙漏,其实不能算是买,是拜托大巫师做的,世界上仅有这一个。”女巫对她毫不设防,将沙漏递给她看。
“大巫师?也是在镇上吗?”
女巫却避而不谈,“这只有三次时间倒回的机会,一定要设置好时间节点……比如我现在想回到收养你的那时候。”
啪!
女巫在柯乐还未消化完成时,将沙漏倒扣在桌上。
而与此同时,黑色的羽毛从窗外飘落,巨大的鸟喙从窗外伸进,叼住了他的衣服。
时光的光影在面前重叠闪过,所有的物品都在往后倒退,柯乐再晃过神来时,就已经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但是这个视野……
柯乐的手吊着,他沿着手臂的线条抬头,正对上巨人般的男人正低头,怜悯地看着他。
“还没给你取名字呢,本来是在摇篮里,她就要带走你的,还是走到这一步了。”男人怜爱地抚摸他的头,“如果当时没为了你母亲的口腹之欲,现在你就不用……”
男人重重地叹气,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枯枝一般的手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直接拖入门内,门嘭一声关上,将男人隔绝在门外。
他仰视着女巫,看到她狗啃的头发。
下一刻,一个甜甜圈递到他面前,女巫的声音压得轻柔,“亲爱的,就叫你莴苣吧,你要记住,你的父亲盗取了我的莴苣,因此把你拿来赎罪——你应该乖乖做我的儿子。儿子,快吃吧。”
柯乐伸出一双小胖手,颤颤巍巍地端住甜甜圈。
也就是拿盘子的瞬间,窗口的光线暗下,黑色的爪子牢牢扒住窗沿,一整个鸟头挤了进来。
女巫将他拉到身后,“费切尔的巨鸟,你来做什么?”
巨鸟的眼睛玻璃弹珠似的左右动了动,柯乐往前走了两步,试图看清那只眼睛。
巨鸟黑色的喙大张发出一声低鸣,然后……
一口吞下了柯乐的头。
口水糊了一脸,柯乐几乎是本能地战栗,但疼痛并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巨鸟喉咙里的咕隆声。
这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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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好像在笑?
士可杀不可辱,柯乐抬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叽。
稚嫩的、白皙的小手正打在巨鸟眼下的皮肤上。
巨鸟的皮肤硬邦邦的,像极具韧性的皮革。
哇,鸡蛋碰石头的具象化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黑色的皮肤微微皱缩,巨鸟眼睑颤动,摩擦得柯乐手心发疼。
头上的禁锢松开,光亮重新涌入视野,柯乐搓了搓红了的掌心,一抬头就正对上那只滴溜溜的眼球。
柯乐:……别搞,你搞我,我就要搞你了。
他的目光在巨鸟身上停留片刻,回头看了眼不敢上前怕激怒巨鸟的女巫。
如果他能将两个麻烦牵在一起,是不是就把两个麻烦一起解决了?
柯乐将手背过身后,细细的红线蠕动着窜出,在即将要顺势缠上巨鸟的爪子时,却被什么东西弹了开来。
嗯?啥玩意挡他的红线?
就在这时,巨鸟的爪子动了动,窗台上的苔藓被牠蹭落,碎屑洋洋洒洒,几片落到他眼睛,一阵剧痛。
他的眼皮跳动,疯狂眨巴眼睛,又用手去揉,反而更加干涩。
正当他翻着白眼要继续揉时,他的手腕被冰凉坚硬的物体箍住,轻而易举地从眼睛边拨开。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迷糊中黑色庞大的身影在他身前落定,莫非刚刚是这只鸟的爪子把他手挪开的?
他再一抬手,鸟的身子就前倾,然后抬爪把他要揉眼睛的手拨开。
这鸟怎么和个老妈子似的……眼睛好痒好疼,好想揉。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自门边响起,女巫从格子内迅速抽出一把刀尖还滴着暗绿色的液体的小刀,朝巨鸟的后背刺来!
巨鸟翅膀刷地张开,双爪一勾,将他整个人吊起。
不知是不是风的作用,他的眼睛突然不疼了,睁眼就见自己正靠在窗沿,女巫被巨鸟的翅膀边缘的骨刺扫到,刀哐当落在一旁。
“费切尔巨鸟,你抓我干什么?”
巨鸟扫了他一眼,重新跳下窗沿,将他往旁边一甩。
他的身躯太柔弱,直接一个踉跄。
五五分的身子东倒西歪,被女巫稳住软绵绵、不受控的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巨鸟。
在他和女巫的注视下,巨鸟走到那盘甜甜圈旁边,然后爪子一把摁住了盘子边缘,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
“费切尔的甜甜圈配方,怎么,我参考一下而已。”女巫冷哼一声,“要不是现在年纪大了,这巫术还治不了你们?”
女巫做好了随时迎击的准备,将柯乐藏在身后,或许下一秒巨鸟就会掀起盘子,把它当做飞盘凶器使用。
哐当、哐当。
巨鸟昂首挺胸,黑色的羽毛在光下蕴含着流光光泽。
只不过,它的爪子就摁在盘子边缘,一下一下地撬弄盘子,就像……
一只狗在像主人讨要食物。
柯乐:这真不是费切尔巨狗?不过刚刚女巫说拿了,或者应该说是偷了费切尔的甜甜圈配方……
他的思绪突然被另一件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打断。
柯乐的目光锁定在费切尔巨鸟的爪子上,那上面缠着一截隐藏目标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