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攻略天仙姐姐开始》 第1章 被当成骗子了 “骗子!” 京西万达广场的大理石台阶上,一声清厉的呵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回头。 贺尘无奈地看着面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孩,摊开双手:“这位小姐,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剧本是我卖给了你们红星坞娱乐公司的杨制片,钱货两清,概不相欠。” “你胡说!我们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姓杨的制片,他说他是影视公司制作人,给茜茜姐量身定做了一个剧本,我们决定跟他合作,可款付了之后,却根本找不到他的人了!” 贺尘搔搔头皮:“你们公司就不能派个有脑子的人去洽谈吗?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查清楚就给钱?” “你说谁没脑子...不是,你们这些骗子处心积虑骗人,我们都是正经人,谁能想到有人居然会这么卑鄙!” 贺尘无语。 话不多,信息量倒是够了,这丫头就是红星坞派去接洽这件事的工作人员。 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没脑子,虽然这小姐姐脑子不能说一点儿没有,但确实不多,贺尘很是纳闷,谈这么重要的事,红星坞为什么要派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姑娘去? “还钱,把我们公司预付的五十万还给我,否则我就报警!” 贺尘无语X2。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骗子们的事业一直方兴未艾,实在是傻子太多,业务太忙。 贺尘是个重生者,从2025年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三个月了。 前世的贺尘毕业于北影影视戏剧文学系,原本是个接零活的自由编剧,在娱乐圈这片深海里属于连个小小浪花都翻不起来的透明人,偏偏走狗屎运,写了个剧本名叫《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策划了个综艺节目,名叫《桃花与少年》,意外赚的盆满钵满。 掘到第一桶金后,贺尘跟朋友合开了一家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出任副总兼艺术总监,也算混得风生水起,手头拿着好几个市场潜力巨大的项目,正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结果由于太敬业了,和一位当红95后小花通宵达旦谈剧本的过程中,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睁开眼,贺尘发现自己回到了刚毕业的2014年,又成了那个小透明自由编剧。 刚意识到自己重生的贺尘虽然懊恼,但也没有太过于沮丧,毕竟有前世的成功经验,脑子里又塞满了从后世带来的丰厚养料,他是很自信的。 老子是杀到这个时代的下山虎,虎行天下吃肉,懂不懂? 但很快,贺尘就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乐观。 人走狗屎运是有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中了彩票,但两辈子都走狗屎运就有点扯了,毕竟上帝也不是谁的干爹,追着喂饭的事可一不可再,这一次,他前世大获成功的剧本和策划案递出去无人问津,想要重复过往的成功经验,看来是行不通了。 一计不成二计生,贺尘一咬牙,铺开稿纸,洋洋洒洒又写了一个电影剧本。 这部电影叫《恶女》,是贺尘根据一部后世作品进行的二创,他写完后拿着剧本再次尝试投递,寻找属于自己的伯乐。结果却还是一样,压根儿就没人搭理他。 贺尘困惑了:不是说不怕冷、不怕毒,文好可破吗?《恶女》这本子既不冷也不毒,质量绝对杠杠的,咋就没人识货呢? 他窝在前世租住的那间老破小里苦思良久,终于仰天一声长叹,彻底理解了古人的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经历过成功的人和屌丝最大区别就在于心里承受力,他们体会过顶峰之上的风光,知道那条路径上所有的荆棘,有着非比常人的自信,只悲叹了一个晚上,贺尘就抖擞精神,拿着剧本继续四处推销,他就不信了,他这匹重生的千里马难道真的只能卧槽? 北方谚语有云: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贺尘很快就遇到了他这一世的伯乐,对方自称姓杨,是红星坞娱乐公司的制片人,正在为公司艺人寻找转型的剧本。 红星坞这间公司很特别,旗下签约艺人有且仅有一位,就是华娱家喻户晓的天仙姐姐刘艺菲,说这家公司是她的个人工作室,也没一点儿毛病。 “杨制片”看了《恶女》的剧情连声赞叹,说他们找的正是这样的本子,爽快答应买下,还邀请贺尘在将来影片开机之后担任剧本统筹。 万没想到,这个衣冠楚楚的“杨制片”居然是个吃完卖家吃买家的骗子,拿着贺尘的剧本和红星坞达成合作协议之后,以“筹备剧组”、“预约场地”、“租赁器材”等借口很快把对方的五十万预付款全都转走,一竿子没影儿了。 等到红星坞醒过味来,所谓的“杨制片”早就逃得无影无踪,此事的具体操办者,也就是来找贺尘的这位女孩傻了眼,如果骗子找不到,五十万追不回来,她这顿鱿鱼火锅就算吃定了。 病急乱投医,红星坞方面找“杨制片”找不到,把目光盯在了贺尘身上,在他们看来,这俩人极有可能是一伙的。 于是,就有了今天贺尘被公然堵在闹市区,指着鼻子被人叫“骗子”的尴尬遭遇。 贺尘听明缘由没有惊慌,反而笑了:“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张筱娅...你少扯这些没用的,还钱,否则就留着你的狡辩去跟警察说吧!” “进局子我不怕,反正我是无辜的,警察查明情况自会放了我,倒是张小姐你,得好好想想要是那个骗子找不到,你自己该怎么办了吧?” 女孩语塞,她知道贺尘大概率说的是实话,这口五十万的大锅十有八九还得扣在她脑袋上,想着想着一咧嘴,居然哭了。 “呜呜呜,怎么办啊,茜茜姐这么信任我,让我去办这件事,我却给办砸了,要是让刘阿姨知道了,肯定会把我赶走的,我舍不得离开茜茜姐啊!” 张筱娅口中的“茜茜姐”,贺尘当然知道是谁,但她后半句话里无意透出的信息却让他眼睛一亮。 “你先别哭,其实这事儿吧,倒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什么什么,你有办法?” 张筱优当即止住哭声,急切的看着贺尘,贺尘笑笑:“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饿的难受的时候,脑子里一团浆糊。” 张筱优眼珠转了转:“你的意思是...你现在饿了?” 万幸,这丫头脑容量虽然感人,总算还有一点。 贺尘点头:“然也。” “走,咱们去那家日料店边吃边谈!” 贺尘撇撇嘴:“日料?凑合吧,别放太多芥末就行,我嫌那玩意儿辣嗓子。” 第2章 天仙合作计划 日料店里,张筱娅神情忧虑,用筷子拨拉着眼前碟子里的寿司,直到把寿司拨碎成无数小块,也是一口没吃下去。 她对面的贺尘则是一点儿不客气,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饭菜如长江流水,似风卷残云,就跟往土箱子里倒似的,只看的张筱娅目瞪口呆:“你几天没吃饭了?” “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只吃了一套煎饼馃子,早就饿透了!” 干饭间歇,贺尘还不忘抽空吐槽:“京城的煎饼馃子摊的那叫什么玩意儿?比我们天津的差远了。” 张筱娅放下筷子:“我说贺先生,你吃饱了没有?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你的主意了?” 贺尘咽下一大口鳗鱼饭,心满意足打个饱嗝,抓起餐巾纸抹抹嘴:“不急,我先问你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红星坞负责什么工作?” “我是茜茜姐的个人助理。” “那个‘杨制片’是怎么找到你们公司的?”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我的手机号码,说他手里有个非常适合茜茜姐的剧本,茜茜姐叫我去和他见个面看看剧本,我看了之后发现确实正是茜茜姐想要的,然后...” “然后,刘艺菲就让你把剧本买下来,和他谈具体拍摄的事,对不对?” “对。” “这件事从头到尾,刘小丽都不知道吧?” 张筱娅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直呼刘阿姨的名字!” “名字起了就是让人叫的,她是天仙妈,又不是我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不知道。” 贺尘后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张筱娅吐了口气:“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刘艺菲想要转型,但刘小丽不同意,因为她的天仙姐姐人设这些年非常成功,贸然改变风险很大,而那个‘杨制片’从我手里买走的剧本,正是刘艺菲想要尝试的角色,所以她偷偷派你去接洽,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五十万是刘艺菲自掏腰包的吧?” 看着贺尘晶亮的眸子,张筱娅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可是、可是我们遇到了骗子,钱也没了,我对不起茜茜姐,她这次把所有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万一被刘阿姨知道...” “你等会儿!” 贺尘打断张筱娅,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刚才说,刘艺菲个人能支配的私房钱只有五十万?” “嗯,茜茜姐对钱没什么概念,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这五十万是她从小到大存的压岁钱。” 贺尘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真特么活久见了。 刘艺菲少年成名,至今已经十多年了,拍了那么多戏,接了那么多代言,个人手里居然只有五十万“压岁钱”,说出去谁信啊! 轻轻叹口气,贺尘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游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贺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主意,倒是快说啊!” 见张筱娅又快急哭了,贺尘放下茶杯,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重启这个计划。” “这主意还用你说?” 张筱娅又气又急:“茜茜姐本来的计划就是先斩后奏把项目搞起来,等刘阿姨发现的时候木已成舟,只能答应让她试试,可现在...” “你别急,听我说,你回去告诉刘艺菲,如果她信得过,我可以帮她筹备这部戏的前期准备工作,但我需要一份她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授权书?” “对呀,否则我到时候口说无凭,岂不真的成了骗子吗?” 张筱娅沉思两秒:“茜茜姐确实很喜欢这个本子,也很想演女主角,授权书的事我可以回去问问她,但资金怎么办?她手头真的没钱了,这事又不能从公司要钱。” “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我需要的只是‘刘艺菲授权人’的身份。” “你想打着茜茜姐的旗号去骗钱?” 张筱娅攸地瞪大了眼睛,贺尘哭笑不得:“张小姐,你怎么这样凭空诬人清白?剧本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我比谁都希望它能顺利落地,拍成一部高质量的好作品。” “你准备怎么干?” “拿着剧本去找一家愿意投资拍摄的制作公司合作。” “贺先生,你以前写出过什么成功的作品吗?” 国产第一部全平台播放量突破500亿,被十二个国家引进的电视剧,算不算成功? 算了,好汉不提上辈子勇。 “没有。” “你知不知道影视圈的水有多深?” “张小姐,我虽然是个小透明,好歹也是混这个圈子的。” “那你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编剧,没门路没背景,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作?” 贺尘镇静自若,伸开两根手指:“第一,我对我的剧本有绝对的信心,只要审核人员不瞎也不傻,就能看出这部戏的价值;第二,谁说我没门路没背景了?” “你的背景是什么?” “刘艺菲的独家授权就是我最大的背景!” 张筱娅沉默了,半晌,她抬起头看着贺尘:“贺先生,我明天给你消息。” 吃饱了,喝足了,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张筱娅急着回去,经过银台时,贺尘抢前一步问店员:“你好,可以用微信付吗?” 在2014年,微信支付功能还没有完全普及,还好,这家日料店属于开风气之先者,随着支付成功的“叮”声,张筱娅疑惑看向贺尘:“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贺尘微笑:“这个剧本我赚了一万,你陪了五十万,作为得利方,理当我请,再说了,咱们很快就是合作伙伴了,表现点儿诚意总是应该吧?” 张筱娅低头想了想,也觉得贺尘说的很有道理:“那咱俩加个微信。” 互加完毕,张筱娅看着好友申请问:“这个黑狐就是你?” “正是区区在下。” “你咋起个这名儿?” 贺尘邪魅一笑:“黑者,火烧之色也,狐者,妖兽也,没错,我就是那个浴火重生、多智近妖的男人。” 张筱娅投过来一个不可名状的眼神,转身跑走了。 她受不了那股劈面而来的逼味。 贺尘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收起了笑容。 内娱众多女明星里,贺尘最喜欢的就是刘艺菲,前世的他始终没有等来一个和刘艺菲合作的机会,还曾为此遗憾不已。 重生之后第一个项目就能得到攻略天仙姐姐的机会,这是他没想到的,也令他暗自激动。 正激动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贺尘接起电话:“喂,哪位?” “请问是贺尘先生吗?” 听筒里传出个柔柔嗲嗲的娃娃音,贺尘眉头一皱,感觉这声音莫名的熟悉。 “我是贺尘,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而是提出了又一个问题:“《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是你写的吗?” “是我写的。” “我们公司想买下这个本子,可以约个时间具体谈谈吗?” “当然可以,请问你们是哪家公司,小姐您又怎么称呼?” “佳行传媒,杨蜜。” 第3章 放长线钓大蜜蜜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贺尘少说投了五六家影视公司,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投给过佳行。 杨蜜是怎么知道的? 贺尘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但他由衷感觉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前世那部大爆的电视剧,这一世发现它价值的,还得是那位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大唐诗仙,内娱85花的四位代表人物,长红二十年,像四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 在她们之中又以刘艺菲和杨蜜风头最劲,即使在贺尘重生前的2025年,她俩也是随便演个戏、走个红毯、接个代言,就能霸榜娱乐新闻热搜的存在,哪怕是在社交媒体上随意发个素颜生活照,都会立刻引爆评论区。 一顿饭的工夫与两位顶流搭上关系的贺尘并没有欣喜若狂,淡定自若的返回了租住的小屋。 人逢大事要有静气,重生的贺尘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编剧,而是个经历过大场面的娱乐圈老油条,他非常清楚,只要是还没装进兜里的钱,那就都是虚的。 一切等见到杨蜜之后再说。 这一夜贺尘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穿上最正式的衣服,对镜整理一番后从容出门,向昨晚约好的见面地点而去。 杨蜜定下的地方是南三环分钟寺附近的一间茶馆,坐落在绿树掩映之中,古色古香,贺尘推门进去,在服务员引导下进了一个小包厢。 包厢里有两个年轻的女子,其中一个坐在茶桌前正在品茶,见贺尘进来,放下茶杯起身微笑着打招呼:“是贺编剧吗?” “我是贺尘,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曾加,是蜜蜜的经纪人,您的那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我们看过了,写的很好,我们有意收购,所以冒昧请您过来谈谈具体事宜。” 曾加三十多岁,皮肤白净,黑长直,得体的职业装,气质精明干练,言语之间礼数周全,令人如沐春风。 贺尘知道她,作为赫赫有名的明星经纪人,佳行娱乐的创办人之一,别看年纪不大,曾加绝对称得起是圈内大佬。 “曾总您好,久仰大名,我的剧本能被佳行这样的大公司看中,那是我的荣幸,只不过...” 看到贺尘欲言又止,曾加笑了:“这里没有外人,贺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不记得这个本子投给过佳行,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曾加笑笑正要说话,窗边背对他们的那名女子先开了口。 “贺先生也是北影毕业的?” 说着话,她转过了身,目光中秋波闪烁望着贺尘。 贺尘心里一动:大蜜蜜,咱们又见面了。 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前世贺尘见过杨蜜,就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开机仪式上,那时的贺尘还是个新人编剧,杨蜜却已是炙手可热的顶流女星,两人只匆匆寒暄了两句而已。 贺尘点头:“是的,影视戏剧文学系09级。” “我是表演系05级,你应该叫我学姐。” 杨蜜双臂抱胸歪着脑袋调侃,贺尘轻笑,索性就坡下驴:“学姐好。” “既然是北影校友,学弟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杨蜜的杏核大眼哪怕没有刻意放电,也足以迷倒众生,等闲的二十多岁小青年被这双眼睛注视,只怕要骨酥筋软。 但杨蜜做梦也不会想到,面前这副青涩的躯壳里,装的是却是个熟透了的灵魂。 贺尘淡淡一笑:“学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到我的剧本的?” 杨蜜微微一怔,立即平静如初:“在一个朋友那儿偶然看到的。” 影视圈里有不成文的规矩,编剧递交剧本之后,影视公司即使不用,多数时候也会留下拷贝,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但杨蜜究竟是在哪家公司的哪个朋友那里看到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拷贝,她看来没打算说,贺尘也不打算追问,因为那不重要。 杨蜜离开窗边走回椅子上坐定,抬头对贺尘道:“学弟,给你的本子开个价吧。” 曾加在一边只是微笑,并不插话。 杨蜜不仅是佳行的签约艺人,还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并担任公司的形象代言人,话语权很重,只要是她看中的剧本,佳行都会遵照她的意愿买下来,这一点圈内众所周知,贺尘当然也清楚。 他低头想了想:“曾总,杨学姐,不瞒二位说,我现在有个项目需要前期资金投入,你们都很忙,我就痛快直说了,一口价:五十万。” 他这个报价一出,杨蜜和曾加同时脸色一变,迅速交换一下眼神,又一齐望向贺尘,目光有些复杂。 小老弟,你很敢啊? 贺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自由编剧,属于圈内的边缘人,在佳行这样的大公司面前根本没有议价权,通常来说每集三千元就算给的多了,这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贺尘共写了五十集,按照上限价格卖出也就十五万,五十万的开价属实有些离谱了。 杨蜜又歪了歪脑袋:“学弟,你不是逗我们呢吧?” “学姐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敢跟两位行内大佬开玩笑呢?确实是有现实的资金压力,不得不如此。” 贺尘言语坦率恳切,杨蜜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他眉宇间有什么奸商的狡诈和贪婪:“学弟,你也是圈里人,官价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请学姐体谅,我不是狮子大开口,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杨蜜和曾加再次对视,转头对贺尘说:“这样吧学弟,你这个本子我确实喜欢,就给你个格外优惠的价格——二十五万,怎么样?” 这个数字相当于每集报价五千,对一个新人来说相当高了,一般人绝没有拒绝的道理。 贺尘是二般的。 他很清楚,佳行绝不是缺那二三十万,但行规就是行规,为他这么个新人坏了规矩,那万万不能。 贺尘从容饮尽杯中茶,翩然站起:“很遗憾,看来咱们的合作谈不拢了,曾总,杨学姐,希望今后还能有跟二位合作的机会,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礼貌的躬身致意,推门离开。 杨蜜和曾加面面相觑,都感到难以置信:他就这么华丽丽的...走了? 她们一头雾水,贺尘却信心满满,他相信杨蜜还会找自己的,他敢断定,她绝对舍不得那个剧本。 因为杨蜜是识货的,更因为他非常了解杨蜜的性格,这么好的本子就算不能落在自己手里,她也绝不会眼看着便宜给了别人。 别说,你还真别说:左手托着刘天仙的转型大计,右手放长线钓大蜜蜜... 这事儿想起来既有趣、又刺激! 第4章 英雄救美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如果对别人自称刘艺菲粉丝,他会不会笑话你? 如果他不笑话你,那么恭喜你,你找到同好了。 如果他笑话你,那么恭喜你,你找到乐子人了。 贺尘任何时候都坦坦荡荡,光明正大:我是刘艺菲铁粉,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他头天晚上特意混进了刘艺菲粉丝贴吧打探情况,看了置顶的帖子。 首先,请各位参加活动的小伙伴们不要迟到~~下午一点集合哟! 第二,请一定服从菲吧的行动安排,不要擅自单独行动,大家保持一致哈~(如果有特别特立独行不配合的,下次大概是不能带你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第三,活动现场拍照或者摄影的筒子们,请在菲吧发帖前给图或视频打上LOGO~~壮大咱们菲吧独家资源! 这帖子是菲吧吧主发的,底下还有若干跟帖,详细讲明了活动的时间安排、流程顺序,详细到刘艺菲什么时间出场,走什么位置和路线,都历历在目。 看着看着,这些可爱的粉丝们给贺尘整笑了:如果有歹徒想绑票刘艺菲,照着贴吧里的说明行动就好,绝对贼不走空! 贺尘还注意到有个帖子特别声明:各位筒子们,送给茜茜的礼物要统一交给小娅姐,不要乱送哦! 小娅姐? 莫不就是... 第二天,贺尘早早来到万达广场B座,在一层大厅主舞台外围静静站着,他和翘首望着大厅进口的粉丝不一样,目光只是不断扫视逐渐围拢的人群,眯着眼睛认真寻找形迹可疑者。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即将举行电影《四大名捕》的宣传发布会,但只有贺尘一个人知道,今天在这个现场还会发生什么。 经常重生的朋友们都懂,拥有未卜先知的上帝视角是件多爽的事情。 大厅里突然一阵小躁动,演员周兆龙满面微笑,挥着手进场了,他在电影中扮演四大名捕中的铁手,周先生是港岛资深武打明星,金牌配角,职业生涯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前期被李连杰打,后期被甄子丹打,中期被李连杰和甄子丹轮流打,是个绝对的体验派演员。 贺尘挺喜欢这个演员,尤其喜欢他那句经典台词;“我是天生神力呀!” 周兆龙到场之后五分钟,第二位港岛演员,饰演追命的郑钟基也到场了,他不像周兆龙那样对影迷很热情,打招呼显得很敷衍,心不在焉的走到周兆龙身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对这位大哥,贺尘是很有点惋惜的,他摇着头轻声嘀咕:“天生的好嗓子,好好唱歌将来接班歌神多好?偏偏爱演戏,演戏就演戏吧,还非要当谐星,真是白瞎了宝丽金太子爷的大好资源。” 贺尘正感慨着,现场掀起了空前的骚动,一男一女携手并肩款步从大门进入,满面春风频频向激动得吱哇乱叫的粉丝们挥手致意。 影片中饰演冷血的当红小生邓朝和天仙姐姐刘艺菲一起出现了。 有那么一瞬间,贺尘的目光也被吸住了:谁能想到,她居然在颜值赛道上头也不回的走了近二十年,就硬是不变样啊! 四位主演在主持人引导下在台上一字站好,进行现场采访环节,名义上是四大主演,台下八成以上粉丝的目光都集中在刘艺菲一个人身上,她今天穿条黑色及膝吊带裙,挽着丸子头,两只亮晶晶的耳饰垂在肩头,浅笑嫣然,大方得体,不愧是男女通吃迷死众生不偿命的神仙姐姐。 仪式来到高潮部分,四位主演要集体献唱主题曲《梦不死》的片段,台下的人群如浪潮般一波波往前拥,前排的人不时发出“别挤了、别挤了”的呼叫,可惜收效甚微。 就在这刹那的混乱中,贺尘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一个黑衣男子从人群边缘悄悄靠近,直勾勾盯着刘艺菲,手已经扒住了舞台的边缘。 现场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只顾阻拦舞台正面涌来的粉丝,没有人注意到男子的动作。 刘艺菲拿起话筒,面带微笑正要感谢到场的热情粉丝们,突地眼前黑影一闪,不知何时冲上来一名壮汉,张开双臂就向她抱去,刘艺菲花容失色,一时僵在了原地。 她身边的三个男演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懵逼,一时没弄明白怎么个情况,稍一迟疑,壮汉已经触碰到了刘艺菲的身体,他眼底射出狂热而贪婪的光芒,前冲之势不可阻挡! 千钧一发之际,壮汉的身形猛地顿住,一只大手从身后袭来,揪着他的脖领硬生生把他拉退了两步。 踩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正是贺.至尊宝.尘,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一击得手,贺尘揉身而上死死抱住壮汉,准备发力将他拖走,问题是他虽然身高和对方相仿,体重却比人家轻了一个量级,在这只大肌霸面前活像个小鸡子,被壮汉发力一挣,就身不由己踉跄退开,脚步虚浮,几乎跌倒在台上。 壮汉甩开绊脚石又准备扑向刘艺菲,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黑影闪电般冲到他背后,拳来如风,重重打在他后颈的迷走神经上。 壮汉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立即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这时候,台上台下数名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齐齐冲上去将壮汉拖出场外,总算是一场虚惊。 刘艺菲手按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眼中盈盈含泪,小脸煞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几位男演员纷纷安慰,一个穿蓝色开衫的女孩连呼带叫冲上台来抱住刘艺菲:“茜茜姐你没事儿吧?” 声音里已带出了哭腔。 现场出了突发事件,活动只能暂停,刘艺菲在工作人员指引下,由蓝衣女孩陪伴着退场,走到台口时,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平静的贺尘,低声对蓝衣女孩耳语了几句。 混乱逐渐平息,贺尘谢绝了工作人员的询问,施施然走出大厅,他走的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贺先生、贺先生请留步!” 贺尘转身微笑:“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蓝衣女孩走到他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他,给贺尘看笑了:“咋的,不认识啦?” 蓝衣女孩凝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狐狸变的了。” 贺尘笑着摇摇头:“我知道她今天有路演,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遇上这事儿,没说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新时代青年份所当为...” “停、停、停!” 蓝衣女孩抬手制止了贺尘的滔滔不绝:“茜茜姐让我来谢谢你出手救她,但我还得告诉你另一件事:茜茜姐不同意给你写授权书。” 贺尘的笑容凝在脸上:“张小姐,你太让我失望了,怎么连个授权书都要不来?你怕什么呀?你咋就不敢跟刘艺菲干一架呢!” 蓝衣女孩正是前天晚上和贺尘夜谈密谋的张筱娅。 “我说贺尘先生,你讲不讲道理?这份授权书如果要不来,你不过就是失去个赚钱的机会,我的饭碗可能就砸了,说起来,我比你还着急好不好!” “张小姐,不是我说你,事情没办成,你有没有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足够努力?” “我嘴巴都说干了,可茜茜姐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说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会帮我保密,不让刘阿姨知道这事,她还说...还说...” “说啥了你给句痛快话呀?现在是打哑谜的时候吗!” 张筱娅吞吞吐吐道:“茜茜姐说,我们被骗子骗一次就够了。” 贺尘听完愣了一下,旋即两眼睁得溜儿圆:“你等会儿,按刘艺菲的意思,我也可能是骗子?” “嗯...看茜茜姐说话时的样子,我觉得你那个‘可能’加的没啥必要。” 贺尘愣了半晌,忽地仰头望天一声长叹:“唉——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张筱娅于心不忍,拉拉贺尘的衣襟:“你、你别这样,虽然茜茜姐不相信你,但我相信你。” 贺尘哭笑不得:“张小姐,我谢谢你了,但你信我没用啊,我需要的是刘艺菲亲笔写的授权书,没有这个,我空有一身本事没地方去使啊。” 张筱娅显然也挺为难,她在刘艺菲身边有段时间了,关系处得很亲密,刘艺菲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从不摆老板的架子。 惟其如此,因为她的失误造成刘艺菲所有私房钱都被骗子骗走,她心里才格外不安。 想了想,张筱娅试探问道:“贺先生,如果我制造个机会让你见到茜茜姐,你有没有把握当面说服她?” “有把握,太有把握了,那必须有把握!” 贺尘精神登时为之一振,眼睛里都透出了光来。 张筱娅点点头:“那你等我电话,我得快点回去了,茜茜姐刚刚受了惊,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后台。” 说完她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住,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她叫我转交的,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请笑纳。” 直到目送张筱娅的背影远去,贺尘才收回目光,望向手里的信封。 那信封捏起来感觉很紧实,根据厚度和重量估算,大约有五千块钱。 贺尘轻笑,低声道:“何必客气,你现在手头也不宽裕呢。” 正在此时贺尘的电话响了,他接起之后,在话筒里听到个熟悉的娃娃音,还是那么又柔又嗲。 “贺尘先生吗?我是杨蜜,我已经决定买你的剧本,就按你开的那个价格,五十万。” 第5章 未来的视后 回到租住的小屋,贺尘坐在沙发上,拿出剧本又一次翻阅起来,看着看着撇起了嘴:“写得多好,作者太有才了,活该他出名!” “自恋狂!” 随着一声不屑的冷哼,门被撞开,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提着两个食品袋闯了进来。 “大才子,别顾影自怜啦,先喂饱肚子再说吧!” 贺尘放下剧本看着对方笑了。 这胖子是贺尘的北影同学兼合租室友,叫黄武略,广东肇庆人,他是贺尘最铁的哥们儿,也是他事业上的黄金拍档。 两人在北影时就住同一间宿舍,黄武略大胖身子却偏偏爱睡上铺,每天晚上贺尘听着床板咯吱咯吱作响都吓得要命,生怕他掉下来把自己砸死。 但黄武略除了对自己的体重没个逼数之外,剩下的几乎全是优点。 他是学影视管理专业的,从大二开始,逮住个机会就出去跟组实习,几年下来,娱乐圈相关业务全都滚瓜烂熟,堪称业内全能小高手。 黄武略不仅有才,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哥们儿,毕业后和贺尘结伴在京城打拼,对他特别关照,贺尘只知道闷在屋里写剧本,两耳不闻窗外事,黄武略利用自己朋友多的优势四处帮他找门路,可说得上操碎了心。 黄武略特别勤奋,有组就进,啥活都干,当过场记,管过发行,还负责过剧组的盒饭采购,这小子管盒饭的时候肯定吃回扣了,要不然累死累活的,那身肥肉咋一两都没见少呢? 贺尘没有证据,但贺尘高度怀疑。 黄武略把袋子里的餐盒摆在桌上:“跟佳行谈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贺尘拿起筷子扒拉着饭盒,想找点儿爱吃的东西,黄武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沙发不堪重负,深深的陷了下去。 “老贺,不是我说你,总想着一步登天可不行,你投了几家公司了?我都替你记着呢:红星坞是第一家,荣欣达是第二家,再后面是合颂、欢颜、天喜,到佳行已经是第六家了。” 黄武略掰着手指头:“这几家的说辞一模一样,剧本不错,要价太高,一家不买是他们不识货,两家不买是他们小气,六家全都这么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任凭黄武略唾沫横飞,贺尘只默默干饭。 “人家佳行够有诚意了,二十五万还少啊?你是新人啊大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听进去没有啊?” 贺尘放下筷子望着黄武略,认真问道:“大黄,抛开咱们的交情不谈,你从专业人士的角度说一句:我这本子怎么样?” “好,绝对的好本子,只要导演和主角别拉胯,拍出来大概率能火。” “那你劝我贱卖?还是不是兄弟了!” “大哥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说句话你别嫌难听:就算你抱的是金饭碗,也别忘了自己实质上是个讨饭的!” 贺尘淡淡一笑,他并不因为黄武略的话而生气,恰恰相反,不是真兄弟,能这么说话? 低头扒了两筷子,贺尘忽然想起件事:“对了,我托你推销的那首歌怎样了?” “歌啊?我正要跟你说呢,倒是有个好消息。” 黄武略嘴里塞满了鸡腿和腊肉,紧嚼几口咽下去:“小城时代旗下有个歌手正要发专辑,他们今天给我打电话要你的联系方式,说觉得你那歌挺适合的,想买。” 贺尘沉默片刻:“那张专辑叫《第七感》吧?” “对呀,你怎么知道?” 黄武略颇为惊诧。 贺尘笑而不语。 黄武略正想继续追问,贺尘接到了个陌生的来电。 “喂,哪位?” “是贺尘先生吗?我是佳行的员工,蜜姐想约你再见一面,请问你有时间吗。” “几点?在哪儿?”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贺尘如约再次来到了那家茶馆包间,推开门发现这次曾加没有到场,连杨蜜都不在。 包厢里只有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茶桌前忙碌,见贺尘进来,放下茶具起身微笑着打招呼:“是贺编剧吗?” 贺尘眼睛一亮,含笑点头回礼:“我是贺尘,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佳行的艺人,现在跟着蜜姐,您叫我热芭就好了。” 贺尘看着女孩,心中颇为感慨:这个时候的迪丽热芭真青涩啊,那双后来迷死众生的大电眼还没那么勾魂摄魄,眼底深处依然能流露出真挚和单纯。 她和后世贺尘接触的那个异域风情大明星,几乎完全不是一个气质。 迪丽热芭热情招呼贺尘落座,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贺先生,请喝茶吧。” 贺尘眨眨眼:“让大明星给我倒茶,这怎么敢当啊?” “哎呀贺先生你别开玩笑,我只演过几个小配角,算什么明星?你这是取笑我吗?” 迪丽热芭撅起小嘴做出娇嗔的样子,贺尘却是满脸严肃:“热芭,咱们俩打个赌,不出五年,你就能成为视后。” “视后?你可别扯了,连蜜姐都还没得过呢!” 迪丽热芭认定贺尘是在随口奉承,但她哪知道,贺尘这话可不是奉承。 “呵呵,你不信啊?敢不敢赌点什么?” “有什么不敢的?你说的五年啊,现在是2014年,2019年之前我要是拿不到视后,你就、你就...” 迪丽热芭瞪着眼使劲想了半天:“你就请我吃顿火锅!” 贺尘扑哧笑出了声。 大姐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今后是顶流女星诶! “好,一言为定;可要是你输了,拿什么还?” “不可能啦,我怎么可能拿视后,还五年之内?哈哈哈...” “万一呢?万里可还有个一呢,好好想想,如果你输了,拿什么还我?” 贺尘的表情太认真了,活生生把热芭看得大脑宕机:这货不会能掐会算吧? 我输了怎么办?要是输了怎么办... 等一下! 要是输了,不就说明我已经是视后了? 那我还怕个锤子啊! “万一我输了,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畅想未来,小妮子豪气干云,贺尘憋住笑:“行,这可是你说的。” “热芭,你又说什么了?不是嘱咐过你别乱说话吗。” 还是那个柔柔嗲嗲的娃娃音,但这次听起却很严肃,杨蜜出现在门口看着迪丽热芭,眼神里分明写着责备。 迪丽热芭赶忙站起来迎过去,双手心虚的互相交搓。 “蜜姐你来啦?我跟贺先生开玩笑呢,没说什么呀。” 贺尘含笑回头,想帮热芭说句好话,视线刚刚落在杨蜜身上,一下子就直了。 第6章 大蜜蜜的最后挣扎 这个时间点的杨蜜应该是刚刚生下女儿不久,但展现在贺尘面前的,是一副无可挑剔的完美身材,尤其是那两条大长腿,配上性感的黑丝袜,视觉冲击强烈极了。 贺尘偷眼细看,倒吸一口凉气:我勒个去,渐变蜜桃! 这款丝袜可以根据用户要求在袜筒根部印上个人姓名英文首字母,杨蜜这条印的应该会是“YM”。 如果有朝一日能让她印上“HC”,那就此生无憾矣... “学弟,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来晚了,热芭没有慢待你吧?” 贺尘涩涩的遐想被杨蜜的开场白打断,他咳嗽一声:“啊,没有没有,我和热芭聊得很好,她性格很招人喜欢,我刚才还跟她打赌说她能拿视后呢。” 杨蜜眉毛一扬:“视后?金莺还是玉兰啊?” “金...嗐,就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 “开玩笑?你想把欠我的火锅赖掉吗?” 热芭顿时就急了。 贺尘赶紧对着这个小吃货使眼色,她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杨蜜驰骋娱乐圈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是她想得到的,就没有到不了手的。 除了一样:重量级奖项。 别说是现在,就算到了贺尘重生前,杨蜜也还没拿到任何一个有分量的影后视后头衔,那将是她长期以来的一块心病。 所以,当着她的面,还是别提此事为好。 “学弟,你的剧本我又仔细看了几遍,发现了几个问题。” “请学姐指教。” “首先,你的剧情有点自嗨了,主角人设逻辑不符合,尤其是男主居然六年没有发现女主是女扮男装,简直愚弄读者的智商,完全乱写,只有文笔确实不错,总体来说,十分吧。” 贺尘无奈笑着摇摇头:“学姐你莫非当过编辑?” “这些问题用不着劳驾专业编辑,哪怕从读者角度看也是显而易见的,都需要改。” 贺尘端起茶杯轻啖一口:“好茶。” 转头看看热芭,微笑:“谢谢。” 热芭往杨蜜身后躲了躲。 我老板刚把你的剧本一通好贬,你反手就谢我,大哥你几个意思? 杨蜜皱眉:“如果认为我说的不对,咱们可以讨论。” 贺尘慢条斯理又喝口茶:“学姐,你一口一个学弟的,到底当不当我是外人?” “就因为不是外人,我才对你直言不讳啊,你不会是不爱听了吧?” “既然不是外人,咱们就别兜圈子了,直接谈价就好。” 贺尘心里明镜一样,褒贬是买家,杨蜜越是从他的剧本里挑出一堆有的没的毛病,越说明她是真的想买。 之所以鸡蛋里挑骨头,无非是最后的压价尝试罢了,也可以说最后的挣扎。 “贺先生,我和加姐商量了一下,最终的报价是四十万。” 贺尘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学姐,这就没意思了吧?你电话里可是亲口说同意我的报价的。” “五十万是你按照我们的要求修改剧本之后的价格,如果你卖的是原稿,那就是四十万,学弟,这个价格已经是我尽全力争取来的了,你可不要让我太为难啊。” 一双兼具桃花眼与狐狸眼的特征的眸子楚楚可怜望着你,你能不能抗住,并坚持自己的原则? 贺尘笑了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离开房间后,热芭迫不及待从背后搂住杨蜜的脖子:“蜜姐蜜姐,那个九凤的角色真的给我吗?” “傻丫头,我还骗你不成?” 杨蜜亲昵的摸摸热芭的脸。 “可这位贺编剧还没答应卖剧本呢?” “急什么?他虽然有才,终归是个没背景的新人,跟佳行玩,呵呵,道行还差了点。” 杨蜜刚信心满满端起茶杯,贺尘推门返回:“学姐,我的报价过去、现在、将来一以贯之:五十万,既然你不肯,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 杨蜜一口茶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学弟,你这种打死不讲价的做生意方式真的好吗?咱们不如再谈谈?” “如果佳行要求我改剧本也可以,有两个前提:第一,改动幅度不能违背我的创作初衷;第二,那是另外的价钱;学姐,我是很有诚意把剧本卖给佳行的,可以坦率的说,你就是我心目中这部戏最完美的女主角,希望你认真考虑。” “学弟,这件事我还得再跟加姐商量一下,你等我打个电话。” “你们商量出结果后通知我就行,我现在必须走了,有客户买下了我创作的歌曲,她等着我去签合同呢。” “你除了写剧本还会写歌?” 杨蜜更加惊讶了。 贺尘耸耸肩:“略懂、略懂。” 他看着杨蜜意味深长的笑:“学姐呀,如果佳行错过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这个戏,我敢打赌,你们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会后悔的。” 杨蜜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影视剧能不能火完全是玄学,虽说好剧本能占到一半因素,但另外一半因素谁能说的准? 别说贺尘的剧本,即使是《红楼梦》这种传世名著,照样有导演能拍成阴间滤镜。 杨蜜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咋就这么自信?凭什么断言自己的剧本一定会火? 因为这部剧确确实实火了,大火特火,只是现在这个时空里还没人知道。 贺尘的话很诚恳:“学姐,这个戏我确实希望能由你来主演,因为我写剧本时脑子里完全是你的形象,可以说就是为了你写的。” 杨蜜貌美如花,又在演艺圈这个大名利场厮混多年,阿谀奉承听过不知多少,早就免疫了,但此时听了贺尘的蹩脚土味情话,却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因为这小子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真诚简直能把人淹死,怎么看也不像是演的。 贺尘看看表:“学姐,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客户还在等我,先告辞了。” 说完抬头朝迪丽热芭挤挤眼:“再见了,视后。” 热芭使劲咽了口唾沫:大哥你可千万别再提这码子事了。 杨蜜好奇心起:“介意告诉我买你歌曲的人是谁吗?” “小城时代唱片公司,张靓影。” 第7章 谁 京城,朝阳区,广顺北大街,耸立着一幢高大的写字楼。 这座大厦的整个第十层,都被小城时代唱片公司长期包租下来作为了办公地点,在走廊尽头的录音室里,一个女歌手微闭双眼,手扶耳机,站在收音麦克风前沉浸式的吟唱着。 “在你眼中我是谁,你想我代替谁,彼此交换喜悲,爱的多的人总先掉眼泪...” 简单舒缓的钢琴伴奏,悠扬伤感的旋律,如泣如诉的语气,丝滑的真假声转换,均匀充沛的气息,就算是个对声乐完全一窍不通的人,听到这段演唱也能确认两点:一,这歌真好听;二,这歌手唱功真牛比! 录音师摘下耳麦打个响指:“好,这遍Perfect!” 女歌手看看录音师的手势,回头望向身后:“茜茜,行不行啊?我是不是再唱一遍?” 墙边的椅子上站起一个女孩,盈盈笑着走过去搂住女歌手:“靓影,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简直完美啊!” 这女孩戴着棒球帽,穿着简单的开衫和牛仔裤,跟外面大街上的女孩打扮没有任何不同。 但你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出她和普通女孩的区别。 不提优越如同建模的骨相,教科书般的鹅蛋脸,整容范本似的驼峰鼻,吹弹可破的滑腻肌肤,一米七的修长身材,单单她的气质,就可说得上没有仿品。 那不是高雅,不是知性,也不是华贵,而是仙气。 内娱女演员多如恒河沙数,貌美出众的一抓一大把,但站在那里不说不动,也不需要做出任何表情,就能自自然然仙气飘飘的,有且仅有她——刘艺菲。 她仿佛是朵上帝闲来无事精心培育的花,不小心掉落在凡间,既不会凋谢,也不会衰残,就在那儿静静的绽放着,一直绽放了二十年。 刘艺菲今天做客小城时代,是应好闺蜜张靓影之邀,来听她现场录音的。 在电话里,张靓影抑制不住兴奋,告诉刘艺菲自己得到了一首罕见的好歌,请她务必要来听听,刘艺菲极为好奇:张靓影是成名歌手,见多识广,什么歌能把她激动成这样? 进了录音棚,听完张靓影的演唱,刘艺菲顿悟:真的是好歌啊。 词好,曲好,配乐简约而不简单,情绪层层递进却又始终保持总体上的忧伤,对歌手的唱功和表达能力都有极高的要求。 也就是实力唱将张靓影,才能演绎得如此动人,堪称人与歌相得益彰的佳作。 刘艺菲很为闺蜜感到高兴:“靓影,这首歌你放在新专辑主打吧,太好听了,也太适合你了,这张专辑有了它一定大卖!” 张靓影期期艾艾:“这个...我当然是想啊,可问题是、问题是...” “还有啥问题呢?难道是你们公司不愿意?” “那倒不是,这首歌的作者还没答应出售呢。” “还等什么呢?请他来谈啊,这么好的歌无论如何也要买下来!” “已经去请了...” 录音师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一个年轻女孩探头进来:“靓影姐,作者到了,在会客室,马哥正在跟他谈呢,你现在要不要过去?” “啊,等一下,我连妆都没化,哪能见人呀!” 张靓影慌慌张张扯住刘艺菲:“快,茜茜,你抓紧帮我化个妆。” “好好好,我今天就为你效劳了。” 刘艺菲笑吟吟把张靓影按在椅子上,为她对镜贴花黄。 娱乐圈内很多人都知道刘艺菲会化妆,还经常拿自己的闺蜜们试手,水平据说还挺不错。 两人一边化妆一边聊天。 “靓影,这首歌的作者是谁呀?” “是个新人,没想到那么有才。” “叫什么名字?” “他寄来的DEMO上没有真名,只有笔名。” “笔名是什么?” “叫什么狐来着...对了,黑狐!” 刘艺菲拿眉笔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黑狐?” “对呀,怎么,你听过?” “我前几天看到过一个剧本,写得特别好,作者署名好像也是黑狐。”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呵呵,你进娱乐圈都十年了,剧本写得好、歌也写得好的全才,你见过几个?” “呃...一个也没有。” “对了,还没问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呢?” “《谁》。” 刘艺菲为张靓影化妆的当口,小城时代会客室里,张靓影经纪人马柯正和贺尘谈歌曲购买事宜。 “贺先生,靓影本人很喜欢你这首歌,授意我一定要买下来,所以你开的那个价格虽然高了些,但我们还是决定照给。” “谢谢,张靓影小姐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歌手,我的作品能被她如此看重,是我的荣幸,也是这首歌的荣幸。” 贺尘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脸上始终挂着淡定平和的微笑,马柯心里暗暗赞许:年纪轻轻却有大家风范,不简单啊。 马柯哪里想得到,他面前不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而是个年近四旬的老登。 “贺先生,这是本公司拟好的版权转让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咱们的合作就算达成了。” 马柯递过合同,贺尘很认真的翻看起来,不多时抬起头来:“马总,这是份全版权转让合同?”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是那样,费用就不对了。” 贺尘摇摇头,把合同放在了桌上。 马柯神色微变:“贺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总,我报价十万,是只出售张靓影小姐改编版本的版权,至于原曲的版权我是要自己保留的,如果贵公司想全版权收购的话也可以,二十万。” 歌曲版权买卖很复杂,涉及到作词、作曲、录音、改编等多重因素,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马柯欺负贺尘是新人,在合同里藏心眼想坑他一道,没想到被贺尘一眼看破,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贺先生,即使是全版权出售,你作为毫无名气的新人,我们给出十万的价格也不算少了吧?” “不少。” 贺尘表示赞同。 “你还要坚持二十万的全版权报价?” “不错。” 贺尘风轻云淡。 马柯站了起来:“贺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贪心。” 贺尘稳坐不动:“马总,我也想说一句:做人要实在。” “我同意这个报价,如果公司不肯出,我个人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黄莺啼谷从门外传进,紧跟着,妆容淡雅大方的张靓影款步走进房间,向贺尘点头致意。 “贺尘先生,我立即让他们重新拟定合同,就按照你说的,全版权,二十万。” 贺尘笑了:“张小姐果然是...” 他后面的话突然顿住。 嗨,天仙姐姐,咱们又见面了! 第8章 张珍女士 马柯走过去:“小影,我和贺先生正在谈,你先不要贸然表态。” 他的语气里有隐隐的不满。 张靓影抓住马柯胳膊轻轻摇晃:“马哥,买下来、买下来吗,我真的很喜欢这首歌,就算是为了我,行不行?” 张靓影在2014年的华娱流行歌坛已是妥妥的一线实力派,综合咖位介于A+级至S级之间,唱功、形象、Live稳定性均无可挑剔,除王菲、那英、张惠妹、林忆莲等几位老牌大天后之外,几乎没有稳压她的人。 可现在她在马柯面前,活脱就是个为讨要心爱糖果撒娇的小女孩,眼神里的乞求让人看了心疼。 马柯压低了声音:“小影,我知道你喜欢,正在尽力和作者沟通,但这是商业谈判,你不要掺和进来,交给我就好了,难道你不相信我?” 张靓影忽闪着眼睛看着马柯,嘴巴动了动,又看看贺尘,终于没有再坚持,默默退开半步。 马柯展颜:“这就对了,小影,听我的,你和艺菲去旁边房间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能谈好。” 贺尘注意到刘艺菲不经意的扫了马柯一眼,眼神乍看没什么,仔细,那可真是…包罗万象。 张靓影想了想:“马哥,我想向请教贺先生一个问题,音乐上的。” “呃…好吧。” 贺尘笑容满面:“张珍女士,我只是在北影上学的时候选修过两年音乐课,最多算半路出家,误打误撞写了首歌被你看中,请教两个字,我可万万不敢当。” 张靓影先是愕然,继而会意的笑了。 “张珍女士”这个称呼,是她的歌迷和她之间一个由来已久的梗。 张靓影英文名字叫Jane.Zhang,Jane是西方常用女性命,中文谐音“珍”,她的歌迷在论坛贴吧乃至社交媒体上提及她的时候,往往昵称“张珍女士”。 后来这个昵称越流传越广,发展到张靓影演唱会台下大批歌迷齐刷刷举着“张珍女士”灯牌公然玩梗的程度。 张靓影性子随和,从来不以为意,甚至干脆在歌迷见面会和网上自称“张珍”,这个昵称,已经成了她和歌迷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现在贺尘抛出这个称呼,实际上是巧妙的自承身份:我摊牌了,不装了,我是凉粉! (凉粉谐音“靓粉”,是张靓影歌迷的群体名称) “贺先生,你什么时候成的凉粉啊?” 张靓影笑嘻嘻的问,自己喜欢的歌曲居然是自己的歌迷写出来的,她心里有种特别的成就感。 “那可早了,你参加超女总决赛的时候,我从头到尾坚定不移给你投票,手机都欠费了!” 贺尘这句话绝无半点虚假,那届总决赛张靓影只拿到第三名,他因之愤愤不平了好几天。 “谢谢,能问一下你为什么选择支持我吗?春春和笔笔也很棒啊。” “当然是因为你长得最好听!” “……” “不是...你唱得最好看!” 张靓影耳朵红了:“贺先生说话真风趣。” 贺尘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呃…我们天津人的嘴就这样,习惯了。” 小插曲过后,张靓影想起了她的问题:“哦对了,你发来的DEMO里人声配唱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DEMO定调是按你的Key来的,早超出我的舒适音区了,听感能好得了吗?” “是你唱的?” 张靓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勉为其难吧,录了好几次才完成,见笑见笑。” “原来是这样,贺先生你太周到了,我真的很喜欢这歌,希望能把它放进我的新专辑。” 马柯轻轻揽住张靓影的肩头,在她耳畔低语:“小影,听话,去旁边房间等我。” 哪怕贺尘不是重生者,对娱乐圈的瓜全毫无了解,看到这对男女的姿态和神情也能立即得出结论:他俩的关系,绝对不只是歌手和经纪人那么简单! 从始至终,刘艺菲都安静站在张靓影身后,连一句话都没说。 她和张靓影的神仙姐妹情众人皆知,但这件事是小城时代的家事,她很清楚在此时此刻,自己作为外人不应该参言。 只是陪着张靓影离开房间时,她有意无意的瞟了贺尘一眼。 贺尘感觉到了,但不动声色。 屋里又只剩下了马柯和贺尘两人,马柯落座:“贺先生,我们愿意提高报价,十五万你觉得怎么样?” 贺尘坐回马柯对面,没有答复,而是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折扇,轻轻敲击桌面:“十五万,一回。” 马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贺先生你说什么?” “十五万,两回。” 马柯恍然大悟,哭笑不得:“贺先生,你这是…” “十五万,成交!” 随着折扇第三次敲击,贺尘撩眼邪魅一笑:“马总,合作愉快。” 看着贺尘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签上大名,马柯还有点恍惚:这就搞定啦? 在他预想中,这个年纪轻轻的老油条绝对不好糊弄,非得有场拉锯战不可。 结果…就这? “贺先生,非常感谢你创作了这首高质量的歌曲,我们考虑把它作为靓影新专辑的主打歌,我提议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庆祝合作成功好吗?” “那就谢谢马总破费了。” 贺尘一点没客气,他也确实感觉肚子里咕咕直叫。 下午跟杨蜜喝的那几杯茶太特么酽了。 马柯倒不是客气,说是便饭,菜品确实简单,无非是佛跳墙、清汤燕菜、黄焖鱼翅等几道家常小菜,再加一客阿拉斯加帝王蟹,马马虎虎。 贺尘腹中空空,这会儿就算你给他上碗炒河粉,他也能当成鲍鱼吃,当下顾不上寒暄,雅致的包间里只看他一个人在埋头苦干,不一会儿面前的碟子就堆满了蟹壳。 马柯、张靓影和作陪的刘艺菲面面相觑: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和刚刚那个城府极深、八风不动的青年才俊形象反差感也太强了。 张靓影端起酒杯:“贺先生,我敬你一杯,有件事想拜托你。” 贺尘连忙放下餐具举起面前的红酒:“不要提什么拜托,能为张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贺先生别总是这么客气,咱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了,称呼就随便些不好吗?” “恭敬不如从命,你就叫我贺尘好了。” “好,贺尘,今后你再写出新歌,能不能优先卖给我?” “没问题,张珍,咱们一言为定!” “张珍?” 张靓影懵了。 “不是你说的称呼随便点儿吗?” 从这天以后,贺尘口中的张靓影就成了“张珍”,再没变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贺尘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掏出一支烟,看看张靓颖又看看刘艺菲:“马总,我去外面抽支烟。” “贺先生请便,刚好想想咱们要点什么主食。” 这家私人菜馆位于近郊,包间外面有座小露台,站在上面,可以望见远处灯火辉煌的京城夜景,贺尘点燃香烟深吸一口,陷入沉思。 卖歌的事还算顺利,现在就等着杨蜜那边的消息了。 天仙姐姐,你知不知道我都为你做了些什么? “你就是黑狐?” 贺尘回身循声看去,只见暗影中,一个翩然欲仙的身姿慢慢向他走近,美丽的丹凤眼在夜幕下清澈宁静,像高挂天边的寒星。 贺尘静静注视她半晌,忽然咧开嘴露出小白牙。 “主食我选好了。” “你想吃什么?” 刘艺菲对他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脑回路也是感觉很新奇。 “包子。” 