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先生送刘小姐到医院之后,办完手续交完押金,急匆匆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啊。”
杨勇言语间神色显得有些为难,刘艺菲微微皱眉的:“他没留下联系电话吗?”
“哦,有,我现在就叫他们查一下!”
杨勇说着就去掏手机,刘艺菲淡淡道:“不必查了,我告诉你他的电话。”
她轻启朱唇,随口报出一串数字,杨勇正在手机键盘上记录,身后病房门开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刘艺菲眼神一动,没有看门口出现的那人:“一个号码而已。”
那人走过愕然的杨勇和杨琦兄妹,径直来到刘艺菲面前,深深凝视她几秒,长长的吐了口气。
“看上去,你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刘艺菲转头望着那人,许久。
“如果不是你,难说。”
杨勇这才反应过来:“贺尘先生是吧?真巧,刘小姐正让我们找你呢。”
贺尘微笑着回头:“杨院长,杨经理,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啊,有有,我们来找刘小姐,主要是想说...”
杨勇话说一半,忽觉衣袖被频频扯动,扭脸发现杨琦正使劲向他使眼色,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啊,也没什么急事,你们聊,我们就先不打扰了,稍后再来拜访刘小姐。”
说完,杨氏兄妹转身一溜烟钻出了病房。
走廊里,杨琦斜眼瞥着哥哥:“进去之前你还让我少说话?要不是我,你当了电灯泡都还不自知呢!”
“是是是,得亏你提醒,我刚才确实有点慌。”
杨勇抱歉的笑笑,回头看向病房门:“你说这个姓贺的跟刘艺菲是什么关系?”
杨琦表情很是暧昧:“他俩呀,男女关系。”
病房里,刘艺菲仍坐在窗台上,一瞬不瞬的看着贺尘。
贺尘站在原地,也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倒不是什么语言是多余的,而是此刻,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良久。
刘艺菲一声轻叹:“你救了我的命。”
贺尘哂笑:“怎么听这语气,你很沮丧?”
“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救命之恩又该如何报答呢?”
刘艺菲在山里遭遇的外伤不重,但长时间曝露在野外低温环境造成的失温,对她的身体依然损害不小,虽然经过医院的治疗已无大碍,但身体还是虚弱的。
所以,她说话的语调比之平时略有降低,可双眸中奇异的神采,却是直白而不加掩饰。
贺尘默然片刻,缓缓道:“不用。”
“你好大方啊,现在不是你要挟我原谅你的绝佳机会吗?”
贺尘猛然抬头,直视刘艺菲的双眼,语速缓慢,却很坚定。
“我从不为我做过的事后悔,无论是对是错,更不会祈求谁的原谅,我以前做事凭借本心,现在做事也是凭借本心,将来还会是。”
他近前一步,目光变得柔和:“包括救你也是出于本心,就算救你可能会丢了我自己的命,我也毫不犹豫。”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贺尘和刘艺菲彼此对视着,表情都很平静,只有各自呼吸的微弱变化,在表明两人此刻的心理博弈之激烈。
刘艺菲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苍山徒步的?”
“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
刘艺菲嘴角微翘,露出莫名的笑意:“什么朋友?”
“我们...共同的朋友。”
病房里刚刚被打破没多久的沉寂重新降临。
刘艺菲低头深思一会儿,忽地笑了:“我明白了。”
贺尘挑眉:“你明白什么了?”
刘艺菲慢慢溜下窗台,光着脚走向贺尘,走一步,说一个字。
“欠了人家的,要还。”
说完这句不长的话,她已经到了贺尘面前,眼眸中秋波荡漾,竟是一副如水的柔情。
“我的救命恩人贺尘先生,现在是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说吧。”
换一般人,当刘艺菲近在咫尺说出这种话,他还能忍耐半秒都算是定力出类拔萃。
贺尘不是一般人,他整个九年制义务教育阶段,只待过二班和四班。
“刘艺菲,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刘艺菲一怔:“这部电影还没上映,你怎么知道台词的?”
“我看过原著。”
“原著里没有这句台词,是他自己加的。”
刘艺菲话里的“他”是谁,贺尘心知肚明,在他重生前,那货已经踩了四年的缝纫机。
罪有应得,活该!
“有些事,不是秘密。”
听了贺尘这句不算回答的回答,刘艺菲似有所悟。
很多事确实不是秘密,尤其演艺圈,更是谈不到有什么秘密。
不论是尚未公映的电影台词,还是内娱顶流女星的私人徒步行程。
刘艺菲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不是她脑子乱了,而是她心里差不多有答案了,所以她现在要关注更要紧的事。
“你离开医院,就是去给我买这个的吗?”
刘艺菲所指的,是贺尘手里的大食盒。
贺尘把食盒放在病房的小餐桌上,依次拿出里面的食物。
“知道你爱吃清淡,但这里的菜口味都比较重,只好选了几样你大概能吃的,快趁热吃吧,你现在身体没恢复,得补充营养。”
摆在桌上的,是大理木瓜鱼、玫瑰乳扇、永平黄焖鸡,以及作为主食的乳饼比萨。
刘艺菲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好香,我还真是饿了。”
接着,她老实不客气坐在桌边抄起筷子,根本连让都不让贺尘一下,风卷残云大快朵颐起来。
论起内娱女星的饭量,刘艺菲稳居前三,在这个控制体重手段到了变态程度的地方,她这种想吃就吃啥都不顾的洒脱,更是独一份。
贺尘不说话,在一边默默看着她吃。
不多时,四碟子菜就只剩了残渣,刘艺菲心满意足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抹抹嘴,转脸看向贺尘。
“吃饱了,我想睡一会儿,病床不舒服,我要去里面那张床。”
这间病房分里外间,里面为陪护人员准备的小间有张软床,确实比病床舒服。
贺尘眼神闪动:“想去你就去呗。”
刘艺菲坐着不动,撒娇似的伸出了双臂。
“我懒得穿鞋,你抱我进去。”
哇塞,这么直接的吗?
贺尘胸口一热,腾地站起身上前,一把将刘艺菲抱起,快步走向里间。
上次抱她是什么时候了?
她好像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