第9章 面谈 刘艺菲红的太早了。 十五岁,白秀珠;十六岁,王语嫣;十八岁,赵灵儿;十九岁,小龙女。 还不到二十岁,靠着一系列嵌进广大宅男梦境的经典角色,她就完了大多数女演员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够积累下的庞大路人缘和恐怖国民度。 这个红利,她一口气吃到了2025年。 她接戏很少,几乎不参加综艺,社交媒体不是日更、不是周更、也不是月更,而是年更,绝大多数时间里像个隐形人,相当抽象。 更抽象的是:虽然她很少在公众面前出现,但每次出现,势必第一时间引爆网路,大家兴致勃勃翻阅寥寥无几的照片,谈论她的近况,那股子热情劲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混演艺圈,曝光度是命根子,别人绞尽脑汁往热搜上挤,千方百计想达到“关于你好的坏的,都已经听说”的大众传播效果,只因“愿意深陷的是我”,甚至衍生出了“黑红也是红”这种诡异现象,刘艺菲小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身不动膀不摇,整天躲在家里看书撸猫照样关注度爆棚,怎不教同行羡慕嫉妒恨? 恨的人多了,自然就有黑粉,多年来关于刘艺菲的流言蜚语几乎没有一天断过,各种说法甚嚣尘上,包括但不限于无演技说、干爹说、北影黑幕说、国籍说...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发展到最后,连看上去最无法质疑的颜值,都被找到了刁钻的角度进行攻击。 刘亦菲刚出道时年纪很小,脸上婴儿肥尚未褪去,有时在镜头和照片里看起来脸较胖,所以被冠以“包子脸”的绰号,这本是一个善意的调侃,但在别有用心的黑粉看来,简直是绝佳的攻击点,一时间,“包子刘”在网上与“天仙刘”相映成趣。 然而,刘艺菲对所有的黑料向来采取“不理会、不回应、不在乎”的三不主义,遵循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看你们一眼就算我输的原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粉丝和支持者们干脆将这个绰号做了些小变化,自己使用起来,“包子”成了她和老粉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玩笑,粉丝见面会上总有热情影迷大呼“包子”,刘艺菲听到了也只是甜甜一笑,可谓说者无心,听者也不往心里去。 但她真的对所有侮辱和中伤都一点不在乎吗? 显然不是,泥人还有土性,刘艺菲涵养再好,再不计较,一个几乎可以算作不认识的人当面贴脸开大,也由不得她不生气。 贺尘看着刘艺菲粉面逐渐潮红,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德性,他忽然发现她生气的样子也是超好看的,刘艺菲咬住下唇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喜欢那个角色吗?” 贺尘的话拉住了刘艺菲离去的脚步,她站住,转过身,脸上愠怒未消:“喜欢有什么用?我妈妈不希望我演。” 贺尘笑笑:“所以,你拿出私房钱做启动资金,想自己偷着把这个项目做起来?” 刘艺菲深深注视他:“小娅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了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我要求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同意?” 刘艺菲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贺尘:“你知道要拍摄一部电影需要多少钱吗?” “略知一二。” “前期准备工作有多繁琐你知道吗?” “基本没啥数,不过咱就说…这个事你有数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相当老实的回答:“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那些都有公司操持,我只管开机到现场拍戏。” 贺尘耸耸肩:“既如此…你继续说吧。” “我现在已经没有钱了,妈妈和干爹都不同意,公司不会给我出资,凭你一个无名的自由编剧,就算拿着我的一份授权书,能办成这件事吗?” 贺尘走进两步,凝望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面孔:“能不能要尽力试过才知道,一个演员想要转型走出舒适区,本身就是地狱难度,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等到百分百有把握时才动手,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编剧,就写封授权书,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刘艺菲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转型?” 贺尘笑笑:“一个有追求的演员不会满足于常年演同一类型角色的,总会想挑战自己,除非你告诉我你没追求。” 听了这句话,刘艺菲颇为触动。 转型确实是她近几年心心念念的事,她厌烦了总被人高高挂起来做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姐姐,厌烦了接到的所有剧本都是千篇一律的类型,她的梦想是做一个性格演员,能驾驭多种类型角色的那种。 当她看到《恶女》的剧本时,真真切切眼前一亮,可惜,她亲妈和干爹都认为贸然转型会动摇她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天仙人设,不同意她接演这部电影。 迫于无奈,她派张筱娅偷摸去接触那个“杨制片”,想搞个先斩后奏,没料到,她把人间想的太美好了,不知道“骗子”这个物种的丰富程度。 贺尘究竟是助她圆梦的天使,还是另一个骗子? 她拿不准。 “就算我给你出具了授权书,前期的资金怎么办呢?” 贺尘心头一动:有门! “我有点不明白,你又不是没朋友,为什么不向她们寻求帮助呢?比如说张靓影,她不会连五十万都不肯借给你吧?” 刘艺菲轻轻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麻烦别人,而且靓颖手头也没有什么钱的,她的钱都在马柯手里。” 贺尘叹了口气:TNND,又是一个被经纪人拿捏的恋爱脑女明星。 他是重生者,对张靓影和马柯后续的狗血剧一清二楚,但此时他不想纠结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你只需要写授权书,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刘艺菲疑惑:“你有什么办法?虽然靓颖刚刚买了你的歌,但十五万还远远不够啊?” “谁告诉你我只有卖歌的这十五万了?” 贺尘举起手机晃了晃:“现在,我就来跟你聊聊关于这部电影的设想。” 拍摄一部电影需要多少成本? 在2014年,一部国产大制作电影的总投入是亿元级别,例如《神话》、《七剑》、《夜宴》都投资一亿多,而《无极》、《满城尽带黄金甲》据说预算超过三亿,通常来说这样的手笔都出自国师、凯哥这种顶级大导演,每年充其量拍摄两三部。 投资在一千万到五千万之间的算中等制作,每年通常不到十部,《恶女》的原作制作费用折合人民币三千多万,正在中制作的区间内。 至于成本几百万的小制作压根不必考虑,那点钱无法拍出满意的效果,也完全衬不上刘艺菲的咖位。 不管是大制作、中制作还是小制作,一部电影筹备前期的投入都不会太高,剧本完整的情况下,那个时期最主要的工作是拉人头。 你得定下导演是谁,摄影、美术从哪里找,然后把这些人聚到一个地方,导演组、美术组、摄影组三大组的大佬碰在一块讨论视觉表达上的意见,定下服化道方案;接着导演、制片凑到一起初读剧本,看看情绪啊台词啊这类基本的东西,等演员全部敲定到位,全组正式的开始类似彩排的围读剧本,到那一步,拍摄随时可能开始,才到了花钱如流水的阶段。 这些事情说实话贺尘并不是很在行,但幸运在于他有个好兄弟偏巧是行家,他化身二道贩子,把从黄武略那里了解到的东西现趸现卖给了刘艺菲。 刘艺菲耐心的听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表态,静静站在那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贺尘走近刘艺菲,直视她的眼睛:“我话说完了,干,还是拉倒,你决定吧。” 第10章 筹备 贺尘回到租住地时情绪显得很亢奋,打开电脑调出剧本文档,逐字逐句细看,脑袋几乎扎进屏幕,香烟点燃之后居然任由烧到烫手,一口都没抽。 深夜一点半,从片场赶回来的黄武略一进屋就看到贺尘这幅造型:“你不睡觉干嘛呢?” “大黄,你跟的那个剧组什么时候杀青?” “快了,最多还有一两周,我得赶紧找下一个组,要不然...” “别找了,过来帮我吧。” “什么?” 黄武略大奇,晃荡着一身肥肉凑了过来:“你有项目?” “我跟刘艺菲谈好了,她答应主演《恶女》,委托我做前期准备,千头万绪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忙起,幸亏有你呀。” “等等,你说刘艺菲委托你帮她筹拍电影?真的假的?” 黄武略大睁双眼,难以置信。 贺尘两根手指夹起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黄武略接过展开,小声念起来:“委托书:本人刘艺菲,全权委托贺尘先生...我靠,不是吧!” 黄武略这一惊非同小可:“贺尘,这项目真被你揽下来了?” 贺尘淡定点头,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嘴角却翘起了连AK都压不住的弧度。 “我说你先别得意,前期筹备阶段的资金她给你没有?” “她哪儿有,那点压岁钱都让骗子骗去了。” “没钱你说个Der啊!” “谁说我没钱?” 贺尘得意洋洋拿起手机调出微信,递给了黄武略。 手机上是一条信息:贺先生,现将购买剧本合同的电子版发送给你,如确认没有问题,请尽早来我公司签订正式合同。 落款处名字:杨蜜。 黄武略张开大嘴,半天没有合上:“卖...卖出去了?” “五十万,分文不少!” 贺尘大力拍打着黄武略的肩膀:“大黄,咱们的机会,来了!” 黄武略感慨万千:“老贺,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服你了,以前建议你贱卖剧本的话,你就当我是放了个屁吧!” “什么话?你不也是为我好吗?好兄弟不说这个,来,黄专家,给我讲讲拍电影的详细流程。” 这一夜,贺尘拉着黄武略彻夜请教,两人都很亢奋,直聊到五鼓天明,也是毫无困意。 他俩因为亢奋睡不着,在他们居住的老破小直线距离不足一公里的朝阳金茂府豪华小区里,有个人并不亢奋,却也睡不着。 在一间大平层的整幅落地窗前,有一只球型透明椅,杨蜜坐在椅子上,轻抚怀里的小猫,望着窗外的夜色沉思不语。 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背后:“蜜姐,想小米线了?” “嗯。” 杨蜜点点头,脸上有一缕忧伤。 “蜜姐,她才两个月大,你怎么就忍心把她扔下,跑回京城来工作?” 杨蜜回头,眼中精光闪烁:“热芭,你觉得我不是个好妈妈吗?” “不不不蜜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迪丽热芭看到老板的眼神顿时慌了,忙不迭摆手否认,但杨蜜只是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来,热芭,坐,陪我说说话。” 迪丽热芭乖巧的坐在杨蜜面前的地板上,眨着大眼睛看她。 杨蜜视线转向窗外的京城不夜景:“热芭,做女明星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就像你,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多风光啊!” 迪丽热芭说的有些兴奋:“蜜姐,我说句实话你可别笑话我:我做梦都想能像你一样!” 杨蜜苦笑:“风光?他们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脸贴在玻璃上,表情愁苦:“你愿意今后有了孩子,却只能和她分隔千里,一个月才能见两面吗?” 迪丽热芭凑过去:“蜜姐,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话?你问吧。” “你明明已经这么红了,为什么还要拼命工作呢?连年幼的孩子都放得下?” 杨蜜回头看看热芭,忽然笑了:“热芭,我也问你个问题:去年内娱总共上演了多少电视剧集?” “啊?这个我不知道,大概有五六千集吧?” “我告诉你:去年,也就是2013年,大陆地区总共上映了一万五千集电视剧,电影不算,综艺不算,单单只是电视剧而已;我再问你,这些电视剧里出现了多少女演员?” 杨蜜缓缓走回球型椅坐下,双脚悬空摇晃,目光深沉:“演艺圈竞争有多激烈?多少人削尖脑袋不惜代价想要出头,你知道哪部片子、哪个演员就突然爆火了?这种一夜成名的事,在这圈子里还少吗?” “可是蜜姐你...” 杨蜜摇头:“热芭,居安要思危,女明星看似风光,其实是最容易被替代的,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过气的时候没有人会提前通知你的。” 迪丽热芭似有所悟:“所以蜜姐你是在给自己加血条?” “算你说对了,作品、曝光度、商业价值,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这些女明星傍身的依靠,稍微热度下降一点,资源马上就掉,这样的例子我看过太多太多,我不要也成为那样的例子。” “蜜姐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今后也会像你一样努力的。” 杨蜜笑笑:“不要把我当做榜样,我还什么有份量的奖项都没得过呢,你可是将来要拿视后的。” 迪丽热芭脚下一软,几乎跌坐在地:这事儿还过不去了? “蜜姐你别听那个叫贺尘的编剧瞎说!” 杨蜜拉起慌张不已的迪丽热芭:“好啦,我跟你开个玩笑,瞧把你吓的。” “这样的玩笑蜜姐你今后可要少开,哎呀,这都两点多了,你快休息吧,我也回房间了。” 迪丽热芭转身要走,却被杨蜜拽住:“热芭,今晚陪我一起睡好吗?” “嗯,好,不过蜜姐你知道的,我睡觉打呼噜。” “打呼噜没什么,别说梦话就好。” 两个绝色美女并排躺在大床上,都闭着眼睛,却谁也没有睡意,过了一会儿,热芭悄声呼唤:“蜜姐、蜜姐,睡着了吗?” “睡不着啊,这不是有人也大半夜不睡觉,给我发信息呢吗。” “谁呀?发的什么?” “就是那个贺尘,他说上午十点会去佳行签合同。” 杨蜜扣下手机想了想:“热芭,明天...哦不,今天,你陪我一起去见他。” 第11章 抢行市的 上午十点,佳行签约室,曾加、杨蜜和迪丽热芭并排坐在沙发上,贺尘看看面前的合同,掏出了签字笔。 “学弟,你不再审下具体条款了吗?” 贺尘轻快一笑:“昨天咱们不是都谈妥了吗?难道学姐还会临时变卦?” 他嘴里说着,其实眼一刻没离开过合同,目力极快的浏览中,果然发觉了异样。 他抬眼看向杨蜜,对方不动声色:“看下去,看完。” 贺尘放下笔,仔细翻起了合同,不多时,看完了,他并没有签字,而是疑惑的看向杨蜜:“学姐,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样,成交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电影剧本正在卖?” “演艺圈里有新闻吗?” 杨蜜耸耸肩,似乎觉得贺尘的疑问不值一晒。 贺尘望着她:“如果电影投资方不同意,就是我答应了你,也未必能做数的。” 杨蜜吹吹咖啡的热气,很淡定:“我相信你有办法。” “所以你的最终条件是:剧本版权购买费用增加为六十万,但要在我的电影里给迪丽热芭安排个角色?” “不但要给热芭安排一个角色,还要对演技有一定挑战性的那种。” 迪丽热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她的事。 贺尘平静了下来,望着杨蜜:“学姐,热芭才是你的目的,对不对?” 杨蜜点头:“对于佳行来说,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捧红热芭,我必须尽全力给她创造机会,《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很好,但还不够。” 贺尘看看惊讶、局促又感动的迪丽热芭,玩味的说道:“学姐,感谢指点,我又学到了。” “不客气,希望你学到的是优点。” “哦,你还有缺点?” 听贺尘的语气有点夹枪带棒,杨蜜端起咖啡杯吹去热气,微微一笑:“学弟,彼此彼此吧,你从一开始打的算盘,不也是是赚我的钱然后去帮别人拍电影吗?” 贺尘又怔住。 “我要声明两件事:第一,你的剧本我是诚心想买,也很喜欢你塑造的女主角,从这个角度说,我要谢谢你;第二,热芭就像我的亲妹妹,如果在外边有人给她委屈受,我不答应。” 贺尘听完再不说话,深深看了杨蜜一眼,忽然转过头去看着热芭笑了,笑得她直发毛。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快就有和未来视后小姐合作的机会了,真是出乎意料的荣幸,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热芭脸儿都绿了:你特么成心的吧? 又不是我非得挤进你的电影里的,蜜姐是我老板,她的安排我能不听吗? 你心里要是觉得不爽,有能耐冲着她说啊,跟我这儿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贺尘回到住处时明显带着情绪,黄武略见了颇为诧异:“怎么签个合同还签出一肚子气呀?” “签合同签回个抢行市的,搁你有没有气!” 贺尘气冲冲点上一支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 “什么抢行市的?你给我说清楚了。” 等贺尘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完一遍,黄武略笑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现在知道你这位学姐大蜜蜜花样儿多了吧?以后跟她打交道,你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 “呵呵,大黄,你当我真是傻白甜吗?她大蜜蜜确实有心眼儿,不过,没有外头传的那么邪乎,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中。” “你特么就吹吧!行了不废话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恶女》的拍摄投资方我给你找着了。” “这么快?还得是你呀大黄,牛逼!” 贺尘喜不自胜,刚刚还在埋怨的黄武略所谓不够义气立即抛到了九窍云外:“是哪家影视公司这么有眼光?” “说起来,刘艺菲那个亲笔授权还是有很大作用的,上午我有个朋友联系我,说他们公司愿意投资拍摄。” “说了半天到底哪家啊?” “天喜。” 天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是家成立仅一年的新公司,总部设在申城,没有什么出圈的作品,旗下也没当红一线艺人,对他们而言,尽快打出知名度是当务之急。 现如今有刘艺菲这块金字招牌送上门来,他们怎么肯错过机会? “他们有什么条件吗?” “人家当然不能白出钱了,他们公司有个新签约的艺人,要求咱们在影片里安排个角色,不能是花瓶,必须得是...” “得是戏份不少,对演技有一定挑战性的那种对吧?” “我跟人家谈的时候你别是在一边偷听呢吧?怎么一字不差?” “这帮人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贺尘起身,气哼哼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能出彩的角色就这么几个,这个也要、那个也要,我这部电影又不是唐僧肉,够他们吃的吗?” 不由得他不郁闷,《恶女》这部电影主要女性配角满打满算就只有两个,杨蜜安插了一个,天喜又指定了一个,这回倒好,省得选角了。 “你别这么大气性,人家毕竟真金白银投钱了。” 黄武略过去把贺尘拉回座位:“人家还说了,准备试行主创编剧的制作模式,老贺,你可以放手大展宏图了!” 主创编剧是来自好莱坞的一个职位,指的是在影视剧拍摄过程中,剧情、人设等和内容有关的方面编剧全都有权参与意见,不由导演一个人说了算,这和国内电影届普遍实行的导演中心制区别很大,可以说是内娱的新鲜事物。 在日韩影视圈也有类似制度,不过他们那里叫编剧中心制,叫法不同,性质没差。 天喜作为新公司,指望依靠刘艺菲的巨大影响力撑起这部电影打响头炮,再加上贺尘手中那张授权书,所以才破天荒给予了他在影片制作过程中的空前话语权。 贺尘的心情立即好了不少:“大黄,天喜安插的演员你认识吗?” “不认识,应该是纯新人,好像叫张天艾。” “哦,张天...谁?” 第12章 剧组 又是一个京城的深夜,金茂府大平层,杨蜜仍坐在那只球型椅子里,端着杯咖啡出神。 热芭走过来:“蜜姐,我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说吧。”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贺尘有部电影要拍的?” 杨蜜嘴角浮起诡异的浅笑:“傻丫头,你记住了,在影视圈里混,手中无剑和有剑不用,那可是两码事,懂吗?” 迪丽热芭显然没明白这事儿跟剑有啥关系,但她也没再问,而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热芭,电影拍摄周期短,那部《恶女》里面女配的戏份也不多,你去了之后不管安排什么角色都要认真演,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明白吗?” “我明白。” “还有,那个导演是我北影的同年,别看没名气,其实很有才华,表演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向他请教,那边你的戏份杀青了抓紧回来,咱们的戏很快也要开机了。” “蜜姐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 杨蜜抿嘴,抬手轻捋迪丽热芭鬓边的碎发,柔声道:“明天陪我飞一趟港岛吧。” “港岛?你要去看小米线!” “对,我想她了。” 杨蜜脸上洋溢着含笑的温情。 那是一个母亲特有的。 电影一旦进入正式筹拍阶段,花钱的速度肉眼可见快了起来,贺尘从杨蜜那儿赚来的五十万只是预支场地租金和制作拍摄影棚两项,就一扫而光,还好天喜的款子及时打进了专用账号,跟钱一起来的,是他们派来的制片人。 京西玉泉山附近的静明园酒店坐落在群山环抱间,非常幽静,这里是《恶女》剧组租赁的大本营,贺尘走进酒店三楼大会议室,迎面见到墙边的沙发上有个女子和黄武略对坐,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黄武略回头看见贺尘,热情招呼:“老贺,快过来,这位是天喜公司的齐制片,她今后要和咱们在一起工作了。” 贺尘放慢脚步走近,边走边观察这女子,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女子含笑起身伸手:“贺编剧你好,我叫齐丹,全权代表我们天喜参加影片的拍摄,请多指教。” 齐丹年纪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一米六五上下,四肢纤细,两腿修长,身型柔弱,仿佛一阵猛点的山风就能把她吹跑,站在体重二百多斤的黄武略旁边视觉效果反差极大,甚至有点喜剧效果。 她五官精致,犹如画中走出的少女,肌肤白皙紧致,眼睛大而明亮,鼻子高挺而小巧,红唇轻薄,巧笑倩兮,望之令人怦然心动。 “齐小姐你好,我是贺尘,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影视剧拍摄,什么都不懂,你是专业人士,今后还望你多多指导才是。” “贺编剧客气了,我的经验也不是很多,咱们互相学习吧。” 齐丹举止彬彬有礼,说话柔声细语,与之相处是件极舒服的事,贺尘稍稍放下了心。 他刚刚还担心,天喜毕竟是投资方,假使他们派来个颐指气使牛皮哄哄的制片人,整个电影拍摄过程可就痛苦了。 毕竟贺尘也是个性格非常鲜明的人,原则性强,眼里揉不得沙子。 齐丹一看就是好说话的样子,模样还养眼,贺尘心情大好,笑着说:“齐小姐外形条件很棒,怎么甘愿做幕后呢?要不这样吧,我看看片子里有什么适合你的角色,客串一个如何?” “哎呀,贺编剧可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一看见镜头就浑身僵硬,可不是当演员的料。” “既然咱们要在一起工作,齐小姐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也显得近乎点。” “好啊,那你叫我小丹吧,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黄武略凑过来:“贺尘,齐丹,导演到了,咱们一起去他房间见个面?” “大黄,剧组请的哪位导演?” “是咱们的北影学长,导演系05级的。” “导演系05级?不会姓申吧?” “对了,叫申澳!” 这个时候的申澳才二十八岁,还是个无名的年轻导演,但来自后世的贺尘很清楚,剧组绝对是捡到宝了。 “走,咱们去找老学长聊聊拍摄思路!” 三人并肩走向大门,快到门口时外面闪进一个女孩,贺尘一看就愣住了,接着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迎了上去。 “大姐呀,你说找机会安排我跟刘艺菲见面,怎么一竿子没影儿了?幸亏我运气好,在少城时代跟她不期而遇,要不然...” “你、你先别生气,是这样的,我家里出了点事,茜茜姐给我放了假让我去处理一下,刚回京城。” 女孩正是数日不见的张筱娅,她见贺尘有埋怨之意,紧张得搓着手解释。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弟弟受伤骨折了,要动手术,我今天早上才从天津回来。” “天津?你难道是我老乡?” “我不是天津人,是我弟弟在天津体育学院上学。” “你弟弟没事吧?” “手术很成功,已经没大碍了,对了,茜茜姐让我过来跟你说件事。” “啥事?” “刘阿姨想见你。” “刘小丽为什么要见我?” 听闻天仙妈传见,贺尘挺惊讶。 “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直呼刘阿姨的名字?听着别扭。” “行吧行吧,天仙妈找我干什么?” “你这还不如直呼其名呢...刘阿姨对茜茜姐主演这部电影还是有顾虑,不太情愿,茜茜姐的意思是叫你过去帮着她一起说服刘阿姨。” 贺尘肚皮里琢磨:我去刘艺菲家,帮她一起劝她妈? 不知为何他感觉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和申澳的谈话很顺利,他第一次能得到独立掌镜的机会,非常兴奋,爽快表示本片的拍摄中会充分尊重贺尘的意见。 初次见面,贺尘和申澳发现两人彼此脾气相投,称得上一见如故,都很开心,约定未来要多多合作。 正聊得高兴,一看表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了,齐丹提议大家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就算是提前预演的开机宴,众人欣然同意。 贺尘心里惦记着刘小丽的约见,只喝了两杯啤酒浅尝辄止,就拉着黄武略回到了宾馆,黄武略是个全才,又深得贺尘信任,故而能者多劳,身兼副导演、制片助理、剧务主任多项职务,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 眼下他有件要紧事得和贺尘商量:选定演员。 第13章 选角 《恶女》这部电影原片内容涉及敏感因素,为了过审,贺尘再创作时把这个现代故事改到了古代。 剧组成立并公开发布演员招聘信息后,各大影视公司纷纷推荐旗下演员,众多演艺个体户也都来毛遂自荐,黄武略办公桌上的资料和照片堆成了小山,看得他头晕眼花。 内娱演员市场供大于求的情况由来已久,到贺尘重生前的2025年,国内演员总数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大关,即使是中戏、北影、上戏这三家影视界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没戏可拍的也是大有人在。 竞争本就已经激烈到了残酷的程度,偏偏这种竞争还并不公平。 拿大女主戏《恶女》举例,刘艺菲的女一号早在贺尘写下剧本第一个字时就已经雷打不动,可以说没有刘艺菲这壶醋,压根就不会有《恶女》这盘饺子,剧组选角程序里根本没有女主这一项。 其他角色呢? 杨蜜安排的迪丽热芭必然占去一个吧? 天喜要求用起用本公司艺人张天艾,没毛病吧? 这都是金主爸爸,没有他们,还拍个屁! 导演申澳资历浅,主动表示选角问题上自己不参与过多意见,压力全都给到了负责此事的副导演黄武略身上。 《恶女》原剧打戏非常精彩,但情节设置过于单薄,人物脸谱化严重,尤其感情戏过于想当然,作为金牌编剧,贺尘对于这些缺陷了然于胸,重新建构了《恶女》的剧情走向。 在贺尘二创的剧本中,除女主外最重要的角色就是杀手组织的首脑权宗主,他将年幼的女主带进组织扶养长大,亲手教会了她一身杀人的本领,在女主心目中,权宗主是上司,更是父亲。 然而正是这位严师慈父般的人物,一手造就了女主悲剧的命运,影片结尾,女主杀出重围,冲进组织总部,和权宗主展开了终极决战。 生死相搏中权宗主技高一筹,即将置女主于死地的瞬间却突然迟疑,被女主抓住机会反杀,报仇雪恨。 故事到这里并未结束,不久以后,改头换面,以普通人身份隐居在市井中的女主收到了一封神秘信件,惊悉权宗主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综上所述,权宗主是个极其关键的主要人物,角色塑造难度很高,必须由演技过硬的演员出演,但目前内娱年龄段符合的中年老戏骨们要么分身乏术,要么与角色形象严重不符,黄武略翻遍资料库,竟是找不出一位合适的扮演者,急得挠头。 齐丹敲门而入:“黄导,演员选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权宗主的扮演者我找了好久,就是没有满意的,都快急死了!” “别急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齐丹试着建议道:“你觉得王学新老师可以吗?” “我早就想过他,可他现在正在《外公的抗战》剧组赶进度,根本抽不出时间。” “倪宏老师呢?” “阴鸷有余,英武不足,而且咱们这个戏打斗场面太多,全用替身效果不好,倪老师那身板儿…怕是够呛。” “王金松老师怎么样?形象气质都符合,还是你在北影的恩师,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巧了,王老师住院手术,人在病床上躺着呢。” 黄武略苦着脸摇头,齐丹关切道:“王老师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得了什么病至于要做手术?” “痔疮。” “……” 两人正相顾无言,门一开,贺尘打着饱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满面油光的申澳。 “我跟你们说,山脚下有家烧烤店,羊腿烤的简直绝了,改天你们一定得去尝尝!” 黄武略气得要命:“我脑袋都快炸了,你还有心思大吃大喝?” “啥事儿把我们家大黄愁成这样?” “你还有脸问我?权宗主这个角色戏份这么重,万一演员找的不合适整个戏可能就塌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呀?” “你还没找到人?” “找了好几个呢,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我是没招了,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你快帮我想想吧。” 齐丹也站起来:“贺尘,剧本是你写的,塑造人物的时候就没想过谁演比较好吗?” 贺尘走到桌前看看散乱着的一大堆资料,两根手指顶着下巴,做若有所思状。 “有屁快放,玩儿什么深沉?” 黄武略一看这货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装逼,根本没给好气。 “大黄啊,不是我说你,你跑剧组也有日子了,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咋就想不出个恰当的演员来呢?依我看,你是心思用得还不够,凡事流于表面,要知道方向如果错了,越努力越错,明白没有?” 齐丹和申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憋住笑,黄武略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文件本拍在贺尘胸口:“装,我让你再装!” “哎哎哎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虚心向人请教的样子吗?” “说人话!” 黄武略瞪着眼吼了一嗓子,浑身肥肉气得直抖,贺尘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坐在椅子上,拉长声音摇头晃脑:”贫僧保举一人。” “灌江口二郎真君?” 黄武略语带嘲讽,贺尘叹口气:“唉,孤陋寡闻,孤陋寡闻哪!” 申澳拍拍他:“贺尘,你就快说吧,这几天黄副导演确实够着急的,你看他嘴上都起泡了。” “宁里。” “谁?” 黄武略一头雾水看着贺尘,他对这名字颇感陌生。 齐丹眼神一动:“贺尘,你说的是不是上戏的宁里老师?” 贺尘略感惊讶的看了看她:“对,就是他。” 齐丹看出了贺尘眼神中的疑惑,笑着解释说:“我上过宁里老师主讲的表演课,他对于表演有独到的看法,而且形象气质确实非常符合权宗主这个角色,我觉得合适。” 申澳点头:“齐丹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在北影上课的时候,我好像听王金松老师提起过这个名字,是个优秀的演员,可惜时运不济,一直没遇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贺尘看着齐丹和申澳由衷赞叹:“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连这么不起眼的演员都知道,比某些假行家强多了。” 黄武略白他一眼:“我是假行家?行啊,哪位真行家把宁里老师的联系方式说一下,我去请。” 这下子,齐丹和申澳都不说话了。 宁里通过出演《无证罪人》一炮而红,甚至有了“第一反派”的响亮名头,可那是三年后的事,眼下他基本属于影视圈半失踪人口,谁知道去哪儿找? 贺尘左右环顾:“列位,别愣着啊,发动你们的人脉,找人去啊!” 他话音刚落,门开了,张筱娅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贺尘,来了、来了!” 啥情况? 难道是说曹操、曹操到? “张筱娅,你说谁来了?” “有两个演员来向剧组报道,一个叫张天艾,还有一个叫迪、迪…迪什么来着?” “迪丽热芭!” 贺尘站起来招呼三位同伴:“走吧,咱们去迎接那两位关系户。” 第14章 关系户 静明园酒店一楼大堂里摆着一圈长沙发,中间有个硕大的方形玻璃茶几,足有五六平米。 茶几左侧放着一杯高山乌龙,琥珀色茶汤残留着淡淡的雾气,眼瞅着就快凉了,可是茶杯旁正襟危坐的漂亮女孩完全没有要喝茶的意思,在那儿不住的左顾右盼,显得挺着急。 这女孩长相兼具冷艳与英气,五官精致,立体感强,属于标准的浓颜系美女,坐着看不出具体身高,根据头身比,目测一米六五左右。 在大茶几右侧,另一个浓颜系美女气定神闲翘着二郎腿悠闲品茶,她高鼻深目,眉眼充满异域风情,却又带点纯真感,攻击性与幼态在她身上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同样以头身比推测,她比对面的女孩要高一点,有一米六八以上。 异域风女孩手中茶杯见底了,她仰头招呼:“服务员,麻烦再给我拿一杯冷萃茉莉花茶!” “去我房间喝茶吧,我那儿有极品铁观音!” 随着话音,贺尘一马当先,身旁紧跟着齐丹和黄武略快步走进大厅。 异域风女孩见贺尘出现很高兴:“贺先生,蜜姐让我来找你报道,我今天可就算进组了啊,快把盒饭拿过来,我都饿得不行了!” 她不是别人,正是小吃货迪丽热芭。 “你来了盒饭哪行?必须烤羊腿啊!” 贺尘满面春风迎上前去,迪丽热芭坏坏的挤咕眼:“这么隆重?恐怕不是冲我,是冲着蜜姐吧?” “跟杨蜜有什么关系?我是热烈欢迎未来视后热芭小姐光临本剧组!” 热芭恨疯了:大哥你这话打算说到啥时候? 贺尘笑而不语,这话他可以一直说到2018年10月14日,到那时热芭就知道了,拿奖,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他们俩人聊得挺热乎,另外一个女孩起身后却只能略显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一时插不进话。 齐丹走过去温柔的招呼她打:“小爱你来啦?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女孩感激道:“丹姐,我刚到,看到大堂里有剧组的接人员,就没想着惊动你。” “过来,我给你引见引见。” 齐丹牵着女孩的手把她带到贺尘面前:“小爱,这位是贺尘老师,这部影片的剧本作者,也是咱们公司聘请的主创编剧,整个拍摄过程一切都由他和申澳导演决定。” 女孩躬身致意:“贺尘老师好,我叫张天艾,受天喜影视公司指派来参加电影《恶女》的拍摄,机会难得,你可要多教教我呀。” 贺尘看看她摇摇头:“首先呢我不习惯别人叫我老师,我不是为人师表的性格,也没啥能教别人的;其次,你的条件很好,即使不是天喜安排过来的,我也会给你个角色;欢迎张娇小姐加盟本片,合作愉快!” 张天艾一怔:“贺老师…贺先生知道我的本名?” 贺尘呲牙一笑:“我如果说我一直在偷偷关注你,你信不信?” 张天艾脸禁不住微微一红,目光嗔怪之余,却也有一丝丝小得意。 女孩子再漂亮,受到的赞美再多,她也不会嫌多的。 尤其是一个英俊潇洒、才华出色的帅哥说他悄悄关注你很久了,还能一口叫出你的本名,那感觉怎么不令人美滋滋? “我以后就叫你张娇行不行?” “呵呵,悉听贺尘先生尊便吧。” 从此继张靓影之后,第二个女明星也在贺尘口中有了专属称谓,她们有个共同点。 不是都姓张。 黄武略上前:“迪丽热芭小姐,张天艾小姐,二位的角色我们导演组初步商量了一下,已经有了结果,现在请二位和我一起到申导房间去,由他给你们详细说明,二位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申导直说,请吧。” 原本申澳想要和他们一起下楼迎接,但被贺尘拦住了。 在电影剧组里,导演必须有绝对的权威,越是申澳这样没资历的年轻导演,该端的架子越是要端起来,尤其在二位金主爸爸塞进来的关系户面前。 上赶着,不是买卖,这话是贺尘小时候听自己姥爷说的,多年来始终被他奉为座右铭。 贺尘与申澳一见如故,这是他计划中重要的长线投资,是必须捧起来的。 当然,摆姿态不是装逼,等迪丽热芭和张天艾进入房间见过申澳,谈起角色分配的时候,大家就恢复了有商有量、有说有笑的自然状态。 “二位都看过剧本了吧?” “看过了。” 二女一起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想请迪丽热芭小姐出演长歌,请张天艾小姐出演南宫,不知二位对自己扮演的人物是怎么看待的?” 迪丽热芭想了想:“导演,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南宫那个角色?” “哦?说说你的理由。” “首先,南宫和女主玉杉一样是个孤儿,我虽然父母双全,但九岁就开始住校过集体生活,十五岁一个人去申城上学,远离亲人孤单生活的滋味,我想我还是体会比较深的。” “嗯,继续说。” “第二,南宫戏份相对少点,而且大多是动作戏,我从小练舞蹈,有一定形体基础,但文戏还需要磨练,长歌那个角色和女主互动比较多,台词也多,我怕我胜任起来吃力,拖慢了拍摄进度。” 申澳不动声色:“张小姐的意见呢?” “导演,我的文戏其实也一般,但如果热芭想跟我互换角色,我倒是也没意见,因为我形体基础确实不如她,听说申导拍武戏又不爱用替身,来之前还挠头呢。” 张天艾说着吐吐舌头,向着热巴笑笑:“谢天谢地,这角色热芭愿意演,我乐得让贤。” 申澳和贺尘对视一眼,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都不说话,迪丽热芭和张天艾眼巴巴等着,半天却不见这俩人的下文,不觉纳闷。 “呵呵,不瞒你们二位,原本导演就是想让张小姐演长歌,热芭小姐演南宫,刚才他那样说只是为了考察你们对角色和自身的认知程度,二位果然都是非常专业的演员,你们的想法,正是我们导演组期待的。” “原来如此!” 二女听了黄武略的解释,齐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张天艾抿着嘴只是笑,热芭毫不客气扯住申澳耍起赖来:“导演,你耍我,罚你请我去吃烤羊腿!” “这...我晚上吃过了。” “我不管,我要吃烤羊腿,要吃、要吃!” 申澳被缠得无可奈何,悄悄瞪贺尘:你小子倒是TMD说句话呀? 这馊主意不是你出的吗! 第15章 天仙妈 架不住迪丽热芭纠缠,申澳最终只好带着她和张天艾,在齐丹陪同下去了山下镇子里的那家烧烤店吃烤羊腿,等他们回到酒店,天都蒙蒙亮了。 和女士们挥手告别后,申澳无意中发现剧组配给贺尘的那辆车不在车位上,很是奇怪:才这个点儿,这小子会跑到哪儿去呢? 答案是:贺尘连夜进城了,因为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人要见他。 京北,顺义,豪华别墅区,一间黄色的房子。 这间房子全幅玻璃屋顶,贴着高级反射隔热膜,并安装有喷淋装置,房间在酷烈阳光直射下一点儿都不热,水流顺着玻璃流下,反而有种置身瀑布下的清凉感觉。 足足二百平米的空间里,只在墙边五米处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了两男一女,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那扇红橡木大门,每人面前都放着个一个本子、一只万宝龙钢笔。 上午九点,贺尘推门进来用眼一扫,心里些微有点不痛快:一,这分明就是个面试的架势;二,刘艺菲本人并不在房间里。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半点情绪,缓步踱到桌子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好,静静注视对面三人。 坐在右手边的是他的熟人张筱娅,左手边那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贺尘不认识,此人一副奸相,看着就不讨喜。 坐正中间的女子穿件黄色长裙,微卷的长发用一条黄色发呆随意束在脑后,薄施脂粉,淡扫峨眉,正打量贺尘。 两人视线相遇,贺尘心头一动:额滴个神呀,果然是她! 双方没做任何自我介绍,但贺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在演艺圈,她的名字几乎可以和自己家喻户晓的女儿相提并论——她不是大名鼎鼎的天仙妈刘小丽,还能是谁? 贺尘隐隐有些激动,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还从未见到过天仙妈,对于她的艳名虽早有耳闻,也看过新闻画面,但本人真正坐在面前的视觉冲击感,还是第一次体会。 2014年,刘小丽已经五十多岁了,可就贺尘亲眼所见,她分明是岁月不败美人的生动注脚。 刘艺菲曾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强调:“我是我们家最丑的。” 可怕的是,这话不完全是调侃,她的亲妈刘小丽此刻展现出的天生丽质,绝对不输二十多岁正值芳华的女儿,她皮肤白皙水嫩,身材婀娜苗条,气质优雅大方,贺尘甚至觉得刘小丽哪怕站在自己这个年轻帅哥身边,也是蛮般配的... “贺尘先生,《恶女》剧组的筹备工作怎么样了?” 刘小丽的忽然发问打断了贺尘的胡思乱想,他稳住心神,用尽可能淡定的语气回复:“刘阿姨,外景场地已初步选好,导演、制片、主要男女配角都定下来了,天喜公司的资金也打进了专用账户,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只等我们的女主角到位,随时可以开拍。” 张筱娅鼻子微微翘起,做了个不屑的表情,意思再明白不过:嘁,怎么见到本人乖乖叫刘阿姨了? 有能耐叫声刘小丽我听听! 刘小丽和煦的微笑着:“贺先生,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茜茜出演这部电影的?” “刘阿姨,我没有说服她,只能说是在她最想演类似角色的时候,我的本子送到了她面前,我想这大概是天意吧。” “天意?呵呵,你倒说个轻巧!” 那个男子扔下手里的签字笔,双臂抱胸昂起头,用鼻孔看着贺尘,满脸傲慢与偏见。 “我们红星坞辛辛苦苦十几年,总算是给艺菲确定了最适合自己的戏路和形象,你这个本子里的主角和她一贯的人设反差太大,万一拍出来效果不理想,不是把我们最大的无形资产给毁了吗?” 贺尘斜眼看看男子:“这位先生此言差矣,我想请教:刘艺菲的职业是什么?” “你明知故问?演员啊!” “着啊!刘艺菲本人想要走出舒适区挑战自己,难道不正是一个有追求的演员应该做的吗?她确实是演天仙姐姐出名的,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坚持这个人设,但我想请问:她到了三十多岁时演什么?四十多岁时又演什么?总不能演完天仙姐姐演天仙阿姨、演完天仙阿姨演天仙奶奶吧?” 说完,贺尘快速扫了眼刘小丽:“当然了,演天仙阿姨也没问题,因为这世上确实有天仙一样的阿姨。” 张筱娅一口没绷住,扑哧笑了出来,刘小丽愕然片刻,嘴角也绽开一缕笑容,不禁更加仔细的观察起贺尘来。 这小子剧本写得好,也会写歌,不但有才还相貌堂堂,虽然说话乍听起来不着四六,但深谙人情世故,拍马屁可以达到出乎意料、润物无声的地步,是个活宝。 男子哼了一声:“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我们红星坞都不能不采取相应措施避险,今天叫你来是要跟你签一份协议,如果你不签,刘艺菲就将退出《恶女》剧组,听明白了吗?” 贺尘眉毛一扬:“还没请教先生你的尊姓大名。” 张筱娅抢答:“贺编剧,这位是我们红星坞的股东兼艺术总监宇文羽老师。” “宇文羽?” 贺尘眼珠转动:“宇文英是你的...” “没错,是我哥哥。” 宇文羽见对方猜出了胞兄的名头,笑得很是得意。 “宇文英,宇文羽;宇文,英羽...你们哥儿俩这名字可有点偏科啊?” “你少耍贫嘴,我只问你签还是不签?” 宇文羽冷不防被捉弄一句,有些羞恼。 贺尘摇头苦笑:“要我签协议,总得先让我看看吧?否则如果贵公司把我卖了我岂不是还得帮你们数钱?” 张筱娅离席走过来,递给贺尘一份合约,他接在手里,慢慢翻看。 刘小丽默默的观察他,沉静不语。 宇文羽还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张筱娅脸上隐约有担忧之色。 看了一会儿,贺尘抬起头扬扬手上的合同:“这不对吧?” 宇文羽蹇眉:“怎么不对?” “我如果没理解错,这是份对赌协议。” “是又怎么样?” 贺尘慢条斯理站起来走到长桌边,把合约放在三人面前。 “对赌协议的意思,是电影拍摄上映前,制片方和发行方双方确认一个数额,无论影片票房最终是多少,制片方都能提前锁定一笔保底收益,以免血本无归,可据我所知,《恶女》的制片方和发行方都是天喜影视,红星坞只是出了个女一号,谈片酬是应该的,对赌一说从何而来?” 刘小丽低头不说话,宇文羽冷笑着也不说话,张筱娅看看他俩,小声说:“贺编剧你还不知道,我们陈总昨天刚刚和天喜谈妥,现在红星坞和天喜已经是《恶女》这部电影的联合出品方了。” 贺尘怔住:这...什么情况? 第16章 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在影视拍摄行业其实不少见,贺尘也早听说过,只不过自己还是头一次碰到,听完张筱娅的话,他愣了一下,捡起协议重新认认真真看了起来,整整看了半小时,才放下协议扬起头,盯着玻璃屋顶出神。 “看明白了没有?签,还是不签?” 宇文羽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贺尘瞥瞥他:“宇文老师,这份协议是谁起草的?” “是我,本人忝为红星坞股东兼发行负责人,自然要为公司利益负责,你认为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合同没问题,但我对你本人有个问题。” “你对我有什么问题?” 宇文羽没料到贺尘有此一说,颇感吃惊。 “我的问题是:宇文老师你欠了多少外债呀?是憋着拿我还债来了吗?” “你、你什么意思!” 宇文羽脸当下就气得涨红了。 “我什么意思?我还没问你什么意思呢!我是新人,我们全组几乎都是新人,一群新人拍电影,你预估出一个亿的票房?咋不去抢银行呢!” 不怪贺尘急眼,在2014年这个时间段,国产电影票房过亿的总共才六部,他虽然对自己片子的质量有信心,也对刘艺菲的票房号召力有信心,但一个亿还是太扯淡了。 就算他敢签,天喜也不会认,到时候,好不容易才戳起来的剧组就等着分行李、吃散伙饭好了。 宇文羽不屑一顾:“如果你不签,女主角就换人吧,我们不会承担这样的风险,这个条件,陈总和天喜谈的时候是说明了的。” 贺尘思维急速转动:对赌协议,换女主,刘艺菲干爹、红星坞老板陈京飞,天喜影视,一个亿票房预期,这一切... 突然,一道亮光照进大脑:红星坞和天喜有幕后交易! 红星坞还是不愿意承担刘艺菲转型带来的风险,但天喜又舍不得《恶女》这个好本子,所以他们联合起来一番辗转腾挪,试图把风险转嫁给贺尘。 “我签!” 两个字石破惊天,宇文羽和张筱娅惊得张开了嘴,连刘小丽都明显动容。 “你签?你敢保证电影能有一个亿票房?” “我又不是算命的,电影上映之前谁知道?” “那你还敢签?你知不知道,如果对赌失败了,你面临的是什么局面?” “知道,不过是把这一百多斤卖给你们罢了!” 就在2013年,有位内娱著名老戏骨对赌失败,直到贺尘重生前,六十多岁的他还在苦哈哈到处跑通告赚钱还债,对赌协议意味着什么,贺尘心里门儿清。 但他决定豁出去干。 自古富贵险中求,既然重生回到这个年代,就得拿出点破釜沉舟的勇气来。 当然,还有个因素贺尘不便宣之于口:就算对赌失败,他也是家中有粮、心中不慌,他脑子里记下的东西,足以保证在这个年代纵横睥睨。 再者说,这部电影决定了刘艺菲的转型大计,作为资深天仙粉,当有机会为偶像奋不顾身一把的时候,还等什么? 冲动当然不好,但是不冲动还叫年轻人吗? 贺尘长身而起:“我签,如果对赌失败,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有光,宇文羽看得呆住了。 刘小丽脸上写满赞赏,这样有冲劲的年轻人,难得啊! 张筱娅已经是迷妹星星眼:他好MAN哦! 贺尘越发豪气干云:“笔来!” “我和你一起签!”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屋里所有人同时一愣,众目睽睽之下大门被推开,刘艺菲带着风闯进房间直奔贺尘。 “对赌协议咱们两个联合署名,如果输了,我陪你一起还债!” 刘小丽第一次情绪失控:“茜茜,别胡闹,这跟你没关系!” 宇文羽赔笑:“艺菲呀,听你妈和你干爹的安排吧,别掺和这件事。” 张筱娅怯生生走过去:“茜茜姐...” 刘艺菲站在贺尘身边与之并肩,转过身凝视刘小丽,脸上带笑、眼眶莹莹:“妈,你和干爹还是不愿意让我演这个角色,是不是?” 刘小丽一时语塞。 “我在门外听了很久了,贺尘说得对,我是个演员,我想做个真真正正的演员,请你们成全我。” “茜茜,难道不演这个角色,你就不算是演员了吗?” 面对母亲的质问,刘艺菲缓缓摇头:“不一样的,那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这么多年了...” 刘艺菲打断了母亲的话:“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按照你们为我设计好的路在走,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我早就是有独立思维能力的人了,我想尝试过去没有尝试过的角色,我想突破自己的瓶颈,而不是一天到晚被人高高供在神龛上,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姐姐!” 刘艺菲说着,眼中晶莹闪烁。 刘小丽愣怔怔看着女儿,宇文羽和张筱娅愣怔怔看着刘小丽,屋里鸦雀无声。 贺尘愣怔怔看着刘艺菲,心里暗暗叫了声好。 他掏出手帕,轻轻为刘艺菲擦拭眼角,刘艺菲任由他动作,一动不动与母亲对峙。 只有张筱娅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上前从贺尘手里抢走手帕,挤开他站在了刘艺菲身边。 正在僵持之时,刘小丽的手机响了,她看看号码,一声不吭接通,快步走出了房间。 这个电话最多打了两分钟,但在屋子里留下的人感觉里,却似乎有两小时那么漫长,好不容易刘小丽回到了房间,看看贺尘,再看看女儿,未曾开口先叹气。 “唉,茜茜,你如果执意要和贺尘联合署名,就署吧。” 刘艺菲眼神一凛:“刚才是我干爹的电话?” “你干爹说了,他和天喜有合同,不能把风险全部转嫁给合作伙伴,但是红星坞愿意给这份协议兜底,其实也就是给你兜底,既然你那么喜欢这部电影,那么喜欢这个角色,就...由你去吧。” 刘小丽语气中有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无奈,仿佛刘艺菲演了《恶女》之后就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状况发生。 刘艺菲本人却没有多想,她扭头看着贺尘:“签协议吧,我,和你。” 第17章 张大公子 《恶女》这部戏,天喜最初的投资是一千五百万,并不充裕,可也不算少,按照贺尘、申澳和黄武略的合计,省着点花也足够用了,毕竟这片子不是什么大制作。 但等贺尘从刘艺菲家参加完“选秀”回到酒店,老远就看见申澳等三人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见他的车子驶进院子,他们迫不及待冲到车边,黄武略尤其急迫,不待车子停稳,扒着车窗一叠声说:“老贺,投资增加了,整整加了五百万!” 贺尘从容泊车入位,开门下来:“大黄,淡定,要淡定,钱多了不是好事吗?” “不是,你就不想知道投资方是哪家公司吗?” “哦?”贺尘眨眨眼:“谁呀?” “红星坞!刘艺菲的红星坞!” “瞧把你激动的,自家艺人主演的电影让别家公司投资已经够说不过去了,再不加点钱像话吗?基操、基操而已呀。” “你可不能这么说呀老贺,据我所知,刘艺菲亲妈和干爹都不愿意她出演《恶女》,是她自己态度坚决,他们没法子了才答应的,本来就答应的勉强,怎么还给追加投资呢?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 “你呀你呀,思想太肮脏!” 贺尘用手点指黄武略,连连撇嘴:“我问你:刘小丽是不是刘艺菲的亲妈?” “那还有假?” “陈京飞是不是从小照顾她到大的干爹,疼她跟疼亲闺女似的?” “反正网上都这么说...” “这不就结了?闺女大了,有主意了,当爹妈的拦不住很正常,既然拦不住,多给点钱别让闺女受委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黄武略有点脑子卡壳:“就...就这个?” “不然呢?” “老贺,影视圈水太深了,我劝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大黄啊,影视圈水再深,那也爹妈是爹妈,儿女是儿女,疼孩子这方面和老百姓没啥不一样的。” 贺尘停下脚步:“给你举个例子:影视圈有一对父子,儿子很小的时候爹妈就离婚了,一直跟着亲妈过,父子感情淡得跟白开水似的,可那又怎么样?当爹的有了好项目照样把儿子找过来当男一号,什么叫血浓于水呀?什么叫打断骨头连着筋哪?” “嘘——你特么小点声!” 黄武略勃然变色,伸手捂住了贺尘的嘴:“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还了得!” 黄武略也是在圈里混了相当时间的,贺尘说的那对父子是谁他能不知道?他生怕贺尘祸从口出,所以急忙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毕竟圈子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今天嚼了人家的舌头,万一泄露出去,将来又跟人家合作,尴尬不尴尬? 申澳站得远远的望天,假装没听见。 齐丹低着头看手机,仿佛有什么重要信息要处理。 他俩虽然年轻,可也是江湖中人,混江湖必备的素质就是知道什么话能听、什么话不能听,他们两个的姿态意思很明显:你俩扯犊子去吧,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没事儿没事儿,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贺尘大大咧咧挥挥手,继续往酒店里走,黄武略挡在他面前:“贺尘,有演员来应聘了。” 难怪三位主创人员都在外面眼巴巴等他,敢情是这么回事。 “他想要竞争哪个角色?” “他想演男一。” “演男一?谁呀?” “张若君。” 靠! 这不巧了吗这不? 张若君,就是刚才贺尘八卦的那对父子中的儿子。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在会议室等你呢。” “大黄,你是选角导演,这事你和申导商量就行了,最多再问问齐丹制片方有什么意见,干吗非得等我?” “可他挑的是男主角啊,整部电影第二重要的角色,我们仨都觉得必须等你这个主创编剧回来,一起商量才能决定。” 贺尘止步回头,脸上带出若有若无的笑容,视线扫了扫依然刻意拉开距离的申澳和齐丹:“大黄,你们是不想得罪张若君他爹吧?” 黄武略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显是有些窘:“没有,我们不是那意思,就是想着大伙儿一起商量。” “好了,不用说了,好人你们当,恶人我来做,他在哪儿?带我去!” 黄武略加快脚步,又挡在贺尘面前:“贺尘,听你的意思,男一号你有人选了?” “我写剧本的时候就想好谁演了,说不得啊,只好委屈张大公子白跑一趟了。” “你想让谁演?” 贺尘没有回应黄武略的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宁里老师你们联系到了吗?” “联系到了,我有他的电话,幸亏宁里老师一直没换号码,他对剧本有兴趣,想来剧组和咱们当面聊聊。” 齐丹说着走了过来,贺尘看看她暗暗点头:年纪轻轻就懂得未雨稠缪,果然是会做事的。 在目前这个时间段,宁里还是个糊穿地心的糊咖,属于查无此人的那种,齐丹居然能认真留好他的联系方式,足见是个有心人。 “来吧诸位,咱们去见见张大公子。” 酒店三楼会议室里,张若君听完贺尘开门见山表达的婉拒,眉毛一拧:“贺尘老师...” “等等,我不喜欢别人称呼我老师,如果张先生不介意,咱们互相直呼名字就好了。” “那好吧,贺尘编剧,我想问问,我和你写的男主角之间到底差在哪里?怎么我就不符合人物气质要求了?” “若君,这个人物是个金牌杀手,气质必须冷峻、肃杀,但又对女主有特殊的情愫,把握起来...” “你认为我的表演水平不够?” 张若君眉毛拧得更紧,几乎团成了一个疙瘩,贺尘无奈笑笑:“若君,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心里有合适人选,可惜不是你。” 张若君语气颇为不满:“你既然有人选了,何必还要公开发布招聘通告呢?” “那不是我发布的,是制片方,等我发现的时候,网上已经到处都是了,实在不好意思,希望咱们今后有机会合作。” “好吧,既如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张若君豪爽的拱拱手,站起来就走,贺尘眼神一动:这小子缺点虽然明显,倒也算个性情中人。 “若君你等下,我跟你说件事。” 张若君站住:“啥事儿啊?” 贺尘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本书,走过去交给张若君:“你回去好好看看这部,一定要仔细看、反复看,读懂读透,我保证,过不了多久就有大用。” 张若君狐疑的看看封面:《庆丰年》。 第18章 男女主的不期而遇 静明园酒店坐落在山区,四周人烟稀少,艺术创作吗,需要安静,选择这里是剧组刻意为之,只不过此处不通地铁,到了晚上公交车收车之后,酒店前的公路上就车辆罕至,冷冷清清,连个行人都很少见。 通常来说,不会有人在夜里十二点的时候走山路,但刘艺菲乘车来到静明园附近大约两三公里时,她看到车灯照耀下,前方有个行路之人的身影一晃而过。 “小娅,倒回去问问那个人去哪儿,顺路的话咱们捎他一段。” “茜茜姐,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啊?咱们别管闲事了,贺尘和申澳导演都没有休息,在等咱们呢,还是赶路要紧。” 刘艺菲皱眉:“举手之劳而已,为什么不帮帮别人呢?” 张筱娅无奈回头:“我说姐呀,这都十二点了,咱们两个女孩子在郊区盘山公路上,万一碰上的是个坏人,我还好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明天新闻头条非爆了不可!”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来这么多坏人?我看那人走路的样子已经挺累的了,要是一时没有其他车经过,他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快停车!” 张筱娅拗不过刘艺菲,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停在路边,下车向来路张望。 不一会儿,一个踯躅的身影摇摇晃晃出现,越走越近,很快来到了她们车子后方,行路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一见有车停下,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快步小跑了过来。 “你好,请问能搭个便车吗?” 张筱娅初时还很警觉,待男子走到且近,朦胧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张筱娅两眼霎时放出光来:好帅呀! 山里夜晚风很硬,气温比市区低很多,青年穿件单薄的短袖汗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衣服前襟已经湿透,满面潮红,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半夜走山路?要去哪里?” 花痴归花痴,该有的警觉性张筱娅一点儿也没少。 青年腼腆的笑着走近车子:“我要去静明园酒店,借的车在路上抛锚了,我是从十几公里外走到这里的,路上车少,我拦车他们也都不停,幸亏你好心。” 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他又是个强壮的青年男性,别的车主有戒心倒是能理解。 “你去静明园做什么?” “我是演员,去剧组面试的。” 说着话的工夫青年已走到了张筱娅面前几步,刚才离着远,只能模糊看出他五官线条如刀削斧刻,极其立体,现在到了近距离,张筱娅发现自己还是保守了:他不是帅,是非常帅! 眼如柳叶,炯炯有神,浓眉如刀,鼻梁挺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荞麦色的皮肤,健康而又性感;身材欣长,两条大长腿非常吸睛,个子足有一米八五,微笑时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小腹紧绷,显而易见没有一丝的赘肉,张筱娅忽然很想撩起他的衣襟看看腹肌... “小娅,他要去静明园酒店吗?” 刘艺菲突然开门下车,倚在车门上问道。 张筱娅未及回答,青年借着月色看清了车旁的绝世佳人,瞳孔顿时收缩,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用手指着刘艺菲,激动得声音颤抖:“你、你、你是...” 刘艺菲绽开笑容,毫不在意的露出肉乎乎的牙床:“你好,我是刘艺菲,你说你是演员要去面试?怎么称呼?” “天仙姐姐你好,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我是你的北影学弟,叫李宪!” 刘艺菲脸上飞速掠过一丝不快:“叫我刘艺菲就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天仙。” 李宪一怔,不明白自己刚才的话究竟哪里让她不爱听了。 “你去静明园酒店面试,是《恶女》剧组吗?” “对,我去找申澳导演和贺尘编剧,我手机没电了,没法联系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他们休息了没有。” “上车吧,我带你过去,他们没休息,在等你呢。” 这里距离静明园酒店其实已经不远,如果没碰到刘艺菲,李宪咬牙再走个三四十分钟也就到了。 但是搭刘艺菲顺风车的机会岂非天赐好运? 在车上,李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想看刘艺菲又不敢看,想搭话又找不着话头,紧张到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壮硕的身躯畏缩在后排座位上,都不敢往她那边挪一挪。 刘艺菲释然一笑:“你是北影哪一级的?” “表演系10级。” “那不是刚毕业?都演过什么片子?” “我演过王景导演的《乱箭穿心》,和严冰焰老师搭戏;还演过一部《恋人未满》,是李娟老师执导的。” “不简单啊,严冰焰老师可是演技堪称教科书的前辈演员,跟她搭戏一定压力很大吧?” 李宪心里嘀咕:没有跟你坐在一个车里压力大。 嘴里回答:“还好,严老师对新人很好,拍摄空闲还会指导我呢,王景导演对我帮助也很大。” “你们那部《乱箭穿心》好像入围去年京城电影节评选的主竞赛单元了吧?” “是的,严老师是最佳女主,实至名归!” “你跟影后合作过,我可还什么奖项都没有呢,今后咱们就要在一起拍戏了,你可得好好帮助我呀。” 刘艺菲侧过脸看着李宪玩笑道,这次笑得更肆意,牙花子露的更多。 李宪看着她,心底暗自感慨:家喻户晓的刘艺菲果然是个奇妙的人,奇妙到不像个需要时时注意仪容仪表的女明星,完全不知道掩饰缺陷,看上去丝毫都不在意。 可能最在意她这些“缺陷”的,是那些黑粉吧。 “你别开玩笑了,我是新人,哪敢指导天仙姐姐演戏?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刘艺菲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转回头看车前的路径:“小娅,到了吗?” “咱们到了。” 车灯照在了静明园酒店的大门上,看清酒店名字的同时,李宪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原来天仙姐姐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叫她天仙姐姐。 第19章 谈剧本 张筱娅停好车,开门走到后座先开了左侧车门,李宪兔子般从车内跳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蹿到右侧车门处飞快拉开:“刘小姐,请下车。” 他的举动让刘艺菲觉得挺有趣,看看他,展颜道:“谢谢。” 三人从停车场走向酒店大楼时,刘艺菲从容不迫走在最前面,张筱娅紧跟在她右后方半步,再后面一米远,是行止明显有些拘谨的李宪。 本剧大女主、投资方代言人、鼎鼎大名的刘艺菲夜半时分亲身莅临,主创人员岂敢怠慢? 贺尘和黄武略站在宾馆大门口的台阶上,已然恭候多时了。 看到来人,贺尘轻轻碰碰黄武略:“瞧见没?大小姐带着丫鬟和护院来的。” 黄武略忍住笑:“你别说,还真像!” 贺尘忽然觉得不对头:“申澳和齐丹怎么还没下来?” 黄武略也感到纳闷:“不知道啊,我通知他们刘艺菲十二点左右到了呀?” 话音未落,酒店大堂里脚步声响,一男一女小步快跑而来,正是导演申澳和制片人齐丹。 贺尘回头看了一眼。 齐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发髻高挽,一丝不乱,化着精致典雅的淡妆,仪表妆容无懈可击,申澳的服饰也很正式得体,两人来到贺尘和黄武略身边时,刘艺菲刚好率先踏上了台阶,歪头审视贺尘。 贺尘打趣:“怎么,刘小姐不认识了我吗?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刘艺菲淡淡一笑:“我在想该叫你贺尘先生呢,还是该叫你黑狐?” “刘小姐,这大半夜的咱就别妖啊狐的了,怪瘆人的,你直接叫我贺尘就好。” 李宪向前两步:“贺尘老师好,我是李宪,谢谢你给我出演这部电影的机会,我一定竭尽全力演好。” 贺尘的视线和语气都出人意料的冷淡:“你演不好。” 在场的人都愣了,尤其李宪,脸颊不自主浮起红晕,也说不上是窘迫还是惶恐。 黄武略轻咳一声:“刘小姐,李宪,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申澳导演,那位是天喜方面的制片人齐丹小姐。” 大家礼貌的互相打过招呼,一起走进大堂上电梯,贺尘故意走在后面,边走边观察前方的几个人。 黄武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怎么回事啊?李宪可是你亲自拍板的男主角,你当着这么多人说他演不好是几个意思?” 贺尘微微摇头:“他俩有事。” “他俩?谁和谁?” 贺尘努努嘴,黄武略顺着看去,发现他指的是申澳和齐丹。 两人表情举止大方自然,不时跟刘艺菲愉快交谈之余,也没有冷落新人李宪,可以说礼数周全,面面俱到,彼此别说肢体接触,连目光交流都几乎没有。 黄武略狐疑:“看着挺正常的啊?再说他俩才认识几天哪?” 贺尘扭过头坏坏的挤眼:“你昨天不是说齐丹穿丝袜很好看吗?” 电梯间到了,一行人走进电梯,黄武略按下楼层按钮,有意无意的向下瞟了一眼。 他在看齐丹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腿是光着的。 众人走进会议室落座,贺尘笑道:“都这么晚了,没想到刘小姐还能过来,我们原以为今天的见面要改日了呢。” 刘艺菲抱歉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有个朋友心情不好,我不放心,就多陪了她一些时间,对不起了。” “感情的事,最终还得靠自己走出来,正所谓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上赶着终究不是买卖。” 贺尘莫名其妙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解其意,刘艺菲眼中却现出惊讶:“贺尘,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两个人互当谜语人,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屋里气氛一时尬住了。 半晌,刘艺菲看着贺尘点头:“你说的对。” 申澳插话:“那个…时间不早了,艺菲大老远的刚过来,我建议你先去休息,明天上午咱们再讨论剧本,大家觉得怎么样?” 齐丹还是那么柔柔的:“刘小姐,我们为你安排了房间,我带你过去?” 刘艺菲没有起身的意思:“导演和齐小姐忙了一天,肯定累了,你们去休息吧,我想先和贺尘聊几句。” 她的话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申澳却局促了起来:“没、没有,我不累,既然艺菲想聊剧本,咱们一起说说也好。” 齐丹仍然优雅恬淡,没有一丝情绪变动。 贺尘摆手:“申导,今天你确实是挺累的,明天要谈的事还多着呢,你得抓紧睡觉,尽量别忙乎了。” 他说话间关心之情溢于言表,申澳的脸色却越发不自然起来,讷讷着欲言又止,黄武略站起来拉他:“走吧申导,让贺尘和艺菲小姐单独谈谈。” 齐丹落落大方离席而起:“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贺编剧和刘小姐谈剧本了,明天早上餐厅见。” 黄武略、申澳和齐丹告辞离开房间,李宪也想跟着出去,贺尘叫住了他:“李宪你等一下。” 李宪回身:“贺尘老师有什么指教?”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你演不好吗?” 面对贺尘的单刀直入,李宪迟疑着回答:“我、我是新人,没什么经验,和刘艺菲老师这样的老演员搭戏肯定表现不会太好,不过请你放心,我一定抓紧一切机会提高自己,争取把这个戏演好。” “说的挺好,但没说到点子上,坐下,听我告诉你。” 贺尘实意李宪坐到自己身边,指着刘艺菲:“我问你:她是谁?” 李宪好像有些明白了:“她是我的下属,我的妻子,我出生入死的战友。” 李宪说的是他和刘艺菲在电影里的角色关系。 “你见过有人把自己的妻子、战友当偶像毕恭毕敬供着的吗?不拧巴吗?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大明星刘艺菲,而是玉杉;你也不再是李宪,而是商河,懂了吗?” 李宪恍然:“贺尘老师,我懂你的意思了。” “再有,我不喜欢别人叫我老师,你也就比我小两三岁,将来咱俩谁给谁当老师还说不准呢,叫尘哥吧。” “呵呵,贺老…尘哥说话真有意思,那我先回去了,明早见!” 刘艺菲拍拍身边的张筱娅:“小娅,你回房间去。” 所有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了一对孤男寡女。 刘艺菲拿起一瓶矿泉水晃了晃:“我拧不开。” 贺尘面带微笑走过去拧开瓶盖:“你猜,如果有媒体听说咱俩半夜一点单独待在房间里谈剧本,他们信不信?” 第20章 今时不同往日 贺尘和刘艺菲整整聊到凌晨两点半才回到房间,同屋的黄武略早睡得像头死猪一样,任凭贺尘抽烟、喝水、换衣服、洗澡,压根儿没半点反应,呼噜声惊天动地,震得屋顶墙壁都出了回声。 贺尘无奈摇头爬上了自己的床,剧组草创至今最忙碌的人就是身兼多职的黄武略,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所以什么都干,正所谓人善被能者多劳,整天跑得腿儿都细了,不累才叫见鬼。 只可惜,就是这么累,黄武略的体重依然保持在二百六十斤的恒定数据上,稳如泰山。 黑暗中,贺尘凝视着对面床上鼾声如雷的好兄弟,眼眶有些湿润。 黄武略,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蓝月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2024年12月26日深夜,狂热军迷黄武略因情绪过度亢奋,加之大量饮酒,睡梦中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在2025年第一道晨曦透出云层时撒手人寰,年仅三十六岁。 贺尘轻声呢喃:“大黄,我得强迫你减肥,我绝对不能让你这辈子还走的那么早,咱哥儿俩还有好多大事没来得及摽着膀子一块儿干呢。” 说着说着,眼泪滴在了枕巾上。 呼噜声忽然停顿:“贺尘,你回来啦?” “我靠!你睡觉怎么变这么轻?以前你睡着了多大的雷也震不醒你呀!” “唉,睡不踏实啊。” 黄武略掀被子坐起身:“明天上午全组剧本围读,就要开始商量具体拍摄进度了,可是宁里老师还没到,也联系不上,你说急人不急人?” “怎么会联系不上呢?” “我哪儿知道?昨天我给他打了二三十个电话,一直关机,你说他不会是被人给绑票了吧?” “搞艺术的人都有个性,宁里老师也说不定跑哪儿去采风了,别急,再等等。” “你是不着急啊,你都不知道我操的什么心!” 黄武略愁眉苦脸掰手指头:“剧组一百多号人猫在这儿人吃马喂的,每天睁开眼就是流水一样的银子花出去了,天喜那边嘴里不说,天天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开机,这意思还不明白吗?” “齐丹不是天喜派来的项目负责人吗?她都没催你,你干吗自己给自己上压力?” “你快别提她了!” 黄武略显得有些烦躁:“原本剧组的事有她帮我前后忙活,我能省不少心,这丫头别看娇滴滴的,岁数也不大,干起活来却是把好手,可最近这两天她天天往申澳屋里跑,别问,问就是谈剧本,她又不是演员,剧本弄的那么滚瓜烂熟有什么用?倒是抽空帮帮我呀!” 贺尘点燃一支烟,仰头吐了口烟雾:“制片人和导演关系走得近,那不是好事吗?” “也太近了?依我看,搞对象也没有像他们俩这么腻乎的...” 黄武略的话突然顿住:“贺尘,他们不会、不会真的...” “男未婚,女未嫁,人家俩就是真有什么情况,别人也无权干涉,只不过,”贺尘深深吸口烟,目光深邃,“得有人提醒提醒他们分出个轻重缓急了。” 早上九点,贺尘顶着黑眼圈来到了酒店餐厅的小包间,他只睡了不到四小时,而且在黄武略一刻没停的重金属摇滚风伴奏下睡眠质量极低,推开门时还在打哈切。 当他看清包间里的人,剩下的半个哈切硬生生憋了回去。 正对房门的主位上,刘艺菲穿着清爽的白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拿着只咬了一半的牛角面包,笑吟吟和身边的张天艾聊天;在她左手边,张筱娅拉着迪丽热芭的手,正在帮她看手相;再往左坐的是男主角李宪,正俯身贴耳听申澳讲着什么,距离他们两个隔了三张椅子的位置,齐丹一个人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在喝牛奶。 背对贺尘的是埋头往嘴里狂塞食物的黄武略,他吃东西的时候是如此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贺尘进来。刘艺菲最先看到贺尘,淡淡一笑,并没有过多表情。 昨晚他们聊了很久,但聊的不是电影,而是一个让人头大的恋爱脑。 张天艾谈兴正浓,向贺尘点点头之后,继续拉着刘艺菲眉飞色舞;小吃货热芭看来吃饱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相上,急切问张筱娅:“小娅姐,我2018年真的有个大运势?” 张筱娅摆出算命先生的架势:“看你手上的纹理显示,合当如此,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也说不定好事来了,烦恼也就来了,你到时候可得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 迪丽热芭大大咧咧抽回手:“不怕,只要能拿到视后,我管别人说什么呢!” 张筱娅看着她直摇头:“你呀,不知道娱乐圈江湖险恶,我在茜茜姐身边这段日子,可是见识了什么叫人红是非多,我跟你讲...” 正和张天艾谈笑的刘艺菲声音不大:“小娅。” 张筱娅立即闭嘴,任热芭期盼的目光如何热切,再也不多说一句。 贺尘和大家打过招呼,揪住黄武略脖领子把他的脑袋从餐盘上提开:“大黄,我今儿给你立个规矩。” “有事儿等我吃饱了再说!” 黄武略不耐烦的想要挣脱,贺尘却丝毫不肯撒手:“说的就是你这个饭量,去年拽着你去体检,几项指标不合格了?你才二十六周岁知不知道?非得吃到弹了弦子(中风)才知道傻眼吗?” 贺尘坐到黄武略旁边:“从今天中午开始我监督你节食,每顿饭先砍三分之一,慢慢适应适应。” “啥?” 黄武略睁大了眼睛,想要争辩几句却忽然收声。 他看到了贺尘眼睛里的东西,他看得懂,那是来自好兄弟真心实意的关切,他知道贺尘是为他好。 “四分之一行不行?” “不许讨价还价,就这么定了!” 瞥一眼垂头丧气的黄武略,齐丹嫣然笑了:“贺尘,黄副导演交到你这么个朋友,有福啊。” 贺尘意味深长的回望她:“小丹,我还是想在戏里给你安排个角色,你这形象不演戏真糟践了。” “你看你又来了,我不是说了一看见镜头就紧张吗。” 贺尘紧紧盯着齐丹的眼睛:“今时不同往日了吧?” “有什么不同?” “我觉得你应该跟申澳学得挺到位了。” 正给李宪说戏的申澳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唾沫呛的咳嗽起来,脸立即涨得通红。 齐丹脸上飞速掠过一丝红晕,凑到贺尘耳边压低声音:“熟归熟,敢乱说话我照样会告你哦。” 贺尘笑而不语,瞟了眼齐丹的腿。 她的丝袜一如既往的好看。 第21章 老戏骨的见面礼 这个包间的正对着酒店大门,直线距离不过三四十米,窗户开着,门岗车辆自动闸杆的电子报送声时不时传进来。 “京AXXXXX欢迎光临。” “京CXXXXX欢迎光临。” “晋DXXXXX欢迎光临。” “津FXXXXX欢迎光临。” 听到最后一声,贺尘的视线从剧本上撩起,向窗外扫了一眼,黄武略见状打趣道:“咋的?老家来人啦?” 齐丹抬起头:“贺尘,你是天津人?” “是啊,天津生天津长,上大学之前没离开过,上大学之后没回去过。” 贺尘摇着头,语气中颇有遗憾。 申澳这几天和贺尘关系处的相当不错,俩人已经成了朋友,闻言笑道:“哥们儿,我听说你们天津人个个会说相声,是不是真的?” “假的!” 看到贺尘不假思索一口否认,申澳好奇心起:“敢情天津人也不是全都会说相声啊?” “那当然了,我们天津起码有两种人是绝对不会说相声的。” “哪两种啊?” 申澳好奇心更进一步。 “一种是哑巴,一种是磕巴。” 屋里沉默了两秒,旋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尤其是刘艺菲,毫不顾忌的咧着嘴眯着眼,笑得格外大声。 张筱娅恨不得替她把嘴盖上:“茜茜姐,牙床子又露出来啦!” 齐丹边笑边轻轻锤了贺尘一拳:“你这话不等于是承认只要会说话的天津人就会说相声了吗?看来传言是真的啊!” 众人都笑,唯独贺尘一脸严肃:“谣言止于智者,从今后你们知道天津的哑巴和磕巴不会说相声了吧?” “这用你说...” 众人复又笑了起来,贺尘环顾他们,似乎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可笑的,就在此时,一辆远道而来的汽车驶进了酒店大门,电子合成音再起:“琼BXXXXX欢迎光临。” 贺尘撇撇嘴:“来了个没钱的。” 霎时,屋里又双叒笑了起来,贺尘半分钟内连砸两个现挂,以一己之力把天津人都会说相声这事儿给砸死了。 “你这是弄啥嘞?让俺进去!” “你谁呀?哪儿来的呀?不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凭什么我让你进去呀?” “俺是来找人滴,俺找俺侄儿!” “我们这儿的服务员和厨子没有河南人,连扫厕所的清洁工都没有,你找错地儿了,赶紧走人!” “俺侄儿不是做工滴,俺侄儿是住店滴!” “呵呵,知道我们酒店几个星吗?四星!你能有住四星级酒店的侄子?别扯了!我告诉你赶紧走啊,我们酒店可住着电影剧组呢,你跟这儿大喊大叫的万一搅和了人家搞艺术创作,经理非跟我急不可!” 众人听着窗外的争执声,不由得全都聚到了窗边查看,只见大门口的保安拦着一个身型佝偻的男子,不让他进入酒店。 那男子看上去有五十来岁,头发胡子不知道几天没洗过,全都打了绺,脸上脏兮兮全都是灰,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裤腿上还沾了干透的泥巴,活脱儿就是个流浪汉。 他肩上挎着个老式旅行包,这只包的生产年代只怕比屋里众人的年纪都大,上面印的字迹年深日久早已斑驳,鼓鼓囊囊,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男子左右转磨磨,试图从保安身边溜过去,保安忠于职守,双臂展开犹似在做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死死把男子挡在大门口。 李宪嘀咕:“这人看来走了好远的路才走到这儿的,他肯定是遇上什么难处了,我去看看。” 说罢他转身出了包间,下楼直奔酒店大门。 贺尘示意诸位女士留在房间,叫上申澳和黄武略随后跟去。 他们来到近前,“流浪汉”仍在和保安争执不下:“你凭啥不让俺进去找俺侄儿?俺有电报,俺侄儿给俺发滴电报!” “流浪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保安面前摇晃,保安险些笑喷:“都什么年代了还电报哪?你是打山顶洞来的吧?别废话,赶紧走!” “等一下!” 李宪迈着大长腿赶到,径直走向“流浪汉”,直视他的眼睛关切问道:“大爷,您侄子住在这儿吗?他叫什么名字啊?” “俺侄儿叫二狗子!” “流浪汉”眼神呆滞,说出的话李宪听了差点都没忍住:“大爷,您不能光说小名,得说他的大名!您姓什么,从哪里来的呀?” “流浪汉”嗫嚅着,目光扫向李宪身后的贺尘等三人,这时阳光刚好迎面照向他,他手搭凉棚眯缝着眼辨认几下,嘴角突地诡异抽动起来。 “我侄子叫贺尘。”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中气十足,共鸣充沛,哪里还有半点河南味儿? 贺尘瞳孔一缩,盯着“流浪汉”上前两步细细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宁里老师,您这是跟我们玩的哪一出啊?” “宁里老师?” 申澳、黄武略和李宪齐吃一惊,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流浪汉”。 只这么一瞬的工夫,“流浪汉”挺直了腰板,刚还木呆呆的脸上满是狡黠的微笑,缓步走向贺尘:“这位就是邀请我的贺尘编剧吧?你好,我是宁里;不好意思,因为路上有点情况耽搁,我来晚了,更不好意思的是,我冒昧的采用了这样的见面方式,还请贺编剧不要见怪。” 贺尘笑呵呵握住宁里伸出的手:“宁里老师,欢迎加入《恶女》剧组,不瞒您说,我盼您已经盼了两天了!” “那一位想必就是申澳导演吧?我听过你的名字,北影高材生,前途无量啊!” 申澳也走过来:“宁里老师太夸奖了,我还是个新人,本来心里没底,现在您来了,我一下子踏实多了!” “申导,实不相瞒,刚才那一出是我心血来潮,想看看你们多久能认出我的身份,小小玩笑,千万不要在意。” 宁里接着扭头面向那个保安:“你也别在意。” 保安早就傻在了那里。 最近这段时间,静明园酒店最大的主顾就是《恶女》剧组,酒店管理层千叮咛万嘱咐务必把这个金主伺候好,可他刚才居然要把剧组请来的演员赶出去,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贺尘笑道:“我们万事俱备,就等您这阵东风了;大黄,你带宁里老师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一小时后,第一次全组成员剧本围读会在会议室进行。” 第22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恶女》的主要演员总算是聚齐了,虽然刘艺菲、迪丽热芭和张天艾都对宁里很陌生,但看到贺尘和申澳都对他毕恭毕敬,举止中竟似执的是弟子礼,立时明白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不简单,都对他很客气。 整个围读会基本成了宁里的教学课,大家都在安静聆听他对剧本的解读,对人物的剖析,令人钦佩的是,宁里不但深入研究了自己扮演的权宗主角色,对所有和权宗主有对手戏的角色也都做了研究, 她们是客气,齐丹就是崇拜了,围读会一开始,她就拉了把椅子坐在宁里身边,手里捧着茶杯,只要宁里说话稍多一些,不凉不热的茶水必然奉上,宁里注意到了齐丹对自己的关照,微笑道:“谢谢,齐丹,咱们有多久没见了?” “宁里老师,我上您的表演课已经是两年前了,这么长时间您都在忙什么呀?怎么没见您出来演戏?” 宁里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演艺圈里的浮浮沉沉是寻常事,尤其2010年前后资本大规模进入之后,以海外四子为先驱代表的小鲜肉成批出现,他们有流量、有粉丝、有打投出来的数据,资本一看小鲜肉有的搞,自然一窝蜂投资,作品类型也开始高度趋同,像宁里这样演技出神入化的老戏骨没戏可演就变成了常态。 不止一位德高望重的业内前辈在公开场合斥责过这种情况,可惜资本只认真金白银,内娱在流量道路上一路狂奔,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对于这些,贺尘是有看法的,在他重生前的几年,演艺圈流量经济已经有了明显退潮的趋势,好几部妄图吃粉丝红利的电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扑了街,资本记吃不记打,非得亏到姥姥家,他们才明白一个傻子都懂的道理:原来,演戏终归是需要有点演技的。 宁里讲了足足一个小时,接过齐丹递来的茶水润润口,恳切道:“刚才呢,我根据个人的理解,说了几点不成熟的意见,肯定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希望大家指出来,我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现在就请申导先说说吧?” 申澳合上剧本:“宁里老师,我怎么觉得我这个导演有点多余呀?” 宁里哈哈大笑:“坏了坏了,我越俎代庖,申导不高兴了,我和剧组的合约还没签呢,现在看来呀,恐怕是签不上喽!” 贺尘按住申澳的手背:“申导,我有个想法。” “你说。” “宁里老师的合同确实不太合适,得改。” “哦?怎么改法?” “我建议增设‘表演指导’职位,就委托宁里老师担任,薪水在片酬之外单独发放。” 申澳重重点头:“我同意。” 接着转向黄武略:“黄副导演的意见呢?” 黄武略撑着胖大身子离开座椅:“我现在就去起草合同!” 贺尘又笑问齐丹:“制片方同不同意增加额外开支啊?” 齐丹看都没看他:“黄导,我和你一起去。” 贺尘诚恳的说道:“宁里老师,能者多劳,能请到您是我们剧组的荣幸,还请您对我们这些新人主创和新人演员多多指教,我作为主创编剧,拜托了!” 申澳并肩站在贺尘身边,目光里满是期待。 宁里看着贺尘,感动又欣慰:“如履薄冰、如履薄冰啊!既如此,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贺编剧的厚望!” “宁里老师,您比我年长,叫我贺尘就好了。” 贺尘示意李宪近前:“李宪,剧组的房间安排满了,只能委屈宁里老师和你挤一挤,你可一定要照顾好他。” “放心吧,我明白!” “你明白个啥?” 贺尘把李宪拉到近前低声道:“我安排你们俩住一个房间,可不只是为了让你照顾他,明不明白?” 李宪挤挤眼:“尘哥,收到!” 本来是演员们畅所欲言的剧本围读会,一不留神变成了宁里的独角戏,可无论刘艺菲、迪丽热芭还是张天艾却都没有半点的不满,宁里对于剧情、对于人物的观点鞭辟入里、体察入微,对她们三个来说,那真说的上是听君一席话,绝对不止一席话。 至于李宪早就成了宁里的小迷弟,满脑子琢磨怎么利用和他同屋的机会好好请教一番。 剧本围读要进行多次,时间要持续半个月左右,等到剧组主创人员充分交换意见达成一致,那就是开机的时候,托经验丰富的老戏骨宁里的福,《恶女》剧组的剧本围读进行的很顺利,比贺尘和申澳预计的进度快了不少,仅仅十天之后,大家都已经基本做好了开机前的一切准备,贺尘、申澳和黄武略聚在房间里小酌,商谈具体的开机日。 “贺尘,说来惭愧,我一个学导演的居然不如你了解宁里老师,你是从哪里挖来这么块宝啊?” 听到申澳的佩服之语,贺尘几杯酒下肚难免有些得意:“从哪儿挖来的?你要是看过他演的李丰田,根本就问不出这话!” “李丰田是什么作品里的哪个角色?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申澳懵了,他看过海量的影视作品,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有什么角色叫李丰田的。 黄武略也奇怪:“贺尘,你说的这是哪部戏啊?宁里老师什么时候演的?” 贺尘酒一下子就醒了。 淦! 说秃噜嘴了! 李丰田这个角色是2017年令宁里一炮而红的经典,现在才2014年,申澳和黄武略怎么会看过? 他们又不是重生者。 “咳咳,那个...宁里老师以前演过一个实验性质的话剧,没什么人知道。” 贺尘企图蒙混过关,申澳却当了真:“我得问问宁里老师这场演出有没有录像资料,能让你这么信服的表演,绝对是一流的,必须学习。” “嗯...行吧...” 贺尘嘴里如同含了块热豆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好在黄武略及时解围:“贺尘,刘艺菲让我转告你,她今晚得回去一趟,马上要开机了,需要准备进组的东西。” “嗯好好,应该的、应该的。” “迪丽热芭也说要回去一趟。” “别一个个单蹦了,全组谁还想回去的抓紧走人就是。” “我一会儿得去看外景地,今晚也回不来。” “我的天,这可是好消息!” 贺尘如释重负:“耳朵边总算清净了,我今儿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了!” 贺尘天真了,虽然黄武略不在,他这一夜照样没睡踏实。 第23章 雪白的夜晚 围读会结束之后,贺尘又拉着申澳一起请宁里去吃夜宵,等吃饱了也喝到位了回到酒店,他只觉周身酸痛,忙不迭进房间洗澡,准备抓紧时间享受来之不易的清静睡眠。 他刚从浴室出来,听到房门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在空旷的环境里清晰无比。 贺尘看看墙上的挂钟微微皱眉:今晚剧组放假,演职人员家在京城的大半都回去了,剧组包租的楼层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都十二点了,还会有谁来找他呢? 黄武略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申澳? 更不可能,他最近天天晚上都很忙。 “哪位?” “贺尘,是我。” 贺尘眼神一动,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楼道里只亮着一排瓦数极小的吸顶灯,这个房间又处于走廊尽头,光线更是昏暗,黑乎乎的的背景里,一团粉红包裹着一片雪白,在贺尘眼前明晃晃的戳着,樱唇轻启,声若黄鹂,尾音带着无形无影的小钩子,听得人浑身发麻。 “不请我进去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貌似是疑问句,却能让人听出祈使句的效果。 贺尘面色不变,身形不动:“张娇,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无聊,想找你聊聊剧本,方便吗?” “你怎么不回去?在京城没住处?” “唉”,张天艾秀眉蹇起,神情惆怅,“我一个刚签了公司的小演员,哪比得上人家?京城的房子多贵呀,别说买,连想我都不敢想。” “是啊,你是不敢想,但是你敢干,你是个实干家呀。” 张天艾看着贺尘坏笑的脸做懵圈状:“什么实干家?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进来坐吧。” 把张天艾让进房间,贺尘转身去开冰箱:“矿泉水、可乐还是果汁?” “快开机了,我特紧张,睡眠不太好,喝点红酒吧。” 贺尘拿饮料的手僵住了:靠,这么直接的吗? 西门庆和潘金莲还挨到了十分光呢,现代社会对效率的追求也太极端了吧? 红酒倒是现成的,是昨天黄武略从申澳房间里顺来的,至于为什么申澳会备着红酒… 不管他为什么了,谢谢吧。 贺尘为自己和张天艾各满上一杯,坐在床头看着她:“找我想说什么?说吧。” 张天艾优雅的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慵懒的拨弄着乌黑的长发,斜眼瞟向贺尘,眉梢眼角传递出万种风情;她穿条粉色包臀裙,香槟金色高跟鞋,烈焰红唇妆,刚刚过臀的裙裾下,两条又细又直的白皙大腿明晃晃夺人眼球,果然是个天生的尤物。 在演艺圈的浓颜系美女之中,张天艾稳居前五,颜值这一块始终拿捏得死死的,她吃亏在没有深厚的背景,争不到大爆剧资源,演技也始终就那么回事,所以一直不温不火,二线稳稳当当,一线基本别想。 但是混演艺圈这个大名利场的女明星,个个都太想进步了,迪丽热芭背后有全力提携她的蜜姐,张天艾比不了,只能另辟蹊径。 “张娇,你这两天跟刘艺菲、热芭处得怎么样?” 张天艾眼神亮了:“真没想到,茜茜那么大的名气,居然那么好接触,一点儿大明星的架子也没有,我们聊得可好了,昨晚她是在我房间睡的,她说等拍完了戏请我去家里玩呢!” 贺尘看看她兴奋的样子,笑而不语。 张天艾后来成了刘艺菲闺蜜团的一员,但那是2022年才初现端倪的,她俩成为好友的中间人贺尘也不陌生,正是张靓影。 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重生,张天艾居然提前七八年有了和刘艺菲亲密接触的机会,那么她后来的道路会不会有所不同了呢? 贺尘正沉思着,张天艾起身走到了他面前,手中的高脚杯碰在他的杯子上。 “贺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哪有机会认识茜茜这个好姐妹。” 眼波流转,美目盼兮,红酒美人当前,酒不醉人人自醉,贺尘昂头瞄着张天爱,轻轻抿了口酒。 张天艾扑哧笑了:“你这是喝酒啊?养鱼呢吧!”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嘴里含着口残酒,挑衅似的向贺尘展示空杯。 贺尘喝掉杯里剩下的红酒,苦着脸:“这样喝很快就会醉的。” 张天艾挑眉:“怎么?跟女孩子喝酒你还怕?” 怕? 我可太不怕了。 张天艾顺势挨着贺尘坐在床头:“我听热芭说,她们的新戏马上也要开机了?” “好像是吧。” “她们的戏还有几个配角演员没有确定?” “好像是吧。” “你认识蜜姐?” “好像…是吧。” “那个剧本也是你写的?” “好像是吧。” “有没有搞错?这也好像!” 张天艾睁圆双眼,又向贺尘靠近了些,两人身子已经贴上,一股诱人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孔。 贺尘表面镇静如常,实则心荡神驰:费洛蒙香水! 有备而来啊。 “你有嘛想法?” 贺尘语气依然淡定,但口音却产生了微妙变化。 离开天津很多年了,贺尘很少有机会使用家乡方言,但在某种特定状态下,他不由自主就会冒出天津味儿。 “你能不能找蜜姐帮我求个角色?” 张天艾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就快跟贺尘脸贴脸,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眸子里简直要滴出水来。 贺尘笑了:“你为什么想上杨蜜的戏?” “傻子都知道那部戏十有八九会火,谁不想露个脸啊?” “呵呵,看来你比傻子强。” “你说谁是傻子?” 张天艾嘟起嘴,气鼓鼓质问贺尘。 贺尘把手里空高脚杯塞给张天艾,斜乜着她:“我跟杨蜜也不是很熟,可既然你开口了,我也只有勉为其难,拉下脸去求求她,不过有言在先:话我可以说,答不答应,在她。” 张天艾漾起舒心的笑容:“贺大编剧出马,必然马到成功,我先谢谢了。” “就用嘴谢?” 贺尘经常厚颜无耻的标榜自己是文人,黄武略从来不惯着:“你特么充其量是个斯文败类!” 此时此刻,贺尘的嘴脸一点儿斯文都没了。 张天艾妩媚一笑,伏在贺尘耳边,语音迷幻魅惑。 “对,就用嘴谢。” 第24章 以后我罩着你 静明园酒店地处偏僻,这是个优点。 静明园酒店半年前对客房格局做了一次大的变动,这一变,优点成了缺点。 他们把原本的面积过大的房间改造成了中等大小的两个房间,虽然增加了客房数量,但是…隔断墙有点薄了,隔音效果差强人意,比小旅馆也好不了多少。 贺尘的房间号是301,和他毗邻的是申澳,302。 这两间房原先就是一间,中间的墙是后加的,贺尘敢肯定,酒店负责人当初肯定吃了施工方的回扣。 那道破墙根本啥也不是! 贺尘的怒火在凌晨四点达到了高潮,他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把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低声招呼张天艾。 “来,你过来听听。” “昂?唔…听什么?” “快点儿,好听着呢。” 张天艾爬过去,学着贺尘的样子耳朵贴墙仔细聆听,不几秒,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精彩。 “嘻嘻,他们在…” “嘘——” 贺尘食指竖在嘴边,脸色很严肃:“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张天艾愣了一下,脸腾就红了:“你是说他们也能听见?” “但愿他们过于投入,顾不上吧。” 张天艾低头咬牙,猛的俯下身去,贺尘五官骤然扭曲,想惨叫又不敢,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嗬嗬”作响,活像只上了架等着挨刀的年猪。 张天艾犹不解恨:“活该,谁叫你不告诉我的!” “废话,你特么也没跟我说你今晚会来啊!” 贺尘心有余悸看看墙壁,拉着张天艾躺好:“张娇同学,我刚想起来,《今生今世百里桃花》里确实有个角色适合你。” 张天艾给他个白眼球:我如果不“提醒”你,你想的起来吗? “今天下午我就去找杨蜜全力推荐你,可是丑话必须说在前头:本子我已经全版权卖给佳行了,人家给不给我这个面子确实不敢打包票。” 张天艾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看看你看看,怎么还使开小性儿了呢?我不是说了吗,一定会全力以赴。” “你以为我今晚来找你,就只是为了争取个角色?” 贺尘立即警觉起来,拉着被子挡住前胸:“不然是为什么?馋我的身子?” “呸!别臭不要脸,我是发现你这个人对朋友很讲义气,可交。” 贺尘呆了一呆,忽的露出淫笑。 “我也觉得你很可交。” “喂、喂你干吗?让我休息会儿啊!唔…唔…” 张天艾心里离了个大谱:这货的脸皮和手段,真是个初进娱乐圈的新人吗? 贺尘:你猜我是不是? 天蒙蒙亮时,贺尘翻身从床上坐起,看着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张天艾会心一笑。 “笑什么笑!” 张天艾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张娇同学,我给你个建议。” “你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你最好听我的肺腑之言,以后千万别胡乱减肥。” “我还不到一百斤呢,减的什么肥呀?” 张天艾颇感莫名其妙。 “你记住我的建议就好,还有,我要承诺你一件事。” “什么事?” 贺尘盯着张天艾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我不会让你去上那个节目的。” “什么节目?” 张天艾听迷糊了。 “不重要。” 贺尘云淡风轻的摇摇头。 演艺圈是个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场,潜规则横行,上个床好比握个手,根本不叫事儿。 贺尘熟知这种规则,他后世在圈里有了话语权之后,也没少跟鲜嫩的95后小花握手、谈几个亿的大项目。 但贺尘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虽然有时候会做不要脸的事,但他从来都不是个不要脸的人。 入乡随俗是工作,坚持本心是生活,这方面,贺尘分得很清。 张天艾今晚不期而至,目的当然不单纯,但吃干抹净提裤子不认账不是贺尘能干出来的事。 “张娇同学,我正式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你由我罩着,大红大紫不敢保证,绝对让你吃不了亏。” 张天艾觉得很有趣:“这么说,我是有后台的人了?” “对。” 张天艾忽然笑不出来了:贺尘的眼睛里充满清澈的坚定,虽然以他目前的资历,刚才那番话像极了玩笑,但看他的样子,却连一点儿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他说这番逼味儿十足的话时穿着衣服,张天艾差不多就全信了。 “嘁——你还是先从蜜姐那儿给我争取个角色来吧!” 张天艾套上包臀裙拎起高跟鞋,扭着腰肢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房间。 为了掩盖脚步声,她是光着脚走的,姿态像只神秘性感的猫。 看着房门无声关闭,贺尘倒回大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小妖精好难缠,被逼出全力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闭上眼想要休整一会儿,耳朵动了动,贴到墙边一听,嘴巴张成了“O”型:哥们儿,还是你牛啊! 上午九点,贺尘打着哈切走出房间,偶一转眼,看到了同样伸着懒腰出门来的申澳,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万语千言尽在其中。 “哥们儿,厉害呀!” 贺尘还来不及表示钦佩,申澳已经抢先一步,这让他非常惭愧:“比不了比不了,还是你厉害,这都连着几天了…” 申澳一个健步冲过来捂住贺尘的嘴,四下看看无人:“来,到我屋里说。” 申澳的房间里弥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贺尘一鼻子就闻了出来:迪奥白色毒药。 齐丹只用这种香水。 “哥们儿,你是不是得谢谢我呀?” 听着贺尘调侃,申澳表情复杂的笑笑:“谢是肯定要谢的,没有你,压根儿也不会有这个剧组,只不过…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知道你的苦衷,一个是导演,一个是制片,戏还没开机就先搞到一起,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在别人耳朵里还指不定认为有什么猫腻呢,是不是?” 申澳苦笑:“哥们儿,感谢你体谅,这是一个方面。” “还有什么?” “她丈夫不同意。” “不同意不怕呀,咱们可以给他做思想工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等会儿!你说啥玩意儿?谁不同意?” 贺尘眼睛霎时瞪成了两个铃铛。 “我也是生米做成了熟饭才知道,她正打离婚官司,还没判呢,这当口要是传出来这事儿,她非净身出户不可。” 第25章 杨蜜的江湖 佳行总部一间豪华办公室,杨蜜坐在老板椅上,含笑微微注视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子。 “林导,我真是幸运啊,居然有机会第二次跟您合作。” 女子笑着摇头:“能再次为当红大明星杨蜜小姐掌镜,我才幸运呢。” “瞧林导这话说的,论入行时间您是大前辈,论出身我得叫您一声老学长,从哪儿论我也是小辈儿,在您面前还不应该规规矩矩的?林导我拜托您:咱们这部戏拍的时候,您要是看我哪儿演的不到位,千万别客气,只管当众指出来,您放心,我脸皮厚,不怕挨导演骂。” 杨蜜说着调皮的眨眼睛,把中年女子又逗笑了。 “哎呦呦我哪儿敢啊,你不只是演员,还是投资方代表,我一个打工的敢骂老板吗?” 中年女子叫林少芬,港岛人,北影导演系85级,比05级表演系学生杨蜜足足早进校二十年,这也是刚才杨蜜称之为老学长的原因。 林少芬北影毕业后回了港岛发展,毕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台地区娱乐业的发达程度碾压内地,直到世纪之交,内地娱乐市场开始展现出蓬勃之势,林少芬敏锐判断出这个十几亿人的市场大有可为,借助自己当年在京城求学时的人脉果断杀了回来。 2009年,林少芬担任副导演参与指导了经典电视连续剧《仙剑3》,可巧,那部剧的女主角正是初出茅庐的杨蜜。 说到杨蜜,有一点和大众认知并不相符: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丫头,但杨蜜却不是京圈的人,相反,她还被京圈封杀过。 那年内娱,京圈如日中天,大牌导演、大牌演员、大牌制作人层出不穷,可以说包揽了内地演艺界的半壁江山,杨蜜身为京城人为什么要得罪近水楼台的现成靠山呢? 很简单:杨小姐脑子短路了。 自打2006年出演《神雕侠侣》崭露头角,杨蜜开始小有名气,这孩子事业心强,心气也高,发誓要借良好势头在演艺圈闯出一片自己的天空。 有志气是好事,拼事业也是好事,只可惜,当时杨蜜有点头脑发昏,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杨蜜出道不久参演了荣欣达公司推出的力作《新红楼梦》,饰演晴雯,虽然是个配角,但这部剧拍摄之前那场声势浩大的“红楼梦中人”海选造势极为成功,长时间占据媒体头条,本身又是根据经典IP改编,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必火无疑,演员只要能在这部大戏里露个头,何愁日后不能吃香喝辣? 任何人都没想到,荣欣达拉了坨大的。 万众期待的新剧播出没多久,观众们就被引爆了——不是乐的,是气的。 这部剧服化道之奇特、镜头之晦暗、场景之诡异,简直打穿了所有人的心理底线,幸亏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否则雪芹先生泉下有知,非半夜两点去导演家里质问不可。 吃亏上当一回就够,杨蜜是个聪明人,看出荣欣达这家公司不靠谱,合约期一到脚底抹油迅速跑路,就在她辗转寻找新东家的时候,一块大馅饼砸了下来:京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唐仁影视公司老板蔡亦农抛来橄榄枝,盛邀她出演本公司的大制作《仙剑3》。 仙剑这个IP有耳朵的人都听过,能当这部戏的女一意味着什么?杨蜜但凡思考一秒钟,都该去医院查查智商。 于是乎,踌躇满志的大蜜蜜雄赳赳气昂昂进了《仙剑3》剧组,当上了一番大女主。 这个馅饼可太大了,仅从和她配戏的演员身上就可见一斑。 这部剧的男主是凭《仙剑1》火遍全国的胡戈,女二女三是闻名遐迩的85花代表“大唐诗仙”里的唐妍和刘施施。 戏拍的挺顺利,播出效果也确实很好,当时几乎没人怀疑:随着这部剧的爆火,人气愈加旺盛的杨蜜必定顺理成章投入唐仁门下,极大可能就是其当家一姐了。 不过有时候现实比还没逻辑,在一片形势大好当中,杨蜜也不知是脑袋不慎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着,居然放了唐仁的鸽子,转头去签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港岛影视公司,教人大跌眼镜。 原来,真有人能凭着能力,把老天爷扔在头上的馅饼换成板砖。 不出意外,蔡亦农鼻子都被气歪了,她生气倒是小事,关键是她在京圈地位显赫,杨蜜公然打她的脸,跟打京圈的脸有区别吗? 不把你收拾熨帖了,你不知道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 盛怒的京圈开始了行动,从那天开始,杨蜜被全面封杀,只要是京圈控制的资源,她连根毛都别想碰到,在内娱几乎拿不到什么像样的剧可演,有数那么几个戏也是一言难尽。 《十二生肖传说》,演蛇精;《洪武皇帝》,演妓女;《京城少爷》,还是演妓女... 眼看着杨蜜就快要本色出演《八大胡同》或《秦淮河畔》,这时平地一声雷,贵人凭空来,沪圈出现了,代表人物余正看好困境中的杨蜜,向她伸出橄榄枝,邀请她在自己的新戏里担纲女一号。 那部剧,叫《宫廷》。 随着此剧大爆特爆,杨蜜彻底一飞冲天,既算京圈手再大,他们也捂不住了,只能眼巴巴看着杨蜜跃升为内娱新生代第一位女顶流。 再说一次:有时候现实比没逻辑的多。 自从京圈做大之后,被他们刻意封杀的女明星最终能够冲出樊笼的只有两个,杨蜜是第二个,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个。 虽然成功逃出生天,但杨蜜经过反思,也意识到当初脑子一热给自己惹出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主动向京圈示好,表示自己当年绝非故意是存心想摆蔡老板一道,纯粹是年轻识浅,做事不加考虑,请大佬们多多谅解。 正所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京圈虽然余怒未消,但杨蜜毕竟已经放低了姿态,和一个内娱顶流把天聊死,确实也不是上策。 更重要的是:以杨蜜当时的咖位,就算想继续打压,也压不住了。 如此,杨蜜和京圈达成了和解,她终于可以放手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她都红成这样了,甚至挤进了资本的队伍里,还有什么梦想? 在2014年,除了杨蜜自己和她身边屈指可数的亲信,没人知道。 哦,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 杨蜜和林少芬正聊得高兴,办公室门开了,秘书探进头来:“蜜姐,会客室有人找。” 杨蜜脸一沉:“不是告诉你们我要和林导谈拍摄的事,任何人都不见吗?不长脑子也不长耳朵吗?” “那人说他叫贺尘。” 第26章 人情 元至元二十九年春,水利专家郭守敬奉朝廷指派,负责沟通大运河自张家湾到京城的水运工程;因河道既方便了运河漕运,又繁荣了运河周围的国计民生,所以,被皇帝亲自命名为“通惠河”。 如今,通惠河古河道早已恍然一新,经过现代化治理的河水清澈幽静,在太阳下泛着粼粼波光。 从佳行公司所在大楼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漕运码头遗址公园,贺尘静静站在窗前眺望着几百米外的平津闸,轻声说:“这地方挺像三岔河口的。” “想老家啦?” 贺尘闻声回头,看着门口出现的职业装丽人,眯起眼睛,嘴里啧啧赞叹。 “这种复古花朵镂空到了别人身上...也就是你才能HOLD住。” 杨蜜站定,低头看看自己腿上的黑丝,抬头看看贺尘,目光警惕。 她深度怀疑,这货绝没存着好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天津有个三岔河口?” “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湾,三岔河口是天津发源的地方,中学地理课当谁没学过吗?” “呦,学习不错啊?” 杨蜜挑眉:“我高考583分。” “那么高?放着双一流不上上北影?” 贺尘摇头叹息,显得很惋惜。 杨蜜也不搭理这个话茬,直勾勾盯着他:“有话说,有屁放,我忙着呢。” “这话就没劲了,我做学弟的,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学姐吗?” 杨蜜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贺尘无奈:“那个...你们那个剧...” “男孩儿女孩儿?” 杨蜜站在门口头也不回丢出一句话。 “什么男孩儿女孩儿?我还没结婚呢。” 杨蜜回头,目光里透出嘲讽:“贺尘,装孙子要是装惯了,可就真成孙子了。” 贺尘无奈:“女孩。” “就剩下光瑶一个女性角色了,愿意演就演,不愿意演拉倒。” “你...你都不问问条件行不行吗?万一我给你塞进来个歪瓜裂枣怎么办?” 杨蜜嘴角嘲弄的笑意更浓:“歪瓜裂枣能劳动贺大编剧亲自找我走后门儿?” 说完,脚下高跟鞋哒哒连声,几秒钟后就消失在走廊里,留下贺尘一个人在屋里愣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勒个去,杨老板派头够足啊!” 他还没嘟囔完,高跟鞋声去而复返,杨蜜重新出现在房间门口:“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这双袜子别人穿像小姐?” 贺尘正在急速构思措辞,杨蜜走近两步:“我穿像什么?” 贺尘一时语塞,竟结巴起来:“像那个...就那个...” 杨蜜淡淡一笑,转身又走了,这次她没折回来。 确认脚步声彻底远了,贺尘盯着门口悄悄道:“你穿像妈妈桑。” 杨蜜快步走进电梯,转头问秘书:“原定演光瑶的演员签合同了吗?” “还没呢。” “通知她不用来了。” 秘书诺诺着:“可是蜜姐,贺编剧推荐的演员适合吗?” “她演个女武将气质倒是挺符合的,反正戏份不多,无所谓了。” 秘书不解:“蜜姐,‘她’是谁呀?” 杨蜜神秘莫测的笑笑:“给热芭打个电话,拨通了我跟她说。” 贺尘刚到停车场,正要打开车门,忽听身后有人大呼小叫。 “贺尘、贺尘、等等我!” 迪丽热芭扛着一只大包,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了他面前:“你回剧组吗?我搭你的车一起回去,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贺尘面带不满:“好歹比你大几岁,哪怕叫声尘哥呢?” “哦,贺尘哥,咱们走吧。” “你...还是接着叫我贺尘吧。” 从佳行出来去静明园酒店距离其实不算远,毕竟朝阳和海淀是相邻的,但这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在五环,我也在五环,贺尘开到目的地的时候,迪丽热芭已经睡醒两次了。 “到了?” “到了,下车吧,我帮你拿包。” “谢谢尘哥。” 迪丽热芭嬉笑着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在地面上,忽又回头:“对了,蜜姐让我转告你:你欠她一个人情。” “...她干嘛不自己跟我说?” “嗯...她没说。” 看得出来,迪丽热芭和杨蜜很亲,但也着实有些怵她,现在脱离了她的视线,热芭显而易见的轻松欢快许多,也不用贺尘帮忙,把大包甩在肩上大步流星跑进了酒店,路上还跟认识的服务员热情打招呼。 贺尘下了车,不住的琢磨杨蜜那句话,越想越觉得似有他意。 在演艺圈,走后门推荐个演员实属家常便饭,也不是什么男一女二之类的重要角色,犯得上特意强调自己欠她个人情吗? 还专门找个传话的? 想着想着,贺尘发觉自己无意中走到了申澳的房间门口,想着正好找他聊聊开机日期的事,随手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笃笃笃! 两人脾气相投,彼此都不见外,贺尘敲门的力度和频率都大了点,他本没当回事,可等他发觉几分钟过去了门没开,屋里还悉悉索索发出急促的响动时,才心里一沉:哎呀,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多不合适...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申澳的脑袋探出来,神情有些慌张:“贺尘,你、你回来啦?怎么这么快?” “咋的?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没没没,我意思是你去找杨蜜,还不跟她多聊会儿?” “我倒是想,杨老板多忙啊,她们的戏也马上要开机了,哪有多少时间搭理我?我说你挡着门干什么?赶紧闪开让我进去,咱俩聊聊开机的事儿。” “你别、别...” 申澳慌慌张张顶住门,生怕贺尘挤进来:“我午睡刚起,屋里乱透了,一会儿吧,一会儿我收拾收拾去你房间说,你先回去。” 贺尘退后半步,歪着脑袋看看申澳,忽而诡秘一笑:“行,你收拾吧,我先回屋。” 申澳刚要松一口气,冷不防贺尘对着屋里扬声说道:“小丹,今儿我放你们一马,可记住了啊,你欠我个人情!” 申澳的脸立即涨成了西红柿一般,贺尘潇洒转身进了自己房间,留下他独自尴尬,就差找条地缝钻进去。 房内大床上,齐丹咬着嘴唇揪住真丝睡衣的下摆,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第27章 开机日期 贺尘回屋躺在床上,懒洋洋点上一支烟,喷云吐雾看着屋顶,心里想着待会儿申澳来了怎么奚落他,耳听房门声响,奸笑着跳下床:“呵呵,申大导演忙完‘正事’啦?你说说你...” 门开处,门外的人把贺尘后面的话塞回了嗓子眼。 “怎么是你?” “我都准备好了,回剧组报道啊,不是说马上要定开机日期了吗?” 刘艺菲笑意盈盈的看着贺尘,生生把他看愣了。 论外貌,刘艺菲和杨蜜各有特色和气质,刘艺菲是天上不食烟火的脱俗仙女,而杨幂则是活跃在人间的精灵女子,各有千秋,味道不同。 杨蜜现在多了个佳行小老板的身份,举手投足间更添职业女性的成熟和干练;而刘艺菲始终活在母亲和干爹的保护之下,多少有些不识人间疾苦的天真。 她们两个其实认识很早,在2006年版的《神雕侠侣》中就有过合作,那部戏里刘艺菲凭借小龙女一角深入了广大宅男的梦境,饰演郭襄的杨蜜发挥也不错,为她未来的演艺生涯打下了良好基础。 最耐人寻味的是,两人都主演了大热IP剧《仙剑》,刘艺菲演的是《仙剑1》,杨蜜演的是《仙剑3》,两人分别扮演角色的赵灵儿和雪见都大获成功,也可以说在那部剧之后,两人在内娱年轻一代女演员中的顶尖地位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仙剑1》和《仙剑3》都大火了,女主角也都红了,那么《仙剑2》的女主想必也是大明星了吧? 说起这个《仙剑2》,那可是大大的有意思,因为...根本就没有《仙剑2》这部电视剧。 “不请我进去吗?” 刘艺菲歪着脑袋俏皮问道,却看到贺尘打了个激灵,不禁奇怪:“你冷吗?” “啊?没事没事,快请进来。” 贺尘急忙把刘艺菲让进房间请她坐在沙发上,目光急速环顾房间,唰的冒出一层白毛汗:大床枕头下露出条桃红色Bra的带子! “哎呀,大明星光临,我这里蓬荜生辉呀,你先坐,我这屋里实在太乱了,黄武略简直就是头猪,弄得到处乱七八糟,对了你抽烟吗?” 刘艺菲看着他的背影抿嘴笑:“抽啊,有哈瓦那雪茄吗?” “哈瓦那雪茄?我打电话问问前台。” 贺尘纵身扑到床上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他之所以故意使出这么个不雅观的姿势,目的只有一个:挡在那条Bra和刘艺菲视线之间。 “跟你开玩笑呢,我不抽烟的,有款泉水给我来一瓶就行了,我刚去向宁里老师请教表演问题,说了好多话,口有点干。” “啊,矿泉水?有有有,我这就给你拿!” 贺尘在床上坐直身子,右手偷偷别在背后,速度极快的摸索着,抓到Bra胡乱往枕头下面一掖,这才跳下床去打开电视墙下面的微型冰箱。 “你喝什么矿泉水?十一度的还是十二度的?” 刘艺菲又笑了:“你这儿的矿泉水还有度数呢?” “嗨嗨嗨,拿错了,这是啤酒。” 贺尘狼狈不堪,手忙脚乱找出一瓶屈臣氏矿泉水转身要交给刘艺菲,不意脚下被凸起的地毯一绊,整个人直挺挺向着她倒了下去。 “哎呀你小心!” 刘艺菲大惊,连忙伸手去扶他,两个人四臂交握,以一个很古怪的姿势僵在了沙发前。 那姿势怎么形容呢? 此处应该有BGM: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 两人还没醒过味来,门外传来个懵懵的声音:“你俩...要结拜呀?” 贺尘回头看清来人如梦初醒,脸臊得通红:“申澳你来啦?没事,我给艺菲拿瓶水。” “你那是拿水呀还是磕头啊?” 申澳一头雾水进了门,不忘打招呼:“艺菲,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下午就到了,刚好看到宁里老师,就去向他请教了一会儿专业上的东西;申澳贺尘,正好你们都在,咱们这部电影的开机日期定下来没有?” “我们和齐制片碰了一下,计划这个月十八号正式开机,现在就等黄副导演回来,如果他考察拍摄场地没问题,日期就不变了。” “小丹姐没有意见?” “肯定没意见啊,你是不知道,申澳整整给她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做的满头大汗,多不容易!” 申澳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汗一下子又冒了出来,悄咪咪向贺尘甩去一个杀人的眼神。 “十八号?今天已经是十五号了,那不就是三天后?” “对,天喜的第二笔资金已经到帐,红星坞的追加投资明天也到了,导演组、摄像组、灯光组、美术组全都已经就位,演员也齐了,哪怕明天就开拍也完全可以。” “既然明天就可以,要不咱们先过去?” 刘艺菲有些迫不及待,申澳笑笑:“艺菲,不急在一时,我们定的这个时间请风水师算过,是吉日吉时,拍戏主打的是万事顺遂,没有特殊原因不能改的。” “哦,”刘艺菲沉吟着点头,她也算个老演员了,对于剧组开拍前的种种讲究有耳闻,“但我还是想提前看看外景地,明天你们谁能陪我去一趟?” “我去!” 贺尘不假思索:“申澳是导演,许多事前工作都需要他夯实,明天让他抓紧时间做准备,外景地在古北水镇,离这儿一百公里左右,咱们明天上午出发,能赶到那儿吃午饭。”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我先回房间,晚饭时餐厅见。” 刘艺菲起身告辞,贺尘和申澳一起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远,贺尘手按胸口长出一口大气:“哎呀我的妈呀,可吓死我了!” 申澳瞄他:“咋的?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捉奸在床了?” “差一点儿啊,就差了一点儿,幸亏我是个老家贼,要不然非丢人丢到姥姥家不可!” 贺尘从大床枕头底下抽出Bra想塞进抽屉,想想又觉得不妥:“张天艾住哪个房间?” “306,不过我建议你现在别去。” “为啥?” “迪丽热芭回来之后就直接钻她房间里去了,俩人估计正聊的热乎着呢,你确定要现在去还这玩意儿?” “她俩关系处得还挺不错啊?” “我看好像挺谈得来的。” 贺尘低头凝神思索片刻,眼睛忽的一亮。 第28章 拜师 晚上七点,酒店餐厅包间里,贺尘、申澳、齐丹坐在大圆桌的右侧,他们是摄制方的中坚。 大圆桌右侧,正中间坐着刘艺菲,她正认真听右手边的宁里讲表演上的心得体会,小迷弟李宪紧挨着宁里,侧着脑袋,认真捕捉他说的每一句话,除了手上没拿笔和本子,跟学生上课没两样。 刘艺菲左手边是迪丽热芭和张天艾,她俩专注度稍微差些,时不时交头接耳说几句悄悄话,低低的娇笑几声。 不知为什么,听到张天艾的笑声,贺尘莫名其妙嘴巴发干,他拿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舔舔嘴唇,偷眼去瞄张天艾。 她穿件白色运动外套,内衬白色长裙,黑长直顺着肩头披散下来,即使两位绝色尤物刘艺菲和迪丽热芭在侧,也无法完全遮盖她的容光。 颜值是真能打,挑戏也是真迷,可以说大美女张天艾之所以到了贺尘重生前还在二线女星阵营里晃荡,急功近利又没眼光占据主导因素。 至于演技一般...说句口冷的话,演艺圈纯靠演技升到一线的女明星,掰着手指头数才几个? 贺尘瞄着她又喝了口啤酒:算你命好,遇上了回到2014年的我,不管怎么说,床上相逢就是有缘,你的未来星路,就由本少爷来助你! 申澳碰碰他:“不吃饭想什么呢?黄瓜菜都凉了。” 贺尘低头看看盘子:“大黄这小子,没有我盯着,这几天肯定又在胡吃海塞!” “我刚给黄副导演打电话了,他知道你明天带刘艺菲去古北水镇片场,在那儿等你们。” 申澳继而询问:“你跟黄副导演是北影同学?” “可不,一个宿舍住了四年,你都不知道那四年里我每天晚上是怎么过的。” “不说别的,你这人真是讲义气、够朋友,监督哥们儿减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换我可干不出来。” 贺尘侧脸瞥着他:“申澳,咱俩是不是哥们儿?” “那还用说?” “那我得一视同仁,也关心关心你。” 贺尘凑近申澳:“今儿晚上歇歇吧,我怕你那个腰子扛不住。” 他说话声音轻重很有讲究,既确保桌子对面刘艺菲一干人绝对听不见,又能让坐他俩旁边的齐丹字字听个满耳。 转眼间,他身旁就多了两块红布,齐丹扭过头假装咳嗽,申澳咬牙悄悄拧了贺尘一把,贺尘呲牙咧嘴正要叫唤出来,刘艺菲清清嗓子,认真的看着宁里提出了请求。 “宁里老师,我想请您做我的私人表演顾问,教我演戏。” 宁里愣了一下,旋即展颜:“我这也是一家之言,做不得数,既然大明星刘小姐认可,咱们拍戏过程中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讨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内娱影视剧拍摄中,只要有年龄符合的角色,剧组通常都会请一两位演技精湛、经验丰富的老戏骨来出演,一方面可以给全剧的表演水平托个底,二来,多少也存着让年轻演员借机学习的意思。 只可惜,剧组的良苦用心往往被当成驴肝肺,现在的年轻演员对于精心打磨演技完全是无所谓的态度,有那个工夫,我多拍几部戏、多上几个综艺、多接几个代言,它不香吗? 小钱钱,实在甜,跟货真价实的银行户头数字相比,钻研演技显得相当不合时宜。 更何况大家都摆烂,你在一边认认真真提升业务水平,几个意思? 还想不想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像刘艺菲这样真心实意想要向前辈学习请教的,凤毛麟角,宁里是真的欣慰。 “不,不只是拍摄期间,我想长期聘请您,咱们正式签合同,具体报酬格您尽管开价,我回去跟妈妈和干爹说。” 桌上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看着二位当事人。 宁里愣了半晌:“这样啊?刘小姐,我才疏学浅...” “这两天通过向您请教,我发现您不但对演戏有独到的理解,因为多年游历世界,还对海外的先进表演体系有极深的体会,宁里老师,您就是我最理想的表演导师,请您千万别推辞。” 宁里有些为难:“刘小姐呀,蒙你这么大牌的明星看得起,我自然荣于华衮,可我在国外荒废了好几年,这次回国想踏下心来多拍几部好作品,做你的表演老师这件事...” “有戏您尽管去接,我绝不阻拦,我只占用您一部分空闲时间就可以了。” 刘艺菲眼神真挚极了:“宁里老师,您别再叫我刘小姐了,从今后您就是我的老师,叫我茜茜吧,我的长辈和朋友都这么叫我的。” 宁里有点乱:啥意思?这就拜师了? 我好像还没答应呢? 贺尘笑着站起来:“宁里老师,我看你就答应了艺菲吧,当然,如果你觉得她只是个朽木不可雕的花瓶,那也不用勉强。” 宁里慌乱摆手:“没有没有,不可能的!” “不可能什么呀?是她不可能不是花瓶,还是你不可能答应?” 贺尘嬉皮笑脸的调侃,申澳也站起来助攻:“宁里老师,我也在圈里混了不少年,说实话,像艺菲这么谦虚好学的年轻演员真的太少太少了,你不妨收下她试试看,万一她实在太笨学不到精髓,你再把她革出师门也就是了。” 宁里无奈地摇头:“哎呀,这事儿...你说说...” 最后一击,由李宪送出:“宁里老师,我也替我师姐恳请您答应。” “师姐?” 宁里瞪大眼睛看向李宪,连刘艺菲都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李宪从容一笑:“我早就在心里把您认作老师了,只差没说出口而已,既然您是我的老师,艺菲自热就是我的师姐,有什么问题?” 刘艺菲莞尔:“李宪,这事儿不能论年龄的,要按进师门先后,所以你应该叫我师妹才对。” “呵呵,好啊,那我就承让了?刘师妹?” “李师哥好说!” 这两人一唱一和,搞得宁里哭笑不得,眼见这顿晚饭硬生生吃成了拜师宴,贺尘会心一笑,偷偷向对面的张天艾瞟去,两人的目光在桌面上空交互,刺啦啦冒出一阵看不见的电火花。 啥都不用说了,全明白了。 申澳冷眼旁观,看了个正着,不屑的哼了一声,偷偷在桌下去抓齐丹的芊手,刚刚抓住,却感觉被她甩开了,惊讶扭头,发现齐丹眼里飘出一股不可名状的味道。 申澳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她也认为我腰子扛不住了? 第29章 我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深夜十二点半,贺尘迷迷糊糊就快睡着了,门吱呀一声错开,一个婀娜的身影猫一样溜进房间直扑大床,贺尘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孔嗅到一股香风,怀中就多了个坚实紧致、玲珑凸透的胴体。 “怎么才来...” “嘘——” “唔...” 此处略去一万六千字。 一点半。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快睡着了!” “嘿嘿,你绝对想不到,告诉你吧:蜜姐来了,我和热芭一直跟她聊天呢。” “杨蜜?” 贺尘当即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眼神都清澈了,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直勾勾看着张天艾:“她怎么跟谁都不打招呼?” “人家是佳行股东,来看看自己的艺人,跟你们打得着招呼吗?” 张天艾躺下嗤笑:“热芭是跟着你们拍戏,又不是卖给你们了。” 贺尘眼珠急速转动:“她跟你们说什么了?” 张天艾意味深长仰头瞥着他,嘴角微翘:“她告诉热芭好好拍戏,多多学习;告诉我...告诉我...” “再跟我卖关子我就把你扔门外边儿去!” 张天艾吓了一跳,她现在身上一丝布条都没有,生怕贺尘犯起混来真这么干。 “你怎么属狗的呀?说翻脸就翻脸?蜜姐要我小心点你,她说你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其实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尘恨得牙根痒痒:杨蜜,吾与汝势不两立! 本少爷这辈子没什么不良嗜好,无非就是喜欢帮助女演员进步,连这个你都处心积虑要给我掐了,像话吗? 还好,她不是昨天来的。 “她现在人呢?” “早走啦,我溜出来的时候热芭都睡死过去了。” “她没提让你进她们剧组的事儿?” “提了,还把《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给我拿来了,蜜姐真细心,我那个人物第八集就领盒饭了,她居然帮我做了详细的人物小传,还给我讲解了要点。” 看着满脸钦佩的张天艾,贺尘冷哼一声:“你认为那是她做的?” “不然是谁?你能做那么细?” 贺尘张张嘴,欲辩无言。 他写这剧本的时候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透明,剧火了,观众们大多只认为是靠着杨蜜自带的流量带火的,根本无人关心剧本作者写得怎么样,这个时候他要如何向张天艾解释,那些剧情、那些人物小传、那些背景设定都是他没日没夜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杨蜜完全是在捡现成便宜? 除了黄武略,没有人亲眼目睹过他的辛苦。 “杨蜜不是告诫你了吗?你怎么还来?” 张天艾嘿嘿笑着幽幽道:“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像个好人,但你还是有长处的。” “什么长处?” “就...长处呗。” “说具体点儿!” “长...处。” 这回具体了。 看着床上千娇百媚的小妖精,贺尘小腹忽然腾起一股热流。 此处省略两万三千字。 凌晨三点。 “你还不老实睡觉?” “明天不是休息吗?” “茜茜说要给我引见个朋友,我挂着个黑眼圈怎么去?” “她要带你去见谁?” “我偶像——张靓影!” 张天艾脸上露出兴奋的红晕:“我是她的铁杆歌迷,粉她好几年了,一想到要见到她了就好紧张啊!” 关于张天艾是张靓影歌迷这事,后世娱乐圈尽人皆知,两人交情匪浅,但她们的初识,本该始于2017年张靓影应邀去给张天艾主演的电视剧配唱主题曲。 看来,重生后的时间线,被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贺尘心里莫名激动起来:如果这一世的故事和上一世不再相同,那大黄岂不是不会英年早逝了? “你激动吗?” “激动啊。” “正好,我也激动,咱俩抓紧时间做点激动的事儿吧。” “不是,你又不去见偶像,激动个啥...哎哎哎你放开我,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贺尘不由分说将她揽进怀里,双眸在黑暗中烁烁放光:“有件事杨蜜肯定没跟你说。” “什么事?” “她说啊,”贺尘嘴唇贴在张天艾耳垂上,温热的气息熏得她痒痒的,“你是个走后门儿的。” 此处略去五万五千字。 天光大亮,门外传来申澳的声音:“贺尘,收拾收拾去吃早餐吧,我在餐厅等你,老位子!” 他没敲门。 贺尘会意一笑,跳下床呼唤张天艾:“起来,快回去,待会儿热芭那个小吃货饿醒了发现你不在屋里,可有的你解释了。” 热芭确实是个吃货,脑袋一沾枕头谁都叫不醒,除了她工作热情旺盛的胃之外。 张天艾趴在床上有气无力:“我、我动不了,浑身一点劲儿都没了,贺尘你这个禽兽,蜜姐说的没错,你确实不是好人!” 贺尘爽朗的笑了,过去大力拍拍她圆滚滚的小翘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是不是好人,走着瞧好了。” 张天艾勉力支起上半身:“免了吧,你这是要日久见人命啊!” “放心,你命长着呢,不但能好好活着,还得火起来,冲进一线。” 张天艾苦笑:“一线?你没听说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吗,我呀,未必有那个命,人家蜜姐才是命硬的呢。” 贺尘套着卫衣站在床头,表情很认真:“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忘了?” “昨天晚上?” 张天艾被蹂躏了一夜,脑子多少有点缺氧,眼神迷茫想了好久。 “你罩着我那事?” “没错!” 贺尘打个响指:“我是个言出必践的人,五年之内,一定想方设法把你推上一线!” 张天艾愣愣的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 “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贺尘不答,反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戏找你?” “公司接了一部戏,让我演女一,可那是部小制作的网剧,我不太想演。” “是不是叫《太子妃变身记》?” “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这戏一定要接,还必须全力以赴好好演,听我的,绝没你的亏吃!” “那...演完之后呢?” 贺尘坐在床头俯视张天艾:“接下来公司塞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戏能推就推,只演我给你写的戏,我保证,快则两部、慢则三部之后,你就冲进一线了!” 张天艾噘嘴:“骗谁呢?你写出好本子来不是给茜茜就是给蜜姐,哪辈子能轮到我啊。” “这你就不懂了,没有歌手擅长所有类型的歌曲,同样也没有演员擅长所有类型的角色,我给她们写剧本讲究量身定做,难道就不会按照你的特点写了吗?” 贺尘俯身凑近她:“我现在脑子里就有个好本子,绝对适合你,演了八成能火。” “什么本子?” “《走后门儿》。” “走...贺尘你个臭流氓,我要杀了你!” 第30章 刘艺菲的倔强 贺尘到餐厅时,服务员告知申澳在一个小包间里等他,他登时心里嘀咕:遇到什么事了? 推开门进屋,贺尘一眼看到申澳双臂抱胸正对门坐着,看向身边低头垂泪的齐丹,目光里满是疼惜。 “怎么了?” 贺尘拉椅子坐在他们身边,关切询问。 齐丹只是啜泣,申澳长叹一声:“她丈夫不同意离婚,法院也不好硬判,事情现在僵在这儿了,我想托朋友给她找个好点儿的律师重新起诉。” 贺尘黯然。 关于齐丹的家庭,他听申澳详细的说过,齐丹丈夫也是影视圈的人,还是个京圈大将——华易影视副总陈国强。 说起华易公司,在内娱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和蔡亦农的唐仁并称京圈两大扛把子,捧红了明星大腕无数,在沪圈崛起之前,内地娱乐业根本没有可以和京圈分庭抗礼的势力,唯一算得上他们对手的,是千里之外香江畔的港圈。 这两大圈子彼此既有斗争,也有合作,基本上携手垄断了整个华人文娱市场。 华易的老板是一对亲兄弟,哥哥叫张君,弟弟叫张雷,哥儿俩虽是一奶同胞,脾气秉性、兴趣爱好却大为不同。张君喜欢风雅之事,热衷于自封为文化人,虽然积淀不够,但可以钱来凑。 就在2014年,张君两次共豪掷四亿多巨款,拍下了两幅名画,把“四亿妄为”这句网络语具象化了,而这只是王老板众多文艺爱好中比较为大众所知的一件,其他的外人不得而知,也没人打听,毕竟有钱人的生活你就是打听来了,无非也是让自己糟心而已。 至于弟弟张雷爱好就很亲民了,跟许多普通百姓那是一样一样的:美女。 只不过张老板跟老百姓终归还是不一样的,老百姓对美女通常只能意淫,而他不需要加那个“意”字。 更吓人的是,大概是好的吃太多倒了胃口,到后来张老板口味似乎变得多样化了。 不可说,不可说。 陈国强就是张雷手下的得力干将,他从华易尚是一家广告公司时就跟随张雷,亲身见证了这只内地娱乐界巨鳄逐渐壮大的全过程,立下过汗马功劳,极受张氏兄弟看重。 目前,陈国强不仅是华易副总,还是华易全资子公司唐朝影视公司总裁,在业内地位显赫。 齐丹是陈国强第二任妻子,当年大学毕业去唐朝应聘,做实习生时被陈国强看中,假装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慢慢让她放下戒备,最终喝下了那杯装有特殊调料的咖啡。 失身后的齐丹孤立无援,就算投告,怎么可能告倒有钱有势的陈国强?无奈之下,只好违心的与之结了婚。 后来,陈国强发现齐丹有头脑也有才干,觉得放在家里当花瓶可惜了,正好天喜成立,缺乏人才,就推荐她过去做了制片人。 陈国强此人脾气粗暴,又爱喝酒,喝醉了就家暴,不止一次打得齐丹死去活来,她本以为到申城的天喜公司任职之后可以躲过去,没料到唐朝前脚后脚搬到了申城,活阎王陈国强如影随形,在又一次被殴打得入院之后,齐丹忍无可忍,鼓起勇气向法院提出了离婚起诉。 贺尘叹了口气:“这事儿急也没用,关键之处是你俩必须小心,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到把柄,那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哥们儿,我劝劝她,你去忙你的吧。” 走出房间,贺尘心情也不太好,齐丹婚姻不幸,她和申澳彼此真心相爱,如果离婚官司迟迟没个结果,该是怎样的煎熬? 贺尘草草吃了几口早餐直奔停车场,到了之后发现刘艺菲已经早早站在车旁等待:“你来了?咱们出发吧。” “怎么就你一个人?张筱娅不跟着去吗?” “小娅去天津了,她弟弟那边临时又有点事要处理,明天回来,我叫她直接去古北水镇找我。” “早知道她去天津,我就托她帮我带套煎饼馃子回来了。” 贺尘遗憾的直咧嘴,刘艺菲笑了:“现在也不晚啊,给她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别了,先让她处理正事吧,咱们走!” 这天是星期六,前往古北水镇的路上车辆很多,平时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开了两小时,才刚刚看到即将达到的路牌,贺尘松口气,扭头看刘艺菲。 她一路上都很安静,车子刚开出酒店,就从包里取出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整整两小时头都不抬,贺尘有心搭讪,又怕搅和人家,心里头跟长了草一样,终于见她抬头,连忙插话:“你很喜欢看书啊?” “嗯,没事在家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书。” 刘艺菲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暗淡:“尤其那两年。” 贺尘知道她说的“那两年”是指什么。 除了杨蜜,另一位遭到京圈封杀却能够冲破枷锁的女明星,正是刘艺菲。 两人不同之处在于:杨蜜是凭借一部大爆特爆的作品顺势杀出,刘艺菲可没有那样的东风,她最终走出樊笼,靠的是恐怖的国民度和路人缘。 她在内娱消失的那两年,与其说对峙的是她和资本,不如说是资本和观众。 资本:刘艺菲别想接到任何内娱影视资源! 观众:不接就不接呗,让她自个儿在家撸猫看书不也挺好? 资本:刘艺菲颜值被神话,笑起来有牙花子,给你们看图片! 观众:我看看我看看...哎呦,我们家天仙姐姐真纯朴、真自然,一点儿都不装,更爱了! 资本:她她她...她是变性人! 观众:你说啥玩意儿?哦,其实性别这块没必要卡那么死,只要长成刘艺菲那样,强人所男、迎男而上也不是不行。 资本:我尼玛一口老血... 观众:天仙姐姐踏实歇你的,你歇到啥时候,我们等你到啥时候。 整个内娱,能这么玩的女明星仅此一人,再无分号。 “能给我说说那两年的事吗?” 贺尘虽然也算圈里人,但对那段往事也是两眼一抹黑,捕风捉影的消息听了不少,没一个靠谱的,现在有机会向本主求证,他实在没按捺住。 刘艺菲不语,低着头翻书,贺尘讨了个没趣,悻悻然扭头专注驾车,就在他苦思找什么话题转移尴尬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想要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拒绝了。” 第31章 天仙来了 古北水镇因位于古北口附近又有江南水乡乌镇风格而得名,始建于2010年,经过几年的发展已初具规模,游客络绎不绝,是集居家旅游、休闲娱乐、网红打卡等多项功能于一体的热门景区。 恰逢周末,游客格外多,车子开到景区入口还有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已经寸步难行,贺尘扒着方向盘左右看看:“要不然咱走过去吧?” 刘艺菲合上书本:“那就走吧。” 她拿出一副宽边墨镜戴好:“这样可以吗?” 贺尘看看她,无声摇头。 刘艺菲轻轻叹口气,又拿出一个口罩戴上:“这回行了吧?” 贺尘还是摇头。 “这还能有人认出我?” 刘艺菲觉得匪夷所思,贺尘慢吞吞道:“别人认不出你具体是谁,但绝对能猜出是个明星,否则大热天谁会捂那么严实?还带着个跟班?” “那怎么办?” 贺尘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只草帽回到车里:“戴这个吧。” 这是顶法式大草帽,宽宽的帽檐自然下垂,既能遮挡阳光,也能把佩戴者的五官全部隐藏在帽下的阴影中,除非你走到面前矮下身子往上瞧,否则绝对认不出戴帽子的人是谁。 刘艺菲接过草帽莞尔一笑:“你挺细心啊,早就准备好了吧?” “没的事儿,车里正好有而已。” 贺尘矢口否认,刘艺菲笑容不减:“那你车里长期放着顶女孩的草帽,是给谁预备的?” “…这是道具、道具。” 刘艺菲收起笑容:“贺尘,咱们这个戏是什么历史背景?” “东方古代。” “有穿越情节吗?” “咋滴,想改剧本?” “既然是东方古代背景的戏,为什么有顶西方现代女士草帽道具?” “……” 刘艺菲没再追问,戴好草帽推门下车,贺尘咽了口唾沫,连忙随后跟过去。 从停车场到他们预订的古北大酒店,要步行大约十分钟,景区里人流如织,虽然刘艺菲戴着大草帽和大墨镜,衣着也很平民化,但一路上仍有无数道目光箭一样射过来,钉在她身上久久不动。 “你看那女孩!” “我早看见了,好家伙,身形体态绝了!” “可惜呀,脸挡得太严实了。” “嗐,肯定是模样对不起身材,怕露怯,不然她能舍得藏着掖着?” “就她这小身条儿(体型),长得难看点儿也不怕呀,砍掉脑袋十分!” 吃瓜群众的议论若有若无的飘过来,刘艺菲面色如常,毫无波澜。 出道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不对,应该说从十来岁的时候,她就习惯了。 被她绝世容光吸引的,绝不仅仅是男人。 “喂喂喂,那个姐姐穿的是跟你同款的裙子!” “我的妈呀,这裙子穿在她身上跟仙女似的,怎么我看自己像个傻大姐?” “你还跟她比?没看出来那身材跟衣裳架子似的吗?我觉得八成是个明星!” “是啊,真羡慕人家,我要有她一半的身材气质,咱们学校校花非我莫属啊!” “大胆点儿,有她三分之一你就能把全校男生收在石榴裙下了!” 贺尘心里紧张,又暗暗好笑:砍掉脑袋十分? 那要是把这颗骨相绝佳的头颅加上,该是多少分? 也无非是十分,因为满分就只有十分。 真正的美,是素颜披个麻袋片也能不可方物,这样的美人极少,无论怎么算,其中都有一个叫刘艺菲。 她是广大直男心目中关于美丽的最大公约数,唯一两次荣获虎扑女神大赛冠军的,就是她。 贺尘每次都投票,选项从没变过。 两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穿过,即将到达酒店大门时,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意外。 酒店门前不知何时莫名多了十几个穿制服的保安,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手拉手围成一圈,贺尘远远看去还以为这帮糙老爷们儿要跳集体舞。 大门忽然打开,一个戴大墨镜的年轻女子低着头急匆匆走出,保安们一拥而上,把她包进了保护圈核心,女子身边有个胖乎乎的女孩仰着头大呼小叫:“让让、让让!不要挤!” 贺尘看愣了:也没人挡着他们啊,她要谁让让? 墨镜女子始终紧抿嘴唇一言不发,满脸的阶级斗争,低着头疾步走向大门对面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保安们保持阵型亦步亦趋,这个场景看上去,活像是《倚天屠龙记》里武当七侠的真武七截阵。 虽然周围没有玄冥二老,也没有少林三渡,空荡荡甚是滑稽。 刘艺菲忽然在贺尘耳边低声说:“她好像是和靓影一届的。” “她是超女?叫什么名字?” 那届比赛贺尘虽然很关注,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张靓影一个人身上,对于其他参赛者没什么印象。 刘艺菲摇头:“我也想不起来了,这些年没看见过她,不知道发展得怎么样。” 怎么样? 你都想不起来她,能怎么样? 贺尘轻轻吐口气:“咱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刘艺菲坐在长沙发上等候,贺尘奔向前台询问工作人员:“你好,我姓贺,有一位黄先生帮我预订了房间,麻烦查下房间号。” “好的,先生请稍等。” 前台的娃娃脸小姑娘甜甜笑着答应一声,低头在电脑上查询,贺尘看了看她,忽然心中一动:是她? 她怎么在这儿当服务员? 这时,贺尘听到身后有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姐姐,你好漂亮啊!” 他回头,发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刘艺菲面前,仰着脑袋,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在她脸上打转。 刘艺菲此刻的笑容由内至外,明媚至极:“小朋友,你几岁呀?” “我四岁了。” “那我大概和你妈妈差不多大,你不该叫我姐姐,应该叫阿姨。” “嗯,阿姨,你好漂亮啊!” 刘艺菲笑得更加甜美舒畅,从小到大被人夸奖美貌她可能已经有点烦了,但无论何时面对童言无忌的孩子,她都格外开心。 “谢谢,你也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豆豆,漂亮阿姨你呢?” “我叫刘艺菲。” 她的声音并不大,酒店大堂里办理各种手续的客人很多,环境也比较嘈杂,但“我叫刘艺菲”五个字一出,整个大堂忽然陷入诡异的宁静,仿佛有人按下了消音键。 一霎时,几十道目光齐唰唰投向沙发上的刘艺菲,空气里有股难言的压抑感,就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真是…真是刘艺菲呀!” 当第一个人醒过了神,现场气氛就像油锅里溅入一滴凉水,瞬间爆开。 “刘艺菲!” “天仙姐姐!” “真的是她!” 呼啦啦,场面一下子乱了,贺尘嘴里发苦,连连跺脚。 姑奶奶,谁让你擅自现原形的? 第32章 骚动 黄武略快要回到酒店时,忽然看到身边有一群人疯了似的往酒店大门冲去,心里奇怪:今天餐厅有特价自助餐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忽听身边掠过去的两个人跑得连呼哧带喘,还在互相招呼:“快、快,刘艺菲!” 刘艺菲? 她和贺尘已经到了? 黄武略正发愣,手机响了。 “大黄,你死哪儿去啦?快进来帮忙...” 电话断了。 黄武略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提高速度向前跑,大门口人挨人人挤人,早就水泄不通,连只耗子都溜不进去,这时黄武略二百六十斤的硕大身躯起到了关键作用,一番横冲直闯,挤飞了好几个人之后,他终于看到了贺尘。 此时的贺尘衣服凌乱,气喘吁吁,满头满脸的汗,拼命拦在刘艺菲身前挡开那些没完没了的本子、纸片、便笺,有很多人不及准备,索性抄起酒店大堂的宣传架上的画册往刘艺菲手里塞,场面几近失控。 刚刚在酒店外列阵的那十几名保安这会儿终于寻到了正当差事,这些人倒是训练有素,依然手拉手组成人墙,尽全力阻挡一波又一波涌向刘艺菲的狂热群众。 混乱的场面吓坏了小女孩豆豆,她咧着大嘴哭闹:“妈妈、妈妈,你在哪儿?我害怕!” 人群外围有个焦急的声音在回应:“豆豆,妈妈在这儿!别怕!” 刘艺菲把豆豆紧紧护在怀里,推开几个捅到眼前的签名本,语气焦急中带着严厉:“都让开,不要挤,这里有孩子!” 她的警告有作用,但有限,毕竟现场人太多了,虽然前面的人有意保持距离,后面的人不知情况,还在使劲的往前挤,眼看着保安们的防线岌岌可危,半空中传来一声断喝:“都停下,先顾着孩子!” 声若闷雷,人若肉山,话音未落,最前排的人群东倒西歪闪出一条缝隙,黄武略跌跌撞撞出现。 贺尘眼前一亮:“大黄,跟我带她冲出去,上楼回房间!”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肋下钻过来,直奔小女孩豆豆:“走,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刘艺菲把豆豆交到娇小身影手中,送去感激的一瞥,起身跟随贺尘向人群外围挤,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还不忘边走边不停接过签名本飞快的签名。 贺尘急得跺脚:“活祖宗,你以为这是你的影迷见面会啊!” 他想到了不久之前万达广场那次电影路演,今天他可不像上次一样,提前预知会有个痴汉出现。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贺尘不由分说揽住刘艺菲的腰肢大力拖向电梯间,保安们开路,把他们两人护在中间,黄武略断后,一阵兵荒马乱,贺尘裹挟着刘艺菲杀到了电梯前。 电梯门开了,那个娃娃脸女孩在里面招手:“上来,快上来!” 贺尘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这丫头是怎么做到短短两分钟内把孩子交到母亲手中,然后再把电梯叫下来的? 电梯门终于关上了,黄武略一屁股坐倒,长长呼出一口气:“哎呦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贺尘取笑:“我早说让你减肥锻炼身体,瞧你那废物样!” 刘艺菲:“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贺尘闻言脸一红,急忙撒开了紧紧搂着刘艺菲的咸猪手。 那条胳膊汗水涔涔中透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贺尘差点忍不住凑到鼻子边闻闻。 娃娃脸女孩两只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双手合十在胸前,脸蛋上布满兴奋的红晕,直勾勾看着刘艺菲:“真的是你,你是天仙姐姐?” 刘艺菲淡然笑了:“是我,今天真的要谢谢你。” 她并不喜欢别人称呼她天仙姐姐,但这个热情勇敢又机灵的女孩显然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我、我能请你签个名吗?” “不行。” “啊?那好吧...” “在这里不合适,你跟我回房间好吗?咱们可以合个影。” 女孩一秒从憧憬转为失望,又一秒转为惊喜:“真的?你真的跟我合影?” 刘艺菲笑而不答,伸出手摸摸女孩汗津津的小脑袋:“如果你不嫌弃,还可以在我房间洗个澡。” 女孩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贺尘看着她微笑:“今天事发突然,情况很乱,要不是有你这个内部人员接应,我们可能就麻烦了,谢谢你,郑和惠子。” 女孩瞬间怔住:“你、你怎么知道...” 贺尘指着她制服上的胸牌挤眼睛,女孩恍然大悟,笑容满面:“作为酒店员工,这是我应该做的;作为天仙姐姐粉丝,这更是我求之不得的,谢什么呀。” 一时间,除了死狗般瘫坐在轿厢里的黄武略,电梯里满是愉快的气氛。 天仙姐姐刘艺菲驾临古北大酒店,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消两小时就传遍了景区,酒店门前聚集了一堆游客在交头接耳,纷纷向大堂里眺望,住店客人也不甘落后,往常稀稀拉拉的餐厅人满为患,大家都期盼能等到“偶遇”天仙姐姐的机会。 郑和惠子得到偶像特别优待,真的在刘艺菲房间里冲了个澡,洗去了刚刚挤出的满身大汗后,她又自告奋勇跑去餐厅侦查,不多时吐着舌头返回:“艺菲姐,我建议还是叫客房服务吧。” 刘艺菲从善如流:“那就麻烦你了,贺尘,黄导,你们想吃什么?中午我请客。” 贺尘坏笑:“请客?你有钱吗?” 刘艺菲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郑和惠子抢先道:“艺菲姐,机会难得,我请你们吃午饭好不好?” “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刘艺菲推辞。 “破费什么呀,我是酒店员工,在餐厅吃饭有折扣,喏,这是菜单,尽管点吧!” 贺尘悄悄把黄武略拉到一边:“她怎么到古北大酒店来当服务员了?” “人家上个班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情况不太对,”贺尘摇头,“据我所知,这个郑和惠子现在应该在京城的现代音乐学院播音主持系上大学。” 第33章 山人自有妙计 由于上午的混乱,酒店吸取教训,安保措施明显加强,刘艺菲居住的豪华长城景观套房外时刻有两名保安巡视,禁止任何外人靠近,房间里,刘艺菲安静的坐在离地窗前看那本路上没读完的书,黄武略搬把椅子守在门口,贺尘则拉着郑和惠子在一边闲聊。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上班的?” “暑假,我是来勤工俭学的。” “勤工俭学?你是学生?” “是啊,我在京城学播音主持。” “学播音主持的?我看你形象不错啊,有没有兴趣试试演戏?” “演戏?我倒是想啊,可惜我个子太矮了,恐怕没有什么导演愿意用我。” 郑和惠子遗憾的吐吐舌头,偷眼去瞟窗边静坐读书的刘艺菲:“看看人家艺菲姐,那才是天生演员胚子呢。” 贺尘笑笑:“此言差矣,没人能否认刘艺菲拥有最顶尖的外在条件,可非得有她那样的条件才能当演员吗?” “话是这么说啊,你知道NBA吗?他们那儿的教练选材不也是优先挑个子高的、跑得快的,身体条件不行的第一眼就被刷下去了呀。” “你看你看,狭隘了不是?既然你提到了NBA,那我问你:库里身体条件好吗?” “库里是谁?” 贺尘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重生者通病:总是自觉不自觉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现在是2014年,库里还没有击败詹姆斯拿到总冠军,更没有打出震惊天下的全票MVP赛季,除了经常关注NBA的球迷,知道他的国内路人并不多。 郑和惠子是个年轻女孩,就算平时看篮球,大概率也是停留在去学校篮球场看看帅气男生的层面,指望她知道还没大红大紫的库里,属实难为人了。 “算了,换个你能明白的例子吧,乔丹知道吗?” “地球人谁不知道乔丹啊?” “知道就好,乔丹的身体条件是历史最顶级的,但身体不如他的人就都没资格打NBA了吗?” 郑和惠子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艺菲姐条件出众,但是条件不如她的演员多了,一样能演出名堂?” “对喽!” 贺尘见她开窍甚是欣慰:“如果你愿意尝试演戏,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包在你身上?” 郑和惠子不解的看着贺尘。 “我诚挚邀请你加盟我的公司,我会为你量身定做合适的剧本,当然了,这要看你个人的意愿。” 郑和惠子显然感到意外,垂下小脑袋思索了很久,抬起头:“贺先生,我真的可以吗?” “听说过我的童年女神朱茵吗?” “当然知道啦!” 郑和惠子兴奋起来,站直了调匀呼吸,从容开口:“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我猜中了开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不愧是学播音的,这段经典台词字正腔圆感情充沛,颇具感染力,尤其是说到“我猜不着这结局”一句,郑和惠子眼眶里竟有晶亮的光芒泛起。 好,台词到位,情绪也到位,这不就是个好演员的苗子吗! “她戏演得好不好?你知道她的身高吗?” 郑和惠子眨眨眼:“好像...还没有我高呢。” “这不就结了?不止她,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都是矮个子,耽误人家拿好莱坞影帝了吗?你才二十岁,一切皆有可能,现在不努力尝试一下,不怕老了后悔吗?” 贺尘上中学时有个外号叫“政委”,这货确实善于忽悠,尤其要指出的是:他是天津人,从小在卫嘴子的老窝出乎其类、拔乎其萃,那嘴皮子功夫何等了得? 郑和惠子显然被说动了:“贺先生,不瞒你说,我确实喜欢演戏,还跟同学们一起演过一部网络微电影,但我一直对自己的条件不太有信心...” “《小僵尸》对吧?” “你、你居然知道那片子?” 郑和惠子惊喜不已,贺尘淡然点头:“相信我,你有做演员的基本素质,而我愿意尝试做那个开发你潜力的伯乐,你不用急着答复我,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如果我所料不错,不出一年,就会有影视公司想签你,到那时我希望你记得,你还有另一个选项。” 贺尘这话说的不疾不徐,却蕴含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贺先生,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的公司啊?还没成立呢。” “......”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根据我的计划,这部电影拍完之后,我就会着手成立自己的公司,到那时,我希望本公司可以荣幸的签下你作为第三位签约艺人。” “第三位?” 郑和惠子刚想问前两位是谁,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贺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二十岁?我的胸牌上可没有年龄啊?” “呃...” MD,重生者通病今天犯的有点儿频繁啊。 贺尘正想胡诌些胶原蛋白呀青春朝气啊之类的说词,门铃声响起,黄武略起身开门,一个高高瘦瘦的服务生小伙儿推着餐车进了房间:“客人好,这是你们几位订的午餐。” 郑和惠子暂且停下对贺尘的追问,跑过去帮着服务生小伙儿把菜盘整齐摆放在餐桌上,一切齐备后,贺尘躬身行了个西方绅士礼:“尊敬的刘小姐,午餐准备好了,请用吧。” 刘艺菲嫣然一笑,放下书本款款走到餐桌边,坐在贺尘为他拉开的椅子上,回头道声谢谢,看向满桌菜肴,伸出舌头舔舔嘴唇,那模样让贺尘想到了吃货小馋猫迪丽热芭。 郑和惠子走上前:“艺菲姐,这些菜还对你口味吗?” “你们这里还有清蒸武昌鱼?” “这是我特意帮你点的家乡菜。” 刘艺菲笑得越发灿烂:“谢谢你啊,我真的很久没回武汉了,也很久没吃清蒸武昌鱼了。” 她把郑和惠子按在身边的椅子上:“来,咱们俩一起吃。” 郑和惠子忸怩:“艺菲姐,酒店规定我们不允许和客人一起用餐的。” 刘艺菲平静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郑和惠子就似被施了魔法一般乖乖拿起了筷子,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全都扔到脖子后头去了。 “刘小姐,我能打扰你一下吗?” 刘艺菲抬头看着服务生小伙儿:“你请说。” “我能跟你合张影吗?给你送餐这活儿我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呵呵,可以啊。” 趁着他们拍照的工夫,黄武略悄声问贺尘:“你刚才说想成立公司?” “对啊,你不想?” “我特么当然想,可是钱从哪儿来?这部电影拍完之后票房咋样谁知道啊?别忘了,你跟出品方还有个对赌协议呢!” 贺尘风轻云淡:“大黄,相信我,山人自有妙计。” 第34章 早作准备 成立公司,是贺尘重生到这个年代第一天就有的想法,后世他和黄武略合伙创建的蓝月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业务开展得红红火火,两人都赚了上亿身家,对于贺尘来说,手握那么多重生者优势,重复一次成功路径不是顺理成章吗? 蓝月亮的主营业务是综艺策划,毕竟在贺尘和黄武略创业之初那几年,内娱最火爆、来钱最快的就是各类综艺,也正是成功策划了爆款综艺《桃花与少年》,贺尘才攒到第一桶金,得以开始实现自己的蓝图。 节目第一季,贺尘作为总策划应邀去芒果台总部,和那群明星讨论过拍摄细节,其中一人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甚至考虑了好久要不要专门为她写个剧本,就写全国人民都眼巴巴盼着她演的那个。 后来冷静下来,贺尘意识到那剧本就算写出来也别想过审,只好悻悻作罢,但心里不免怅然:再不演,她就老了啊... 重复自己可以降低成功的难度,但这一世,有追求的贺尘想换个玩法。 因为他发现自己重生后,许多时间线和故事线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得与时俱进不是? 刘艺菲显然挺喜欢郑和惠子,吃完饭之后她没有再去看书,而是拉着郑和惠子坐在大床上聊天,两人声音很低,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只有时不时传来的轻快笑声表示这场谈话很愉快。 黄武略瞟了大床一眼:“你真想开公司?” “我骗过你?” “那你的主要方向准备放在哪里?” “影视剧制作。” “大哥,我知道你会写剧本,可拍戏不是有剧本就行的,投资去哪里找?演员导演去哪里找?一部戏从选角开始,到宣发、制作,哪个环节出了篓子都能把整个项目毁了,这些都不算,有个最关键的因素你考虑了没有?” “你是不是想说咱们旗下没有自己的签约艺人?”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说跟你说没有了?她就可以算一个。” 贺尘朝大床上眉飞色舞的郑和惠子努努嘴,黄武略嗤之以鼻:“别闹了,她连个正经演员都不算,签她能有啥用?” “还有宁里老师和李宪呢,我和他们聊过,他们都有意加盟。” “瞧你选的人,俩小透明,一个老透明,你好歹签个观众认识的呀!” “你说的轻巧!那是我不想吗?我倒想签她,你觉得有戏吗?” 贺尘向刘艺菲的方向虚指一指,黄武略窃笑:“你那叫癞蛤蟆想吃天仙肉,谁不知道她只要还当演员一天,红星坞就是唯一的东家?” “大黄,成名的演员咱们根本不用想,你是能签刘艺菲呀还是能签杨蜜呀?迪丽热芭是和杨蜜深度捆绑的,外人根本伸不进手;张天艾刚和天喜签约,卖了她也赔不起违约金,所以咱们只能靠捡漏。” “可演艺圈这么大,你知道哪个眼下没下家的演员将来能火?有这本事还开公司干什么,算命挣得更多!” 贺尘脸上浮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说到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大黄,你抽时间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呀?” “辛之蕾。” “谁?” 黄武略瞪大眼睛,他对这名字很是陌生。 “你是不是狗脑子?前年你混的那个《偏偏爱上你》的剧组里不就有她吗?” 黄武略仔细回想片刻:“哦,我想起来了,她是一小配角儿啊?” “你别看她现在是配角,将来可是要拿欧三影后的。” “啥玩意儿?贺尘,你脑子没烧迷糊吧?你知道啥叫欧三吗?知道拿过欧三影后的华人女演员有几个?” “怎么不知道?戛纳、柏林、威尼斯,巩莉和张蔓玉不是都拿过吗。”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敢情你也知道什么级别的大腕儿才能拿欧三影后是吧?现在你告诉我有个无人知晓的女演员将来也能拿?” “信不信在你,话我放在这儿,如果她拿不了,我把房子输给你。” “你特么有房子吗就输给我?” “我在天津有个老宅,旧是旧了点儿,不过地点可是不错...” “给我玩儿去!那破房子比我姥爷岁数都大,自个儿留着吧!” 黄武略发泄一通,还是沉下气来:“贺尘,你真觉得她行?” 贺尘的目光非常之坚定:“百分百能行,三年之内必见分晓。” “她现在签的哪家公司?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抓紧打听的原因,”贺尘神秘兮兮附在黄武略耳边,“她现在应该正跟前公司闹解约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黄武略虽然半信半疑,还是掏出小本子,工工整整写下了那个名字:辛之蕾。 多年的兄弟当下来,黄武略深知贺尘不仅是个优秀的编剧和节目策划,更有双识人的慧眼,凡是他看好的演员,日后几乎全都火了。 但黄武略不知道,此时的贺尘不止是有眼光,还开着上帝视角。 “大黄,你辛苦辛苦,除了电影的拍摄之外,今后凡是我跟你提起的演员,一定要想方设法签下意向性合约,就算实在签不了,起码也得达成个日后优先合作的共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咱们必须早作准备。” “不是...合着你光动嘴呀?跑腿儿的活儿全归我?” “那要不我去跑腿儿,剧本你写?” “还是我去吧...”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贺尘与黄武略这里讨论大事,刘艺菲与郑和惠子那边聊家常也很尽兴,刘艺菲看看表:“惠子,我助理一会儿就到了,你陪我去接她好不好?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好呀茜茜姐,咱们走!” 聊了几个小时,两人之间变得熟稔许多,郑和惠子的称呼也已经变了。 此刻她还不懂,刘艺菲准许她这样称呼自己其实另有含义。 贺尘提醒:“我说刘小姐,上午的事儿还记着呢吧?外边肯定还有影迷候着哪。” 郑和惠子狡黠一笑:“我带茜茜姐走员工通道直接到停车场,外人不知道的。” 这时黄武略接到个电话,挂断之后,他神色有些异样。 “贺尘,申导说红星坞派的联合制片人到剧组了。” 所谓制片人,实质上就是投资方派来的监制,相当于建筑行业的监理人,负责现场监督项目进程,维护投资方的利益;《恶女》的出品人本是天喜一家,他们也早早委任了制片人齐丹,但由于刘艺菲坚持出演女主,红星坞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他们既然追加了投资,派出代表本方的制片人合情合理,贺尘并未在意。 “派的谁呀?” “宇文羽。” 贺尘的脸色当即变了。 第35章 宇文羽 前世创立蓝月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之后的贺尘,原本不忘初心,想要以影视剧业务为主,为此精心打磨出一个情景喜剧的剧本,剧情完全反应家乡天津的风土人情,剧中主要人物都操一口天津话,风趣幽默、轻松诙谐,如果拍出来,绝对是部不错的下饭剧。 贺尘很用心,这不仅是他自己创业后的第一个项目,还暗含着他宣传家乡文化的雄心,为此他不但一再精细打磨剧本,费心遍邀业内的天津籍演员出演,还特意联系了内娱公认最擅长拍摄情景喜剧的资深大导演宇文英,不惜开出高价请他掌镜。 原本宇文英对此也很感兴趣,专门和贺尘谈了几次拍摄构想,还单独面见了选好的几位主演,万事俱备只待开机时,幺蛾子出现了。 宇文英的弟弟宇文羽横插一杠子,先是表示贺尘的剧本格调不高,层次太低,拍这个有辱兄长的名头,在宇文英表达了对天津民俗文化的兴趣之后,他又对贺尘开给宇文英的酬金横挑鼻子竖挑眼,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就是想把这个项目搅黄。 宇文羽当时是宇文英的经纪人,毕竟是亲兄弟,宇文英也不好跟亲弟弟拧着干,最终只能遗憾表示放弃合作。 不仅如此,宇文羽还扇阴风点鬼火,暗中用其他片约勾引贺尘选好的演员,极尽拆台之能事,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贺尘的津味情景喜剧胎死腹中,要不是《桃花与少年》的策划案被芒果台高价买进,蓝月亮诞生之初,就可能因资金链断裂关张大吉。 贺尘筹备拍摄津味情景喜剧,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那部大火特火的《武林正传》影响,他做梦都想拍出一部地方特色浓郁的优秀喜剧作品。 可问题是,作为剧集类型的舶来品,即便是在发展势头最好的那几年,内娱情景喜剧也不算好过,具体原因,宇文英当年的得力助手王京在2013年接受采访时一言以蔽之:“在国内,情景喜剧没什么未来,观众觉得它俗,电视台也不愿出高价,谁愿意去拍?” 和情景喜剧极低的性价比相对应的,是对剧本的极高要求。 和其他类型剧集不同,喜剧是语言的艺术,要求剧本语言密度极高,而且需要很多“包袱”来填充内容,就连此中行家宇文英都表示这种剧是特别难拍的。 宇文羽左右横跳阻止兄长接手贺尘的项目,一方面是他认为此举纯属吃力不讨好,另一方面来自内心深处的傲慢:连我们京圈大佬都不敢轻易碰情景喜剧,你一个没资历没后台的天津小子,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至于蓝月亮因拍摄计划流产损失掉的大量前期投入,宇文羽压根儿没考虑过,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俗话说损人利己,可偏偏世上就有宇文羽这种奇葩,只要能损人,利己不利己无所谓,既愚蠢,又坏得掉渣。 碰上这么块料,只能解释为贺尘他们家祖坟大约是被刨过。 这个仇贺尘打定主意记宇文羽一辈子,没想到重生回到2014居然又和他照了面。 姓宇文的,你给我等着! 一脑门子官司的贺尘大步走到酒店大堂,迎面正看见宇文羽那张欠抽的脸,登时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可偏偏宇文羽还大大咧咧向他走来,语气相当不客气。 “喂,艺菲呢?我听说你带她来古北水镇了?” 贺尘眼皮都不撩:“大黄,我出去走走,这地方有股臭气,我闻着恶心。” 说完他扭身就走向酒店大门,宇文羽丁字步站定,厉声吆喝:“站住!” 贺尘回头,眼中射出的光芒非常不善:“噶嘛(干什么)?” 黄武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要急! 他非常了解贺尘,只有两种情况从他嘴里会冒出天津话:高兴了,或者生气了。 鉴于今天没什么太值得高兴的事,所以选项就剩下一个了。 “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带着艺菲到处跑?听说中午还引起了混乱?这万一要是挤着她碰着她怎么办?把你卖了也陪不起呀!” 贺尘深呼吸,再深呼吸。 几天前去见刘小丽时,贺尘一看宇文羽在场气就不打一处来,但那会儿他另有要务,顾不上搭理他,现在,他可没别的事儿了。 “我是主创编剧,带主演去现场考察拍摄场地,为什么要你同意?” “红星坞是这部电影的联合出品方,我是红星坞委任的制片人,艺菲不仅是主演,也是本公司最大的核心资产,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我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贺尘看着疾言令色的宇文羽讥讽道:“我看你不像制片人,倒像陈京飞派来看孩子的老妈子。” “你小小年纪竟敢直呼我们陈总的名讳,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 宇文羽瞪着眼向贺尘逼来,贺尘只是冷笑,一声不吭。 “我问你话呢,聋啦!” 黄武略急忙上前打圆场:“宇文制片,贺尘他因为上午的事一直在后怕,可能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呢,他也担心刘小姐出意外呀,这不是下午特意去找了酒店保安部,让他们加强安保吗。” “这还像点话。” 宇文羽冷哼一声转身要走,忽地又转回来瞪贺尘:“不对,你特么说谁是老妈子呢!” 贺尘又好气又好笑,就这晚八拍的反射弧,真不知道红星坞的股份他是怎么拿到的。 宇文羽兀自不依不饶:“你小子刚才说什么呢?再给我说一遍!” 贺尘冷着个脸不搭理他。 黄武略连连说好话,同时拼命向贺尘使眼色。 局面僵持中,一个女孩从酒店后堂方向快步跑来,贺尘见了眼睛一亮:张筱娅! “贺尘,茜茜姐叫你去停车场找她,她让你陪她去片场看看。” 贺尘颇感意外:“现在?” 天此时已经黑透了。 “是啊,她发现剧本里的夜场戏特别多,所以想提前熟悉片场的夜间情况,你别罗嗦了,快去吧!” 跑到近前,张筱娅才看见黑着脸的宇文羽:“宇文老师,你怎么来了?” “小娅,你带我去找艺菲,这么晚了去片场太不安全,我得劝住她。” 贺尘忽然说话了,语气很平和:“宇文老师,还是我去吧。” 宇文羽一愣:“你去?” “我觉得你说的对,片场太偏僻,这大晚上的她跑过去不安全,还是等明天天亮再去吧。” 宇文羽以为贺尘服软了,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你去把她叫回来吧,告诉她我来了,她妈妈有东西托我转交。” 贺尘大步流星奔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过道,张筱娅小跑着跟上:“你真想劝茜茜姐别去?我提醒你,她脾气可倔着呢!” 贺尘微笑着:“告诉你个事儿:她呀,没我倔。” 第36章 古北夜话 《恶女》的外景地选在了司马台长城后方一片森林里,此地不在景区范围内,未经开发,就算大白天也见不着几个人,更别说当贺尘一行人到达的时候,都快晚上九点了。 车灯映照下,搭建好的景棚出现在视野里,贺尘停车,下来绕到后门打开:“到了。” 刘艺菲嗖的跳出车外,站定身子四处打量,眼中神采奕奕。 没戏可拍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安静的待着,可一旦到了片场,她精神头比谁都足。 “谁呀?干什么的?” 远处亮起手电筒的光芒,一个人影向他们走来。 “我们是剧组的,来看看场地。” “剧组的?看场地怎么大半夜来?” 来人显然对贺尘的解释半信半疑,走到他们面前用手电照众人的脸,张筱娅和郑和惠子不约而同抬起胳膊遮挡光线,唯独刘艺菲纹丝不动,从容注视来人。 “你、你是刘艺菲?” 来人很吃惊,说话有些结巴起来,刘艺菲和善的笑了:“是我,师傅您贵姓啊?” “我姓宋,是负责守夜的剧务,刘小姐你怎么大晚上的来了?” 见到女主角亲临,守夜人再不怀疑这些人的身份,说话也客气多了。 “宋师傅,咱们这个戏有很多夜景镜头,我不实地看看怎么行啊,麻烦你带我转转好吗?” “行、行,应当的,请跟我来吧。” 宋剧务答应着感叹:“我在好多剧组干过,深根半夜亲自考察片场的女主角还是头一次遇到,刘小姐,这里路不好走,你跟我在后面,一定要跟紧了啊。” 山里地势崎岖不平,又是晚上,刘艺菲跟在宋剧务身后小心翼翼在拍摄区域巡视,不留神踩到小石子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身子摇晃,一只坚实的臂膀从后面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看好了。” “谢谢你。” 贺尘打蛇随棍上,顺理成章握住她的胳膊,再没撒手。 刘艺菲脸悄悄一红,好在夜色下也看不清楚。 张筱娅和郑和惠子虽然刚认识个把小时,两个女孩似乎很投脾气,一直走在一起窃窃私语,好几次刘艺菲回头瞪张筱娅,她都毫无觉察。 终于转完了片场,月亮已经升到头顶,皎洁月色下一片祥和的静谧,张筱娅内急,招呼郑和惠子陪着,在宋剧务引领下去临时厕所方便,山林间的空地上只剩了贺尘和刘艺菲两人,刘艺菲低声道:“这里地很平,你不用扶着我了。” 贺尘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手,后退半步环顾地面:“它怎么就平了呢?” 刘艺菲脸又是一红,跨上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抬头看月亮,久久不语。 贺尘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是递过去:“喝点水吧。” 刘艺菲歪着头看他,嘴角上翘:“我拧不开。” 贺尘无奈笑笑,拧开瓶盖交给她,坐上对面的一块石头,学着她的样子抬头看月亮:“今晚的景色真难得呀,有两个月亮。” “两个?在哪儿?” 刘艺菲诧异,往天上一处乱找却毫无所获,再看贺尘时,视线正和他坏笑的目光交遇,脸第三次红了:“油嘴滑舌!” 气氛稍有些尴尬,两人都装着看月亮,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有文采的人。” “知道啊,圈里谁不知道你最大的业余爱好是看书,你最近正看的那本《不存在的女孩》就很有名。” “有兴趣吗?我看完了借你看看?” 贺尘笑着摇头:“免了,你要是拿来本中文版的,我倒是愿意拜读。” 刘艺菲双手托腮望着贺尘:“你知道吗,这本书的作者露丝阿姨是我妈妈的朋友,我还去她家里吃过她烤的苹果派呢。” “这本书说了一个什么故事?” 刘艺菲想了想:“一本从东方漂洋过海来到西方的日记,日记里讲述了一个勇气可嘉的年轻女性被孤寂、被时间,最后被海啸撕裂的故事。” “你既然见过作者,有没有问问她写这本书的初衷是什么?” 刘艺菲默然不语,好久,轻轻道:“我大概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这本书确实很好,就是色调有些灰暗了,不适合你看,我送给你一本吧,保管看完了开心。” 刘艺菲哂笑:“你准备送我哪一本看了能开心的书?” “《传统相声精选集》。” “讨厌,说正经的!” “呵呵,在车里呢,回去的时候我拿给你。” 刘艺菲眼睛亮亮的:“你车里总是放着准备给我的东西吗?” “怎么会,那是...” “道具?” 这孩子还挺聪明,都学会抢答了,贺尘无奈摇头:“我是个写剧本的,平时多看看书难道不应该吗?” 刘艺菲注视着他:“贺尘,谢谢你。” “太客气了啊,一本书而已。” “我是说《恶女》这部电影,实不相瞒,我等这样一个作品、这样一个角色很久了,是你把它送到了我面前,而且借着拍戏的机会,我还认识了宁里老师,交下了小爱这么个新朋友,认了惠子这个妹妹,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得益于你吗?” 月色下,刘艺菲的双眸在熠熠闪光,贺尘平静的和她对望:“草帽真的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书也不是,但这个剧本,确确实实是我专门写给你的,你喜欢它,我很高兴。” 刘艺菲正要接话,身后林子里传来了张筱娅的呼叫:“茜茜姐,山里居然有野猪!吓死我了,咱们快回去吧!” 贺尘看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咱们走吧,明天一早还得回静明园呢。” “宇文老师带了我妈妈给我的东西?” “回去你自己跟他要吧,我估计这会儿他正跳脚呢。” 看着贺尘满脸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刘艺菲隐约觉得,他应该和宇文羽有矛盾。 可是不对呀,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会和老江湖宇文羽发生过罅隙呢? 她哪里想得到,算起来,那应该是上辈子的事了。 深夜一点,酒店房间,刘艺菲独自躺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歪头凝视外面起伏的山峦寂然不语。 张筱娅打着哈切从屋里走出:“茜茜姐,你怎么还不睡呀?” 走近了两步,她看到沙发边的地上有本书:“你不是一直在看贺尘送你的书吧?” 刘艺菲转头,表情怪怪的:“你拿去看吧。” “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张筱娅挺意外的捡起书,看了眼封面,瞌睡虫立时跑了一半。 三联书店精装版的,印刷非常考究的——《传统相声精选集》。 第37章 一波三折 次日清晨,一行人离开古北水镇,返回剧组驻地静明园酒店,宇文羽全程没给贺尘好脸色,贺尘也不搭理他,两人之间的气场任谁看了也能感觉出不对付。 昨晚贺尘带着刘艺菲从外景地返回后,宇文羽大发雷霆,但根本不用贺尘多费唇舌,刘艺菲淡淡的一句话,就彻底浇灭了宇文羽的怒火。 “宇文老师,这事跟贺尘没关系,是我坚持要去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最近一两年,刘小丽和陈京飞都察觉了一件事:孩子大了,不再凡事由着他们做主了。 刘艺菲十五岁出道,一直以来都是机械的按照母亲和干爹安排好的路循规蹈矩,但她毕竟已经二十七岁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他们之间的意见分歧越来越多,抗拒和抵触也越来越多。 无奈之下,刘小丽和陈京飞慢慢开始学着接受现实,逐步放开紧抓她的手,他们都清楚,这一天迟早是要到的。 当《恶女》剧本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当他们看到刘艺菲执拗的坚持,他们明白,这一天终究到了。 茜茜,你长大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明白,我们是为你好。 希望你自己的选择,能够顺利。 可天下事,哪有那么多的顺利? 明天就是八月十八日,《恶女》预计的开机日期,按照行业惯例,剧组要举行一系列仪式,遵照刘艺菲的要求,到场的媒体数量被严格控制,仪式规模并不大,全体主创人员亮相走个形式,图个吉利而已。 变故发生在八月十七号下午,贺尘、申澳和黄武略正在研究第二天的流程,迪丽热芭敲门走进房间:“尘哥、申导、黄导,明天的开机仪式我不能参加了。” “为什么?你是女二号,开机仪式不出席合适吗?” “可蜜姐要我去参加我们自己的开机仪式,时间冲突了,我真的没办法。” 贺尘眼光一凛:“《今生今世百里桃花》也是明天上午开机仪式?” “是,蜜姐特意说这是公司多方确认的吉时吉日,不能改,要我跟你们道个歉,我现在就得回去。” 贺尘等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恼火:你们的开机仪式是精心选定的吉时,就跟谁家开机仪式不是似的! 但没办法,热芭说到底是佳行的艺人,硬拦是不行的。 “那好吧,回去转告杨蜜,我祝她拍摄顺利。” 贺尘的话里已经带着怨气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尘哥,蜜姐让我把小爱一起带回去,她也是我们那部戏的演员...” “门儿也没有!” 贺尘一蹦三尺高,脑门上青筋直跳:“张天艾是我们的女三号,在你们那儿充其量算女六、女七,杨蜜这是要倒反天罡吗?” “尘哥你别生气,蜜姐让我跟你好好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你去我不拦着,张天艾去个试试?她要是敢偷着溜,我就再帮她走一次后门儿!” 迪丽热芭有点糊涂,不明白这跟走后门有什么关系,但贺尘急眼了是确凿无疑的,她也只能喏喏着退出房间告辞,边走边捂着胸脯喘气:好家伙,尘哥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发起火儿来真吓人啊! 不远处房间里,躺在床上看剧本的张天艾莫名其妙菊花一紧,无端出了一身白毛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迪丽热芭刚走不一会儿,宇文羽大喇喇闯进房间:“那个什么,跟你们说啊,明天的开机仪式陈总和刘姐要亲自出席,等他们到了再开始。” 贺尘皱眉:“他们几点到?” “从顺义到玉泉山,你说呢?” “等不了,明早九点十八分仪式准时开始,误了时辰不吉利,这个规矩他们不会不懂吧?” “我看是你不懂规矩!” 宇文羽眉毛立起:“贺尘,别以为天喜给了你个什么‘主创编剧’的新鲜头衔就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红星坞是联合出品方,陈总不到,我看谁敢开始仪式!” “妈妈和干爹那里我去说,仪式必须准时开始。” 刘艺菲一步迈进房间,声音不大,但态度之坚决清晰可感。 宇文羽脸色微变:“艺菲,这部电影是你今年最重要的工作,开机仪式这么大的事,你妈妈和干爹想亲眼见证也不过分吧?” “宇文老师,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在意,就早点出发,按时赶到。” 刘艺菲冷着脸说完这句话转身断然离去,留下宇文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眨眼。 贺尘慢悠悠道:“宇文制片,我看你还是抓紧给陈总打个电话,把刘艺菲的意思转达一下吧。” “你——” 宇文羽怒目而视,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申澳拉过贺尘:“哥们儿,这个茬儿不太对啊?” “怎么不对?” “我昨天还问过刘艺菲,她没提陈总和刘老师要出席开机仪式的事儿啊?” 贺尘冷哼:“这还不明白?有人扇乎呗!” 世间事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贺尘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陈京飞为什么非要把宇文羽这个只会搬弄是非的货拉进红星坞,又给股份又给职务,究竟图啥? 他不明白了很久,当后来知道答案的时候,却是啼笑皆非。 黄武略问:“贺尘,怎么那么巧,杨蜜那边选的开机仪式时间跟咱们偏偏撞车了,咱两家找的不会是同一个风水师吧?” 贺尘默然不语,半晌,低声说:“申澳,大黄,明天仪式举行完之后咱们有什么安排?” “中午要举行开机新闻发布会,晚上全组人员出席开机宴,十九号正式开始分组拍摄,要是热芭赶不回来,我还得把她的戏往后调调。” “申澳,明天晚上的开机宴我不参加了,你替我给大伙儿敬杯酒陪个不是吧。” “什么?你可是主创编剧,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连开机宴都参加不了?” “我要去拜会个朋友。” “啥朋友这么重要?” “那可太重要了,”贺尘咧嘴似笑非笑,“我得去见见我的杨学姐,问问她到底是成心的啊,是成心的啊,还是成心的。” 第38章 开机仪式 2014年8月18日,星期一,农历七月廿三,宜动土。 影视剧拍摄,大致相当于房屋开建,所以这宜动土的好日子,即是开机吉时。 贺尘起的很早,清晨七点刚过,他就来到了酒店一楼大堂布置好的仪式场地。 他进大堂的时候,黄武略正在指挥工作人员做最后的调整和布置,他显然已经忙了一阵子,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身肥肉不断随着快速走来走去的脚步而颤动,看上去有点滑稽。 贺尘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家有大黄不用愁啊。 黄武略回头看见了他:“贺尘,你快安排人去门口迎宾,七点半就有媒体记者要对主创人员进行采访,刘艺菲第一个,定在七点四十分左右,时间很紧了!” 贺尘缓步上前:“大黄,我都安排妥了,刚才下楼的时候,我看见刘艺菲去餐厅了,不会耽误的,齐丹也亲自去门口等着迎客了。” “申澳呢?采访完刘艺菲下一个就是他,昨晚他跟我谈拍摄谈到凌晨两点,我怕他起不来,你打个电话问问。” 怕他起不来?你不是也两点才睡吗? 贺尘一阵心疼:“大黄,具体的活你就交给他们去做吧,不用事事都盯着。” “不行,开机仪式这么大的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黄武略匆匆走开,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贺尘看着他的背影,颇为感慨。 大黄的优点是勤快,缺点是勤快过了头,事无巨细恨不得全都亲力亲为,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 “贺尘,这位是北方娱乐网文娱频道编辑江漓波女士,她是来给茜茜和申导做专访的。” 齐丹引领着一位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女子来到贺尘身边。 贺尘小小的意外了一下:“水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女子一怔:“贺先生,咱们见过吗?” 贺尘也怔住了。 江漓波名字三个字都带水字边,故此江湖人称水姐,贺尘当然见过她,那时蓝月亮刚刚成立,贺尘亲赴北方娱乐网总部拜访过时任总编的江漓波,两人还相谈甚欢。 不过,那是2018年的事。 “呵呵,我本无名小卒,此前还无缘得见水姐,但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江女士,感谢光临,北方娱乐网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媒体,你们能来采访我可太荣幸了!” 江漓波点头微笑:“贺编剧客气了,请教贵庚?” “我二十六了。” “年轻有为啊,你比我小,就叫我水姐吧,我今天来给艺菲做专访的,方便带我过去吗?” “当然,水姐请。” 轻轻敲响豪华套间的门没几秒,张筱娅打开门,亲亲热热喊了声“水姐”,拉着江漓波的手把她引进房间,刘艺菲满面春风迎上去和江漓波拥抱:“水姐,又见面了。” “哎呀,我们茜茜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了呀!” “什么呀,我二十七了,都快老了。” “那我都三十七了,算不算黄土埋到脖子了呀?” “哎呀水姐——” 刘艺菲和江漓波肉眼可见的熟悉,关系很好,她们即将开始的是专访,旁人不便在场,贺尘向张筱娅递个眼神,关上门悄然退出了房间。 楼下三三两两有其他记者到场,黄武略和齐丹正在分头接待;说起媒体采访,其实也是有行规的,寻常小媒体很难得到采访刘艺菲这种顶尖明星的机会,即使新人导演申澳和配角张天艾也只能群访,想专访必须提前向制片方申请。 也只有大媒体北方网的名记者江漓波,才能去到刘艺菲房间,一对一慢慢聊。 宁里和李宪则没那么多讲究,随便采访,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 这世界很现实,演艺圈尤其现实,混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削尖了脑袋也要红。 因为待遇差太多了。 接近九点时,黄武略匆匆找到贺尘:“贺尘,陈总到了。” 贺尘斜眼:“干爹来了?” “叫的还挺溜乎?又特么不是你干爹!” 酒店主楼前空地上,一排豪华轿车依次停好,车门开处,红星坞老板陈京飞、刘小丽、天喜总裁周西岩等一干资本大佬纷纷下车,款步走向大门,贺尘携申澳、齐丹、黄武略快步小跑着迎出,径直来到陈京飞面前。 “陈总你好,我是贺尘。” 陈京飞五十出头,头发油光水亮梳在额后一丝不乱,发量以他的年纪来说浓的不像话,穿一身笔挺的浅灰色西装,红领带,目光温和而有穿透力,望着贺尘伸出手:“这位就是《恶女》的编剧贺先生吧?” “是我,陈总亲自出席开机仪式,本剧组蓬荜生辉,您快请进!” 陈京飞爽朗的笑了起来:“茜茜的戏,红星坞又是联合出品方,这么重要的仪式我怎么可能不来呢?” 继而,他目视贺尘问道:“贺先生,我听茜茜说,开机仪式定的是九点十八分?” “陈总,您叫我贺尘就行了,开机仪式确实是九点十八分,从没改动过。” 陈京飞转头向身边的宇文羽:“宇文,你怎么也不问清楚了,还跟我说是十点十八分?开机仪式的时间都是请风水师算好的,这要是误了时辰,多不吉利?” 宇文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口中胡乱应付:“我、我忙晕了。” 一行人走上台阶,刘小丽关切道:“贺尘,听说演女二号的那个孩子今天不能来?是病了吗?” “刘阿姨,她没病,她是佳行的签约艺人,今天他们公司也有一部大戏要举行开机仪式,她得去那边。” “佳行今天也有开机仪式?这倒是巧的很啊。” 陈京飞大度一笑:“现在年轻演员几个剧组来回串很正常,人家忙的也是正事,不来就不来吧,咱们快去看看茜茜要紧。” 他们就要走进大厅时,后方有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尘哥、尘哥,我来了,没迟到吧?” 众人一齐止步回头望去,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急匆匆向这里跑来,她穿件亮色质料的华贵礼服,脚下踩着八厘米高跟鞋,每跑几步都得小心翼翼低头看看,生怕扭折了鞋跟。 陈京飞、刘小丽和周西岩等一众大佬对这个女孩并不熟悉,只好奇的看着她,贺尘申澳等人却是齐齐吃了一惊, 怎么是她? 她不是应该参加《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开机仪式吗? 第39章 事有蹊跷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女孩跑到贺尘面前,按住胸口喘了两口气:“哎呦我的妈呀,可跑死我了,尘哥,开机仪式还没开始吧?” 贺尘像不认识似的上上下下看了她几个来回:“你长得真像热芭,但你绝对不是,说,你是谁?” “尘哥你就别耍贫嘴了,人家紧赶慢赶就怕耽误时间,你告诉我晚没晚就完事儿了!” 申澳走过来:“热芭,你怎么来这边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开机仪式你不去了?” “我敢不去蜜姐不得劈了我?那边结束了,我急火火赶过来的。” “结束了?” 申澳、黄武略和齐丹齐声低呼:“这才九点,你们几点开始的?” “六点十八分开始,八点十八分揭完红布结束,我跟蜜姐说了一声,急可可就跑过来了。” 六点十八分开始? 杨蜜果然不走寻常路啊。 通常来说影视剧开机仪式都选在上午,以八点十八、九点十六之类为多,再晚不会晚过十一点,可六点多就开始的还真少见。 “时间紧,我来不及换衣服了,这件行不行?” 行,太行了,热芭这件礼服别说出席开机仪式,走红毯都没问题。 “来,热芭,我给你介绍。” 齐丹领着热芭来到陈京飞等人面前一一引见,热芭礼数周全、落落大方,笑容甜美又乖巧,颇得大佬们欣赏。 贺尘暗暗赞许:不愧是杨蜜一手调教出来的,这孩子日后能火,绝不仅仅是因为颜值。 九点十八分,意外集齐了所有主创人员的《恶女》剧组准时启动了电影开机仪式,人群中最显眼的不是盛装的迪丽热芭,而是女一号刘艺菲,她穿条白色套裙,妆容淡雅干练,仪容神态端庄,笑不漏齿,语莫掀唇,尽显成熟风采。 台下有个记者低声对同伴说:“瞧见没,天仙姐姐长大了。” “我听说这部电影的角色是她以前从来没挑战过的类型,知道这说明啥?” “说明啥?说明圈里流传刘艺菲一心想转型的传闻是真的呗!” 大佬们顺序上台致辞,表达着对电影拍摄顺利的祝福,和未来上映后票房大热的期许,轮到刘小丽的时候,她只字没提电影,只是一再叮嘱刘艺菲拍摄时要服从导演,配合现场工作人员,饮食要尽量规律,千万注意安全。 说到最后,刘小丽看向女儿,眼圈隐隐泛红。 刘艺菲乖巧上前搂住母亲柔声安慰,母女二人温情相拥,久久没有分开。 刘小丽在女儿耳边低语:“我托宇文老师给你带的护膝收到了吗?” “收到啦,拍戏的时候我会戴上的。” “茜茜,这个戏武打太多了,你可不能逞强啊,要不要我去跟导演说给你多找两个替身?” “哎呀,妈——” 讲话环节完毕,众人移步出了大厅,来到楼前空地上,这里预先摆好了一张盖着红布的供桌,桌上放置各色供品,正中间的一只硕大黄铜香炉香烟袅袅。 所有主创人员依次上前敬香祷告,轮到刘艺菲的时候,她闭目良久,口中念念有词,好半天才睁开眼,一脸虔诚的把三支燃烧的线香小心插进香炉,贺尘在旁看着,心里不免猜测:她都祷告了些什么呢? 忽然,贺尘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神情很是意外,快步走到一边:“爸,有嘛事儿?” 贺尘两岁时母亲就不幸去世,父亲贺景华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他长大,跟世间大多数不善言辞的父亲一样,贺景华笃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小顽劣的贺尘不知挨过多少顿臭揍,最大的心愿就是赶快长大,离父亲越远越好。 考上北影后,贺尘总算心愿得偿,除了春节几乎从不回家,父子俩连个电话都很少打。 “你…忙着呢?” 贺景华的声音显得很迟疑。 “您有事儿快说,我这会儿确实挺忙的。” “你忙嘛哪?” “我写的剧本被制片方买了,拍电影,现在正开机仪式呢。” “哦,那是大事儿,你赶紧忙乎去吧,我没嘛事儿,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撂吧撂吧。” 贺景华挂断了电话。 贺尘举着手机发愣:他都快要记不起老爹上次主动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刚才欲言又止的究竟几个意思? 他正琢磨着,黄武略招手呼唤:“贺尘,快过来!” 仪式进行到了最后一环——揭红布。 空地上立着一台摄像机,它将承担电影主机位拍摄重任。 摄像机上盖着红布,按惯例,揭红布的任务由男女主演完成,刘艺菲含笑示意李宪上前,李宪哪里肯,使劲推让,最后还是刘艺菲当仁不让越众而出,走到摄像机前揪住红布一角,目光扫视全场。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待那一刻。 “茜茜等一下,我能沾沾喜气吗?” 刘艺菲愕然抬头,只见酒店大门方向有一名黑衣女子款款而来,眉黛春山、眼含秋水,笑得分外亲切妩媚。 刘艺菲只愣了半秒,灿烂的笑容布满面庞:“干脆你过来跟我一起揭呀。” “那哪儿行啊,这是你的戏,我可不能越俎代庖,我呀,就做个安静的旁观者就好了。” 女子说着话走到刘艺菲身边,伸手跟她相握:“茜茜,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谢谢,我也祝你新剧大爆!” 在场所有人都认识这黑衣女子,所有人也都没想到她会出现。 记者们都疯了,一拥而上端起长钱短炮使劲抓拍。 不怪他们激动,平时想拍个两大顶流同框的镜头简直难如登天,今天杨蜜居然亲临刘艺菲电影开机仪式现场,这谁能想得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见证奇迹的时刻万万不能放过!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杨蜜笑笑,猛地揭开了摄像机上的红布,现场掌声雷动,杨蜜拍得尤其卖力,还主动和刘艺菲拥抱。 两人抱在一起的瞬间,闪光灯闪成一片。 黄武略靠近贺尘:“到底什么情况?杨蜜怎么来了?” 贺尘望着台上罕见的风景线,喃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众所周知,内娱两大顶尖女星刘艺菲和杨蜜,合作过的影视作品只有一部《神雕侠侣》,剧里刘艺菲出演女一号小龙女,杨幂饰演郭襄,在该剧女性角色中只排在第五六名的样子,不过那时杨蜜才不满二十岁,是个刚出道的新人,大众对她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有件事很多人有意无意忽略了:二十岁的杨蜜是新人,可一番大女主刘艺菲实际比她还小一岁呢。 那部戏对于杨蜜的意义很重大,正是因为身为新人的出色表现,她后来得到了更多机会,一步步成长为了目前人气飙红的这个“大蜜蜜”。 至于刘艺菲,她演小龙女之前就已经红遍全国了,这个角色无非是给旺火又添了把干柴而已。 黄武略疑惑道:“两部戏同日举行开机仪式,我怎么琢磨怎么觉着隐隐有股较劲的意思,贺尘,你说杨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论从哪儿说,她都不应该来呀。” “你纳闷啊?我也纳闷呢。” 第40章 夜探金茂府 这一天的晚上,两场盛大的开机宴在不同地点同时召开,《恶女》那边,陈京飞和刘小丽祝酒之后就提前告辞,周西岩也没有停留太久,宴席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申澳、齐丹和黄武略挨桌敬酒,气氛热烈而融洽。 齐丹今天穿了条款式简约的雪纺白长裙,妆容素雅庄重,配上她纤细苗条的好身材,格外显气质,众宾客纷纷夸赞,申澳更是逮个机会就偷瞄一眼,如果目光长了牙,到不了晚宴结束,齐丹就得被啃干净。 宁里喝起酒来格外大气,由于在座的都是他的学生辈,不管谁来敬酒,他一律杯到酒干,不多时,面前的一瓶茅台就见了底。 齐丹远远看见不免担心,以眼神示意宁里身边的李宪,李宪会意:“老师,您喝得不少了,下面的敬酒都由我来代饮吧。” 刘艺菲笑道:“师哥,给老师分忧的任务也得有我的份啊。” 宁里含笑不语,看着这些可爱的晚辈,内心满是欣慰。 那边厢,热芭和张天艾一个充分发挥西北人的狂放,一个肆意张扬东北人的豪爽,你来我往捉对厮杀,不到一小时,四只美丽的大眼睛就都喝得迷蒙失神,看对方的时候都有点重影了。 热芭喷着酒气凑到张天艾耳边:“小爱,我那天听尘哥说他帮你走后门是啥意思?是指求蜜姐进我们剧组的事吗?” 张天艾身体某处莫名一紧,连酒都醒了一半:“啊...是,就是这么回事。” 心里暗暗咬牙:贺尘,你这个混蛋! 考虑到《恶女》开机第一天就有热芭的戏份,杨蜜上午离开前大方的批准她不必参加《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开机宴会,留在这里专心准备,说实话,虽然关系很亲,热芭心里多少是怯着她蜜姐的,杨蜜此话正合她意。 酒桌上剧组主要人员都在,可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贺尘。 他去哪儿了? 午夜零点,金茂府。 刚参加完另一场开机宴的杨蜜拖着疲惫的身子,步履蹒跚回到住所门前,拍拍手,才发现楼道声控灯出故障了,皱着眉头按亮手机,去按门上的指纹锁。 随着“嘀嘀”轻响,门锁打开,客厅感应灯自动亮起,杨蜜正要进屋,余光借着门里透出的光一扫,赫然发现楼道里蹲着个黑影,当即吓得头皮发麻:“谁?谁在哪儿?” 一瞬间,她连转天新闻头条标题都想好了:当红女星杨蜜返家遭遇劫匪,惨被... “学姐,才回来呀?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黑影站起来,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四方步晃晃悠悠向她走近,杨蜜眯起眼:“贺尘?你在这儿干什么?” “听说学姐的开机宴格外隆重,各方大佬云集,好兆头啊,《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必定大爆,我提前来给你道个贺不行吗?” 贺尘走到杨蜜面前,嬉笑着看她,杨蜜再次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开机宴请了谁?” “小弟不才,去偷偷看了一眼,可惜没请柬,被拒之门外了;不过虽然没进去,我可是瞅见了好几位大人物啊,个个名字如雷贯耳,啧啧啧,还得说师姐你在影视圈面子大。” 杨蜜语带嘲讽:“你就是来告诉我你去听墙根了?” “我倒没那么无聊,来找你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什么事?” 贺尘撇撇嘴:“师姐,你是吃饱喝足了,我可饿了一下午,都到家门口了,你连口水都不赏吗?” 杨蜜斜瞟他一眼:“进来吧。” 进了客厅,杨蜜把小包扔下径直走进主卧室,贺尘舒舒服服葛优躺在长沙发上,举目环视这间豪宅。 杨蜜远不止一处房子,金茂府的大平层因为离公司近,应酬什么事情也方便,所以是她最常居住的,这里四房两厅双厕,面积超过三百平米,平时除了杨蜜本人住一间主卧,有间次卧是迪丽热芭住。 贺尘看着屋里高档奢华的家具装饰,颇为感叹,他知道京城的房价,这房子起步三四千万,过几年还会再涨,而这仅仅是杨蜜这只狡兔的窟之一,搞不好还是最小的那个。 MD,有钱就是好啊,看来创立自己公司的事得加紧了,不然天天守着刘艺菲杨蜜这种大富姐,心态早晚得失衡。 他正冒着酸水,杨蜜脱掉丝袜走出了卧室,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下。 “有话说有屁放,我忙了一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她嘴里说自己累了,然而目光炯炯,半点疲惫之态也没有。 “我来是构想了个剧本,想请师姐主演。” “什么剧本?” “《无间道Ⅳ》。” 杨蜜瞳孔中闪过异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是我该问问学姐你什么意思吧?” 杨蜜吸了口气:“贺尘,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你要是有人话不会说趁早滚蛋,我要睡觉了。” “放心,就几个问题,问完我马上走,绝不打扰学姐好梦。” 贺尘站起来走到杨蜜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学姐,今天上午《恶女》的开机仪式,你为什么要去?” 杨蜜仰头对视着他:“你们的电影有我手下爱将热芭参演,我作为她的老板、姐姐,去探个班有什么奇怪的吗?” 贺尘耸耸肩:“听你这么一说,就好像顺路似的?” “对啊,要不是正好顺路,你们派八抬大轿抬我都不去!” 贺尘怔住:“你们的开机仪式在哪儿办的?” “玉泉山后山,我们的外景地,静明园是回市区必经之路,也就二十分钟车程,顺便去看一眼不是捎带脚的事儿吗?” 贺尘彻底懵了:“什、什么?你们的开机仪式也在玉泉山?” “不行吗?难道玉泉山被你们包了?别的剧组不得进驻?” 杨蜜眼神里嘲弄之意更浓,贺尘使劲晃晃脑袋,他发现自己似乎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娘们儿比想象的还难对付! 不行,得另找突破口。 贺尘大脑飞速旋转几秒,眼珠一转:“学姐,我还有件别的事要向你请教。” 第41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 贺尘挪到杨蜜近处认真注视着她:“学姐,你记不记得我卖你剧本之前卖了一首歌?” 杨蜜点头:“当然记得,不是卖给靓影的吗?” “我去谈合同的时候,马柯在条款里做手脚,想黑我的版权,被我当场怼了。” 杨蜜皱眉:“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我对别人有话不提前说,到了签合同临时加码这事儿,挺反感。” 杨蜜眼神警觉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这故事说来话长,要从一年零八个月之前,也就是2013年的元旦开始说起了。” 杨蜜盘起修长的双腿,安静坐在沙发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贺尘绕着她缓缓踱步,口中娓娓道来。 “2013年元旦,在天津体育学院的新年联欢会上,一位大一新生突然昏倒,他的老师急忙把他送进医院,经过检查,发现他竟然患有白血病,也就是俗话说的血癌。” 杨蜜起身离开沙发走到餐桌前,从桌上的酒瓶里倒了一杯马爹利,小口呷着,面色平静。 贺尘跟过去坐在她对面:“这男孩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姐弟俩相依为命;白血病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是造血干细胞移植,可是全部治疗费用至少需要八十万,男孩还是学生,他姐姐当时没有工作,俩人兜里加一块儿没几个钢镚,怎么办?等死?” 杨蜜举着水晶杯,眼望着对面的墙壁一言不发。 “就在这对姐弟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位‘好心人’出现了,她主动找到男孩的姐姐,慷慨解囊承担了高昂的医疗费用,那女孩自然感恩戴德,表示要不惜一切报答这位恩人。” 贺尘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杨蜜瞥见:“也给我一支。” 点上烟深吸一口,贺尘继续讲述。 “女孩当时刚刚面试了一份工作,招聘方对她很满意,已经决定录用,好心人告诉女孩,要报答她很简单,接受那份工作,还要好好干,争取得到雇主的信任,然后,等她消息。” 贺尘喷着烟雾:“那份工作,是红星坞的,具体说,是给刘艺菲做个人助理。” 杨蜜目光似是无意识的收回桌面,偶有游移。 “女孩工作认真努力,很快成了刘艺菲最信赖的助手,许多私密的事情,刘艺菲都会派她去做,而她每次都完成的很出色,进一步得到了刘艺菲的信任,直到一个月前,刘艺菲收到了一个剧本。” 杨蜜撩起眼皮:“什么剧本?” 贺尘笑笑,掐灭香烟:“学姐,那个‘杨制片’,是你的人吧?”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什么杨制片?贺尘,你深更半夜跑到我这儿就为了信口开河吗?现场编剧本哪!” 贺尘不为所动:“你的计划原本很顺利,但有个你预想不到的变量出现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就是我。” 杨蜜看向贺尘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 “你知道刘艺菲在招聘助理,也知道每一位应聘者的资料,所以你才能顺藤摸瓜,查到最后的入选者居然有个罹患重病的弟弟,你觉得天赐良机来了,其实你具体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你潜意识里忍不住想要干点什么,对不对,我的杨学姐?” 杨蜜再也矜持不住,手中杯子重重往桌面上一墩,霍然站起:“贺尘,你的胡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给我滚出去!” 贺尘气定神闲,脸上挂着略带得意的微笑:“学姐,你急什么?你就不想听听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 杨蜜死死盯着他,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你说!” “那个得白血病的男孩叫张天翼,他的姐姐就是张筱娅,可那个送张天翼去医院,一有时间就去照顾他,还自掏腰包帮他付医药费的老师是谁,你知道吗?” 杨蜜赌气扭过头不看贺尘,耳朵却不由自主动了动。 “那位老师长期坚持帮张筱娅照顾弟弟,两人日久生情,他现在是张筱娅的男朋友,是她最依赖的人,所有的事情,张筱娅都告诉他了。” 贺尘的笑容突然变得贱贱的,非常之欠揍。 “他叫冯文韬,是从小跟我一起撒尿和泥的发小儿,不夸张的说,我们俩是过命的交情。” 杨蜜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咬着牙恨恨道:“人算不如天算!” “不止如此,你也没算到我居然会写出《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学姐,我得夸你,真心实意:你挑剧本的眼光真是牛啊,比某些人强多了。” 杨蜜瞪他一眼:“我能跟人家比吗?人家就算一年不露面,照样能上头条,我要是一年没有作品,搞不好就被其他人顶下去了!” 贺尘摊手:“学姐,我也没说某些人是谁呀,你怎么还自动对号入座了呢?” 杨蜜冲上去揪住贺尘往门外推:“大晚上吃饱了撑的跑到我这儿胡言乱语,出去,给我出去!” “谁吃饱了撑的?我根本没吃饭好不好?” 两人拉拉扯扯之中,杨蜜的右脚不小心大力踢中了桌腿,她尖叫一声,撒开贺尘坐到地上,捧着脚嘶嘶吸气,疼的眼眶里泪水涟涟。 贺尘飞快蹲下捉住杨蜜的脚低头查看:“可能是脚趾头错环了,你忍着点儿,我帮你复位。” “你放开我、放开我!” 杨蜜拼命蹬腿试图甩开,俏生生一张面孔因疼痛和羞赧双重作用,红得几乎滴下血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尘手上发力,只听“喀嚓”一声轻响。 “嗯——” 杨蜜头颅猛的向后一仰,口中发出销魂的长吟,眼球翻白,差点活活疼晕过去。 两秒之后,杨蜜忽觉脚上的痛感骤然减轻,惊讶之下看向贺尘,他却目不斜视,捧着杨蜜的脚并没撒开。 “我帮你按摩按摩,活活血,不然刚才磕的地方一会儿该肿了。” 杨蜜脸又是一红,但她没有再挣扎,而是顺从的任凭贺尘施为。 夜里一点,空荡荡的大房间里,一男一女对坐在地上做足底按摩,这场面说实话,有那么一点…那什么…是吧? 贺尘心无旁骛,很认真的在救死扶伤,但即使再认真,有两件事也能感知到。 一,她的脚很好看,皮肤滑腻,手感棒极了; 二,哪些狗东西造的谣?明明一点儿都不臭! 第42章 我们不一样 多年以后,每当贺尘单独面试女演员的时候,准会想起2014年8月19日,他和杨蜜坐在金茂府大平层的胡桃木地板上那个凌晨,两只白生生的小脚在他面前摇来晃去,搞得他视线总是游离,巨幅大玻璃窗外夜幕浓重如墨,映着点点路灯的光亮闪烁,像块空前巨大的显示屏,放映着过去的镜像,模糊,而又清晰。 杨蜜出神凝望夜空,口中呢喃低语,逻辑顺畅的不知所云着。 “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今儿是我助理的生日,当然不是现在的,她早就不干了,离开我了。” “她是我入行之后聘的第一个助理,我对她可好了,我吃什么,就给她吃什么,我住什么房间,也给她安排什么房间,就连我买衣服经常都是买两件,一件是我的尺码,另一件是她的;她和我差不多高,肉乎乎的,我晚上总爱枕着她小肚子睡觉,可好玩儿了。” “那时候她特感激我,跟我说过好多次:蜜姐我会一直跟着你,我也信她,拿她当妹妹看。” “可是有一天她人忽然不见了,打电话不接,到处找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急得我差点报警。” “后来,有朋友告诉我看见她了,你知道在哪儿吗?在刘艺菲招聘助理的现场。” “我对她那么好,一有个跟着天仙姐姐的机会,她就颠颠儿往那边去了,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个。” “她没选上,我想她也选不上,刘艺菲又不是傻子,能用个白眼狼吗?” “她没脸见我,我也不想再见她,好几年了,这人一点音讯都没有,有时候我瞎琢磨,她别再是死了吧?” 杨蜜说到这里自嘲的笑笑,转脸看着贺尘:“她叫姚涓,比我小两岁,是你们天津人。” 贺尘点头:“回头我托天津的朋友帮你打听打听。” “打听她干什么?算了,只当她从没出现过吧。” “可都好几年了,你还一直记得她的生日呢?” 杨蜜眼神变得暗淡:“人非草木,她毕竟跟了我两年零三个月,那段日子我很难,身边没个能信任的人,除了她,可我没想到,最后居然连她也...” “所以,你想让刘艺菲也尝尝被身边人背刺的滋味?” 贺尘目光炯炯看着杨蜜,她苦笑一下:“我没那么无聊,这事儿又不怪刘艺菲。” “那你闲着玩儿哪门子无间道?” 杨蜜伸手从贺尘裤兜里掏出一支烟:“你混演艺圈几年了?” 贺尘呆了呆:我是把两辈子加一块儿算还是怎么着? “我混了十多年了,这地方,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就会算计你,害人之心有没有放一边,防人之心绝不可无,凡事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多几个消息来源,总好过当聋子瞎子。” 杨蜜瞥了贺尘一眼:“你早晚也得学会。” 贺尘摇头:“我不学。” “是不学,还是学不会?依我看你已经学会了,这还没长毛呢,都要快比猴儿都精了。” 贺尘凑近了些,直视杨蜜的眼睛:“学姐,我们不一样。” 杨蜜口中的烟雾淡淡喷在贺尘脸上:“有什么不一样?” 夜黑风高,寂静无人,孤男寡女,沙哑性感的嗲嗲嗓音,实在太特么考验人了。 贺尘使劲咽口唾沫;“我相信不去拉踩别人,一样能取得成功。” “你说我拉踩谁?刘艺菲吗?” “我换个说法:较劲;对于她,你心里一直在暗暗较劲,国内演艺圈女明星那么多,真正值得你较劲的人,数来数去其实只有她。” 杨蜜躲开贺尘的视线,嘴唇紧紧闭着。 “你通过张筱娅知道她拿到了《恶女》的剧本,你的第一反应是她不会接,就算她想接,她妈妈和干爹也会阻止,毕竟女主跟她以往的人设差别太大了;可你后来知道她居然想接,还背着家里人,你有些吃不准了。” 杨蜜掐灭烟蒂,又从贺尘裤兜里摸出支烟。 “大晚上的你少抽点...刚才我说到哪儿?哦对了,你吃不准,因为这个电影如果她演了可能有两个结果:完全失败,天仙人设崩塌,从此名气受损,甚至咖位下降;大获成功,一举顺利转型,迈上性格演员的康庄大道。” “所以呢?” “你一方面派‘杨制片’和张筱娅里应外合,想彻底搅黄这件事;另一方面,你知道我横插一杠子促成了这部电影的拍摄,居然前期投资还是从你那儿弄到的,心里不忿,但你又舍不得《今生今世百里桃花》那个几乎必火无疑的剧本,怕把我挤兑急了索性不卖了,所以,就有了签约那天的小插曲。” “你看出来了?” “学姐,我只能说句佩服,把热芭塞进《恶女》剧组这招棋堪称无解阳谋,两头下注算是被你玩儿明白了。” 杨蜜唇角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我都不知道我还会玩儿阳谋。” “你不会?《恶女》如果火了,天仙姐姐转型成功,她自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热芭作为新人必定大大沾光;如果这戏扑了,热芭同时还出演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那戏是必火的,请问:同样是给大女主做女配,一个扑了,一个火了,那说明什么?媒体会怎么写?” 杨蜜掐灭了第二支烟:“贺尘,你脑子确实好,只可惜没用对地方,她刘艺菲转型成不成功,天仙姐姐的名头都够她吃一辈子的,我做这些都只为一件事:用最快速度把热芭捧红,她是我一手挖掘的,也是我们佳行未来几年最重要的投资,其他的,都是浮云。” 贺尘注视着她许久不语:“学姐,送你句话。” “有话说有屁放。”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杨蜜睁大了眼:“你从哪本书上看来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 “什么歌?哪个歌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贺尘笑而不语。 等过几年,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43章 要不你俩打一架 凌晨两点了,杨蜜依然毫无睡意,贺尘从心眼里佩服她。 今天她要忙乎张罗开机仪式,在各方大佬来宾面前穿花蝴蝶般游走,时刻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应付纷至沓来的媒体采访,还要主持晚上的开机宴,高强度的工作整整持续了一天,刚刚贺尘在楼道的阴影里第一眼看见她,那股子沉重之极的疲惫感扑面而来,根本不是装的。 有那么一瞬,贺尘甚至想抱抱那个柔弱的身子,轻声说一句“学姐,你辛苦了。” “你们明天第一场戏拍什么?” 杨蜜的问题把贺尘从没边儿的瞎想里拉了出来:“啊,我跟申澳研究过了,明天第一场先拍重头戏:刘艺菲和热芭饰演的女杀手在温泉浴池刺杀两个武艺高强的目标人物。” “打戏?” “对,全剧最精彩最重要的打戏之一,仅次于最后女主和宗主的决战。” 杨蜜点头:“她演打戏很在行啊,毕竟学舞蹈出身,又经过专门的形体训练”,继而笑笑,“我就不如她,打戏都得吊威亚、用特效。” 她嘴里不承认,实则有意无意在做对比,贺尘也笑了:“学姐,你知道知乎吗?” “知道啊,怎么了?” 贺尘略感意外。 知乎2011年正式上线,到了2013年四月,也就是一年前才开放注册,两年后的2016年才启动付费问答功能,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知友数量还并不大,杨蜜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居然能有工夫上知乎? “那上面有个问题我觉得蛮有趣的。” “什么问题?” “刘艺菲和杨蜜如果一对一格斗,谁能赢?” 杨蜜哑然失笑:“我吃饱了撑的跟她单挑?” 贺尘不说话,静待下文。 喝了口马爹利,杨蜜眼神明亮起来:“按规则,我打不过她;生死斗,她未必赢得了我。” 贺尘看着她认真道:“我的答案也是这么写的。” 杨蜜扭头:“说说理由?” “她比你高五厘米,重十公斤,又专门练过,在擂台格斗里这是个很大的优势,需要弱势方掌握极高的技巧才能周旋,但你没技巧。” “你的意思是我必败?” “不是,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按规则打你不行,但如果既分胜负,也决生死,她没有你能玩儿命。” 杨蜜又喝口酒:“没人愿意玩儿命的,除非被逼到那个份儿上。” “这就是我想问的下一句话:学姐,难道你不觉得逼你最狠的人,恰恰就是你自己吗?” 杨蜜低下头半晌不语:“贺尘,我走到今天不容易,特别特别不容易,你知道吗?” “我知道,刘艺菲一路走来都是有人扶持,可你全靠自己,当然不容易。” “你知道个屁!” 杨蜜站起来走到桌边抓起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贺尘:“我换过好几个手机,这张照片一直存着,时不时我就会看看,想想自己究竟哪里不如人了!” 贺尘接过手机一看,沉默了。 “你知道有多少媒体拿着这张照片做文章吗?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吗?” 杨蜜脸庞不知不觉涨红了,嗓音变得有些嘶哑:“连小姐丫鬟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凭什么?就凭我那时候是个新人,而她已经是天仙姐姐了?贺尘,你看清楚,这就是演艺圈,你不拼命,就只能等着被人踩!” 她转过身去:“八年了,我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提醒自己: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在我身上,永远不行!” “学姐,你再看看这个?” 贺尘的声音很平静,杨蜜转回身,接过他的手机一看,肩膀轻微抖了抖:“你、你还有这张?” “我也换过手机,这张照片也一直留着。” 杨蜜看着照片许久没说话,贺尘微微一笑:“学姐,这两张照片是同一天、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拍的,可为什么你打伞那张散得哪哪儿都是,刘艺菲打伞那张流传度却小很多呢?” 他边说边观察着杨蜜的表情变化:“我想过这事儿,我也想明白了,但是,我看你自己恐怕还没想明白。” 杨蜜把手机还给贺尘:“我累了,你走吧。” 贺尘站起身,望了望坐在地板上的杨蜜,悄声道:“早点睡吧,你今天够累的。” 杨蜜冷哼:“要是没人大半夜来跟我扯淡,我早睡了!” 贺尘无奈耸肩,转身走向门口,开门瞬间转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蔫坏蔫坏的:“学姐,我其实特好奇。” “你好奇什么?” “你俩要是真一对一究竟会咋样?要不这样,你俩约个时间打一架,我当裁判,保证不偏不向...” “滚!” 贺尘敏捷躲过扔来的靠垫,嘿嘿奸笑着消失在门外。 不知这一夜杨蜜是几点睡的,反正贺尘回到静明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再过两个小时天都该亮了。 而根据拍摄计划,明天一大早剧组就要开拔前往外景地,还有一大堆的准备工作要做,他满打满算也最多还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蹑手蹑脚进了屋,贺尘顾不得洗澡就爬上了床,刚闭上眼,忽然发觉不对:屋子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黄武略没在屋? 那对面床上黑乎乎的一大坨是什么? “你怎么才回来?” 听到黄武略瓮声瓮气的问话,贺尘长出一口气:“MD,大黄你今后别吓唬人啊,我还以为你睡着觉窒息憋死了呢!” “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快说说,跟杨蜜聊明白了吗?” “聊明白了,也没聊明白。” “你这个说话的毛病要是写,非让读者骂死不可!” 黄武略牵挂贺尘一直没睡踏实,好不容易等他回来了想关心关心,这小子却当起了谜语人,心头登时火起。 “到不了挨读者骂那一步,谜语人写编辑根本不给他签约;行了说正经的:杨蜜说了一些心里话,但还有很多话,她绝逼藏着没说。” “呵呵,看来你魅力不够,没法让咱学姐彻底敞开心扉。” “有些话是她不想说,也有些话,我猜是她不能说。” 贺尘坐在床上沉吟片刻:“大黄,明天那场戏的拍摄场地在哪儿?” “古北十三姨温泉酒店。” “咱们几点出发?” “十点半,申澳下午已经提前过去看场地布置机位了。” “齐丹呢?没跟他一起去?” “大哥,合着你认为申澳啥时候也忘不了那事儿是吧?正式开机了懂不懂!” “你特么思想真肮脏,我是那意思吗?” 贺尘四仰八叉躺下:“抓紧睡,明天让齐丹坐我的车。” “你要干吗?” “我有事跟她说。” 第44章 为了真爱,釜底抽薪 十三姨女子温泉酒店坐落在古北水镇景区深处,居住、餐饮、洗浴、休闲各项功能集于一身,是个相当雅致清静的所在。 这里的整体装修风格完全仿古,走进朱漆大门时需要跨过一尺高的红木门槛,申澳只顾抬头观察大堂的顶高,寻找安放机位的理想位置,对门槛高度估计不足,脚下一绊,一个狗吃屎仆倒在地,唬得周围人慌忙上前去拉。 “申导申导,不要紧吧!”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开机第一天一个镜头还没拍,再把导演摔出工伤来? 所幸申澳年轻力壮,常年健身,体格儿倍儿棒,不待众人搀扶,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随口呼唤:“齐丹...” 这名字甫一出口,他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旁边的执行导演小心翼翼道:“申导,你有事儿找齐制片商量?” “啊...倒没什么特别急的事儿,对了,齐制片是跟着大队人马出发的吧?大概几点到?” “他们十点半出发,大概午后到。” “等他们到了告诉我,我有事要找贺主创商量”,申澳顿了顿,“还有齐制片。” 申澳口中的“贺主创”自然就是本片主创编剧贺尘,他现在和“齐制片”在一辆车里,正在赶往古北水镇的路上。 齐丹坐在副驾驶位上低头盯着中控台发愣,两手摆弄着手机,时不时按亮看看时间,情绪稍显低落,贺尘扭头看了她一眼:“小丹,储物格里有本书,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搭理我,拿出来看看。” “瞧你说什么呢,谁不愿意搭理你了?” 齐丹闻言笑了起来,但贺尘看得出,她笑得格外勉强。 “车开了二十二分钟,你一共看了十九次手机,干嘛呀?给我计时呢?” 齐丹笑容消失:“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律师的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贺尘长长吐了口气:“小丹,我得跟你道个歉。” “给我道歉?为什么呀?” “坦白说,我第一次知道你跟申澳的事儿,本以为无非是张文远遇上了阎婆惜,但后来我慢慢才明白,你们俩是现实版的廊桥梦遗呀,真真正正的爱情,我很感动。” “哎呀,你说什么呀!” 齐丹脸红扑扑的打了贺尘一拳,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你刚才说廊桥...什么来着?” “廊桥遗梦,经典电影,你不会没看过吧?” 齐丹看着一本正经的贺尘,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我刚才心神恍惚,听岔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小丹,你说当初杨蜜得罪了唐仁,怎么就能跟他们又和解了呢?”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她演《宫廷》大火了,唐仁觉得再封杀她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她本身姿态又放得很低,亲自去了唐仁总部道歉,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她当时那么红,利用价值高啊。” “就这些?” 贺尘皱眉。 “不然呢?” 齐丹挑眉。 “你就没听陈国强说过什么?” 齐丹脸上立即布满阴霾:“不要跟我提这个人渣!” 贺尘轻叹:“小丹,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共事很愉快,我也真心拿你当朋友;申澳更不用说,那已经是我好哥们儿了,就冲这个,我希望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心话。” 齐丹神色黯然:“但愿...” “你也别盼着奇迹了,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陈国强不想放过你,你这离婚官司甭打算赢。” 齐丹泪水唰的涌出眼眶。 不需要贺尘补刀,她自己何尝不知道这心愿近乎天方夜谭? 她提起离婚诉讼的主要理由是家暴,可她拿不出任何能实锤陈国强施暴的证据,反过来,她发现最近身边有可疑身影出没,不但在监视她,也在监视申澳。 不用问,那是陈国强派来的,只要被他抓到两人有婚外情的疑点,这场官司谁是被告恐怕就很难说了。 想到自己非但无法和申澳双宿双飞,还得继续陷进陈国强的魔掌,齐丹禁不住上下牙打架,身子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齐丹接听之后,没等对方说完,神情变得僵滞,手臂垂下,失魂落魄看着风挡玻璃外的路面,表情望之令人心疼。 贺尘充满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小丹,别难过,这事儿总会有办法。” 齐丹惨然一笑:“什么办法?法院不给判离,律师都无可奈何,还能有什么办法?贺尘,我谢谢你,但我这辈子,恐怕就是这个命了。” “你要是自己认命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如果你还存着有朝一日跟申澳长相厮守的心思,就听我的,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什么、什么叫釜底抽薪?” “他陈国强不是不同意离婚吗?不是有钱有势不怕你告他吗?咱干脆从根儿上把他给去喽!” “从根儿上去了...贺尘,你说什么呀?杀人是犯法的,要枪毙的!” 齐丹吓得花容失色,贺尘听了哭笑不得:“你说哪儿去了?宰了他我还嫌脏自己的手呢!”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接触律师那么长时间了,没学学法律吗?听我教给你: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夫妻双方一方服刑期间另一方提起离婚诉讼的,原则上一律判决准许离婚。” “《民法典》是什么法律?是咱们国家新颁布的吗?” 贺尘拍了自己脑门一掌:老毛病又犯了! “我说错了,是《婚姻法》,反正你记着,只要把陈国强送进去,离不离婚他的意见就跟放屁一样了。” “送...进去?” 齐丹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脸色苍白看着贺尘:“贺尘,你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只问你一句话:陈国强干没干过违法的事情?他进监狱冤还是不冤?” 齐丹傻了,她脑子里从没出现过这种疯狂的念头,呆呆望着贺尘,张着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丹,陈国强有罪没罪,你比我清楚,咱们于公叫维护法纪,于私,叫成全真爱,如果你想后半辈子过得幸福快乐,就跟着我干这一票,何去何从,你自己看吧!” 齐丹握紧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牙关紧咬,漂亮的大眼睛放出寒光。 “贺尘,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45章 点拨刘天仙 贺尘这人特别重义气,对兄弟别说两肋插刀,大腿小肚子上再多几把都不皱眉头。 申澳和他一见如故,他对齐丹印象也极好,为了成全这对苦命鸳鸯,他不惜把矛头对准陈国强这种级别的对手,直接梭哈一把大的。 扯淡就到这里。 真实原因是:他自己想弄死陈国强。 如果说宇文羽和贺尘是有过节,陈国强就是货真价实跟他有仇,不报非君子的那种。 什么仇? 这事后面再讲,说来话长。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好开机第一枪。 今天的戏份,是刘艺菲饰演的女主玉杉联手迪丽热芭饰演的南宫,在浴池里刺杀铁剑门大当家和他的贴身护卫。 剧本里的这两个行刺目标都是江湖一流高手,正面对决,两名女刺客是占不了便宜的,不过既然是刺杀,自然是怎么阴险怎么来,玩儿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饰演铁剑门的两个演员都是剧组找来的群演,塔沟武校出身,硬桥硬马真功夫。 两人进入拍摄场地脱去罩袍,露出一身铁块般的肌肉,在场工作人员禁不住暗叫声好,同时也为刘艺菲和迪丽热芭捏了把汗:万一待会儿打戏动作控制稍微有点差池,那俩娇滴滴的美女扛得住人家一拳吗? 申澳坐在监控器后盯着显示屏,回头看了看贺尘,朗声喊到:“各部门注意,正式拍啦,第一百二十七镜头,演员准备,一、二、三——action!” 画面中,女主玉杉步履轻盈转过屏风,在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个别没出息的甚至流出了哈喇子:造型这么性感的刘艺菲还真没见过啊! 刘艺菲手扶木门嫣然一笑,朱唇轻启,正要说台词,却听有人高呼:“停!”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导演申澳。 申澳:都看我干什么?又特么不是我喊的! 贺尘上前:“艺菲,你的眼神不对,再体会一下。” 刘艺菲不解的看看他,又看看申澳,似乎不懂自己究竟怎么眼神不对了。 申澳咳嗽一声:“那个,艺菲啊,贺主创的意思是,你刚才眼神里的妩媚有点做作,看着就像装的,而目标人物是老江湖,眼力很贼,这个场景里玉杉是假冒妓女行刺,她必须得像个真正的妓女,你明白吗?” “哦…那我再找找感觉。” 刘艺菲面有难色,悄然退到幕后,低着头琢磨。 贺尘轻拍申澳肩头:“好哥们儿,好嘴替,我就是那个意思,还得说是专业导演啊!” “贺尘,咱们要求是不是有点儿高了?艺菲没演过这类角色,一时半会儿她哪儿知道妓女是啥感觉呀?” “就因为没演过才叫挑战自己,她是不愿意总待在舒适区里,演那些不食人间烟火仙气飘飘的角色,才决定接我的剧本的,现在该动真格的了,必须逼出她所有的潜力。” 贺尘看着仍在苦思的刘艺菲:“申澳,咱们得对她狠一点儿。” 申澳觉得贺尘说的有道理,但他没想到贺尘居然狠到这个地步,接下来的一小时,就这么个亮相的镜头,刘艺菲被要求NG了十三次,其中三次是申澳喊的,另外十次全是贺尘。 现场工作人员都在大眼瞪小眼,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么折腾刘艺菲,更没想到贺尘抢行市抢得如此肆无忌惮。 到底谁是导演? “再试一次啊,各部门注意…休息十分钟!” 申澳紧急改词,是因为他猛然发现刘艺菲眼眶里溢出了泪水,叫停之后他起身快步走过去询问:“艺菲,怎么了?” 刘艺菲抬头看他,泪水滴下:“导演,我找不对感觉,怎么也找不对。” “别急别急,听我说啊,你回想一下自己有没有过经历过和人物类似的场景?” 刘艺菲登时收起眼泪瞪了他一眼。 申澳差点抽自己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 “艺菲,体验角色没有捷径,想必你也知道,罗伯特.德尼罗为了演好出租车司机,就真去开了三个月出租车,可毕竟不能让你去…对吧,所以,就只能从你自己真实的生活经历里找类似感觉,你再想想?” 刘艺菲苦恼摇头:“导演,我真的想不出来。” 她这话没毛病。 出道至今,她一直被精心呵护着,不需要去讨好什么资本大佬,也不需要对谁曲意逢迎,要演好一个以取悦于人为基本职业素养的妓女,确实难如登天。 刘艺菲和申澳正相对无言,贺尘踱了过来:“09年的港岛酒会,你忘了吗?” 霎时间,刘艺菲眼神大变,狠狠盯着贺尘,脸色潮红,胸膛起伏,显然被激起了某些不愿回首的记忆。 贺尘面无表情:“想想你那时候的感觉,差不多就对了。” 刘艺菲不说话,只看着贺尘,目光由愤怒变得冰冷,看得申澳暗暗冒冷汗。 他想到贺尘说的是什么了。 那是天仙姐姐这辈子唯一受过的委屈,旁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对她提及,贺尘倒好,直接莽上去了。 申澳真怕刘艺菲翻脸不拍了。 “导演,给我五分钟。” 扔下这句话,刘艺菲转身走回准备区,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没人敢靠近,连张筱娅都只是蹑手蹑脚把专用水杯悄悄放在她身边,然后急忙退开。 申澳有些担心:“哥们儿,你这剂药下得有点儿猛吧?” 贺尘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刘艺菲的背影:“有时候响鼓也得用重锤,我相信她有巨大的潜力,但是开发过程绝对不会一帆风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成功转型,这就是她必须承受的。” “你不怕她…崩了?” 贺尘微微一笑:“申澳,小看人了不是?我跟你打赌,这场戏她绝对能演好,你等着瞧吧!” “行啊,赌点儿什么?一顿烤羊腿?” “瞧把你美的,我能这么便宜了你?” “那你想要什么?” 赌注还没见分晓,申澳的话竟似已经默认自己会输了,贺尘笑容变得诡谲:“我要你。” “啥玩意儿?” 申澳吓了一跳:“我卖艺不卖身,你趁早别打这歪主意!” “给我滚犊子,我没齐丹那么口重,要是我赢了,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贺尘正要回答,不远处传来刘艺菲的声音:“导演,我准备好了!” 第46章 意外 随着申澳第十四次喊出了“action”,片场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看着那道屏风。 镜头里,刘艺菲饰演的玉杉披着薄纱长袍,长发飘飘,低着头,目光阴郁,满脸狠辣之色,活脱一个红粉杀手。 可当她转过屏风,直视行刺目标的刹那,神色秒变,双目媚影顾盼,面如春水、眉梢眼角散出万种风情,无论哪个男人看了,全身骨头都得立即酥掉一大半。 只是如果细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她谄媚讨好的面容背后,隐隐约约隐藏着一股无奈的酸楚和不甘。 贺尘握拳:她想起来了! 随即心里又止不住疼惜:委屈她了。 那件事过去了五年,她肯定付出了很艰难的努力才从脑海中抹去,可今天自己迫不得已,逼她回忆那个不堪回首的场面,确实有些残忍了。 勇敢点,刘艺菲,这是走出这一步必须付出的代价,加油! “二位大爷,今天由我和南宫妹妹侍候你们,请大爷们趴好,我们先为你们擦背。” 这大概是刘艺菲长这么大,说话语气最骚的一次,天仙姐姐挑战妓女形象,这事儿以前谁敢想? 要演出风尘味是需要悟性的,刘艺菲的表现其实还略有生涩,但考虑到这毕竟是她破题第一遭,必须承认已经相当不错了。 还好,这部电影里她只需要假扮一次妓女,这样的戏如果再拍几条,贺尘真怕激发出她的什么潜在天赋来。 到那时,先不说刘小丽会把他怎么,爱了天仙姐姐那么多年的铁杆粉丝们说不定就能把他给撕了。 看着眼前香艳的场面,贺尘忽然没来由想到一个人:这种角色,她演绝对一秒入戏。 那个“她”,是贺尘心目中唯一能和刘艺菲PK颜值难分胜负的华娱女演员。 在2014年,那人无论事业还是美貌都堪称如日中天,是贺尘非常想合作的人,甚至正八经为她量身构想过一个剧本,只可惜,当贺尘终于发迹,有了跟她合作的实力时,她塌房了。 不但塌房,还塌得非常彻底,一夜之间消失在内娱,再也没有重出江湖的可能。 为此,贺尘曾经感到特别遗憾,最近他时常想:既然重生了,会不会有机会弥补一下? 那位被封杀是自作孽不可活,没啥值得同情的,只是贺尘个人对她兴趣确实非常大。 大到啥程度呢? 仅次于刘艺菲,最起码和杨蜜不相上下。 “Cut!” 申澳从监控器后起身:“艺菲,不错不错,这条过了;热芭,你表情还是有一点点紧,再放松放松,咱们休息十分钟,准备拍下一条。” 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指着那两个男演员叮嘱:“待会儿打戏一定要真实,但也得注意力量控制,明白吗?” 接下来的戏,是热芭饰演的南宫过于紧张,不等玉杉发出暗号就贸然动手,被经验丰富的对手察觉,暴起反击,双方在浴池的狭小空间里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场打戏是重头戏,申澳要求争取打出《导火线》的效果,麻烦在于虽然刘艺菲是刀马旦出身,功底在线,迪丽热芭有多年舞蹈底子,柔韧性极佳,但说一千道一万,她们既不是甄子丹,又不是李连杰,在这种拳拳到肉的近镜头下,万一男演员稍微出手重了,就可能当场受伤。 追求真实是一码事,把演员“真实”到医院里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所以,申澳对这场戏心里既期待,又扑腾。 “啊——” 当看到刘艺菲捂着脸蹲在地上,所有人都傻眼了,贺尘最先做出反应,箭步冲过去蹲在她身边:“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他、他胳膊肘撞到我的眼了。” 刘艺菲疼得声音发抖,惹祸的男演员吓得结结巴巴:“导、导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抡胳膊…” 申澳气得脸都白了:“跟你说了注意动作注意动作,没带耳朵是怎么着?艺菲伤的不重还罢了,要是耽误了拍摄,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口中斥骂着,他飞快跑到刘艺菲面前:“艺菲,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伤的厉害吗。” 刘艺菲忍痛拿开手,贺尘和申澳都倒吸一口凉气:她右眼青紫,眼眶肿起,只要位置再偏半厘米,眼角就会被打裂,非去医院缝针不可。 “导演,我眼睛疼得睁不开,咱们休息一会儿,我缓缓再拍吧。” “还拍个屁呀,今儿先拍别的戏,你给我踏实把伤恢复好了再说!” 贺尘不由分说拉起刘艺菲:“走,我送你回宾馆房间,张筱娅,叫大夫带上药箱一起来。” 剧组拍摄武打、战争等具有危险性的场面时,通常会聘请驻组医生随时提供医疗救治,《恶女》剧组的驻组医生是首都医大普外学系的毕业生,名叫韦璐。 负责聘用驻组医生的是片场大管家黄武略,韦璐从众多应征者中脱颖而出,有个小小的场外因素:她是黄武略的广东老乡,来自化州。 不过,虽然韦璐进剧组多少有些关系户之嫌,专业水准确实过硬,她上前迅速查看后,麻利的取出冰袋给刘艺菲冷敷,并作出了初步处理。 “艺菲,你应该是软组织挫伤了,必须修养至少一周,等彻底消了肿才能继续拍摄。” “可剧组那么多人都等呢。” 刘艺菲很焦虑,忽的站起身来,由于动作太急,本来就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天旋地转,摇摇晃晃就要歪倒。 张筱娅惊呼着伸手去扶,却一下摸了个空,抬眼看时,刘艺菲早被贺尘稳稳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摄制场地外面去了。 刘艺菲轻轻挣扎:“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老实待着!” 说也奇怪,虽然被贺尘呵斥,刘艺菲并没着恼,反而脸一红,安静伏在了他的臂弯里,乖巧得像只小猫。 他们离开后,申澳清清嗓子:“大家注意,拍摄计划临时调整一下,咱们先拍长歌那场戏,执行导演,你通知张天艾准备!” 执行导演凑到申澳耳边低声说:“申导,张天艾没来。” “没来?她不知道今天正式开拍,所有演员都要就位吗?” 女主角开机第一场戏就受伤,申澳心里很烦躁。 “你…还是去问齐制片吧。” 第47章 姐妹团 申澳走出片场时,看到了正在和黄武略说话的齐丹,他快步上前,语调有些隐隐的颤抖。 “小丹,怎么样了?” 齐丹扭过头望着他,什么也没说,也没什么表情,但她瞳孔里透出的绝望和心碎,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申澳心尖儿上狠狠捏了一把,捏得他身子一抖。 黄武略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申导,我去片场看看后续拍摄的准备工作,顺便给李宪说说戏。” 申澳好像没听见,不回话也不点头,只是看着齐丹,齐丹也在看着他,周围人来人往,但在这对苦命鸳鸯的眼中,一切都不存在了,除了彼此。 黄武略受不了这个气氛,快步走进片场,来到闷头抽烟的宁里身边:“宁里老师,临时调整,接下来拍你和李宪的对手戏,我已经安排人去宾馆接他了,麻烦你稍微等一下。” 宁里随和的笑着点头:“好,好。” 他不但是演员,还兼职剧组的表演指导,非常尽责,虽然今天原定没有他的戏,还是一大早就来到片场,安静的坐在一旁观察拍摄情况。 接下来,李宪即将在实际拍摄中接受宁里的专业指导,可惜,他的同门师妹刘艺菲暂时没这机会了,她已经回到了古北大酒店那间长城景观豪华套房里接受韦璐的治疗。 “刘小姐,伤口需要消炎,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韦璐说着,用手里的棉签摸拭刘艺菲受伤的眼角,她轻轻“嘶”了一下,右手骤然抓紧了椅子扶手,弄得张筱娅心里一跳:“茜茜姐,疼吧?” 刘艺菲淡淡道:“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拍戏哪能完全避免受伤啊?我当年演小龙女的时候整天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现在更没那么娇气,韦医生,你就放手来吧!” 话是如此,双氧水接触伤口的酸爽感觉谁也不可能当作啥也没发生,刘艺菲身子不动,一双脚的脚趾却不由自主扣紧了,脚背绷得笔直。 但这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就恢复了放松的状态,微闭双眼,睫毛颤动,竟似还挺享受。 她坐在落地窗旁边,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光线好,便于韦璐施治;另一方面,刘艺菲也喜欢坐在这里看外面的山峰,那山层峦叠嶂,无声诉说着贯穿古今的岁月。 刘艺菲曾经想过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我到底适不适合现代社会? 这会儿,她忍着眉梢上的疼痛,看着远处山顶时隐时现的司马台长城,又陷入了思索。 贺尘推门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正是她这幅油画般恬静的形象。 “艺菲,情况怎么样?” 刘艺菲扭头看贺尘,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因为我,剧组得调整拍摄计划了。” “我和申澳、大黄早就定好了几套拍摄方案,现在无非就是启动B计划罢了,有什么要紧的?” 贺尘走到落地窗前:“你的戏一周后再拍,把心搁肚里,电影进度赶得及。” 刘艺菲听他这么说,心下稍安,马上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伤我的那个男演员,你们可不能赶人家走啊,他不是故意的。” “非但不赶他走,还得表扬他。” “为啥?” 刘艺菲感到意外。 “这小子拍戏有股子闯劲啊,为了追求真实,他连刘艺菲都敢打,这样的人才能放走吗?” 屋里三人同时扑哧笑出了声,刘艺菲笑着横了贺尘一眼,没搭理他,张筱娅指着他发难:“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贺尘!” 韦璐笑归笑,手头的活计一点没耽误,刘艺菲的伤口已经被她处理完毕,开始收拾医药箱。 “刘小姐,每天换两次药,到换药时间我会过来的,前三天伤口不能沾水,注意别出汗,否则汗水也可能感染伤口。” “谢谢韦医生。” “呵呵,我刚拿到执照,还在实习期,等我转了正你们再这样叫我不迟。” 韦璐动作很麻利,一应物什很快收拾妥当,向刘艺菲和张筱娅招招手,径直走向房门,贺尘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叫她,韦璐已经拉开了门准备出去,却一下愣在了原地。 “你们、你们两位...” 刘艺菲循声望去,顿时惊喜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糖糖、畅畅,你们怎么来了!” 门外冲进两个漂亮女孩,急匆匆奔向刘艺菲,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动作敏捷,率先扑到她身前抓住她的胳膊,仰头审视刚处理好的伤口,开口满是心疼:“茜茜,这才开拍第一天,怎么就搞成这样?” 刘艺菲捏捏她的脸,表情快活:“一点儿小意外而已,看见你们呀,就一点儿都不疼了!” 另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孩走过来:“茜茜,我一听到消息就赶紧跟剧组请假跑过来了,你真的不要紧吗?” “糖糖,你们那个戏还没拍完?” “快了,计划下月中旬杀青。” 贺尘在旁观看,心里微动。 这两个女孩他认识,都是刘艺菲姐妹团的核心成员,幼态可爱的矮个子是苏畅,娇艳甜美的高个子是唐妍。 张筱娅乖巧道:“畅畅姐、糖糖姐,我去给你们准备饮料和零食。” “谢谢小娅,多拿些吃的啊,我们要跟茜茜好好聊聊。” 三个女孩亲亲热热手拉手跳到大床上,立即进入了叽叽喳喳的喜鹊开会模式,刘艺菲平日素以冰山美人形象示人,事实证明,在真正的好姐妹面前,她话可多了,简直判若两人。 “茜茜,靓影的新专辑明天就要发行了,她准备签售会忙得实在抽不开身,不然就和我们一起来了。” 唐妍咬着张筱娅拿来的薯片眉飞色舞,刘艺菲歪着头问:“靓影的新专辑你听了吗?” “当然听了,她知道我拍戏没时间去听她录音,专门给我寄了份DEMO。” “你最喜欢哪首歌?” 不等唐妍回答,苏畅抢先道:“我跟糖糖都认为主打歌《谁》最好听,听靓影说是专辑筹备到后期时无意中收录到的,是个无名的新人写的。” 唐妍点头:“谁,靓影还说那个新人特有才,不但会写歌,还会写剧本,你现在拍的这个电影剧本不就也是他写的吗?” 苏畅感叹:“茜茜,你和靓影运气好啊,能碰到这么出色的作者,我可是好几年都没遇到过好本子了。” 刘艺菲眨眨眼:“要不要我把这位大才子介绍给你们认识?” “好啊好啊,当然好了,他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贺主创,亮个相吧!” 贺尘刚悄悄握住门把手的手僵住了。 崴了,没跑成! 第48章 专属编剧 “你就是贺尘?” 唐妍跳下大床向贺尘走来,审视他的目光满是好奇。 “听说你是北影编剧系毕业的?” 她身材欣长,个子实打实有一米七二,因为体型纤瘦又格外显高,比一米七的刘艺菲还要出挑,虽然光着脚,站到面前依然有股压迫感。 贺尘吐了口气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她:“唐小姐你好,我是贺尘,北影影视戏剧文学系09级,久仰你的大名了,幸会!” “你这么会写剧本,当初为什么不考我们中戏,而要去北影呢?” 贺尘大无语,用求援的目光望着刘艺菲。 刘艺菲从床上跪坐而起,指着唐妍笑骂:“好你个糖糖,看到我们学校出人才了嫉妒是不是?” 国内三大影视类黄埔军校中戏、北影和上戏一直以来暗戳戳存在竞争关系,尤以同在京城的中戏和北影间更为明显。 江湖传言“北影出明星、中戏出演员”由来已久,具体出处已不可考,但坊间揣测,这话肯定是出自中戏人之口,无非就是影射北影出来的人只会炒作,不会踏踏实实演戏。 刘艺菲和唐妍感情很好,她俩聊天时如果难得的起了争执,不用问,一定是各自在维护自己的母校。 “算你们学校运气好,白捡了个宝贝。” 唐妍脸上笑嘻嘻,实则语气还带着一丝不甘。 贺尘微笑:“唐小姐,中戏是内娱人才大本营之一,贵校人才辈出,还有96明星班这样的传奇,我是非常敬佩的,当初我选北影,是因为我们学校对学生外出实践的态度比中戏开明,两个学校思路不同,没有对错,咱们求同存异就是了,有必要分什么高低对错吗?” 唐妍睫毛忽闪:“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不愧是作家,词儿就是多啊。” “唐小姐说笑了,我算哪门子作家?充其量是个写手,在我眼里,余华老师、刘震云老师,还有我们天津的前辈冯骥才老师那样的大家,才当得起作家的名头。” “你形象这么好,为什么要学编剧做幕后呢?考表演系也绰绰有余啊。” 唐妍这话倒不是客气,贺尘形象确实好,他身高一米八二,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即使进了表演系,也极有可能凭借外貌得到机会,不过贺尘是个有志气的人,明明可以靠颜值,非要靠才华。 他始终牢记一位院士大佬的名言:不正经的人才成天谈论长相。 说句题外话:那位大佬不但在科研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本人也帅得惨绝人寰,哪怕抛开他远超常人的智商不谈,单说他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颜值,也比演艺圈那帮小鲜肉高了不知几个level,无论比什么,都是吊打。 唐妍对这个才华横溢的帅哥更有兴趣了,近前一步注视着他:“贺尘,你再写出新的剧本,能不能先给我看看?” 刘艺菲蹦了起来:“唐妍!我拿你当姐妹,你居然挖我墙角!” 苏畅在旁捧着半个西瓜,笑嘻嘻当吃瓜群众,刘艺菲和唐妍居然为某人发生了争抢,这可是从所未见的西洋景,她觉得有乐子瞧了,美滋滋又挖了一勺红沙瓤。 “抱歉,我正在构思的剧本里没有适合你的,不过倒有个角色很适合苏畅小姐。” 贺尘淡淡的一句话,苏畅含着口西瓜呆住了,看到刘艺菲和唐妍目光齐刷刷投注在她身上,紧张得嘴皮子开始不利索。 “我我我不认识他,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你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贺尘微笑:“苏小姐,我建议你对自己未来的演艺生涯重新认真规划一下,那个本子我还只是构想,什么时候等我写出来了,你又有兴趣,咱们再沟通。” “你...什么意思?” 苏畅虽然嘴上不解,其实内心已经明白了五六分。 她童星出道,起点是很高的,但一方面缺乏优秀导演的提点和指导,缺乏专业院校的系统化训练,演技层面一直在吃天赋,没能尽早突破,导致灵气逐渐被消磨掉了;另一方面,她的团队不够专业,做出的很多决策都是天坑,也从侧面影响了她的发展。 再加上后期她急于翻红,过度沉迷医美,脸崩了。 本是天胡开局的大好形式,硬生生整成了无人问津、销声匿迹,思之令人叹息。 在2013年之后,她再没接过任何有质量的女主戏,要说心里不着急,那肯定是假的。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贺编剧?” “苏小姐不必客气,你们是艺菲的姐妹,也就是我的朋友,今后直接叫我贺尘就好了。” 唐妍凑过来:“我不管了啦,你不许厚此薄彼,你写给茜茜的戏现在都开拍了,给畅畅的戏也有设想了,我呢?” 贺尘做了个神神秘秘的表情:“唐小姐,你用不着我啊,你现在刚接的那个戏播出之后必然大火,不信咱们走着瞧。” 贺尘说这话相当有底气,作为重生者,他很清楚唐妍即将出演的作品是《何必笙箫默》,这部剧爆火之后的红利,足够她吃上好几年。 “你认为我的戏一定会火?” “那当然,乌龟漫大大是女频网文顶尖大佬,这部作品是她的代表作,内容没得说,马导经验丰富,又有良哥担纲男一,无论从哪儿看都没有不火的道理呀。” 唐妍眼珠转了转:“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戏剧本好、导演好、男主好,所以肯定会火?贺尘,你不觉得你忘了点儿什么吗?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贺尘和刘艺菲对视一眼:“我上面说的都是充分不必要条件,《何必笙箫默》必火的首要因素是女主角人美戏好,这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贺尘这话聋子都听得出来含有奉承成分,但唐妍还是乐得眉开眼笑,向着刘艺菲伸出大拇指:“茜茜,你这位专属编剧绝对是人才!” 刘艺菲笑得也很灿烂:“用你说!”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三个美女高高新兴继续自己的茶话会,贺尘抓个空子赶紧溜出去,抹了把冷汗暗自庆幸:好险! 再让唐妍步步进逼一会儿,自己说不定真得答应给她写个剧本了,那可不行,得加钱! 走了几步,贺尘猛然感觉不对: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刘艺菲的“专属编剧”了? 她连个聘书都没给过我呀! 第49章 张娇回来了 回到房间,贺尘意外看到了黄武略:“大黄,你不在片场帮着申澳拍戏,回来干什么?” “申澳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张天艾的戏得往后面排,同时热芭的戏要往前赶,咱们的计划需要调整,申澳走不开,得咱俩具体商量。” “为什么要调整?” “佳行那边来信儿了,他们准备先拍张天艾的戏份,拍完后再让她回咱们这边;同时咱们也得抓紧先拍热芭的戏,她在那边戏份重,需要尽快赶过去。” “佳行?你就直说是杨蜜的主意不就完事儿了?” 贺尘坐在椅子上掏出香烟:“杨蜜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她让热芭带了话:她懒得搭理你。” “......” MD,那天晚上还是没聊到位! “杨蜜让热芭什么时候过去?” “两周之内。” “不行,时间太紧了,咱这是电影,绝不可能囫囵吞枣。” 《恶女》是电影,《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是电视剧,虽然都是拍摄,但拍电影和拍电视剧完全不同。 首先是时长。 在两小时之内叙述足够的剧情,还要立起人物、突出主题,这是电影; 动辄就是几十集,篇幅有的是甚至过剩,经常需要添加注水内容才能满足时长,这是电视剧。 然后是拍摄方法。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哪怕是演戏天分很一般的演员,甚至根本就不会演戏,只要耐心听导演掰开揉碎的循循善诱,再一遍遍的重复,最终呈现的效果通常不差。 一部电影除了剧本创作者之外,主要体现的是导演的思维,至于演员,演技好是锦上添花,演技不好也没得所谓,他们和现场的摄像机、道具、布景一样,其实都是导演的工具而已。 而且毕竟就俩小时,内容不会太多,有充足的时间让导演去没完没了的折腾,极端例子就是那个戴墨镜的。 电视剧,本质上是属于演员的,演员悟性好,片子拍得就顺,演员是棒槌,片子就难产,偏巧电视剧特别怕难产,因为抄起来就是几十集,制作周期抻得太长,哪辈子能播出?哪辈子能收回利润? 所以,电视剧投资方都求神拜佛希望自己的演员别是榆木疙瘩,可惜,现在内娱流量当道,鲜肉横行,演技是缺失因素,一部电视剧里不仅会有棒槌,往往还不是一个两个,那怎么办? 指望导演说戏? 先别提时间允不允许,导演自己水平够不够,那还得两说。 路是人走出来的,狗急了也知道跳墙,内娱电视剧出品方面对新局面开发新办法,许多令人瞋目结舌的“妙招”纷纷应运而生。 那些“妙招”说出来辣眼睛,大家也都多少有耳闻,就不在这里多提了。 “你告诉杨蜜,十天,就十天,十天之后张天艾必须回来,她要是不放人,我就把热芭的拍摄也往后面挪,到时候看谁着急。” 黄武略摇脑袋:“我不说,你自己为什么不说?你没杨蜜电话吗?” “我当然有她电话,但这事儿就是让你去说,你还得替我告诉她:我懒得搭理她!” 贺尘站起来大步流星出了房间,黄武略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你小子死鸭子嘴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怵头跟杨蜜打交道!” 片场,在宁里的带动下,李宪入戏很快,他和宁里之间的对手戏只拍了两次,申澳就满意的点点头:“cut!好好好,这条过了,宁里老师、李宪,你们休息一下,咱们准备下一场!” 这个时间,太阳已经西斜,按计划今晚并没有夜戏,但由于宁里牛刀小试,出神入怀的演技震慑了在场的一众小青年,申澳心血来潮,临时决定安排一场夜戏,内容是奉权宗主之命以配合为名暗中监视玉杉的南宫趁夜潜回总舵,向权宗主禀报情况。 整场戏只有一个场景,演员台词总共只有几句。 “南宫拜见宗主。” “情形如何?” “玉杉专心任务,并无异状。” “勿要用心盯紧,她有任何反常举止立即报我,倘若来不及赶回总舵,可飞鸽传书。” “属下遵命!只是...” “只是什么?说!” “属下只是心中存疑,玉杉自幼被宗主抚养长大,她视您如父,又怎么会生出异心?” “不该你问的,最好不要问,这样,可以活的长一些,懂吗?” “是,谢宗主教诲,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镜头一转,迪丽热芭饰演的南宫出了密室,望着月色长出一口气,口中低声呢喃。 “没想到,玉杉她身为宗主的义女,竟然也会被怀疑...” “cut!” 申澳很兴奋:“这条不错,可以用,热芭,表现不错啊,人物情绪把握的很到位,作为新人相当可以了!” “谢谢导演,哎呀你不知道,刚才跟宁里老师对戏的时候我紧张的要命,他演的太好了,那种威严阴狠太到位了,我都感觉透不过气来!” 热芭捂着胸口似乎仍有余悸,宁里乐呵呵走了过来,他此刻完全就是平日里那个乐呵呵的慈祥大叔,哪有半点杀手组织头领的煞气? “热芭,我哪儿有那么可怕?人物和自己还是要分开的,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布莱希特体系吗?” “记得,可那个体系对于演员天赋要求太高了,我恐怕不行,得您才能游刃有余,我还是老老实实研究斯坦尼斯体系吧,它好歹有个程式化的东西可以往上套。” “其实吧,你自身带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又能歌善舞,倒是可以多琢磨琢磨梅兰芳体系,说不定会有更大收获。” “宁里老师,我不会唱京剧呀?” “哈哈,谁告诉你学习梅兰芳体系必须会唱京剧了?来来来,我给你讲讲...” 申澳看着手下演员们热烈讨论表演理论含笑不语,目光一偏,看到了静静站在片场角落的齐丹,脸色又变得沉重起来。 贺尘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哥们儿,别发愁,要相信虽然前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申澳勉强笑了笑:“借你吉言吧。” 贺尘正在再鼓励他几句,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两眼立即发直。 那是张天艾发来的微信:我回来走个后门儿。 贺尘浑身登时腾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气体,由丹田上升直接冲到大头、再反回小头。 张娇小姐,我马上就来! 第50章 杨蜜在惦记你 走进酒店房间,贺尘刚要把门卡插进槽口,门后悠忽刮过一阵香风,一只小野猫无声无息扑到他身上,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气息如兰,丝丝缕缕吹拂耳垂。 “嘘——我是偷着从那边跑过来的,天亮前得赶回去。” 既然时间紧迫,那还等什么? 贺尘急不可待一把将张天艾抱离地面,狠狠甩在大床上,纵身扑了上去,一通雷霆般的狂吻弄得她娇喘连连:“要死啊你?衣服、衣服...” 贺尘如梦初醒,七手八脚扯掉衣服,忙里偷闲往床上看了一眼,登时热血上涌:张天艾今天特意又穿上了那天晚上穿过的那件粉红色包臀裙,婀娜身材在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照映下,分外诱人。 此处略去一万八千字。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略去三万字都打不住。 凌晨四点,天空已经现出了朦胧的白边,张天艾咬牙把喘着粗气的贺尘从身上推开,杏眼圆睁:“你要折腾死我啊!” 贺尘歪头看着她,嘿嘿傻笑:“张娇,你真是极品女人。” “我是极品?呵呵,那刘艺菲呢?” 这次,她没说“茜茜”。 贺尘眼珠一转:“她不是天仙姐姐吗?咱们都是地上的凡人,不跟她搅和。” 张天艾一个翻身,光溜溜骑在贺尘身上,漆黑的眸子幽然放光。 “那,杨蜜是不是地上的?她又怎么说?” 她这会儿也没叫“蜜姐”。 贺尘怔住。 他内心当中毫无疑问是喜欢刘艺菲的,如果有机会吃到天仙肉,当癞蛤蟆他也绝不含糊。 可是杨蜜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究竟对她有何企图,这事儿还真吃不准。 这女人太复杂了,精神内核也太强大了,拿下她绝对是个HARD级任务。 当然,其实刘艺菲精神内核也很强大,但刘艺菲真没杨蜜那么复杂。 看他眼珠滴溜溜转却始终不语,张天艾不屑道:“嘁!就知道你跟其他见一个爱一个的色鬼没区别,我不跟你的天仙姐姐和大蜜蜜争风吃醋,我只要你兑现承诺。” 听她提到“承诺”这个词,贺尘猛然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茶馆二次见杨蜜谈买剧本时,她穿的那条渐变桃心黑丝。 自己当时许了个什么愿来着? “对了,有个事儿告诉你。” 张天艾坐在床头一边穿衣服,一边神神秘秘的说:“我下午拍戏的时侯看见杨蜜一个人坐在保姆车里,想过去跟她谈谈表演想法,走近了之后却听见她在念叨一个人的名字。” “她总不至于是在念叨我吧?” “大胆点,把‘总不至于吧’去了。” 张天艾穿戴整齐,拎起高跟鞋站在床头斜乜贺尘。 “她说的话挺奇怪,我只听见“贺尘、按摩”,这是啥意思?你做了什么让她背地里总惦记你?” 贺尘当即脸色通红:“那个...它就是...那啥...” “行了行了,我没心思听你满嘴跑火车,天快亮了,我得快回去,被杨蜜发现我溜出来就麻烦了。” 张天艾走到门边,拉开门回头:“贺尘,再提醒一次:你答应过我什么事?” 贺尘抛个飞吻:“张娇,我跟你说的什么不记得了?我可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门关上了,张天艾悄悄离开,正如她悄悄的来,不带走一片云彩。 贺尘躺平身子,按摩着酸痛的腰,陷入沉思。 杨蜜在惦记我。 她能惦记我什么呢? 骨节复位和足底按摩? 有点肤浅了吧... 想着想着,贺尘迷迷糊糊睡着了。 话说两个拍摄地相距甚远,人家张娇小姐百里来添い寝,礼重情意更重,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如果答应人家的事情不做到,那还能算站着撒尿的吗? 该构思构思她那个专属剧本了。 贺尘九点半才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洗漱,满嘴牙膏沫子刚吐出去,门被猛地撞开,黄武略的胖大身子冲了进来。 “有疯狗追你是怎么着?撞坏了酒店的门咱们剧组得赔人家!” 黄武略不理会贺尘的嘲讽之言,直愣愣看着他喘匀了气:“人...来了。” “什么人?” “你让我找的人啊。” “我让你找谁了?” “特么你这货真是...就前两天,开机之前,你不是让我帮你扫听一个女演员吗?” “我让你扫听...她?你找着了?” “找着了,她听说咱们剧组在这儿拍戏,主动说过来看看,顺便跟你见个面。” “人在哪儿?” “我暂时安置在酒店小会议室了。” “走走走!” 贺尘撒腿就往门外跑,被黄武略一把拽住:“先把你那脸擦干净喽!” 古北大酒店顶层有间小会议室,面积不大,平时很少使用,百叶窗只开了一小半,室内光线很暗,贺尘和黄武略匆匆进来时,见有个年轻女子坐在墙边的茶几上,端着杯芝华士轻抿。 她穿条银色带亮片的裙子,中直发自然散开,薄施粉黛,神情慵懒,听到门响,含着口酒回首瞥过来,与她视线相碰瞬间,贺尘突感恍若隔世。 十一年后,这张脸一夜扬名,冲上了所有娱乐新闻版面。 十一年前的2014年,她却尚是少有人知的状态。 贺尘心底暗暗感叹:好一张天生属于大荧幕的高级脸。 在贺尘的分类里,美女分为三种,第一种浓颜系最为常见,五官深刻,眉毛浓密,第一眼望过去就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感;第二种相对少些,是为淡颜系,面部线条柔和,是一种沁人肺腑的美。 但最罕见的是第三种——类型美女。 她们的脸型、五官,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标配,可组合在一起偏偏就有属于自己的独特韵味,这种颜并不是所有人都吃的,欣赏这样的美,需要一点门槛。 演艺圈里此类美女远的如舒淇,近的如倪妮,当然还有此刻贺尘眼前这位。 “你好,你就是贺尘先生吗?” 女子放下酒杯,把脚伸进尖头凉拖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问道。 “我是辛之蕾,听黄导说你找我?请问有什么见教?” 第51章 下一站天后 提起辛之蕾,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是《绣春刀》里酷飒冷艳的丁师傅? 是《如懿传》笑里藏刀的金玉妍? 是《恋爱先生》里风情万种的顾瑶? 还是《演员的诞生里》与苏畅同台飙戏的那位实力派女演员? 或者,兼而有之吧。 今时今日贺尘眼里的辛之蕾,却是一袭风衣、举着手枪、杀气腾腾的印象。 他点点头:“辛小姐真的很适合民国谍战剧。” 辛之蕾眼神一动:“贺先生知道我的新戏?” 贺尘笑而不语。 辛之蕾走近看着他的眼睛:“我听黄导说,贺先生是位才华横溢的编剧。” “把‘才华横溢’四个字去了,倒也符合事实。” “你的第一个剧本卖给了刘艺菲?” “不错。” “第二个剧本卖给了杨蜜?” “正是。” “你还写了一首歌?” “然也。” “被张靓影收进了新专辑作为主打?” “辛小姐知道的还不少啊?” 贺尘瞥了眼黄武略:你特么下一步就该报我身份证号了吧? 辛之蕾笑了:“贺先生,无形的装逼才最为致命啊。” “哪里哪里,实事求是而已。” “那咱们就说点儿实事求是的。” 辛之蕾双臂抱胸坐回茶几,意味深长望着贺尘:“刘艺菲和杨蜜都是内娱顶尖女演员,身后有专业而成熟的团队,不是一流的好本子,绝没有入她们眼的可能,对不对?” “杨蜜挑剧本眼光确实挺贼的,刘艺菲...那么回事儿吧。” “张靓影是极具国际视野的歌手,音乐素养很高,能被她看上的歌曲,绝不会是俗品,没错吧?” 贺尘耸耸肩:“她其实也唱了不少网红歌曲。”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辛小姐请继续。” “综和上述所有事实,难道不说明贺先生和‘才华横溢’四字之间有紧密的正相关吗?” “侥幸、侥幸。” “我现在好奇的是,”辛之蕾二次起身走近贺尘,“才华横溢的贺先生费尽心思寻找我这个十八线小透明,究竟所为何来?你可别告诉我,你有个大女主的剧本不适合刘艺菲、也不适合杨蜜,偏偏适合我。” 贺尘摇摇头:“辛小姐绝顶聪明,但这次你说错了。” “哦?倒要请教。” “我还没有构思出那个适合你的剧本,今天跟你见面,是想谈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我想邀请辛小姐加盟我们公司做签约艺人。” 辛之蕾眼睛一亮:“贺先生连那件事都知道?” “没办法,二十一世纪什么东西最宝贵?人才;什么事情最重要?信息;如果我因为消息不灵通,错过了辛小姐这块未来必成大器的璞玉,岂不遗憾吗?” 辛之蕾摸着下巴沉吟:“我确实正在寻找新的下家,但不知如果我加盟了贺先生的公司,你对我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具体预案吗?” “送你去欧三电影节参展,拿影后。” 辛之蕾喉头动了动:“贺先生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百分百清楚,百分百有信心。” “我刚才说了,我只是个十八线小演员。” “辛小姐过谦了,怎么也有三四线吧。” “...三四线也好,十八线也好,贺先生不觉得自己这张大饼画得格外离谱了些吗?” “离不离谱,事实说话,只要辛小姐对我有一点耐心,对自己有一点信心。” 辛之蕾到此刻已然确定:这货纯属满嘴跑火车。 欧三电影节影后? 你咋不许我个好莱坞影后呢! 但是他写的剧本确实好,试试也无妨。 “贺先生,能不能这样:我答应担任你下一部作品的女主角,在片子播出前,我不暂时不签其他公司,先看看咱们适不适合在一起合作,怎么样?” 贺尘无声的笑了:“就算辛小姐跟我一见如故,现在就想签约,这事儿还真办不了,因为我的公司还没注册呢。” 啥? 没公司你说个... 辛之蕾强自按捺住蹦到嘴边的脏话,吸了口气:“贺先生,我欣赏你的坦诚,刚才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可以,还可以加个期限:半年之后,我为你专门创作的剧本开机拍摄,在此期间,辛小姐尽管放心去接其他的戏,只需要留出明年春节前后的档期即可。” 辛之蕾直视贺尘:“贺先生就不怕在这半年里我有了更好的选择?” “如果那样,我祝辛小姐发展顺利,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的,有没有我,你都会拿到那座影后的,我相信你。” 辛之蕾死死盯着贺尘,她从对方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发自内心的真诚和欣赏,以及...信任。 在尔虞我诈的娱乐圈厮混多年,这样一双眼睛,辛之蕾从未见过。 许久许久,她轻轻点了点头:“贺先生,一言为定,我等你消息。” “蕾子,放心,我说话算话。” “你刚才在叫谁?” 辛之蕾眼睛突然睁圆了。 “叫你呀,今后你就直呼我贺尘,别总贺先生贺先生,听着怪别扭的。” “我叫你贺尘,你叫我蕾子?” “是啊,这样不是显得不生分吗?” 辛之蕾深深凝视贺尘几秒,吐了口格外长的气:“贺先...贺尘,你这人还真是不见外啊?” “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我们天津人和你们东北人性格差不多,都烦那些假模假式的虚招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吧!” 辛之笑容逐渐绽开:“行啊,就依你。” 她忽然发现,贺尘这个混不吝的性子,还怪可爱嘞! “咱们先去吃个便饭,下午我请你去片场看看我们的电影拍摄进度。” “我也不是剧组的演员,不合适吧?” “江湖儿女哪儿来那么多合适不合适?我不但请你去参观,如果你看见她们哪里演的不好,还准备请你直截了当指出来呢!” “啥玩意儿?让我给刘艺菲挑毛病?” 辛之蕾表情夸张的吐了吐舌头。 “挑她的毛病怎么了?实打实的说,论演技你指点指点她绝对够格!” “别别别,机会难得,我就安静的近距离旁观天仙姐姐拍戏吧,对了,她的戏几点拍?” “下礼拜吧...” 第52章 场外指导 因为杨蜜的要求,《恶女》剧组不得不把迪丽热芭的戏份提到前面拍摄,最近几天,她都会是片场的绝对主角,拍完她的镜头,等将来刘艺菲伤势痊愈后,再补上她俩的同框,热芭在《恶女》剧组的使命就结束了。 热芭在此之前没演过电影,经验不足,但悟性还可以,并没有让申澳太费劲,拍摄总体还算顺利,今天下午拍完山野遭遇敌人追杀的剧情之后,她的戏份就基本差不多了。 偏偏就是这段戏,申澳不满意了。 “cut!热芭,你的表情、表情!” 热芭握着长刀,一脸懵逼回头看申澳:“导演,我表情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问你,这段戏表现的是什么?” 申澳气哼哼离开导演椅,径直走向热芭:“你遭遇杀手袭击,敌众我寡,生死系于一线,必须拿出不死不休的拼命架势来,表情一定要狠、要表现出有你没我的杀气,可你看看你刚才啥表情?还有,” 申澳走到她身边指点:“武戏最重要的是真实,你拿着刀跟敌人拼命,动作怎么跟跳舞似的?你是想把敌人活活美死吗?” 热芭低下头:“我明白了导演。” “重来!” 看得出来,热芭很努力在体会人物,但她二十出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跟人拼命的经验,表情总是不到位。 更要命的是动作,挥刀劈向敌人时,她总会情不自禁的扭腰摆胯,舒展四肢,姿势美则美矣,但这是以命相搏,不是表现舞蹈的美感,看了不一会儿,申澳就又忍不住了。 “cut!热芭,你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达坂城的姑娘,杀气,懂什么叫杀气吗?” 热芭老老实实摇头:“导演,我真不懂。” “你——” 贺尘笑着走到满脸生无可恋的申澳跟前拍拍他肩膀:“哥们儿,别着急,我给她找个表演教练示范一下。” “表演教练?” 申澳正摸不着头脑,贺尘笑嘻嘻回头:“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辛之蕾地铁老人脸:“我?” 贺尘点头:“不然呢?” 热芭不认识辛之蕾,大庭广众之下被导演骂也有些挂不住脸:“那位姐姐,你行你就上,我学习学习。” 众目睽睽之下,辛之蕾踌躇再三,把心一横:我上就我上! 她霍然起身,脸上全是今儿就是今儿的决绝,贺尘扭头吩咐服装助理:“去,找件白袍子来。” 托贺尘的福,几年后惊艳了时光的那位女武神丁白樱,提前展现在众人面前。 辛之蕾直握长刀站在道路正中,冷冷看着蜂拥而来的敌人,眉宇间不屑而淡漠,她的杀意并不浓厚,却清清楚楚飘渺在林间枝头,随着被马蹄声震落的片片枯叶无形弥漫。 第一个敌人冲到面前时,辛之蕾目中蓦地寒光迸现,双手抡刀由下向上斜劈,动作狠辣酷飒,刀光闪动中,敌人惨呼着落马,随即她疾步冲进敌群,身型如燕几个起落,刀光到处,敌人纷纷落马,溅上鲜血的落叶被刀风卷起,整个场面一片肃杀。 半分钟不到,十几个敌人全部倒地,辛之蕾挺身收刀,木无表情吹去刀身上的残血,回头看看旁边傻了眼的热芭,平静道:“妹妹,看明白了吗?” 热芭嘴巴张得老大,忘了回答,只是机械的点头。 申澳一把抓住贺尘胳膊:“靠!她是你从哪儿找来的?” 齐丹低声自语:“兴会传媒,辛之蕾。” “小丹,你知道她?” 申澳霍然回头看齐丹。 “知道,我还知道她已经向公司发出了合约到期不再续签的函件。” 辛之蕾边脱下戏服边走向贺尘等人:“申导,不好意思,僭越了。” “哪里哪里,辛小姐的打戏真是绝了,你眼里的那股子狠辣劲儿简直不像演的,我在这儿看着心里都拔凉拔凉的。” “申导过奖了,可能是这个人物刚好在我的舒适区,感觉找得比较快而已。” 辛之蕾走到迪丽热芭身边,脸色和煦,笑容亲切,哪里还有丝毫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的影子? “妹妹,你条件很好,就是劲儿没使对,不用总想着发狠,我建议你找找那种轻蔑的感觉。” “轻蔑?” 热芭似懂非懂。 辛之蕾凑到热芭耳边,指着那几个扮演杀手的武打群演:“你在心里把他们当成案板子上的大白菜就行了。” 热芭的大眼睛悠忽一闪:对呀! 砍瓜切菜,视如草芥。 就是这个味儿! “姐姐,我明白了,导演,咱们再来!” 经过辛之蕾点拨,热芭领悟得很快,她本身就是偏冷艳挂的长相,沉下气来琢磨对方所说的那种情绪,很快开了窍,这场戏只用两次就顺利完成,申澳心满意足中止了拍摄。 “好,这条好,过了!热芭辛苦了,你们几位也辛苦了!” 他站起来走向辛之蕾:“辛小姐,非常感谢你这位场外指导的大力帮助,如果你有时间,今晚请你吃个便饭可以吗?” 热芭蹿过来:“姐姐,我叫迪丽热芭,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辛之蕾。” “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非窝工不可,我请你吃烤羊腿好不好?” “这...不太好吧,我一个外人...” 齐丹拉住辛之蕾微笑:“朋友不都是从不认识开始的吗?莫非辛小姐不愿意跟我们交朋友?” “这是说哪儿的话...”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辛之蕾来到古北水镇刚半天,就赴了第二个饭局。 古北水镇慎德酒家的包间里,迪丽热芭撕下一块金黄流油的羊腿递给辛之蕾:“辛姐姐,趁热吃,他们这儿的羊腿是特色,虽然比不上我们老家,口味也算可以了。” 齐丹双手奉上名片:“辛小姐,我是天喜传媒的齐丹,听说你要结束和兴会的合约了?” 辛之蕾神色略显黯然:“是,到今年年底,我就是个没根的个体户了。” “不知辛小姐今后有什么新的打算?” 齐丹的意思很明白,她想把这位名气不显的实力派拉到天喜去。 辛之蕾泛起笑意,瞥了眼贺尘,没有说话。 齐丹和申澳顿时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齐向贺尘看去,眼神颇为复杂。 呦呵,你小子动手挺快呀? 第53章 酒会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八月底,《恶女》拍摄进程很顺利,除了有申澳这个好导演之外,尽心尽力的全能副导演黄武略忙前忙后也是功不可没,特别是剧组出现了两位编外表演指导:宁里和辛之蕾。 他俩可说是居功至伟,尤其义务劳动的活雷锋辛之蕾,她主要专责迪丽热芭一个人,短短十来天时间,把表演水平尚且稚嫩的热芭调教得大有长进,可是省了申澳很大的心思。 全力赶工之下,截止这一晚,热芭个人的戏份全部提前完成,她要赶回《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剧组了,辛之蕾打义工期满,也需要去赶往自己的新戏《星星拥抱月亮》拍摄现场,贺尘与申澳、齐丹合计了一下,决定在古北大酒店宴会厅搞个酒会,一来酬谢全体同仁近期的辛苦,二来欢送热芭和辛之蕾。 热芭穿着开机仪式那天的漂亮礼服,拉着辛之蕾的手谈笑不止,她很喜欢这位英姿飒爽、演技出色的姐姐,央求她以后有机会继续指导自己,辛之蕾含笑答应。 只不过,当贺尘走过去单独向她敬酒时,辛之蕾说出了实话。 “蕾子,恭喜你,收了个小徒弟。” “别玩笑,我就是随口一应。” 辛之蕾看看四下无人,凑近贺尘低声道:“那孩子外形条件没得说,脑子也聪明,以后八成能红,但是演戏的天分...就...怎么说呢...” “呵呵,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申澳走上主持台高举酒杯:“各位,感谢大家最近一段时间来的精诚团结,咱们这部电影进展很顺利,比预计进度要快很多,我个人很有信心在三个月的拍摄周期完成它,这是剧组全体同事共同的功劳,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说罢,他在全场的掌声中仰头一饮而尽,接过侍者递来的又一杯酒,朗声道:“今天咱们还要欢送热芭暂时和大家分开一段时间,因为她要去轧戏了!”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热芭举杯四顾,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但是热芭还会回来的,她还得补拍和艺菲的两场戏,等她回来了、拍完了,咱们的电影才算正式杀青,诸位,山水总相逢,我提议咱们敬热芭一杯,希望早日再见!” 大家纷纷向热芭举杯,她也灿烂热烈的笑着一一回应。 “来,一、二、三、cheers!” 申澳马不停蹄举起第三杯酒:“这杯酒,我要单独敬给一位优秀的演员——辛之蕾小姐,这些天她一直在帮助指导热芭,居功至伟,辛小姐,关于你的酬劳如何计算,请容我和制片方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从我个人的报酬里扣!” 辛之蕾大笑着高举酒杯:“敬申导!” “大家干!” 欢乐的气氛来到了顶点,但贺尘没有完全沉浸,他在全场巡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差了个人。 黄武略在他耳边低语:“艺菲让我转告你,她就不来了,让你替她敬杯酒。” “她不来,别人会不会说她摆架子?” “今天下午,艺菲请热芭和辛之蕾去了她房间,三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都挺开心的,应该早就打好招呼了。” 贺尘点点头,所有所思。 酒会这东西就是个交际场合,拉关系作用更胜吃饭,谁也不是来酒会上解饱的,申澳敬酒完成后,齐丹又上去敬了全体工作人员一杯,仪式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属于自由活动时间。 辛之蕾要赶夜班飞机,先行告辞,热芭声称顺和她顺道,也一起离开了现场,贺尘应付了一会儿,趁无人注意,悄悄溜出大厅,独自坐电梯返回居住楼层。 酒会开始时,刘艺菲虽然本人没有到场,但委托了张筱娅代为出席,可她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而且整个晚上显得心绪不宁,贺尘心中起疑,想去看看她什么情况。 张筱娅在刘艺菲房间对面单开了一个小间,不过她通常和刘艺菲睡一个房间,这屋子基本是空置的,贺尘经过紧闭的门时,无意中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是张筱娅的声音,很低,但清楚。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蜜姐,我答应你的事都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替我弟弟垫付的医药费我都会还给你的,你的好我都记着呢,但茜茜姐对我也很好,我...什么?你说什么?” 张筱娅的语气忽然间变得惊讶,中断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了句“那好吧,无论如何,蜜姐,我要感谢你。” 贺尘直起身子,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 “我。” “贺尘?等一下。” 屋里传来脚步声,几秒后门打开,张筱娅狐疑的看着门外的贺尘:“你怎么来了?酒会结束了?” “差不多了,小娅,聊聊?” “你跟我聊啥?” 张筱娅很疑惑,但还是把贺尘让进了房间:“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拿吧,我就不招呼你了,想抽烟也随便,屋里没烟灰缸,你自己想辙。” 张筱娅跳回大床继续翻看一本书,似乎刚好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捂着嘴扑哧笑出了声。 贺尘坐在椅子上侧面看着她。 张筱娅是他重生之后,频繁接触的第一个前世不认识的人,后续的故事可以说大半因她而起,但在今天之前,他好像从来没认认真真观察过她。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贺尘就隐隐约约觉得她的相貌似曾相识,后来大事小事成堆,无瑕深入的再想过,此时此刻灯下细观,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答案。 “小娅,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一个人?” “有啊,我还很喜欢她呢,很高兴能和她有三分相似。” 张筱娅趴在床上仰头对贺尘笑着,从这个角度看,更像了。 “岂止三分,你能有七分像她,我也很喜欢她,她是我心目中港星的代表人物之一,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谈她的。” “你找我来谈什么?” “你弟弟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下周就可以出院回学校上课了,我代我弟弟感谢你的关心。” “其实我想聊的也不是你弟弟。” “那你来到底想聊什么?” 张筱娅有些懵圈的抬起头。 “聊一个人。” “谁呀?” “冯文韬。” 张筱娅手里的书哗啦滑落在地毯上,封面合拢,露出了书名——《传统相声精选集》。 第54章 文韬武略 清晨,天津海河边亲水平台,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青年男子坐在水边,两腿间架着一根长长的钓鱼竿,无精打采盯着水面,时不时打个哈切。 突然,浮漂动了一下,接着又动了一下,青年登时打起精神,双手握住鱼竿死死盯着浮漂,屏住呼吸观察...电话响了。 “喂,你可真会挑时候,嘛事儿啊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 “你认识贺尘?” “认识啊,二十年了,我发小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跟我搞对象,又不是跟他搞对象,有必要吗?” “你——冯文韬,你居然跟他合起伙来瞒着我!” “你介(这)话就不对了,那叫善意的欺骗,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利用,你说是不是?” “你还强词夺理!你到底和他一头儿的,还是和我一头儿的?” “白天不好说,晚上肯定是你。” “你住口,姓冯的,咱们分手吧!” 嘟——嘟——嘟... 青年咂咂嘴:“天天拿分手当饭吃,第几回了?” 旁边一个老大爷同情的看着他:“小伙子,跟对象吵起来啦?” “嗐,耍小性儿闹着跟我分手,没事儿啊大爷,她总跟我玩儿这个,分不了,她舍不得我。” 见青年面有得色,老大爷点点头:“你对象跟你分不分手放一边儿,鱼肯定跟你分了。” “您说嘛?鱼...哎呦,我的鱼呀!” 青年男子正懊悔得捶胸顿足,电话又响了。 “贺尘,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我帮你那么大忙,连自个儿对象都骗了,她刚才来电话儿要跟我分手,你说说恁么(怎么)办!” “淡定,大冯,小闺女儿(女孩)脸皮儿薄,刚被我拆穿了面子挂不住而已,我断她说的那似(那是)气话,她舍不得你。” “那是,上了我的钩儿,鱼还能跑了?” 青年自信满满,老大爷瞟了他一眼:“也难说。” 挂断电话,贺尘看着手机通讯录上的名字,一时陷入回忆中。 冯文韬,男,1988年4月3日出生,天津体育学院教师;2015年春节假期,冯文韬组织学生外出聚餐,为制止地痞流氓骚扰班上女生被迫出手,意外导致对方死亡,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出狱后,贺尘把他安排进了蓝月亮公司担任保安部经理。 贺尘去了京城上大学之后交下了黄武略这个好兄弟,而他在天津的那十八年,最铁的哥们儿就是冯文韬,两人正经是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从小一起下河摸鱼上树逮鸟,干尽了调皮捣蛋的事。 冯文韬是体育生,属于男生当中最淘的那一档,上初中时他忽悠贺尘跟他去郊区偷老乡家果园里的果子,贺尘那时候岁数小,是个傻实在,糊里糊涂跟着去了,他就没想一件事:冯文韬百米速度是健将级,他可不是。 被当场活捉两次之后,贺尘找到冯文韬大发雷霆,对方却只是嘿嘿奸笑,可把贺尘气得半死,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凡事有一弊必有一利,果园事件留给贺尘最深刻的教训是:不能轻易相信别人,连好兄弟大冯都可能会阴你,遑论其他? 不过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小时候可能会不知轻重的胡闹,长大了的冯文韬除了脾气暴躁爱冲动,绝对值得信任,并且他知道自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贺尘脑瓜聪明有主意,所以凡事他都很听贺尘的。 甚至瞒着女友张筱娅这事,他也照办了。 现如今贺尘有三个心愿,除了事业上的重新布局,另外两个都是关于自己的好兄弟:一是阻止黄武略英年早逝,二是化解冯文韬的牢狱之灾。 在贺尘心里,这两件事的优先级更高。 冯文韬、黄武略,这俩人咋这么会起名呢? 文韬武略,卧龙凤雏,两个兄弟要是都能在身边帮衬自己,该是何等快意的人生? 可惜,现实不是写,他和黄武略携手创业时前途未卜,他实在张不开嘴让冯文韬抛下大学教师的铁饭碗,跑去京城陪他开盲盒;没等他干出点什么名堂,冯文韬进去踩缝纫机了,差点把贺尘肠子悔青:早知道会这样,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拉过来! 等大冯出狱没多久,大黄又因为亲眼见证六代机首飞过于激动,噶了。 如果有机会把人生重来一次,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九成人的回答将会是:弥补遗憾。 贺尘生命中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两位好兄弟令人唏嘘的遭遇。 他握着电话正在沉思,门开了,黄武略探头探脑走进来:“你在这儿愣神干什么?” 贺尘回头看着他,目光中涌出暖意:“没事儿,大黄,我想你呢。” “神经病!” 黄武略啐了一口:“我来告诉你一声,韦璐刚给刘艺菲换完最后一次药,她得回一趟医院,我开车送她。” “应该送送,你跟申澳打个招呼,快去快回,注意安全,今晚上还有夜戏要拍呢。” “误不了!” 黄武略离开房间后,贺尘点上一支烟,思索着下一步的工作信步溜达到窗前,看到楼下黄武略和韦璐说说笑笑出了酒店大楼,直奔一辆等候着的汽车。 在片场,除了年过五十的场记老钟,广东人只有黄武略和韦璐,他们经常凑到一块儿聊天,叽里呱啦说着在贺尘听来如同天书的粤语,想到这里,贺尘不禁莞尔。 忽然,贺尘的视线定住了:黄武略和韦璐走到车边时,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娃娃脸女孩,热情的和他俩打招呼,寒暄几句后,三人上车离开了酒店大院。 贺尘看得很清楚:那娃娃脸女孩正是郑和惠子。 黄武略不是要送韦璐回医院吗? 哦,想来是郑和惠子刚好也要回学校,跟他们同路。 贺尘起初并未多想,可他无意中看了眼墙角的桌子,又疑惑了:大黄的相机呢? 黄武略是摄影发烧友,有限的收入几乎全花在这个极度烧钱的爱好上了,他在北影选修的课程也是摄影。 不吹牛的说,他是个出色的摄影师,尤擅人像。 可他今天带相机是要闹哪样? 贺尘陷入思索中。 第55章 回到人间的刘天仙 今晚的戏,是刘艺菲饰演的玉杉静夜独白。 这种没有对手戏演员、没有大段台词、也没有丰富场景切换的戏份,相当考验演员的演技。 因为你找不到反馈者,也没有很多语言表达,要表现人物复杂的内心变化,只能靠表情和动作,尤其电影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更是很多演员非常怵头的拍摄方式,稍有偏差,谬以千里。 刘艺菲行吗? 贺尘心里没谱,午饭后他特意去找她,想问问情况。 笃-笃-笃。 “请进。” 推开门,贺尘一眼看到刘艺菲坐在大床上,摊开剧本,右手捏着一支笔,左手捻着一朵黄色的小花,写几个字停下来,看看远方的群山嗅嗅花香,午后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尊绝美的塑像。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着贺尘笑笑:“这场戏好难噢。” 贺尘默不作声走过去:“准备的怎么样?” 刘艺菲把剧本甩在一边:“不怎么样,刚才请宁里老师给我说了一个小时,还找申导沟通过,他们都让我放松,可我办不到,还是紧张。” 她说着拿起身边的一瓶矿泉水,坏坏的笑着塞给贺尘:“帮我拧开。” 贺尘不动:“大姐,没我你就不喝水了?” “哎呀你啰嗦什么?我就要你帮我拧开,快点儿!” 刘艺菲撅起嘴,水瓶几乎杵到贺尘脸上,抬起白生生的脚丫踹他的大腿:“快,我渴了!” 贺尘被她搞得没法子,接过水瓶拧开递回去:“艺菲,有些事,终究得靠你自己。” 刘艺菲呷了一小口水,目光迷离:“贺尘,你觉得我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你最大的问题是:无论演什么角色,演来演去都会变成大家熟悉的那个天仙姐姐。” 刘艺菲扭脸瞥着他:“那你还给我写这个剧本?你不怕我演不好吗?” “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八成演不好。” “你——” 刘艺菲漂亮的大眼睛瞪着贺尘,不得不说,天仙姐姐哪怕是生气的样子,也是美得令人心醉。 “但是我想赌,赌你转型的决心到底有多大,赌你身上还有很多被掩盖了多年的潜力,刘艺菲,我今天可以把话说的再直白一点:红星坞送你出道,他们塑造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天仙姐姐,我的目的,是重塑一个崭新的刘艺菲。” 贺尘脸上的坚定和认真打动了刘艺菲,她垂下睫毛:“你真的对我有信心?” “没有。” “......” 刘艺菲一瞬间在脑子里搜索了好几个来回,也没想出个说话比贺尘还欠打的贱人。 “出去出去,我要继续研究剧本、揣摩人物了,待会儿还得去找宁里老师呢!” 贺尘似笑非笑看着她,坐着没动。 “我让你出去,听见没有?” 刘艺菲脸一沉,脚丫又踹了过来,她没想到的是,贺尘出手如电,啪的攥住了她的脚踝。 “你、你干嘛?放开我!” 刘艺菲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拼命蹬腿试图摆脱,贺尘微微一笑松手后退半步:“警告你啊,以后别动不动就踢我。” “我愿意!” 刘艺菲红晕未消,梗着脖子还在犟。 “那你不妨再试试。” 贺尘的声音很平静,说完也不看她转身就走,刘艺菲垂下头假装看剧本,没有回应,但她只是强作淡定,耳垂的颜色变化却出卖了她。 听到门响,刘艺菲抬头捂着胸口眨眨眼,她发觉那里好像莫名其妙跳动快了起来。 怎么回事呢? 贺尘出了刘艺菲房间,拐个弯来到僻静处,抬起右手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闭眼做陶醉状。 她的小肉脚三十八码,脚心柔软、足背滑腻,手感棒极了,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妙龄女子的特有体香。 杨蜜的脚相较而言更骨感一些,两人虽然身高差了五公分左右,脚却是一般大,贺尘亲测无误。 如果刘艺菲拍戏扭脚就好了,可以给她也做个足部按摩。 业余足疗爱好者贺尘满脑子旖旎的想象,走下楼梯时,冷不防迎面撞见了张筱娅。 “你从哪儿来?去干什么了?” 张筱娅满脸警惕。 自从昨晚贺尘对她和盘托出之后,张筱娅心里就一直在发虚,她为杨蜜做内线纯属迫于无奈,很怕贺尘告诉刘艺菲,虽然贺尘再三保证自己不会那样做。 “放松、放松,我去找她谈谈拍摄的事,我这人言出必践,说了不告诉她就绝不会食言,你别老看见我就跟防贼似的。” “你、你真的说话算话?茜茜姐对我很好,她这样的老板很难找,我怕...” “我就算不在乎你,还能不在乎你男朋友吗?那可是我从小到大最铁的死党。” 张筱娅脸色攸变:“少提他,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啧啧啧,我最烦你们这些天天把这话挂在嘴上的女孩儿了,分手分手,你舍得我兄弟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就没有什么让你欲罢不能的优点吗?好好想想?” 张筱娅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说话结结巴巴:“他、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能说啥啊,无非就是些男人间的话题罢了,行了,快去找刘艺菲吧,她好像等着你呢。” 贺尘施施然从张筱娅身边擦过扬长而去,张筱娅红着脸瞪着他的背影,恨恨的啐了一口:“呸!这些臭男人,个个都是大猪蹄子!” 晚上的夜戏拍摄现场贺尘去的有点晚,等他赶到的时候,发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器材、整理场地,刘艺菲不见踪影,申澳一个人坐在监视器镜头前手托下巴在看着什么。 “申澳,怎么还没拍?刘艺菲来晚了?” “来晚的是你,我们已经拍完了。” “什么?这才四十分钟,拍完了?” 贺尘难以置信,申澳抬起头,慢腾腾伸出大拇指:“要得、你硬是要得!” “怎么你祖籍还成了四川了?说人话!” “你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让她开窍的?这么难的戏,我都做好熬到凌晨的准备了,可你猜怎么着?一条儿就过了!” 贺尘惊了:“一条儿过?她今天下午还愁得不要不要的呢,难道是开外挂了?” “开没开外挂我不知道,但她今晚的表现只说明了一件事。” “说明什么?” “贺尘,她的表演开始接地气了,可以这么说:天仙姐姐回到人间了。” 第56章 探班 接下来的日子,贺尘过得很充实,也很忙碌,精神头虽然足,但腰却时不时就会不得劲。 因为张天艾回到《恶女》剧组了。 除了隔三差五到贺尘房间走后门,她也带来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拍摄情报。 导演林少芬经验丰富,和杨蜜之间也很有默契,那边的进展很快,预计的四个月拍摄时长大概率可以提前,搞不好比预计拍摄三个月的《恶女》还能提早杀青。 但张天艾最感慨的还不是拍摄速度。 “蜜姐的演技又进步了。” “哦?她演得不错?” “岂止不错,她对人物的理解很深,剧情吃得也透,导演在现场稍微一说,她就能立即入戏,还指点我们这些配角呢。” “嗯,这说明她看剧本很用心,完全理解了作者的创作意图。” “我这儿说着蜜姐呢,你非往自己身上揽功,要不要脸?” 张天艾努力的扭过头,很不屑的盯了贺尘一眼。 “趴好了!” 贺尘拍拍她缎子般丝滑的背:“不错不错,我就知道杨蜜能行,这剧本卖给她算是卖对了,如果火了,将来我还有播放版权费分成可拿呢。” “你就知道你的分成,我问你:答应我的事怎么样了?” 张天艾推开贺尘的咸猪手翻身坐起,目光灼灼盯着他,贺尘无奈摇摇头,下床从包里取出一个剧本。 “拍戏间歇的时候好好看看,不过有言在先:得你自己设法说服你们公司投资拍摄。” 就着朦胧的月色,张天艾定睛看去,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新闻女王》。 “主角是个女主播?” “对,这是标准大女主群像戏,冲突、悬念、反转拉满,剧本质量我绝对有信心,你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演,这戏要是扑了,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 张天艾拧亮床头灯翻阅了几页,胸脯逐渐起伏开来,激动之色难以抑制:“好本子啊,我拿着它直接去找周总,他肯定愿意投资拍!” “那是你的事,没你戏份的时候自己去找申澳请假,周西岩想必是个识货的,现在唯一悬念是他会不会同意你当女一号。” “问题不大,”张天艾踌躇满志,“我们公司刚成立,旗下没什么有实力的演员,周总怕是找不着比我合适的。” 她小心的收好剧本,光着身子蹿到贺尘身边露出洁白的牙齿:“谢谢啊。” “用嘴谢?” “对,就用嘴谢。” 第二天,没有戏份的张天艾向申澳告了假,迫不及待返回天喜京城分公司,最近一段时间天喜老板周西岩刚好来《恶女》剧组视察,就在京城。 周西岩等天喜上层很重视本公司第一个投资大项目《恶女》,来过两三次,反倒是陈京飞和刘小丽,开机仪式后一次都没来过。 想必原因只有一个:刘艺菲不让他们来。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按照自己的意愿单飞,这样做可以理解。 不过,她虽然不让亲妈和干爹来,闺蜜小姐妹们可是大大欢迎,开机之初唐妍苏畅结伴到访之后,这一天,天仙闺蜜团又一位重量级人物赶到剧组来探班了。 午饭时间,贺尘正和申澳、黄武略讨论下一步拍摄计划,因为刘艺菲突然开窍,剧组进度变得意外顺利,申澳至今还在啧啧称奇。 “贺尘,我一直在想,刘艺菲怎么突然在演技上就突破了呢?难道是宁里老师的授课终于起作用了?” “宁里老师当然功不可没,但最主要的原因,我猜是她终于学会独立了。” “独立?她都二十七了。” “这跟岁数大小没关系,没听说未经清贫难成人,不经挫折老天真吗?她以前一直被人为的保护在舒适区里,从来没往外面跳一步,现在乍一出圈不适应难免;可这一步如果真的走出去了,境界放开了,那就是个美丽新天地。” “嗯,最近她拍戏,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玉杉这个主角由于身世带来的情感特点,理解越来越到位了,这可不容易,毕竟剧中人物是孤儿,她却是从小被宠大的。” “那也不能一辈子躲在象牙塔里被人宠着呀。” 贺尘摆弄着手里的筷子低声道,他脑子里情不自禁浮现出刘艺菲安安静静坐在窗前沉思的倩影。 最近她经常这样,一两个小时不说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不防身后有人说话:“又不是谁都宠我,某些人就很过分!” 贺尘惊慌回头,见刘艺菲突然间冒出来站在他身后,禁不住脸上一红。 脸红,是因为做贼心虚。 近期他经常跑到刘艺菲房间去和她“谈剧本”,谈着谈着,不知怎么就会惹恼她,惹恼了她,就会抬腿踹,抬腿踹,就会被抓住脚踝,然后就是挣扎、威胁、警告三联,往来反复,都成死循环了。 不过,两位当事人似乎乐在其中、乐此不疲、乐而忘返,把个无聊游戏做了一遍又一遍,生生做成了月经贴。 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微妙的滋生着。 贺尘察觉了,他知道刘艺菲也察觉了,但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啊...你怎么来了?” “怎么,知道自己过分,没脸见我?” 刘艺菲背着手歪着头,俏皮的看着贺尘,脸上淡淡笑着。 贺尘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忽然眼神一动:“不对,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你还带了谁?” 刘艺菲哈哈一笑让开身子,露出满面春风的张靓影:“贺尘你好!” “张珍女士?久违了久违了,我还以为你受邀去格莱美颁奖了呢!” “我要是有朝一日能登上格莱美的舞台,一定有你的功劳!” 流行音乐最高殿堂格莱美,其实张靓影并不陌生,她作为嘉宾被邀请过三次,是出席次数最多的华人女歌手。 但出席和被提名可不是一回事,至于获奖那就更是地狱难度。 要知道在那个舞台上竞争的流行女歌手,远有牛姐惠姨席帝三座大山,近有霉霉阿黛尔碧昂斯等王牌天后,哪个名字亮出来不是晃瞎人眼?谁的传世金曲不是尽人皆知? “张珍,我在这儿立个Fg:但凡有华人女歌手能拿格莱美的,非你莫属!”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那你说我有多大可能?” “跟我当上TJ市长差不多吧。” 张靓影扭头对刘艺菲道:“茜茜,你说的没错,他这人有才归有才,也确实挺欠揍的。” 第57章 风物长宜放眼量 晚上,古北大酒店餐厅小包间里安排了一场特别的饭局。 说特别,一是参加人员范围极小,只有刘艺菲、张靓影和贺尘三个人; 二是,请客的不是东道主刘艺菲,而是远道而来的张靓影。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贺尘,这杯酒我敬你,算是道个歉吧。” “道歉?靓影,你干嘛要向他道歉啊?” 刘艺菲很不解,张靓影举杯不答,只看着贺尘抿嘴笑。 贺尘淡定先干为敬:“张珍,合同我看得明明白白,既然签了字,就绝不会后悔,你没什么要道歉的。” “我当时应该提醒你一句的。” 张靓影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贺尘笑而不语。 “到底怎么个情况?” 刘艺菲实在是听糊涂了。 “艺菲,贺尘把歌卖给小城时代的时候,签的是全版权出让合同,换句话说,《谁》的全部著作权他都让出去了,今后这首歌产生的一切收益,都和他再没关系了。” “可这首歌现在挺火的,他不是吃亏了吗?” “所以我心里有点儿…” 贺尘摆摆手:“张珍,能让我最喜欢的华语女歌手来演唱这首歌,我很高兴,至于后续收益什么的,老实讲,我没想那么多。” 张靓影凝视他:“贺尘,你大概没有关注这首歌的网上播放下载量吧?” “我当然关注了,它还是我的手机铃声呢,事先声明,我下载可是付了费的。” 张靓影微微摇头:“贺尘,总而言之,你卖便宜了。” “买家为卖家叫屈,卖家不嫌自己贱卖,天底下要都像咱俩这么谈生意,世界和平怕是就不远了。” 贺尘随口开着没心没肺的玩笑,抄起红酒替张靓影倒上:“先喝了这杯,我有话说。” 张靓影一饮而尽,顿杯注目:“你说。” “张珍,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你的下一张专辑由我担任制作人,我保证专辑里的歌曲质量以《谁》为下限;” 张靓影只考虑了两秒钟,点头答应:“好,公司和马哥那边我去说。” “第二,将来你离开小城时代之后,半约签到我的公司,你的日常演出和商务你自己成立工作室去操持,我只负责帮你发行唱片和组织巡演,我可以承诺:至少三年一张专辑、至少五年一轮世界巡演;我话说完,你赞成、还是反对?” 这一次,包厢里陷入了静谧。 刘艺菲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贺尘双手插兜翘起二郎腿,两人都在看着张靓影。 张靓影看着桌面,目光凝滞,好像没听明白贺尘说了些什么。 过了好久好久,张靓影长长舒了口气:“贺尘,你什么时候有自己公司的?” “快则今年年底,慢则明年春节过后。” “意思就是现在还没成立呢?” “嗐,没办法,被一些俗事耽搁了。” 贺尘不在意的挥挥手,刘艺菲飞过去一个白眼球:俗事? 姓贺的,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张靓影默默的又倒杯红酒,默默的喝了一大口,默默的放下杯子沉思。 “贺尘,我和小城时代的合约要2018年才到期,而且,我不能辜负马哥。” 随着张靓影低沉的回复声,包厢里变得更静了。 刘艺菲轻轻按住张靓影肩膀,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心疼。 贺尘站起来走到窗边,口中低声哼唱:“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你,幸福来得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张靓影猛的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 “贺尘,我感谢你这么看重我,我也相信你的才华和能力,但是、但是…” “张珍,什么也不用说,这第二件事,在我这里没有期限,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我等你。” 张靓影木然摇头:“贺尘,你会失望的。” “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决定来我的公司,上台演出穿什么必须听我的。” 张靓影笑容轻松了少许:“好啊,如果我输了,你让我穿比基尼上台我都敢。”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那群老色批,不过肯定很炸裂就是了。” 贺尘坐回桌边看向张靓影,眼底深处流露出的东西看得她禁不住有些发毛:这货究竟憋着什么坏水? 不知道若干年后,忐忑不安走上舞台的张靓影心里有没有暗骂:贺尘你个混蛋,让我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贺尘没给她继续想象的空间,拉回了话题:“张珍,坦白讲,我虽说是个写剧本的,却也是个资深歌迷,否则上大学时也不会选秀音乐;流行音乐是我准备大展拳脚的领域,而你是我听歌这么多年来,唯二喜欢的华语女歌手之一,在我的计划里,你是重中之重。” “再次感谢你的看重,虽然你的第二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但我还是希望今后能有跟你合作的机会。” “那必须的,等我忙完手头这个电影,第一个要务是注册公司,第二,就是整理几个写给你的歌曲DEMO,但我丑话要说在前头,” 贺尘俯身凑近张靓影:“告诉马柯,再买我的歌,可就不是上次的价码了。” 张靓影认真点头:“交给我吧。” 晚饭结束,时间已经到了零点,刘艺菲拉张靓影回了自己房间,贺尘目送她们走远,掏出手机输入微信:睡了吗? 一支烟过后,手机屏幕跳出几个字:我妈娘家大姐来了。 贺尘奸笑着回复:没关系,咱们不走正道儿。 三秒后,对方回过来语音:“贺尘,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禽兽!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买卖不成仁义在,急啥呀? 贺尘很无奈,摇晃着脑袋悻悻回房间去了。 进屋之后,他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黄武略正在洗澡,床上摊着几张照片,贺尘凑过去一看,眼睛立即就亮了。 他知道那天黄武略为什么要带着相机了。 那是一个女孩的写真组照,虽然妆容浓得有些不像她本来的风格,但相貌一眼可辨。 贺尘嘴角漾起意味深长的笑:好啊大黄,学会暗渡陈仓啦。 第58章 爸,我回来了 2014年10月1日,星期三。 这天是国庆长假第一天,《恶女》剧组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紧张拍摄,由于演员们集体演技在线,再加上天公作美,进度比预计的快很多,按照申澳的乐观评估,再过一个月,也就是十一月初,影片有望提前杀青。 申澳和黄武略悄悄合计,争取在在11月5日结束全部现场拍摄,搞一个小型的庆功会外加生日宴。 因为那天是贺尘的生日。 原本这事是要瞒着寿星佬本人的,可惜黄武略偏偏有个说梦话的老毛病,没几天,这秘密就被贺尘起夜时听到了。 两位兄弟的好心,贺尘自然很感激,正好长假到来,剧组全体演职人员连日来又确实辛苦,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大家放假两天,各自去放松放松,十月三号上午重新集结,继续拍摄。 十一上午九点,古北大酒店的剧组驻地就几乎人去楼空,申澳不知去向,刘艺菲回了顺义的别墅,张天艾和齐丹天不亮就赶去了机场,她们要去面见包括周西岩在内的天喜管理层,具体讨论《新闻女王》的摄制事宜。 天喜对这部戏的剧本很看重,尤其听说是出自贺尘的手笔,更是格外高看一眼,已经原则上决定投拍,只是女主角人选似乎还在犹豫。 张天艾满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但据齐丹探听到的小道消息,公司高层里有种意见是外聘知名演员主演,周西岩正在犹豫。 唯恐为他人做嫁衣的张天艾急不可耐,拉着齐丹一起飞回了申城,如果失去这个辛辛苦苦换来的机会,那些后门儿不是就白走了吗? 你们知道老娘我这些日子多不容易吗… 都走了,正当贺尘欣慰好歹黄武略有良心时,他凑过来结结巴巴小声说:“贺尘,你今天要是没事儿的话,车我用一下。” “钥匙就在那儿,你…等等,你也要出去?” “啊…我…想去蓟州爬盘山,你不是说让我减肥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劝了?以前拉你去健身房都跟宰猪似的,你会去爬山?给我说实话!” “我、我约了朋友。” 贺尘错愕过后,笑意绽开:“对对,赴约要紧,你把车开走吧,我万一有事让酒店帮我叫车。” “那好,我走了。” 看着大黄有了情感归宿,贺尘原本说不出的安慰,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他心头总有种无端而起的不祥之兆,右眼皮不停的跳,这种感觉如影随形,越来越急迫,仿佛预示着有什么极大的灾祸将要发生。 当贺尘吃完午饭准备离开餐厅时,偶然发现前台上摞着几大盒包装精美的糕点,出于好奇,他叫过服务员。 “你们酒店要搞活动吗?” “先生,明天就是重阳节了,那是我们为住店的老年客人特地准备的本地特产栗子糕。” “重阳节?九月初九?” “对呀。” 贺尘怔住,呆立在餐厅门口:九月初九,重阳节… 手机铃声突如其来的响起,贺尘看到号码,没来由的心里一沉:“张二掰(叔),您了找我嘛事儿?” 张二掰和贺尘家门挨门住了二十多年,是看着贺尘从出生到长大的长辈,他是贺景华的棋友、渔友兼驴友,两家堪称通家之好,小贺尘正是在张二掰家认识了他来串门的外甥——冯文韬。 “贺尘,你在京城忙着拍电影呢是吧?” “是,已经拍了一个多月了;二掰,您身体还好吗?我爸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声叹息:“唉,贺尘,你爸爸不让我告诉你,可我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我爸到底...到底怎么了?” 贺尘的声音发抖,拿电话的手也在抖,他意识到这几天如意随行的不详感觉要露出狰容了。 “他今天去复查的时候在医院昏倒了,现在医院让办住院手续,我让他叫你回来,他非得不让,说自己能办,别耽误你的大事儿。” “二掰,我爸爸到底怎么了?得了嘛病?” 贺尘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对着电话大喊起来,引得酒店客人和服务员员纷纷瞩目。 “肾衰竭。” 这三个字重击贺尘耳鼓,撞得他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身子不自主的摇晃,服务员连忙上前搀扶:“先生,您怎么了?” 贺尘恍如无觉,恍如不闻,眼中唰的淌下泪来:“二掰,我爸爸的病嘛时候查出来的?” “他闹浑身没劲儿都俩月了,是我强逼着他去医院检查的,拿结果那天我记得是八月十八号。” 八月十八号日正是《恶女》开机的日子,贺尘蓦地回想起了父亲当天那个话到嘴边又咽下的电话,心头仿似被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抓了一把。 “二掰,我爸在哪个医院?” “总医院。” 医科大学总医院是天津排名前三的综合性大医院,小时候贺尘一有头疼脑热,贺景华常带他来,他很熟悉这里。 但是今天,走在宽敞喧嚣的候诊大厅里,贺尘却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不真实。 当年那个在缴费窗口排队的伟岸身躯,现如今脸色蜡黄躺在病床上,看到久未谋面的儿子忽然出现,贺景华微微一怔,勉强挤出个笑纹:“你跑回来噶嘛?” “爸!” 贺尘纵身扑过去,紧紧抓住父亲的手,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贺景华轻描淡写:“哭嘛,介就似(这就是)个慢性病,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保守治疗,慢慢儿耗着就得了。” 贺尘擦去泪水:“爸,我刚才跟你的主治医生李主任谈过了,你最好的治疗方案是肾脏移植手术,我已经委托她申请肾源了,咱不保守治疗,要治,咱就去根儿!” “换肾?” 贺景华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那得多少钱?” “手术费三十万,术后恢复加上预防排异反应等等后续治疗加起来,也得三四十万。” “七十万?咱们家哪儿有那么多钱?” 贺景华撑着病床想坐直身体,贺尘按住了他的双肩:“钱的事儿您甭操心,交给我。” 贺景华迟疑着:“你那电影挣钱了?” “您不用问那么多,告诉您别管了就别管了,一心一意配合医生治疗就行,您先躺下歇会儿,我再去找李主任具体谈谈细节。” 贺尘起身走出病房,在门口止步回身望着父亲,笑。 “爸,我回来了。” 第59章 借我点儿钱 贺尘从杨蜜和张靓影那里总共赚了六十五万,看起来差不够支付父亲的治疗费,可惜,那些钱全被他投在了《恶女》的前期筹备中,现在别说七十万,七万他都凑不出来。 电影正在拍摄,上映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如果等分红到帐那天,恐怕他早就是个孤儿了。 更何况,按照他和红星坞签署的对赌协议,如果《恶女》的票房达不到预期,他不仅一毛钱拿不到,还得倒背上一屁股帐。 父亲重病在床,兜比脸还干净,贺尘强装出来的镇静在走出贺景华视线的瞬间立即瓦解,浑身无力的顺着墙根蹲下,手扶额头,满脸愁苦。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以前听相声时对这句话理解不深,但现在,贺尘被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深深包裹,陷入了无边的绝望中。 2014年,七十万不过是杨蜜两集电视剧的片酬,但却也是二线城市老百姓家的一套房子,多少人一辈子也没见过七十万现金,对大多数工薪阶层来说,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去哪儿弄钱救老爹呢? 贺尘的大脑急速转动:首先排除刘艺菲。 她对钱没什么概念,她也没什么钱,本来这对贺尘来说难以想象,但据他亲眼目睹的事实,偏偏就是真的。 她聘请宁里做表演老师,每月的报酬都是刘小丽直接转给宁里,甚至不过她的手。 当然,如果她愿意帮,七十万并不算大数字,但贺尘不想向她开口,因为那实际上求的不是她。 最关键的是,在贺尘心里,他和她,关系还没到。 现在他们之间还只是工作伙伴,各取所需、各有所求,无非是各自心底萌发了一股幽幽闪烁的小火苗,中间不是差层窗户纸,起码还差了一道承重墙。 如果不能求刘艺菲,还剩下谁? 申澳?黄武略?或者...齐丹? 每个人贺尘都想了,每个人也都否决了,尤其大黄,以他俩的交情,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 想来想去,有个他不愿意想起,却躲不过去的名字,终于跳进了脑海。 他实在不愿意去求这个人,他拿不准她,如果她一口回绝,今后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如果她答应了呢? 贺尘背上忽然泛起一层白毛汗。 那更TM吓人! 他正冥思苦想,猛然感到有个巨大的阴影罩住了自己,抬头一看,嘴巴当即咧开,悲伤、委屈、郁闷一股脑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你咋才来捏!” 贺尘面前站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个子足有一米九,魁梧健壮,周身上下升腾着尚武的精神,鼻如悬胆、目若朗星,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满是正气。 但细看之下,此人两个眼珠滴溜溜乱转,瞧着不怎么像好人。 他就是贺尘自小的最佳损友,冯文韬。 “贺尘,干爹情况怎么样了?我听我老舅说你回来了,赶紧过来找你问问。” “大冯,你手头现在有多少钱?” “外债算吗?” “废话!” “那没有。” “你工资不低吧?怎么一点没存下?” “张筱娅她弟弟也在总医院,下周出院。” 贺尘无语。 冯文韬身为青年教师,到手的工资八千出头,在本地已算较高,但这货没啥理财意识,大手大脚惯了,积蓄很有限,好容易存的那一点,也都花在未来小舅子身上了。 “大冯,我拜托你个事儿。” “你尽管去筹钱,我一会儿就跟学校请假,在医院守着干爹。” 这默契,没有二十年以上交情形成不了。 不必说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自然明了。 贺尘感激的拍拍冯文韬手背,站起身来大步流星而去。 京城,深夜,金茂府。 杨蜜结束了一天紧张的拍戏回到住处,进了门,整个人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轻轻喘着气,望着天花板不出声。 扔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闪烁起来,杨蜜扭头看看来电显示,转回去闭上了眼,不接。 笃-笃-笃。 杨蜜烦躁的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蹬鼻子上脸啊?我今天不想搭理你,滚蛋!” “杨蜜,借我点儿钱。” 杨蜜怔住,随即被气乐了:“贺尘,你特么拿我当提款机呢?还挺理直气壮啊,连叫声学姐装孙子都免了是吧?” 贺尘挤进房间直直看着她:“我爸住院了,得换肾。” 杨蜜嘴一撇、眉一扬,表情轻蔑:“遇到难事儿啦?找你的天仙姐姐去呀,干吗来找我呀?” “我跟她关系没那么近。” “啥意思?你跟我关系近?” 杨蜜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姓贺的,给刘艺菲拍电影缺钱了找我,你爸治病缺钱了也找我,我是你的金主子吗?你拿我这儿当慈善机构呐!” “我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如果你不帮忙,我、我...” 伶牙俐齿的贺尘罕见口吃了,杨蜜面容冷漠:“说呀,你就怎么着?” 贺尘深深吸口气:“杨蜜,如果你出手救了我爸,我答应你一件事,什么事都行。” 杨蜜嗤笑:“呵呵,还答应我一件事,挺大方啊?写了俩剧本而已,你不会真拿自己当香饽饽了吧?” 贺尘摇头:“我不是什么香饽饽,我只是个快没爹的孩子,杨蜜,我求你了,帮帮我。” 他脸上的真诚、无奈和焦虑清晰可见,杨蜜敛起幸灾乐祸的神情,转身慢慢走回客厅中间,坐在一张圈椅上,捻着麻花辫梢沉思不语。 贺尘跟过去,摸出一支烟递给她,杨蜜下意识接过,就着贺尘打着的火机点燃吸了一口,上半身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中,神情有些模糊。 过了许久,杨蜜转脸看向贺尘:“我要是告诉你我不想管呢?” “那我就借高利贷,反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死!” 杨蜜点点头:“那就借去吧,我朋友多,用不用我给你找个门路?” 贺尘眼光一闪:“你真不管?” 杨蜜若无其事掸掸烟灰:“我凭什么管?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 “其实也不是不行。” 杨蜜愕然抬头,随即迅速反应了过来,美艳的脸孔登时被气得五官挪位。 “你给我滚!” 与此同时,刘艺菲趴在顺义别墅房间床上,正尝试拧开一只饮料瓶的盖子。 这饮料包装质量极好,盖子严实程度像是压根儿没打算让人喝,刘艺菲几经努力,搓得手心儿发红也没成功,撅着小嘴赌气把饮料瓶扔在一边,恨声嘀咕:“该死的贺尘,你肯定是故意的!” 第60章 冯文韬的靠谱与不靠谱 冯文韬的微信名字叫做:绝对靠谱。 这话半真半假。 说他靠谱,贺尘绝对信,在他赶回京城为父亲筹措治疗费之后,冯文韬果然向体院请了假,跑到医院全力照顾贺景华,尽心程度让不少病友误以为他才是贺景华的亲儿子,交头接耳悄悄议论。 “你看人家十三床那大爷,儿子多孝顺!没黑没白守着他爸爸,吃喝拉撒没有伺候不到位的!” “可不嘛!你再看看旁边十二床,儿子来露了一面,闺女压根儿没见人影儿!” “听说他闺女在外国定居,赶不回来。” “她干嘛的忙成这样,爸爸肾癌都不回来?在外国当总统啊?” “要不说呢,儿女有一个孝顺的就管用,还是人家十三床贺大爷有福气。” “不过咱有哪儿说哪儿啊:贺大爷他儿子孝顺归孝顺,我怎么看着爷儿俩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呢?” “你懂嘛?儿子绝大多数模样都随妈!” 其实冯文韬自小算是在贺尘家泡大的,贺景华对亲儿子贺尘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尽显严父风范,对虎头虎脑的冯文韬却是格外喜爱,做了好吃的都是先紧着他吃,好多次贺尘都没捞到。 日久天长,冯文韬索性认了贺景华当干爹,逢年过节比贺尘上门还勤快。 干儿子当的比亲儿子还称职的同时,冯文韬也有他极其不靠谱的一面,不过,他这一面在包括贺景华在内的长辈们面前藏得严严实实,装好孩子装得相当到位。 中午,冯文韬端着饭盒去食堂为贺景华打饭,经过自动查询机时,忽然想起贺尘嘱咐他时不时看看医保账户余额是否有变化,遂停下脚步,拿出贺景华的医保卡插进机器操作。 可能是系统卡顿,机器迟迟没有显示,体育生冯文韬耐性很差,使劲敲打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出来呀,你给我出来呀!” “别敲了别敲了,一会儿机器坏了,你那些个钱还不够赔的呢!” 旁边过来一个护士,边走边用白眼球夹冯文韬,她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女孩里已经不矮了,但走到一米九的冯文韬面前时,还是不得不扬起头跟他说话。 “你们介似嘛破机器?” 冯文韬兀自在吐槽,护士嘲笑道:“连这个都不会玩儿?躲开,看好了。” 她从冯文韬手里接过医保卡,插进机器一番娴熟操作后:“卡里余额三千零六十八,该转账转账、该充值充值,这点儿钱花不了几天。” 她把卡塞给冯文韬转身就走,冯文韬忽地想起了什么:“对了姐姐,你们医院请护工的地方在哪儿?” “你要请护工?” 护士霍然回头,眼中满是兴奋:“找我找我,我帮你联系,又专业又便宜。” 冯文韬撇嘴:这是遇上骑驴的了。 所谓骑驴,在天津话里就是中介的意思,俗称二道贩子。 “你跟我说说病人嘛情况,我好帮你安排。” 眼见有生意上门,护士热情劲儿很高,冯文韬寻思左右也得找护工,医院内部人想必靠谱些,于是点点头:“男的,五十四,肾衰竭保守治疗期间,等着肾源做移植手术呢。” “这情况啊?” 护士眼珠转了转:“这样吧,我今儿白班,四点下,咱俩医院大门口碰头。” “行,不见不散,我叫冯文韬,你怎么称呼?” “姚涓。” 下午四点,冯文韬信步走出医院大门,在门口举目张望,以他的身高视野很开阔,但居然一时没找到中午和自己约好的护士姚涓,正纳闷中,身后传来压低了音量的呼唤声:“哎,大个儿,在这儿啦!” 冯文韬闻声回头一看,顿感有些好笑:姚涓带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躲在医院主楼前的花坛后头,神态举止鬼鬼祟祟,像是很怕被人看到。 “你怎么跟个偷地雷的似的?” 冯文韬迈开长腿走过去,姚涓再次确认周围没有熟脸,领着中年人绕出花坛迎过来。 “这是王师傅,照顾病人经验倍儿丰富,人也绝对老实,你们具体谈吧。” 她整个人现身的瞬间,冯文韬眼睛蓦地亮了一下。 中午姚涓穿的是医院护士服,虽能略窥端倪,但总还是云山雾罩,此刻下了班的她穿着玫瑰色吊带短裙,白色高跟凉鞋,将自身优长尽显无疑。 她可称微胖系女孩的翘楚,黑长直柔顺光亮,略带baby fat的小圆脸白皙粉嫩,薄嘴唇、通鼻梁,双腿浑圆优美,一双狐狸眼仿佛带着钩子,说不尽万种的风骚...哦不是,风情;身材丰满紧致,玲珑剔透,既富有,又慷慨。 冯文韬看在眼里,暗暗咽了口唾沫:好家伙,我的菜呀! 见他看着自己不出声,姚涓着急了:“你看我噶嘛?说正事儿啊!” “啊?哦哦,王师傅是吧?走,咱俩那边儿细聊。” “你们谈吧,我走了!” 姚涓似乎生怕在此久留,忙不迭转身一溜小跑去了医院员工停车场方向,冯文韬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回头问护工:“王师傅,你的工资怎么算?” 很明显,他对姚涓的兴趣远比护工师傅大,只是受了贺尘之托照顾干爹,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问题来了,第一个:冯文韬敢情是看上姚涓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第二个:他不是有张筱娅作女朋友了吗? 这事儿分两头说,张筱娅虽然是冯文韬的女朋友,但她绝大多数时间在京城刘艺菲身边工作,一个月也来不了天津一次半次,冯文韬这个恋爱谈的,说实话有点像独守空房。 那也不对呀,不能因为女朋友总不在身边,你就见异思迁吧? 这就是事情的另一头了:冯文韬,某些地方不太靠谱。 他不是渣男,他是对某种特定类型不大有抵抗力。 好吧,不挽尊了,冯文韬是渣男。 虽然他对朋友讲义气,对长辈讲孝敬,但他渣这个事儿,没得洗。 他自己也没打算洗。 因为他的快乐,别人体会不到。 他对哪种特定类型女孩没抵抗力呢? 如图。 这是张筱娅。 这是姚涓。 看明白了吗? 第61章 钱没有白拿的 “你有心事吗?” 贺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一张满含关切的绝美面容跃入眼帘。 这张脸太美了,扛得住任何死亡角度镜头,贴近了看,更美得令人无法呼吸。 贺尘原本在忧心父亲的病,可在这张脸的近距离审视下,他居然有一瞬间恍了神,把老爹忘了个干净。 真特么不孝。 “啊...没事,你今天的镜头拍完了?” “不止今天,连几乎明天拍的都完成了,导演和宁里老师都夸我呢!” 刘艺菲满脸小得意,坐在贺尘身边的椅子上递过来一瓶饮料。 “我不渴。” “谁要给你喝了?帮我把盖子拧开。” 贺尘苦笑:“我真是你的开瓶器了?” “你还好意思说?” 刘艺菲气鼓鼓的:“你送我的这几瓶破饮料根本就拧不开,是不是故意的!” “日本的饮料包装就是这样...” “你还罗嗦什么,快帮我拧开呀,我嘴巴干死了!” 接过拧开盖子的饮料瓶,刘艺菲小口小口的喝着,目光转向窗外,望着看了无数次的山峦出神:“贺尘,你预计咱们的电影票房能有多少?” “一个亿吧。” 对赌协议上,甲方要求的票房就是这个数字,倘若达不到预期,贺尘非但无法分红,还得陪人家钱。 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和它比,贺景华换肾的医药费完全是不值一提的毛毛雨。 “你...有信心吗?” 刘艺菲的语气有些担忧。 贺尘看向他,目光温和:“你有吗?” 两人对视片刻,刘艺菲垂下眼睑:“我信你。” 她的声音很小,却如一股暖流融进贺尘心坎,他欣慰的笑了:“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必须有信心,否则你那些粉丝要是知道因为我的缘故导致天仙姐姐对赌失败,还不把我撕了?” 刘艺菲瞟瞟她:“危言耸听,才不会呢。” “如果会呢?如果真有你的粉丝责难我呢?” “那我就召开个影迷见面会澄清情况,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背锅。” 刘艺菲说的相当认真,贺尘却又笑了:“免了吧,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活动现场再冒出来个痴汉咸猪手,这回我可不一定打得过人家了。” “你...讨厌,不跟你说了!” 刘艺菲噘嘴甩手,起身快步离开,贺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他正美着呢,电话响了,他看看来电光速接听:“大冯,什么情况?” “给干爹请护工的事谈好了,一天二百六,每周一结,第一个礼拜的费用我已经付完了。” “大冯,咱哥儿俩我就不说谢字了,友情后补。” “用你说?躺床上的不只是你爸爸,也是我干爹;对了,还有个事儿。” “还有嘛事儿?” “干爹医保卡里进钱了。” “那卡每个月都进钱,有嘛新鲜的...哎,不对,这月好像还没到日子呢?进了多少?” “七十万。” “......” “贺尘、贺尘!” 冯文韬很奇怪为什么贺尘突然没声儿了,连续催问几句,才听到他幽幽的答到:“我知道了...” “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听着一点儿也不高兴呢?你爸爸有救了明白吗?” “是,我爸爸是有救了,我可不好说了。” 放下电话,贺尘运了好几次气,按下了那串号码。 拨通,挂断;再拨通,再挂断,反复几次,对方终于接电话了,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每个尾音儿里都带着不耐烦:“你是谁呀?蜜姐正在拍戏,没时间接电话,别再打来了!” 啪!她又挂了。 贺尘呆愣片刻,心头一股无明业火升腾而起,铁青着脸再次拨通电话。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 “我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编剧贺尘,有要紧事要找杨蜜,你告诉她拍完了戏立即给我回电话!” 啪! 挂断电话,贺尘脑子开始紧张琢磨两件事:第一,杨蜜会要求自己拿什么还她这个天大的人情;第二,难道在她的手机上,自己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他就这么琢磨着,一直琢磨了几个小时,手机依然静悄悄的,杨蜜没有打过来。 她越是不打,贺尘心里越是没底,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活像头拉磨的驴。 电话终于响了,看着屏幕,贺尘连做两个深呼吸,松弛下每一条面部肌肉:“喂?” 他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发出过这么像小奶狗的声音,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蜜姐让我告诉你:你没事儿吧?” “你觉得这是个陈述句?” 贺尘懵了。 “那我不知道,蜜姐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不是...她就没说点儿别的?你又是谁呀...” 嘟——嘟——嘟... 贺尘举着手机彻底石化:啥意思?让我去多买点儿溜溜梅? 他正不知所以,黄武略哼着小曲迈进门来:“贺尘,刘艺菲请咱们去她房间聊聊下一步的拍摄。” 贺尘转身看着他,眼神发拧:“大黄,我爸爸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黄武略先是一愣,继而兴奋:“太好了!你从哪儿弄到的?七十万啊,哪个有钱的好心人这么帮你?” “她有钱不假,好心未必。” “啥意思?到底谁呀?” “杨蜜。” 黄武略立即沉默了。 大蜜蜜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贺尘低头思索一阵:“大黄,张筱娅在不在刘艺菲房间?” “在呀,她正咱们准备饮料和零食呢。” 相邻不远,刘艺菲的豪华套房内,她坐在老位置上回头招呼忙碌的张筱娅:“小娅,零食不要都准备甜的,黄副导演血糖有点儿偏高。” “放心吧茜茜姐,我有数。”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申澳和齐丹一起出现在门口:“艺菲,我买来了。” “申导,小丹姐,快请进!” 刘艺菲笑容满面起身迎了过去:“冒昧相邀,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申澳齐丹脸色同时变得有些不自然:“没有没有...” 据说有暧昧关系的男女之间有股奇妙的气场,哪怕在人前表现得再正常,有心人也能读出些许微妙的东西。 他俩刚落座,贺尘和黄武略脚跟脚就到了。 “贺主创、黄副导你们请坐,黄导,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无糖酸奶和苹果干,都是不含糖的!” 张筱娅笑吟吟招呼着,贺尘跨前一步:“小娅,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尽管说吧。” “不,不在这儿说”,贺尘摇头,“去我房间,单独聊。” 第62章 杨蜜的AB面 杨蜜出道十年,早就是个知名度很高的明星、公众人物,这些年她不止忙于拍戏、出席活动,也在通过各种方式树立乐善好施、热衷公益的人设。 她积极参与了多个公益项目,诸如“angel heart天使心”、“美丽cospy”等等,涉及儿童教育、环境保护等领域,多次捐款捐物,支持灾区救援和重建工作,汶川、雅安、鲁甸等不一而足,还义务担任了预防艾滋病宣传员和禁毒宣传形象大使,福利院、养老院、孤儿院等福利机构也常常出现她的身影。 只不过明眼人都清楚,演艺圈的人设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往往明星塌房就塌在自己精心维系的人设上。 人呐,得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明白装蒜是装不了一辈子的,早晚露馅。 比如明明立的是爱读书、有学问的知识型人设,却声称自己平时爱看诺贝尔数学奖得主的文章,这就尴尬了。 以此类推,杨蜜的人设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贺尘想一探究竟。 在刘艺菲等人疑惑的眼神目送下,张筱娅忐忑不安随着贺尘来到了他的房间,局促的坐在椅子上偷眼看,不知他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贺尘没有立即理会她,点起一支烟不紧不慢的抽着,抽到半截突然开口:“杨蜜给你弟弟垫付的医药费你还了多少?” 张筱娅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立即紧张起来:“你、你不是说不会告诉茜茜姐吗?你不是变卦了吧?” “放心,我承诺的事一定做到,你当时也是情逼无奈,可以理解。” 张筱娅松了口气,没想到贺尘平时看着有股子邪气,其实人还蛮厚道的。 “我前前后后还了蜜姐二十多万,工资除了给我弟弟交学费,基本上都拿去还钱了,还好,我整天和茜茜姐在一起,没有什么花销。” “两年,二十万,你还欠她六十万,这样算来,你还得再给杨蜜白打六年工啊。” 贺尘吐个烟圈幽幽道。 张筱娅黯然:“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欠了人家的要还。” “你怎么不求刘艺菲给你涨点儿工资?” “在明星助理中我的工资已经算很高了,茜茜姐没有亏待我,再说,我背着她...背着她...哪儿还有脸要她加工资。” 贺尘掐灭香烟:“你总共给杨蜜传递过几次刘艺菲的消息?” “只有《恶女》剧本这一次。” “以前没有?” “茜茜姐之前签约代言、谈剧组、出席活动之类的消息我也告诉过蜜姐,但她说那些都不重要,只有剧本那次,她认为消息有价值。” “你明确告诉她今后不会再给她当内线了吗?” “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感谢蜜姐帮我们姐弟,但是在茜茜姐身边时间越长,我就越不忍心骗她,她人真的太好了,对我也太好了,剧本的事情之后,我就跟蜜姐摊了牌。” “她没威胁你什么?” “没有,蜜姐什么都没说。” “她就这么放过你了?” “她说今后再遇到难事,如果不好跟茜茜姐说,还可以去找她。” “你信她这句话?” “我信。” “哦?” 贺尘颇为意外:“为什么?” 张筱娅想了想措辞:“我感觉,蜜姐那个人虽然有心机也有手腕,但她不是个坏人,心眼儿其实不错。” 贺尘玩味的看着她:“没想到,你对她印象居然还挺好?” 张筱娅神情很认真:“贺尘,我可以告诉我自己的感受:蜜姐和茜茜姐骨子里有很多东西挺相似的,混在演艺圈这个捧高踩低的名利场,她们其实都有不少的无奈。” 贺尘打了个响指:“主要是杨蜜。” “啊?” “没事,咱们回去吧,再过会儿他们该怀疑咱俩在密谋什么了。” 一番谈话,贺尘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 路都是一步步走的,人必然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而改变。 谁还不是个曾经单纯的宝宝了呢。 贺尘和张筱娅返回刘艺菲房间的时候,屋里众人正聊得开心,申澳眉飞色舞叙述着提前杀青的目标,齐丹在旁含笑注视他,黄武略不时帮腔,刘艺菲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做安静的旁听者,偶尔插句话,往往切中要害。 “申导,你说十一月初就能杀青,可是咱们还有一场重头戏没拍呢?” 申澳止住了滔滔不绝,他猛然意识到,那场戏的两位演员有一个人档期还难说。 “申澳,我建议你给林导打个电话,一来问候问候前辈,二来侧面打听一下热芭的拍摄进度。” “贺尘说的有道理,待会儿我就致电林导。” 申澳回头看看贺尘,再看看张筱娅:“你俩私聊什么呢?居然要背着我们?” 众人都挺好奇,连刘艺菲都在凝神细听。 张筱娅有些紧张,正想着怎么说,贺尘微微一笑:“没啥,我就是确定一件事。” “啥事?” “喜事,我正式向大家公布:小娅跟我可不是外人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以后得管她叫嫂子。” 大家的好奇心一下子更盛:“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情况?贺尘你给详细说说!” 不顾面红耳赤的张筱娅一再偷偷扯他衣襟,贺尘竹筒倒豆子,把张筱娅赶回天津照顾弟弟,认识了冯文韬并与之相恋,偏巧冯文韬还是自己自幼一起长大的发小儿等诸般事宜全都兜了出来,一时间,屋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齐丹笑着上前:“小娅,恭喜呀,保密工作做得真扎实。” “丹姐...” 刘艺菲走过去将张筱娅揽进怀里:“小娅,我以为你请假去天津只是为了照顾弟弟,没想到偷摸谈了个恋爱,你怎么连我都瞒着?” “茜茜姐,我跟他是两地,今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想等定下来再跟你说的。” “京城和天津才一百多公里,算什么两地?这样吧,以后每个周末我都给你放假。” “不行,你周末活动最多了,我必须跟着你。” 刘艺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低头想了想:“那就周一到周五你任选一天,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谢谢茜茜姐!” 张筱娅名为助理,实则红星坞是把她当作半个经纪人在使,平时刘艺菲一些不重要的小活动,行程都是她安排,如果意义确实不大的,她甚至可以做主直接推掉。 有这样的权限,她每周给自己找一天空闲简直如喝水般容易。 “小娅,如果你男朋友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茜茜姐,你想找他算账啊?那家伙练体育的,力气可大了。” 张筱娅完全放松了下来,对着刘艺菲吐舌头。 刘艺菲摇头:“我不去找你男朋友,我收拾贺尘。” 贺尘一口水差点儿呛在嗓子里:关我什么事啊! 第63章 赔大发了 刘艺菲的理论依据是:贺尘和冯文韬是多年的铁哥们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俩这么投脾气必定是一丘之貉。 张筱娅聪明懂事、为人善良,如果冯文韬欺负她,那就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举一反三,贺尘自然也就不是个好东西。 所以,她收拾贺尘准没错。 贺尘干张嘴半天,居然无从反驳,但心里也一阵阵发凉:冯文韬是个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将来吃他瓜落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得想个办法跟他切割开,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已经晚了。 但是在想办法转变刘艺菲的思路之前,贺尘有更要紧的事情得办,毕竟吃了人家嘴软,拿了人家手短,欠了个巨大的人情,不管人家爱不爱搭理他,装王八蛋是不行的,腆着脸也得去谢谢人家。 目前来说,只能先拿嘴谢了,毕竟他除了这张嘴,啥都没有。 他又一次做梦都没想到,他除了嘴,还真有别的。 又是夜晚十二点,又是金茂府大平层,贺尘硬着头皮敲响了杨蜜的房门。 这一次,门开的很快,杨蜜居然还没换家居服,开门时手里提着个酒瓶,瓶里只剩了一点点底子。 “学姐,我来...” 贺尘嬉皮笑脸刚说了几个字突然住口,他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杨蜜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脸上精致的妆容都有点花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杨蜜怔怔看着他不说话,忽地转身回了房间,贺尘不明就里跟过去:“说话呀,为什么哭?” 杨蜜坐在一张木台子上抬头看他,语气带着点嘲讽:“怎么,如果我被人欺负了,你找他去帮我出气?” 她腮边犹存残泪,但说话时,姐就是女王的气场已经完全归位,贺尘嘴动了动,竟是没敢胡说八道。 这可不是他惯常的风格,以往面对杨蜜的时候,他三句话就能把她气个七窍生烟,哪怕是上次上门借钱,求人的时候他都没忘了嘴欠。 贺尘定定神:“谢谢学姐义伸援手,这个钱,我砸锅卖铁也会还你,但这份情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还才好。” 杨蜜眼神有些发直:“你爸爸情况怎么样?” “我今天下午回了天津,各种手续都办好了,术前准备正在做,等找到合适的肾源随时可以手术;学姐,好话不说二遍,但我还得说一次:谢谢。” 杨蜜看着他,忽然打了个酒嗝:“来,陪我喝点儿。” “别喝了吧,你这已经喝的...” “少废话,拿酒!” 一个人喝闷酒,那是极常见之事,两个人对着喝闷酒可就稀奇的很了,杨蜜似乎根本不需要贺尘“陪”,他俩各拿一个酒瓶、一只杯子,一不碰杯、二不劝酒,完全是自助式的喝了个热火朝天。 不多时,杨蜜的第二瓶酒也只剩小一小半了,贺尘有些发慌:他酒量不差,但喝不了急酒,陪着杨蜜这么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学姐,不是我毛病多,咱就说...你这儿有下酒菜吗?” 杨蜜瞥他一眼,起身走到开放式厨房的灶台边,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纸袋扔给贺尘,坐回他对面又倒满一杯酒。 贺尘看看纸袋颇感新奇:“你还爱吃果仁儿哪?” “那叫花生米!” “都一样,我以为你们这样的明星不会吃老百姓的小玩意儿呢。” “谁不是从老百姓过来的呀?我在京城土生土长,爱吃花生米怎么了?” 杨蜜喝了一大口酒,神情变得有些愁苦:“有时候想想,还不如一直是个老百姓呢,日子过得倒踏实。” “想当老百姓还不容易?明儿你开个新闻发布会宣布退圈,我义务充当新闻发言人,到时候我就当场告诉大伙儿:杨蜜,她已经——不咳嗽啦!” 杨蜜终于被他抽冷子逗笑了,用手背擦擦嘴边的残酒,撩起眼皮:“贺尘,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是羡慕我身上背着个对赌协议,还是羡慕我医院里躺着个等着换肾的老爹?” “不是那个。” 杨蜜盯着手里的酒杯轻轻摇头,似乎在思考一些很飘渺的东西,许久,幽幽问道:“贺尘,我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吗?” 贺尘顿了顿:“坏了。” “什么坏了?” “我刚才犹豫了一秒,杨蜜有没有魅力这个问题我居然犹豫了一秒,哎你说我别是个弱智吧?” 杨蜜第二次被逗笑,斜乜他道:“你这个嘴呀,将来成事也在它,倒霉也在它。” “没办法,爹娘给的,家乡水土养育的,改不了了。” 杨蜜举起酒瓶看了看:“行啊,你这张贫嘴还算有作用,我心情好点儿了,你回去吧,别影响我休息。” “你这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忒不厚道!” “别废话了,滚蛋!” 杨蜜起身过去拽起贺尘,把他往门外推,走到快门口时,酒意猛然冲头,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 “哎?哎哎!别呀,你别晕哪,这我说不清啊!” 贺尘慌了,连忙蹲下抱起她的上身使劲摇晃,叫了好几声,杨蜜悠悠醒转,美丽的大眼睛里又一次溢出泪水。 “贺尘,你刚才是不是奉承我?” “我奉承的多了,你指哪句呀?” “我有没有魅力?” “当然,而且这句不是奉承,只要不瞎也不傻,谁都得这么说!” “那为什么有人要背叛我呢?就因为我不能天天陪着他吗?” 杨蜜的泪水大颗大颗滴落,贺尘心里一动:原来,她婚姻出问题的时间线比大众所知要早很多。 “学姐,不想了,明儿你还得接着拍戏呢,我送你回房睡觉,闭上眼一睁开,就阳光明媚啥事儿没有了!” 贺尘试图把她抱回卧室,猛地,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前襟,一个蚊子般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别走了行不行?” 贺尘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我一个人...害怕...” 夜半更深,桌上美酒,怀中佳人,细语呢喃,这气氛比《金瓶梅》渲染得还要到位。 杨蜜的黑粉给她起过一个贬义性的外号:狐狸。 用意是坏的,效果却是好的,因为这词太符合杨蜜了。 贺尘低头看去,怀中那张妩媚娇艳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如秋水剪瞳,视之令人骨酥筋软,眼睛里溢出的如果是真正的水,绝对能活活把他淹死。 完了,今天赔大发了... 第64章 饱死鬼 天亮了。 贺尘睁开眼,看看凌乱不堪的大床,再看看自己,不知所措。 杨蜜坐在大床对面一只球型透明椅上,穿件宽松的白衬衫,正在撸猫。 一切都自然极了,如果那件衬衣不是贺尘的。 贺尘支起身子,嘴巴动了动,好半天挤出一句:“你、你醒啦?” 杨蜜头也不抬:“厨房里有三明治和牛奶,抓紧洗漱,把早饭吃了,然后跟我去片场。” “哦,好的。” 贺尘老老实实下床走向卫生间,走到一半,听到杨蜜在身后说:“盥洗室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贺尘站住回头看她,怎么想怎么别扭,事情很明显是有哪里不对。 可杨蜜只是专心致志在逗猫,表情正常极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洗漱完毕走出来,贺尘才捋清了头绪:“你要我跟你去哪个片场?” 杨蜜抬头瞟他一眼:“你说呢?” “今天《恶女》最后一个阶段的拍摄就要开始,我还有几个细节得在片场和申澳商量呢,必须赶回那边去。” 杨蜜这回连眼皮也不抬了:“那你走吧。” 走? 大姐,我不能光着膀子走吧? 我唯一的衣服在你身上穿着呢! 但这话贺尘没说,他知道杨蜜知道,杨蜜也知道他知道,这就是个故意逗咳嗽的事儿,你说出来岂非自讨没趣? 贺尘叹了口气:“要多久?” “那要看你的能力和效率了。” “你到底要我去干什么?” 杨蜜把猫放开,从椅子上下来,走向贺尘,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无论走路的姿态,还是眸子透出的幽光,都跟猫没什么两样。 “迷你庞莎别看懒洋洋的,其实可精了。” 迷你庞莎又叫孟买猫,是缅甸猫和北美洲黑短的杂交品种,警觉并且外向,肌肉发达,毛色乌黑水亮,像只小型黑豹,是名种宠物猫。 杨蜜是娱乐圈养猫有名的主儿,在郊区别墅专门辟有一个收容流浪猫的大院子,雇佣专人负责打理,院子里常年有不下七八只猫。 娱乐圈另一位著名铲屎官正是刘艺菲,她近年常伴身边的,恰好就是只迷你庞莎。 贺尘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你最好说的是猫。 他眼神里的内容被杨蜜敏锐捕捉到了:“你不觉得吗?” 贺尘摇头:“我不听别人的,我只信自己的眼睛。” 他走近一步盯着杨蜜的眼睛:“很多都说你靠出卖色相上位,说你唯利是图,说你根本不爱孩子,还有人说你私生活混乱,那些都是真的吗?” 杨蜜回望他:“你说呢?” “你被封杀了两年,这叫靠色相上位?” 杨蜜不语。 “演艺圈是名利场,艺人要生活,身边一大帮子工作人员也要生活,不追求利益难道为爱发电吗?” 杨蜜坐回球型椅:“继续。” “至于说你私生活混乱,我到你这儿来了三四次,每次都是大半夜,反正我没见过任何其他男人。” 杨蜜撩起眼皮:“你自己不算吗?” “说你不爱孩子,可你昨晚说梦话,至少叫了三次‘小米线’,你还哭了。” 杨蜜眼眶瞬间泛红,低下头不看贺尘。 “还有人吃饱了撑的,居然造谣说你脚臭?胡说八道!明明是香甜可口。” 杨蜜蓦然抬头,眼中射出死亡光线,不自觉的蜷起腿,把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塞在了屁股下。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杨蜜轻咳一声:“我要你去片场是帮我个忙。” “什么忙?” “热芭有场戏无论如何就是演不出感觉,我都快急死了。” 贺尘眼光一闪:“和帝君那场?” 杨蜜点头,神色有些焦急。 “那你找我这个编剧有啥用?请林导想办法呀。” “林导已经尽力了,我要是有别的办法还找你干吗?”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有场戏,是迪丽热芭饰演的风九对帝君谎称因为失身于他而在凡间被父亲责打,受了伤,但被一眼识破。 这场戏要表现的就是耍小聪明败露,原本既符合帝君老谋深算阅人无数的身份,也很适合脑袋瓜子不怎么灵光的风九,可没想到热芭的脑袋比剧中人物的更加不灵光,带着点小幼稚的狡黠是丝毫没有,活活演成了个货真价实的小傻子。 饰演帝君的高光伟本是个表演经验丰富的演员,轻易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他被热芭的表现搞得连续笑场,搞得导演林少芬无奈之极,一旁观看的杨蜜也是暗暗搓火。 其实这个镜头如果将就着用也不是不行,但杨蜜坚持必须让热芭演到位,她有自己的盘算。 热芭是她个人一手发掘的,必须尽快让她崭露头角,虽说如今的演艺圈演技基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杨蜜对热芭的期待显然不是当个纯花瓶,她内心还是有底线的。 贺尘重生前,热芭确乎大红大紫,和老板杨蜜一起跻身屈指可数的几位女顶流之一,是为影视圈佳话,但她的演技...咋说呢,那么回事吧。 这个任务,不轻。 贺尘沉吟着:“我可以拿出一上午时间,如果还不行,我下午也必须赶回那边去。” 杨蜜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是编剧,对人物心里最了解,我相信你,况且...” 随着她话锋一顿,贺尘心里一抖,他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几句话就能点破一个演员,呈现脱胎换骨的效果,比大导演都厉害,做编剧简直屈才了。” 贺尘擦擦脑门上的冷汗:“我尽力试试吧。” “吃早餐吧,现在六点半,你如果觉得累还可以小睡一会儿,八点半有车来接咱们去片场,我先去洗个澡,都怪你,弄得我一身臭汗!” 杨蜜瞪了贺尘一眼,起身走向浴室,经过他身边时突地被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 “吃早饭啊。” “你吃早饭缠着我干什么?哎、哎,你干吗脱我衣服?臭流氓!” “我收回我自己的衣服,怎么就成臭流氓了?” “你别胡来啊,时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放心”,贺尘抱起杨蜜走向大床,“我既能慢,也能快。” 如果你不小心吃下一口剧毒鹤顶红,无药可解,怎么办? 左右是个死,干脆把一瓶全吃了,当个饱死鬼! 第65章 老乡 贺尘显然是破罐破摔了,危险之极的毒药,他吃了一口又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弄得“毒药”都受不了了,喘着粗气使劲踹他:“你有完没完?” “怎么?不行了?” “说谁不行了?瞧你那小样儿...” “那就接着来。” “哎!你...唔、唔...” 杨蜜忽然对一句成语有了切身感受:羊入虎口。 好不容易捱到八点十分,杨蜜掉在床头的手机疯狂闪烁。 “你给我起开、起开,剧组的司机来了!” 贺尘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大床,胡乱套上那件从杨蜜身上扒下来的白衬衣:“走吧,你还有一刻钟。” 杨蜜气喘吁吁翻身爬起来,二话不说蹬了贺尘一脚,甩过去一个凶巴巴的白眼,小跑着去了浴室。 贺尘看着她的白皙光洁的背咽下口水:大蜜蜜,真极品也! 说起来,张天艾也是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可不知道为什么,贺尘总感觉和杨蜜相比,她差了点什么。 这个差距有肉眼可见的,也有只可意会的。 肉眼可见的只要背过英文字母表的都知道,但只可意会的贺尘暂时还没理出头绪。 差哪儿了呢? 不等他驱散脑子里那一大堆不正经,杨蜜换了条米色吊带裙,发型一丝不乱的走出了浴室,就这点时间内,她甚至还化了个淡妆,清净素雅,和平时的风格颇为不同。 “我先下去,你过十分钟再出门。” “那我怎么去片场?” “去小区对面等着,一会儿有车来接你。” 杨蜜在玄关处踩上高跟鞋,拎起小包风风火火出门去了,留下贺尘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愣神。 啥意思?我不能见人呗? 没奈何,他只好遵照杨蜜的吩咐,沉了十分钟离开房间,走出金茂府大门,过马路来到对面的树荫下,掏出一支烟边吸,边回想过去十小时的荒唐经历。 他睡了杨蜜。 想起这个,贺尘身上阵阵发麻。 老实讲,这不是他的本意,虽然他两世厮混演艺圈,吃过见过,更谈不上是什么纯情小男生,但杨蜜并不是他愿意轻易招惹的目标。 这女人名气太大了,太惹眼了,她当然没有一个叫玄烨的孙子,但她也算得誉满天下、谤满天下,和她扯上太深的干系,福祸难料。 但这能怪我吗? 她昨晚那个我见犹怜的样子,是个人就扛不住,能抗住的都不是人。 我不过是犯了绝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贺尘正给自己宽心,手机又响了,他一看号码,心脏登时碰碰狂跳,刚消下去的白毛汗顷刻间重新布满全身,接电话的手有点哆嗦。 “你、你醒啦?” 话一出口,贺尘自己都觉得耳熟。 电话里传来轻快的笑声:“我难道是梦游着给你打的电话吗?” “哦、哦哦,什么事啊?” “什么事?” 刘艺菲的语气颇为诧异:“不是你和申导定好的,今天在片场讨论最后一阶段拍摄计划吗?昨晚就没见你人,跑到哪儿去了?” 贺尘定定神:“我在杨蜜这儿呢,今天上午要去趟《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片场。” 用谎言遮盖谎言,最终的结果就是必须编造更大的谎言,泡泡吹得越大,破的时候越是会溅一身水,既然是破事儿,咱干脆就往破里说。 刘艺菲停顿了片刻:“你也是那部戏的编剧,去看看倒也没什么不对,那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你替我告诉申澳一声,我下午赶回去。” “好的,下午见。” 刘艺菲挂断了电话,贺尘举着手机长出一口气,身上冷汗涔涔。 刚才如果刘艺菲来一句“你昨晚住哪儿了”,他真怕自己说秃噜嘴,幸亏她没问。 可她咋不问呢? 难道我昨晚在谁的床上,于她而言无所谓吗? 贺尘刚刚庆幸逃过一劫,心里忽地又觉得酸溜溜的。 他这边心情复杂,那一边刘艺菲放下电话,双手托腮,静静凝视前方,默然出神。 一辆黑色别克商务由东向西疾驶而来,噶的一声刹在贺尘身边,车窗降下,一个女孩摘下墨镜探头:“就你叫贺尘哪?” 这女孩瓜子脸、尖下颌,薄嘴唇,理了个假小子发型,铮亮的皮衣,气质又酷又飒,看人时眼睛习惯性斜瞟,瞧着就是个不好惹的样儿。 “是我,你是...” “蜜姐叫我来接你,上车!” 早晨九点的京城市区车流密度极大,别克商务车车体又宽,但女孩驾驶技术出神入化,在三环路上左钻右挤,车子像条敏捷的大黑鱼,不消二十分钟就开上了前往玉泉山外景地的公路。 贺尘赞叹:“你是赛车手吧?” “蜜姐是个急脾气,凡事就要快,我这也是逼出来的,反正违反交规的罚款也不用我操心,开呗!” 女孩的普通话又快又急,口音里隐约透出一丝丝贺尘似曾相识的味道,他试探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跟杨蜜多久了?” “我叫赵盈,天津人,给蜜姐当助理刚俩月!” “天津人?那你怎么不说天津话?” “天津人就非得说天津话?谁规定的?再说了,我跟着蜜姐出席的那些场合都倍儿高端,你以为是去早市儿买煎饼馃子呢?” 女孩嚼着口香糖大大咧咧回答,她说话嘎嘣利索,吐字却是非常清晰,中气十足,音色又亮又脆,贺尘不由得笑了:“我猜你唱歌儿肯定难听不了。” “嘛叫难听不了?蜜姐累的时候总让我唱歌儿给她听,她说我声音有点儿像张韶菡呢!” 说到了得意之处,赵盈自己没意识到,她的天津味儿已经不知不觉飘满了车厢。 贺尘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有机会让我也听听。” “给你听干嘛?你又不给钱!” 赵盈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蜜姐说你不但是个编剧,还会写歌?” “略知一二吧,怎么了?” “那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写一首?” 赵盈很兴奋,贺尘微笑着看她:“行啊,不过我很忙,写歌需要静下心来找灵感,你得等我一阵子。” “没事儿没事儿,我能等,你记着就行。” 贺尘眼珠一转:“不过我写歌可不便宜啊,张靓影买我的歌可是花了十五万,就这还是我给她的友情价呢。” “啊?那算了吧,卖了我也拿不出十五万哪!” 赵盈一听价格顿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别失望,我可以免费给你写首歌。” “真的?你介(这)人恁(那)么好啊!” “呵呵,举手之劳罢了,谁让咱们是老乡呢!” 贺尘并不是在说客气话,身在他乡遇故知,他很喜欢这个简单纯粹不见外的小老乡。 不过他心里也有个小疑问:杨蜜为什么喜欢找天津女孩当助理? 第66章 打开思路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外景地,就在玉泉山后山一处山谷中实景搭建,和古北水镇《恶女》外景地自然环境颇有些类似。 车子开到拍摄地附近,贺尘探头远远望去,看到有群人聚在一起,有的穿现代装,有的穿着古装戏服,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贺尘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子,她背对这个方向,看不见表情;在她对面站着的,是佳行总裁、杨蜜前经纪人曾加;曾加的身边,杨蜜眉头紧锁,盯着旁边一个穿古装的女孩不语,那女孩低着头不敢和她目光对视,却不是小馋猫迪丽热芭是谁? 热芭身后有个身材欣长的古装帅哥在打圆场:“我建议不要给热芭太大的压力,让她静下心来好好体会体会。” 杨蜜没好气道:“她想体会到什么时候?” 男子不解:“蜜姐,为什么你非得要求杀青时间提前呢?难道是发行档期有变化了?” 杨蜜冷着脸没有说话,曾加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她,张张嘴,终于也没有说话。 他们说话间,贺尘已在赵盈陪同下走到了左近之处:“蜜姐,我把贺编剧接来了!” 杨蜜立即挂上一副亲和的笑脸:“哎呀,贺编剧大驾光临,这太好了,你快给热芭说说剧情吧,我和林导都快愁死了。” 古装男子也凑过来:“贺尘老师吧?您好,我是高光伟。” 花白头发女子笑着伸出手:“贺编剧,久仰大名,我是林少芬。” 曾加和贺尘曾有一面之缘,也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贺尘一一和高光伟、林少芬、曾加等人打过招呼,目视杨蜜,忽然觉得挺好笑:在人前跟我装不熟啊? 我连你身体某个部位有颗痣可是都知道了。 他轻咳一声:“学姐,急火火叫我来,就是给热芭说说这场戏?” “是啊,她对人物的感觉总是不对,我实在没法子,只有惊动剧本作者,学弟,辛苦你了。” 杨蜜说话官方极了,表情也正经极了,她越这样,贺尘越想起早晨那个皎白绝美、纤毫不挂的背影,想着想着,差一点儿流出口水。 “学姐委托,责无旁贷,劳驾哪位把剧本拿来我看看。” 贺尘很快甩开旖旎的回想,把脑子拉回正道,一个女孩在杨蜜眼神指示下把现场所用的剧本递到了贺尘手里。 影视剧拍摄过程中,现场使用的并非剧本原稿,而是由原稿整理而成的分镜头脚本,要拍哪场戏,演员就拿相应的脚本,当然原稿导演会一直带在身上,以便统筹全片进程,根据自己的设想和演员临时提出的意见随时增减改动。 通常来说,杨蜜这种咖位的演员常会有改剧本的想法,这就需要有编剧随时在场,刚才给贺尘递剧本的就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跟组编剧,是个年轻妹子,戴着副厚厚的黑框近视眼镜,怯生生站在杨蜜右后方一米处。 贺尘接过剧本看了看,眉峰忽地拧紧:“这段戏为什么要改?谁要求改的?” 在场人都愣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人接话,杨蜜歪头:“贺尘,这一段剧本没改呀?” 前面说了,有权改剧本的得是当红演员,在这个剧组里,除了杨蜜,只有来自湾湾的男一号赵右廷有此咖位,热芭作为新人,对剧本是没有发言权的。 贺尘没有接杨蜜的话:“跟组编剧是哪位?” 眼镜妹连忙上前,恭恭敬敬道:“贺尘老师,是我。” 贺尘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印象,再一转念,想起来了:自己当初去各大公司投递作品的时候,遇见过同样去毛遂自荐的她。 当年都是四处寻找机会的新人,仅仅两个月,手握两个热门项目的自己就已经成了“老师”,再不需要像她一样低眉顺眼,命运啊,还真是奇妙。 但贺尘没时间感慨,翻着剧本表情严肃:“这段戏为什么要改?谁要求的?” 眼镜妹懵了:“没有改啊?” “我原本的文案明明是风九骗过了帝君,这里怎么改成她被帝君识破了呢?谁的主意?” 众人都不说话,静静等着看贺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剧本的这一段他们都看过,确如眼镜妹所说一字未改,贺尘为什么要指鹿为马? 眼镜妹推推眼镜:“贺尘老师,首先我没有改你的剧本,其次这里如果设定成帝君没有识破风九的谎话,剧情就不合逻辑了。” “说说看,怎么个不合逻辑?” “在原作中,帝君人设是生于远古洪荒之乱世,碧海苍灵之华泽,即天地共主之位,定仙神之律法,掌六界生死,是最顶尖的神祗;风九虽说号称四海八荒第二绝世美女,暗恋帝君两千多年,但道行差了十万八千里,她耍个小聪明就能骗过老谋深算的帝君,观众能买账吗?” 贺尘嘴角微翘:“以你的意思,老谋深算的人一定不会幼稚?” “常理来说,当然是这样。” “常理是常理,现实是现实,你也是个文字工作者,应该听过一句话:文学需要逻辑,但现实往往不需要。” “即便是现实生活,也得有基本逻辑呀?” “谁说的?我就听说过四十岁的人签合同连条约细则都不看,结果着了人家的道的。” 眼镜妹嘴巴张成“O”型:“不能吧?” “怎么不能?你说这情节要是写在里,挨了读者的骂冤不冤?” “他要是这样写,那还真是活该挨骂。” “就是嘛,可偏偏这样的白痴就是有,你上哪儿讲逻辑去?” 贺尘和眼镜妹的谈话全程都背对着其他人,眼睛都快眨酸了,总算眼镜妹不笨,领会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贺尘老师,那咱们就按照你的‘原意’,把这段剧情设定为风九骗过了帝君。” “哎,这就对了,妹妹,你悟性不错啊,你看看,思路打开之后,是不是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眼镜妹的表情一言难尽:这特么叫“打开思路”? 明明就是胡编乱造! “学姐,刚才我和这位妹妹聊的情节,你听明白了吗?” 杨蜜忍住笑:“好,林导,热芭,咱们就按照贺尘的‘原作’再试一下。” 贺尘回头问眼镜妹:“妹妹怎么称呼?” “我叫段妮,云南人,家是大理的。” “你是编剧,我也是,同行之间要多多的互相学习呀。” “我可不敢当,贺尘老师现在已经是新锐编剧了,今后我指望你提携呢。” 眼镜妹段妮拘束渐去,笑容轻松起来。 贺尘这时才开始认真打量她:身材丰腴高挑,长发柔顺黑亮,五官脸型幼态,却蕴含着难以言说的风情。 “段小姐,幸会。” 段妮 第67章 笨办法 贺尘没学过导演,因为他考北影之前,曾经听过一个笑话。 “我想进演艺圈。” “你外形好吗?” “一般,不俊也不丑。” “那不行,大众脸观众可记不住,你会写剧本吗?” “中学作文都没及格过。” “那你也当不了编剧,会摄影吗?会美术吗?” “我哪儿懂那些专业的东西?” “这也不行那也不会,我看你只能去当导演了!” 当然,这只是个笑谈,他跟申澳交上朋友之后曾经给他讲过这段话,被他锤了几拳。 实际上,导演要求具备很高的综合素质,啥也不会的人是绝对没法导出一部合格的影视作品的。 不过即使是大导演,也最好别被成就冲昏了头脑,认定自己无所不能,偏要去主导一些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比如说,买了很多成名作家的优秀,以此为基础拍出了一批优秀电影,就认为编剧这活儿没什么了不起,扔掉拐棍自己创作,结果编出个抓住了大奸臣不一刀砍死,却让他当众去朗诵诗歌的离谱剧情,那就算过往成绩再辉煌,观众走出影院也是要骂街的。 贺尘虽然不会抢导演的活儿,但他知道什么叫因材施教,引导刘艺菲的时候,他就是精准找到了她内心中那个不堪回忆的点,才成功激发出了她的另一面。 到了热芭这里,他采取的办法是化繁为简:既然这丫头脑子不够用,一时半会儿也聪明不起来,就只好从剧本下手,把情节改得弱智些,辛苦配戏演员也演得弱智些,这样也许有奇效。 确实如此,这段“修改”完成的戏份,热芭完成的不错,因为不用让她表现耍小聪明被发觉的惊慌,把对方强行降智到她这个层面,立即就顺畅多了。 只是戏虽然顺利拍完,杨蜜却在轻轻摇头。 贺尘看着她,心中也在暗暗摇头:方向不对,你逼她也是没用的。 好在后来的事实证明,杨蜜思路转变的很快,热芭终究是被她捧红了。 虽然并非她最理想的模式。 但在影视圈这个地方,红比一切都重要,入关后自有大儒为你辩经,菜不是原罪,不红才是。 后来的迪丽热芭红透半边天,但如果要你说出她饰演过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典角色,你想得起来吗? 你想起来的,恐怕都是她在红毯上艳光四射的绝美身影吧? 还是那句话:怎么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红。 由于特别顾问贺尘出手,热芭的老大难戏份只用两条就顺利过关,剧组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杨蜜走到贺尘身边看着他:“谢了。” “不必客气,要说谢,我还得...” “一起吃个便饭聊表谢意,走吧。” “这...” 贺尘看看表,面有难色。 杨蜜双臂抱胸:“怎么,怕跟我吃饭被她知道?” 她口中的“她”何指,贺尘怎能不明白? 大姐呀,现在跟你吃个饭已经不叫事儿了。 “那就谢谢学姐了。” 饭馆就在片场附近的一个小农家院,一间朴素的单间,几道乡间农家菜,这里的鸡都是山里人散养的土鸡,连鸡蛋都是纯天然的柴鸡蛋,主打一个绿色环保无污染。 林少芬和曾加借口片场有事要忙,委托杨蜜全权代表,饭局上只有她、贺尘、热芭和赵盈。 杨蜜坐定:“喝什么酒?” “女儿红。” “这穷乡僻壤的哪儿有...” 杨蜜话说一半,突然脸飞快的一红,扫了贺尘一眼,眼光颇为不善。 “尘哥一会儿还得赶回那边,就喝点啤酒吧,尘哥,谢谢你的指导,我敬你!” 迪丽热芭很感谢贺尘的点石成金,主动举起杯敬酒,贺尘微微一笑昂头饮尽:“热芭,你可不能辜负了杨学姐的期望,她是为了你才特意把我拽到这里的。” “我知道,”热芭也干了杯,立即又倒满一杯啤酒转向杨蜜:“蜜姐,我知道我笨,让你费心了,我今后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杨蜜看着她半晌,微微轻叹:“热芭,对于你今后的发展路线,看来我得重新规划一下了。” 热芭眨眨大电眼,有些不知所谓,贺尘淡淡笑道:“还是学姐高明,对不同的人要采取不同的办法,我相信热芭肯定会红,我们俩还有场赌约呢。” “尘哥你能不能别提那事儿了。” 热芭连连使眼色,贺尘笑而不语,杨蜜喝了一大口啤酒,看着热芭道:“不用遮遮掩掩的,热芭,你就像我自己的妹妹一样,你如果拿了视后,我只会真心为你高兴,莫非你还怕我吃你的醋不成?” 热芭讷讷不敢再说,只闷头敬酒,桌上除了有开车任务的赵盈之外,其他三人酒到杯干,不多时,五六瓶啤酒就见了底。 贺尘放下杯子:“时间差不多了,感谢学姐盛情,你们慢慢吃,我先告辞。” 杨蜜点头:“赵盈,你送贺尘去《恶女》外景地,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蜜姐!” 他们离开后,热芭对杨蜜道:“蜜姐,尘哥那边的拍摄进度好像也挺紧的,还是你面子大,能把他拉过来。” 杨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问:“热芭,你觉得贺尘这个人怎么样?” “尘哥好啊,有才华,还热心,人很风趣,长得又帅,不知道将来他的女朋友该是什么样的。” 杨蜜望着农家院里郁郁葱葱的那颗老槐树出神,喃喃自语:“他有那么好?” 贺尘上了车,没跟赵盈说上两句话,就眼皮一沉,歪在座位上睡了过去,其实他酒量不错,只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连轴转,确实是够累了,睡得很沉,还是赵盈把他叫醒的。 “尘哥,到了,下车吧。” “啊?到啦?谢谢你啊小老乡,答应你的事儿我记着呢,有空一定写首歌给你。” 贺尘笑容可掬下车和赵盈挥手作别,转身走向酒店大门,远远的,他看到有个人侧对着他坐在酒店门前的长沙发上,当那张美丽的脸转过来,他心里不由得一紧:她怎么在这儿? 第68章 有风的地方 贺尘定定神走向刘艺菲:“他们都等着我哪?” 刘艺菲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贺尘不解:“你又是yes又是no的闹哪样?” “申导托我告诉你,他下午去片场加拍两场戏,拍摄计划讨论的事改在明天上午了。” “那你在这儿跟望夫石似的站着干吗?造福影迷吗?” 刘艺菲瞥了他一眼:“你跟我去参加个聚会。” “聚会?” 贺尘纳闷:“你的朋友聚会我参加有点儿奇怪吧?” “怎么,别人叫你去你就去,我就叫不动你?” 刘艺菲说这话时脸上甚至挂着淡漠的笑容,但听在贺尘耳朵里却是猛打鼓,内心竟有些慌乱。 果然不做亏心事才不怕鬼叫门,人呐,终究要光明磊落。 不等他反应,刘艺菲指指门口一辆紫红色阿尔法罗密欧:“走吧。” “我、我喝酒了。” “也没说要你开呀。” 糊里糊涂的,贺尘跟着刘艺菲上了车,一路向北,半个多小时后开到顺义的一幢豪华别墅前停下,刘艺菲下车扭头对贺尘说:“到了。” 贺尘下车看着这所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谁说这是我的房子?这是糖糖的家。” 路上刘艺菲全神贯注驾驶,一直没搭理贺尘,贺尘心里有鬼也不敢主动和她说话,结果连去哪儿都忘了问,此刻才算知道答案。 唐妍站在别墅门口热情迎候:“茜茜,快来,都等你呢!” 刘艺菲笑靥如花:“都怪他耽误时间,要不然我早到了。” 三人进了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足有二百平米的大客厅,厅里立有两根粗大方正的青色大理石梁柱,客厅中央铺设有巨幅波斯地毯,地毯上摆着一圈真皮沙发,围着一张三米见方水晶桌几,一个穿黑色礼服纱裙的女孩闻声站起,笑着招呼:“茜茜,贺尘,你们来了?” 贺尘眼前一亮:今天苏畅的正装打扮和她上次的休闲装束风格迥然不同,凸显的不再是邻家女孩的婉约亲切,而是华丽贵气。 大家都只记得她是童星出道,往往忽略了她第一个出彩的角色,是《孝庄秘史》里的董鄂妃,那可是个官宦人家长大的贵族小姐,后来更是入宫当了皇妃,死后还被追封为皇后,实打实的身份非比寻常。 时年十六岁的苏畅能把这个角色演好,身上必然是有些气质在的。 唐妍招呼刘艺菲和贺尘入座:“本来想等你的电影杀青了再叫你一起聚聚,可我刚接到剧组电话,下个月就得进组准备了,所以只好见缝插针,没耽误你们的正事吧?” 唐妍即将要拍的那部剧贺尘很清楚,正是日后令她名声大噪一时的《何必笙箫默》,他笑着打趣:“我提前预祝唐小姐新剧大火啦。” “你这人真会说话,连拍都还没拍呢,你怎么知道会火啊?不过我看了好几遍原著,确实写的太好了,我特别感动!” “你看看,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原作基础很好吗?那天我就说过,你们这部戏剧本好、导演好、演员也好,无论怎么看,也必火无疑呀!” “那就借你吉言了!” 唐妍肉眼可见的情绪不错,作为职业演员,她当然对剧本有基本的辨别能力,在内心中很认同贺尘的判断。 当然了,影视剧火不火还有玄学因素,再好的本子、再好的团队,也不敢保证拍出来的成品一定就能火起来,但无论如何,好的剧本是一部戏的基础,既然好本子已经有了,成功还远吗? 唐妍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歪着脑袋甜笑着问贺尘:“我的新戏先不提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到?” “我答应你的事?” 贺尘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大姐呀,饭咱得一口一口的吃吧?你先把这部戏拍完了再说吧。” 唐妍瞪眼:“你不是想赖账吧?” 贺尘隐隐感到有点头疼,他已经算不清现在自己到底还欠着几笔外债:张天艾那个算用《新闻女王》交待过去了,苏畅那个只来得及想了个初步框架,具体内容还是没影子的事,现在唐妍又来催命... 等等,我好像还许给谁一首歌呢吧? 越思越想,贺尘脑袋越大,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最关键的是,他目前有个宏大的野望,准备写出一个鸿篇巨制,一经披露就震惊整个影视圈的那种。 不,不仅是影视圈,就算你是个不看剧的吃瓜群众,也一定会关注的。 剧情先不说,这是部双女主大戏,如果外界知道贺尘脑子里预想的两位主演是谁,非激动疯了不可。 这两个人的合作本身,就会是超级大新闻,热度能炒到天上去。 这个剧本贺尘暗地里筹划很久了,他甚至跟黄武略都没透过半点口风。 因为这部戏最难的点在于:说服两位女主同意共演。 此事是贺尘未来一段时间的头等大事,除了躺在医院里等着换肾手术的老爹,其他任何人和事都要为之让路。 “唐小姐,不瞒你说,我家里遇到些事情,目前分出精力完成《恶女》的拍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至于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但你必须给我时间。” “你家遇到什么事了?” 唐妍眨着眼睛追问,刘艺菲也流露出好奇的神情:“你家里有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贺尘摇头:“没什么,都安排好了,不必担心。” 刘艺菲眼帘垂下:“糖糖,我去个卫生间。” “我陪你去,正好靓影待会儿也该到了,咱们俩去门口接她。” 两人手拉手离开了客厅,苏畅咬着一只大水蜜桃凑过来:“知道吗,我们的聚会第一次有男士参加。” 贺尘淡淡一笑:“是吗,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苏畅的眼睛亮亮的:“你的名字听起来挺有品位,谁起的?” “我爸。” “你父亲是个语文教师吗?” “不,他是个卖鱼的小商贩。” “这个‘尘’字是取自尘埃落定之意吧?” “我想大概是吧,下次回天津我问问我爸。” 苏畅看着贺尘半开玩笑的表情,很认真的追问:“尘埃落定,飘去何方呢?” 贺尘敛起笑容回望她,稍顷,同样认真的说:“尘埃,飘去有风的地方。” 第69章 你怎么想的 “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顾上想呢。” “你觉得糊弄得过去?” “我不觉得,我也没打算糊弄。” 黄武略拉过椅子坐到贺尘对面,盯着他的眼睛:“老贺我告诉你,写文娱的网文作者都知道一个忌讳:刘艺菲和杨蜜不能设定为双女主,要么你换掉其中一个,要么你搞成多女主,否则必扑。” 贺尘很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那类我也看过几本。” 黄武略叹息:“你还有脸说你看过?人家写都不敢这么玩,你倒好,梦想照进现实了,你不是必扑,你是必死啊!” 贺尘默不作声,低头注视着面前一米处的地面,好像想从地毯下面挖出块狗头金来。 黄武略起身在屋里踱步:“你觉得刘艺菲带你参加闺蜜聚会是什么意思?” 贺尘还是不说话。 “她那些闺蜜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苏畅问了我家里的情况,张靓影问了我的感情历史。” “唐妍呢?” “除了催我写剧本,她什么都没问。” 黄武略站住,抬头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半晌,轻声说:“有点儿意思。” 贺尘站了起来:“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吧,我得回天津看看我爸。” “快去吧,拍摄的事上午聊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有我配合申澳就够了,你多陪陪老爷子,不用急着回来。” “我怎么觉着你有点让我避风头的意思?” “大哥,你心里没个A和C之间的数吗?” 贺尘到天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直接去了总医院。 不得不说,冯文韬靠谱的地方真靠谱,这个干儿子当的格外称职,把贺景华照顾得无微不至,贺尘站在老爹病床前左顾右盼,硬是没找到什么能搭上手的活儿。 贺景华的口气欣慰中带着责怪:“你看看人家大冯,再看看你,我这亲儿子养的还不如干儿子呢,以后干脆你也别回来了,反正有你五八没你四十。” 贺尘嬉皮笑脸:“爸,话不能这么说吧?您了的手术费可是亲儿子求爷爷告奶奶凑来的。” “废话!那是你应该做的,还跑这儿表功来了!” 看到老爹掉脸儿,贺尘缩缩脖,不敢言语了。 冯文韬端着脸盆走进病房:“干爹,等这袋液输完了,我给您了擦把脸。” “好儿子,你受累了,歇会儿让贺尘来吧。” “不行,他那个粗手笨脚的我不放心,贺尘,你别傻站着,去护士站叫护士拔输液针头来。” 贺尘悻悻走出病房,回头看看贺景华和冯文韬,越看,连他自己都越觉得人家才像是爷儿俩。 探视时间已过,住院部人明显见少,护士站前台没人,贺尘扒着柜台向屋里张望,影影绰绰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后背,正对着手机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啊,主家可跟我反映了,说你笨手笨脚不会伺候病人,要把你退了,你说恁么(怎么)办吧!” 电话那头显然是在解释,但护士没听几句就不耐烦的打断:“你少跟我说这没用的屁话,保证保证,保证能当饭吃吗?明天最后一天机会,主家要是还不满意,你自个儿给我滚蛋,别砸了我的牌子!” 护士的普通话带有清晰的天津口音,贺尘听着,禁不住会心一笑。 “姐姐,十三床液输完了,受累给拔个针头!” “来了来了!” 护士放下电话,整理着护士帽走出休息室:“走吧!” 她走到身边时,贺尘无意识的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留在她胸前,半天没动。 护士察觉到他的眼神焦点所在,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看嘛看?告诉你:D!怎么样,开眼了吗?” 贺尘哭笑不得:“姐姐,你误会了。” “对对对,我误会了,你可不是色狼,对吗?” 护士丢过一个白眼球,快步走到了贺尘前面。 贺尘很无奈。 这护士身材确实有料,很吸引眼球,他也确实看了,是个男的就难忍住不看,但他主要看的真不是那个。 他看的是她胸前的铭牌,因为上面的名字他似曾相识:姚涓。 不会这么巧吧? 而且她怎么会当了护士呢? “姐姐,您了当护士之前干过嘛工作?” 姚涓扭头:“跟你有关系吗?” “别误会,我看你这个飒利劲儿,感觉以前肯定是个场面人。” “算你有眼眉,我以前见过的世面,嘿,别人可想不到…” 护士闻言立刻得意起来,眉飞色舞正要开腔又停住:“说了你也不懂,你哪儿见过哪个!” “是是是,我没见过,您了受累赶紧给我爸爸拔针头去吧。” 走进病房,姚涓手脚麻利的拔掉贺景华的输液针头,抬手踮脚尖去摘输液袋时脸忽的一沉,瞪向冯文韬:“没眼力价儿呢?” “怨我怨我。” 冯文韬嘻笑着上前摘下空输液袋,放到她手里的托盘上,姚涓胳膊肘在他腰眼上怼了一记:“白长个傻骆驼的个儿,嘛用没有!” 冯文韬弯腰把脑袋探过去,撩着上眼皮瞟姚涓:“你怎么知道嘛用没有?” “有嘛用?” 姚涓眼珠子滴溜溜转,几乎掉出眼眶,病房里充斥着相当不正经的气氛。 贺尘咳嗽一声:“大冯,咱俩出去抽根儿烟。” 总医院住院部大楼前吸烟区,两个火头明灭闪动,冯文韬狠狠吸了一大口烟:“你睡了杨蜜的转天,刘艺菲带你去参加聚会,她那帮闺蜜查你户口,是这么个事儿吧?” 贺尘苦着脸点头:“大冯,我现在怎么办?” “如果让你舍一头儿,你舍谁?” “那当然是…” 贺尘不假思索说出半句话之后,猛的卡壳了,干张嘴,就是说不下去。 冯文韬盯着他:“怎么着,不好选?” “我爸手术费是人家杨蜜给垫上的,我不能那么不是东西吧?” “你呀,别废话了!” 冯文韬捻灭烟头,又续上一支烟:“少在这儿跟我装王八蛋,你不是左右为难,你是吃着盆儿里的还想占着碗儿里的!” 贺尘脸色通红,张口结舌却无言可辩,脑子猛的一转:“你还有脸说我?我问你,你跟那护士嘛情况?张筱娅知道了你怎么交待?” 冯文韬满不在乎:“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打算装王八蛋,我就是。” 第70章 谎言与真相 “大冯,你有机会打听打听,那个姚涓以前是干嘛的。” “打听那个干嘛?你在哪个夜总会见过她?” “玩儿去!我怀疑她可能是杨蜜以前的助理。” “杨蜜的助理?不能吧,那她怎么跑回天津当护士来了?隔行如隔山哪!” “我也纳闷呢,所以让你打听打听。” “你为嘛自己不问?” “我跟她关系没到。” “我跟她关系…” “怎么着?” “还没发生呢。” “我看你们俩介意思,快了。” 贺尘看看熟睡的老爹,推推冯文韬:“你回去吧,今儿晚上我守着。” “也好,睡了好几天躺椅了,我回去直直腰。” 冯文韬起身往病房外走,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你说姚涓可能给杨蜜当过助理?” “十有八九就是她。” “张筱娅又是刘艺菲的助理…呵呵,有意思。” “你说的嘛?” “咱哥儿俩不愧是发小儿,真默契,小姐都归你,丫鬟全归我,你说多尼玛有意思。” “什么乱七八糟的?满嘴跑火车,快点儿滚蛋!” 冯文韬走后,贺尘昏昏沉沉迷糊到后半夜,脑子攸忽一亮:明星和助理、小姐和丫鬟? 这事儿还确实挺踏马有意思! 天亮了,贺尘收起折叠床,准备去给父亲打早饭,门一开,一个女医生走了进来,四十多岁,小脸盘,短发,瘦削,神情肃穆,不苟言笑。 贺尘连忙站直:“李主任,您查房?” 女医生点点头走到病床边:“贺师傅,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天天躺着身上别扭;李主任,我的手术有信儿了吗?” 见贺景华神情有些紧张,女医生淡淡说道:“贺师傅,肾源我们早就申请了,如果有了合适的还需要看配型结果,这事儿急不来。” “可我躺在这儿一天得花多少钱哪?” 贺景华惴惴不安,贺尘插话:“爸,钱的事儿您甭操心,都有我呢,您老老实实听李主任安排,配合治疗就完事儿了。” 女医生看看贺尘:“贺师傅,你好福气呀,亲儿子干儿子都那么孝顺。” “我们孝顺是应该的,我爸想尽快好,最重要的是得靠李主任妙手回春哪。” 女医生听了贺尘的马屁也没露出半点笑意,只是一副未置可否的表情。 她是贺景华的主治大夫,总医院泌尿外科主任医师李晶。 李晶是院内名人,三十六岁那年就当上了科主任,在这家大型综合性三甲医院里实属凤毛麟角,极受院领导器重。 病房门又开了,姚涓端着托盘进来:“十三床,吃药…” 她猛然发现李晶在场:“姐,你那么早就查房来啦?” 李晶没回答,眉头微微皱起。 姚涓吐吐舌头:“李主任,查房啊?” “病人昨天的二十四小时指标怎么样?”“ “一切正常,我都记录好了。” “病人随时可能手术,要密切关注,如果情况有了变化立即报告给我。” “我知道了。” 李晶转身离开病房,姚涓目送她背影消失,按住胸口吐口气:“哎呦,没想到碰见她了。” “李主任是你姐?” 贺尘挺好奇。 “她爸爸是我大舅…跟你有关系吗?” “没事儿没事儿,我随便问问。” 姚涓发完药环视病房,面露疑惑之色,贺尘解释:“我昨晚叫大冯回去歇歇,这几天他够累的了。” 姚涓迟疑片刻:“等他来了你告诉他,把钱给我。” “钱?什么钱?” “你跟他一说他就明白了。” 冯文韬记挂干爹,吃过午饭就匆匆赶来,刚进门,贺尘冲着他手心朝上:“拿来。” “拿嘛?” 冯文韬很懵。 贺尘走到面前扶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大冯啊,有两种债欠不得,一种是赌债,一种是花债。欠赌债,输了人品;欠花债,输了德行,你可要记住三叔的话呀。” “玩儿去,什么乱七八糟赌债花债的?我欠谁债了?你是谁三叔?我还是你三爷爷呢!” 贺景华实在听不下去了,连连咳嗽。 “哎呦,干爹,我让他气糊涂了,我可没有占您便宜的意思啊!” “没欠债?没欠,人家护士姐姐为嘛一大早来找你要钱?大冯啊,提起裤子就不认可不像你的作风。” 冯文韬眼珠飞快一转:“我知道了!” 随即手心朝上伸向贺尘:“拿钱!” “大冯,花债别人代付不合适吧?” “有多远给我死多远!什么花债?她是要干爹的护工费,上个礼拜就是我垫的,既然你回来了,别废话,拿钱!” 贺尘不在的日子,冯文韬与姚涓接触不少,除了家属和护士,他们还有另一层关系:客户和中间人。 贺尘敢断定,冯文韬和姚涓的第三种关系为期已然不远了。 他俩之间藏不住的那股暧昧味道,鼻窦炎患者都闻得出来。 京城片场那边,全心陪伴刘艺菲左右的张筱娅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贺尘不止一次在脑子里对比过两位铁哥们儿:论能力,两人各有胜场;论人品,黄武略完爆冯文韬。 事业上,黄武略是贺尘的左膀右臂,前世他能创业成功,大黄至少占据一半功劳; 但在生活上,冯文韬才是跟贺尘最合拍的那个,两人脾气秉性、兴趣爱好、待人接物都出奇的相近,基本算共用一套三观。 贺尘得出过一个令他自己不寒而栗的结论,但他一直拒绝承认。 我不是冯文韬,我跟他不一样;我不是冯文韬,我跟他不一样… 经年累月、反反复复的碎碎念几乎快要自我麻痹成功了,但就在过去的两天里,贺尘陡然惊觉:他错估了自己。 “那俩大小姐的事儿你想明白了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贺尘一惊,他扭头迎着冯文韬的目光,不说话。 “别想了,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能全要为嘛不全要?” “冯文韬,我不是你。” “装,接着给我装,贺尘,你们演艺圈的人是不是必须得满嘴仁义道德?” “满肚子男盗女娼?” “你看,自己承认了吧。” “我承认你奶奶个孙子!”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暴怒呢? 往往是被一刀捅在要害的时候。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深夜,病房里除了贺景华的呼噜声别无动静,贺尘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 他终于昏死过去之前,迷迷糊糊感觉有两张面孔在眼前乱入,一会儿这个挤开那个,一个那个挤开这个,你来我往,简直要烦死人了。 第71章 杀青宴(1) “南宫你怎样了?” “玉杉姐,我的伤不碍事,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们快离开这儿!” “我扶你,走!” “cut!好,这条过了,艺菲、热芭,干得漂亮!” 申澳从导演椅上起身,抬腿踩在椅面上,环顾片场满面红光,声如洪钟。 “诸位,我宣布:电影《恶女》拍摄工作至此全部完成,感谢大家两个多月来的辛苦付出,我代表导演组,谢谢了!” 齐丹喜气洋洋站在他身边:“我代表制片方天喜影视、红星坞娱乐,谢谢大家!” 一片掌声雷动,伴随着欢呼雀跃。 场内,刘艺菲含笑拥抱迪丽热芭:“热芭,演的好!” “艺菲姐,要不是你带着我,哪儿能那么快就过了?” “你呀就别谦虚了,这才不到两个月工夫,你任督二脉被谁打通了吗?表演悟性进步太大了!” “我算什么,你才让我惊掉下巴呢,我敢打赌,这部电影一上映,所有观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就算拿着放大镜,也休想从玉杉这个角色身上找出半点天仙姐姐的影子!” 热芭握着刘艺菲的手,满脸心悦诚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明明是你才对!” 刘艺菲笑而不语,只是抱紧了她。 她们两个在表演上都取得了巨大的突破,而妙手点拨她们的,是同一人。 那位表演指导大师此时就躺在片场角落里呼呼大睡,任凭周边人声鼎沸,气氛热烈,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自然就是贺尘,他太累了。 他是凌晨四点多才从天津赶回剧组,亲眼见证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的,此前一天,正是贺景华的换肾手术,他得在手术室门外陪着老爹。 手术长达五个小时,由李晶亲自主刀,下午六点成功结束,过程很顺利,没有排异反应、没有不良预后,新肾脏功能运转正常,只需要一周观察,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静养了。 确认老爹没事,谢过了李晶,贺尘把一切托付给冯文韬,急匆匆赶了回去。 两天一夜没合眼,精神已紧张到极限的贺尘刚到片场,就倒在临时休息的行军床上睡着了,直到申澳宣布《恶女》杀青这个好消息,他也没醒。 黄武略悄悄来到床边,脱下外套盖在贺尘身上,突然身后有人递来一条毛毯。 “降温了,给他盖这个吧。” 黄武略回头看着刘艺菲,点点头:“谢谢。” 刘艺菲嫣然微笑:“该我谢他。” 说完转身,脚步轻盈跑向热芭和一起等在那里的张天艾,三个大美女说说笑笑,手拉手离开了拍摄场地。 贺尘醒来的时候,场地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伸个懒腰,揉着眼四处寻找,一眼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黄武略:“拍完了?” “拍完了,杀青了,贺叔叔手术情况怎么样?” “很好,顺利极了,我爸身子底子不错,李主任说目前看问题不大。” 贺尘忽的看到了自己盖着的玫红色毛毯,有点愣神。 这条毯子他见过,是刘艺菲拍戏间隙休憩的时候用的,由张筱娅负责保管,怎么跑到自己身上了? 黄武略看着他:“她给你的。” 贺尘默然片刻:“她呢?” “和热芭、张天艾一起去吃饭庆祝拍摄完成了。” 贺尘认真的叠好毛毯抱在怀里:“回酒店。” “她们不在酒店,去外面吃了。” “谁说我要去找她了?回酒店接着睡,我还没睡够呢!” 贺尘这一觉直睡到太阳西斜,整个人才算彻底缓过来,他舒展四肢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拉起毛毯放在鼻子底下深深闻了闻,闭目做陶醉状。 黄武略推门进来,正瞧见他这副倒霉模样,冷哼一声:“啥味儿?” “天仙肉的味道。” 贺尘奸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还没吃到嘴呢,哈喇子都流半尺长了。” “流哈喇子怎么了?她可是刘艺菲呀!” 黄武略懒得搭理他:“我们都安排好了,明天晚上酒店宴会厅,剧组杀青宴暨主创编剧贺尘先生生日会,到时候你可得多喝几杯。” “没说的,我肯定放开了喝,反正喝醉了有你背我回去。” “我把你扔卫生间去!” 黄武略是个厚道人,话虽这么说,第二天宴会开始后,他看着贺尘到处找人敬酒,连连干杯的兴奋劲儿还是担心起来。 “你慢点儿喝,又没人灌你!” “大黄,我心里高兴啊,这部电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作品,它终于完成了,完成度还很高,我能不一醉方休吗?” 贺尘最高兴的还不止于此,以他在片场亲眼所见,以及在申澳房间预览样片,刘艺菲真的突破了自己的舒适区,成功塑造了这个和她以往银幕形象截然不同的角色。 生涩难免还有一些,但综合看来,完全可以得出一个定论:天仙姐姐的转型努力,初步成功了。 她一定很开心吧? 贺尘心里想着,眼前闪过刘艺菲的倩影:“贺尘,谢谢你。” 贺尘抬头和她的目光对视,心中砰然一动。 刘艺菲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几分微醺的神韵,阵阵体香夹杂着美酒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孔。 她的一双美目望向贺尘,眼中满是秋天的菠菜。 “谢谢你为我写的剧本,谢谢你对我的指点,这杯酒,我敬你。” 刘艺菲自顾自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旁边的齐丹慌忙劝阻:“艺菲,你慢点儿喝,今天你可喝的不少了,待会儿要醉了。” 刘艺菲笑如春风化雨:“怕什么,我心里高兴,醉了回房间睡大觉呗。” 贺尘偷眼观察,发觉现场少了一个人,不觉心中狐疑,但他来不及细想,申澳带着导演组成员端着酒杯已经冲他过来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张天艾离席告辞,《新闻女王》那个项目天喜已经正式立项,由于齐丹的全力游说,周西岩初定决定她担纲女主角,这对她至关重要,明早必须赶到上海总部参加相关会议,此时得即刻出发去机场。 出门前,张天艾回头找到人群中的贺尘,向刘艺菲的方向飞快眨眨眼。 贺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刘艺菲...好像是醉了。 第72章 杀青宴(2) 杯斛交错中,刘艺菲面色潮红,脑门顶在热芭肩头,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甜甜的浅笑,寂然不动,身边有人上前搭话,她也毫无反应。 热芭担心的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刚好和贺尘投过来的目光对上,对着他频频点头。 贺尘略带踌躇的走过去,边走便继续在场中寻找:张筱娅跑哪儿去了? “尘哥,艺菲姐好像喝多了,小娅姐不在,咱们送她回房吧。” 热芭看上去挺着急,贺尘只好应下来:“好,咱们俩一起。” 他说到“咱们俩一起”时,有意无意放大了音量,申澳听到,赶紧起身过来:“贺尘,艺菲怎么了?” “她有点不胜酒力了,我和热芭送她回房间,你们继续。” “好的,你们一定照顾好她呀。” 热芭和贺尘一左一右搀起刘艺菲,慢慢走出宴会厅,距离电梯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刘艺菲忽然“呕”的一声,捂住嘴低头,像是要吐。 “快,去那儿!” 贺尘不及思索,揽住刘艺菲的腰,半挟半抱的把她带向走廊里的垃圾桶,刚靠到墙边,刘艺菲猛地探头,哇一声吐了出来。 “艺菲姐,都跟你说了别喝的那么快。” 热芭又着急又心疼,轻轻给她拍背,贺尘咬住下唇竭力稳住她不断下滑的身子,只觉怀中软玉温香,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总之,挺奇妙的。 刘艺菲吐了两口,喘息着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我心里高兴,这个戏成了,这个角色也成了,我是真的高兴啊!” 她的笑令贺尘怦然心动,赶紧躲开视线:“好了吗?上电梯吧。” 来到刘艺菲所住楼层,三人出了电梯,刘艺菲嘤咛一声两腿发软,身子悠悠忽忽往下沉,慌得热芭手忙脚乱:“艺菲姐、艺菲姐,撑着点儿啊,马上到房间了。” 刘艺菲努力想要站稳,却似乎无法控制身体的摇晃,贺尘无可奈何之下,咬着牙弯腰打横把她抱起,大步走向房门:“热芭,你拿她房卡开门!” 终于把刘艺菲安顿在了豪华套间的大床上,热芭长长吐口气:“艺菲姐,我今晚陪你吧,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 刘艺菲翻了个身,低声呢喃:“谢谢你热芭,我习惯一个人睡,你回去吧,我没事。” “那你自己小心,夜里如果不舒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虽然看着刘艺菲的样子贺尘也挺紧张,但听到热芭的话还是有些压不住嘴角:大姐你对自己没点儿数吗? 她的同屋室友张天艾私下透露,热芭睡觉有两大特点,一是呼噜声跟个爷们儿似的,二是只要她睡熟了,打雷都醒不过来。 据说曾有一次她睡过头误了工作,杨蜜连打十几个电话如同对牛弹琴,气得咬牙,等她到了之后,当着好多人的面整整训斥了她半小时。 给刘艺菲盖好被子之后,热芭小心翼翼和贺尘一起退出房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贺尘好奇:“热芭,有事儿跟我说?” 热芭酝酿了半天,说出句官方问候语:“尘哥,生日快乐。” “呵呵,谢谢,你和我一起回宴会上去吗?” “不了,我有点累,蜜姐让我参加完这边的杀青宴明天一早赶回去,我其实是想...是想说...” 热芭咬着食指忸怩,迟迟不开口,贺尘笑了:“没关系,尽管说,无论视后小姐有什么要求,我都愿意为你效劳。” 热芭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尘哥你能不能别提这码事了?” “怕啥呀,杨蜜又不在这儿。” “哎呀我跟你说正事。” 热芭定定神走近一步,认真看着贺尘:“尘哥,你能不能给我也写个剧本?” 贺尘一口老血涌到了喉头:又来个要剧本的! 热芭的大电眼直勾勾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和祈求,贺尘心有点软:“热芭,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等等,我可能得一两年之后才能腾出手给你写剧本。” “没关系没关系,别说一两年,三五年我也等!” 热芭情绪一下高涨起来,脸上满是雀跃,随之又想到了什么:“尘哥,你眼下有个重要的剧本在构思吗?” 贺尘点头:“是的,非常非常重要,我必须拿出全部精力,付出最大心血去完成它。” “什么剧本值得你这样郑重?” “呵呵,等我写出来了,第一个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好啊,什么时候?” “初稿春节前后就能完成。” “只要三个月?我可太期待了!尘哥,是个什么戏呀?” 贺尘只是笑笑。 热芭眼珠转动:“大女主戏对不对?” 贺尘不说话,一副默认的表情。 “你理想的主角一定是蜜姐吧!” 贺尘还是不说话,但表情有微妙变化,热芭立即会意:“哦,是艺菲姐。” 她认为这次自己一定猜的没错了,却不料贺尘直接摇头:“热芭,别猜了,拿到剧本的时候你自然明白。” 直到躺在自己房间床上,热芭还是满脑子浆糊:不是杨蜜,也不是刘艺菲,那会是谁呢? 内娱年轻女演员里面,没有比她们俩更大牌的了啊? 热芭是个简单的女孩,既然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她迅速进入了香甜的梦乡,但此时此刻的贺尘却睡意全无,呆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整个人陷入石化状态。 “小娅去天津了,是我特意安排的。” 浑浑噩噩中,贺尘去而复返推开了刘艺菲房间的门,站在门口,他一眼看到刘艺菲没有像往常习惯那样坐在窗边看山景,而是以一个极其罕见的妩媚姿态坐在大床上对着他笑,哪有半分醉意? 贺尘大脑宕机了。 刘艺菲看着他,歪歪脑袋:“畅畅和靓影都跟我说了。” “说什么?” 贺尘脑袋嗡嗡作响,手脚麻木,身不由己机械的向大床走去。 “她们说,觉得你这人不错。” 贺尘舔舔发干的嘴唇,艰难道:“所以呢?” 刘艺菲看着她,忽地浮现出人前从未显露过的诡秘笑容。 “所以呢?” 第73章 乱套了 二十六岁的生日之夜,贺尘会久久刻在脑海深处。 十一月了,白昼已经变短,清晨五点,窗外仍是一片漆黑,贺尘睁开眼,晃晃发沉的脑壳,努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大床前地毯上扔着一件粉色礼服裙,上面的那道大口子咧着嘴,诉说着几小时前那场限制级事件的剧烈程度;刘艺菲换了条碎花短裙,依在墙边看着醒来的贺尘,面色平静,不时的呷一口手中的咖啡。 贺尘挺尴尬:“那个...你醒啦?” “生日快乐。” “谢谢,确实...特别快乐。” 刘艺菲伸出青葱般的玉指点向房门:“天快亮了,你该走了。” “什么?” 贺尘一时懵住了。 “你不走吗?” 刘艺菲表情颇为玩味。 低着头走在走廊里,贺尘脑子很乱。 不怪他脑子乱,这事儿也确实乱。 按说短短一个月内双杀AI区三幻神之二,实属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将来子孙后代上坟时都会对你这位老祖先顶礼膜拜,但解锁如此成就的贺尘却觉得说不出哪里别扭。 心事重重回到房间,发现黄武略不在,贺尘一头栽在床上,回溯起昨晚那场不可思议的经历。 刘艺菲“醉酒”,张筱娅被她打发去了天津,婉拒热芭的陪伴,发信息暗示自己... 左转、左转、左转、再左转,这是个圈哪? 贺尘无力的躺平,直到此时才感觉腰眼阵阵酸痛,他不由得感慨: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杨蜜性格倔强,好勇斗狠不服输,其实体质和耐力都一般;刘艺菲貌似温和娴静,身体素质可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骨子里一样是个有主意的。 现如今看来,她是刻意提前给张筱娅放假让她去天津的。 既然张筱娅去了天津... 张筱娅去天津了? 天津! 艹! 贺尘触电般弹起,抓过手机,连输入文字都顾不得了,直接语音发送:“张筱娅去天津找你了!” 过了很久,手机一直没动静,贺尘心里七上八下:那边昨晚比这边折腾得还厉害,所以没睡醒? 他猜对了一半,昨晚的天津确实比京城这边热闹,连警察都惊动了。 上午九点,贺尘收到了冯文韬的回复:“你踏马早干嘛去了?” 贺尘心一沉:崴了! “嘛情况?” “回头再跟你说吧,我还在派所儿呢。” 《恶女》的正式拍摄部分已全部完成,后期剪辑制作由申澳和黄武略带领导演组在专业团队协助下完成,演员们使命结束,各自散去,大女主刘艺菲早上七点连早餐都没吃,就悄然离开待了三个月的古北大酒店,亲自开着那辆阿尔法罗密欧消失在晨曦中。 她走后半小时,《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剧组派来接迪丽热芭的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司机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车门,恭敬道:“蜜姐,要不要给热芭打电话叫她快点下来?” 杨蜜带着大墨镜靠在椅背上摆摆手:“昨天晚上杀青宴她肯定喝酒了,别催她,让她再睡会儿。” “那你是去用点早餐还是怎么?” 杨蜜扭头看向车窗外,酒店大门右侧百米处,是仿照江南水乡建造的人工河景,深秋清晨,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颇具油画般的美感。 “去帮我租条船,我想在河上一个人静静。” 司机面有难色:“蜜姐,现在是旅游淡季,经营游船的商家这个点儿都还没起呢。” 杨蜜转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她连墨镜都没摘,司机却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立即噤若寒蝉:“我这就去安排!” 七点四十分,杨蜜独坐泛舟河上,静静注视着波澜不惊的水面,似有所思。 楼上房间里,她好心不想催促的迪丽热芭却早已醒了,蜷着身子抱着腿坐在墙边地板上,同样在出神。 贺尘脑子里也在想事情,九点半,他匆匆走出酒店大门直奔停车场,拉开车门时,他回头最后一次看了看这间熟悉又陌生的酒店,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过去三个月,太多事发生了,有些是他心心念念的,也有些是他始料不及的。 生活就像写,有大纲是必须的,但大纲永远无法预知意外。 你是你生活的作者,不论发生什么,按照大纲,坚持写下去就是了。 是非成败,何必去管。 他现在要回天津,去执行自己最重要的计划。 但在执行计划之前,他先得解决个麻烦,虽然看起来不是他的,他却责无旁贷。 中午时分,贺尘到达TJ市区,按照冯文韬信息所示,直奔南营门派出所。 他的预计很准,冯文韬和姚涓这对色情男女一拍即合,搞到一起了,幽会地点还特意玩儿刺激,就在姚涓的护士值班室,当俩人正搂成一团时,突觉身边有异,扭头一看全都愣了。 姚涓慌乱的系好制服扣子:“大个儿,介人谁呀?” 冯文韬吞吞吐吐还未说话,来人冲上去银牙紧咬,抡圆了一个大嘴巴:“冯文韬你混蛋!” 冯文韬挨了打还没说话,姚涓不干了:“你谁呀?凭嘛打人?” 张筱娅眼都红了,纵身扑向姚涓:“你这个狐狸精!” 姚涓猝然遭袭,却是反应机敏,立即闪开要害去抓张筱娅的头发,二女仿若巴西柔术对决一般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互不相让,冯文韬左拉右拉劝不开,很快就引来了医院的保安。 医院是公共场所,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发生斗殴,都属于治安案件,辖区派出所闻报出警,将一干涉事人等带回了所里。 等贺尘赶到派出所,迎面看到了头发乱糟糟、脸上挂着两条大血道子的冯文韬,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舒服啦?美啦?” “嗐,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呀?慢慢儿哄吧。” “你哄谁呀?怎么哄?” “都哄,我自有办法。” 贺尘听了难以置信:还想两头哄?这特么都修罗场了! 你以为你是谁?柳暗花又明? 冯文韬看看他的表情,挤挤眼,满不在乎:“你呀,学着点儿吧。” “不是,都介样儿了你还怎么...” “打住打住,那是我的事,先不提,我表哥那边我帮你联系好了,下午两点你去他办公室找他。” 冯文韬的表哥现任市文化旅游局副局长,贺尘委托他找上这层关系,是因为他要做那件重中之重的要紧事:成立自己的文化娱乐公司。 在此之前,贺尘利用几次返回天津的机会,已经完成了核名、办理营业执照、开设银行账户等前期步骤,只剩最后一步:申请文化影视许可证。 公司名字贺尘根本不假思索:蓝月亮。 第74章 蓝月亮 对一场劈腿引发的争风吃醋,派出所警员们很有兴趣扮演一次吃瓜群众,但案情本身不复杂,也并不难处理。 虽然事发时引来了不少住院病人和家属围观,影响不太好,可基本没什么财物损失,双方也都没受伤,无非是各自擦破点皮,警员对二女分别批评教育之后,罚点款了事。 张筱娅率面无表情走出调解室,看都不看冯文韬一眼大踏步离开,冯文韬耷拉着脑袋,没喊,也没追。 贺尘不解:“你不是说你会哄吗?去呀!” “她正在气头上,现在去不是自找没趣吗?你还想让我再挨俩嘴巴子?” “活该,还不应该让人家打你几巴掌出出气?你现在不追,还等着她自己想开了回来找你?” “你懂个屁呀!听我告诉你。” 冯文韬凑近贺尘耳边,神神秘秘道:“记住了,女人如果真想走,你怎么拦也是拦不住的。” “那人家要不是真想走呢?” “她要不是真想走,又何必去拦?” 贺尘做恍然大悟状:“我以为你不学无术呢,原来也看书,起码古龙看的不少。” “介跟古龙有嘛关系?” “少废话,你以为我没看过!” 两人正在扯,李晶铁青着脸,领着垂头丧气的姚涓走了出来。 “好啊,真长脸哪,现在整个总医院都知道泌尿外科姚涓的大名了,连我这个当表姐的都跟着沾光,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呀?” 姚涓瞟瞟冯文韬,大气都不敢出。 “停职,扣发半个月绩效,写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要是再敢闹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晶疾言厉色呵斥完姚涓,回头冷冷的看了眼冯文韬:“脚踏两条船的人都心术不正,你以后给我离这种人远点儿!” 贺尘悄声道:“大冯,我怎么觉着李主任这是说你呢?” “玩儿去!” 做完笔录离开派出所,贺尘和冯文韬回医院看了看贺景华的情况,交待好护工大叔,两人找了个小饭馆填肚子。 “你别怵头,我表哥那人特和气,别看是个领导,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冯文韬是好意,上一世贺尘创立蓝月亮时,也是通过他的副局长表哥这层关系,当时贺尘心里七上八下,就像长了草,生怕有什么环节出问题。 这次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贺尘相当平静,一点儿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吃完饭,时间差不多了,贺尘按约定去市文旅局,冯文韬没陪着,他要去找姚涓。 他这个放着正宫不理先安抚小三的操作,搞得贺尘很迷,但也没时间细问他了,毕竟正事要紧。 冯文韬的表哥姓马,四十出头,气质儒雅,是个标准的学者型官员,他热情接待了贺尘。 “小贺是吧?来来来,坐,文韬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咱们市里的领导很重视文化事业建设,欢迎你回家乡来添砖加瓦呀。” “谢谢马局,给您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本职工作而已吗,小贺,你在工商部门的全部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材料都在这儿,马局您看一下。” 马副局长笑着摆手:“我就不看了,想必手续都是齐全的,待会儿你去相关部门办理就可以,对了,你的注册资金是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有点低呀,你后续如果想涉及影视制作,五十万注册资金可不够啊。” “马局,不怕您笑话,我根本没钱,连我爸的手术费都是从朋友那儿借的,只是前些日子赶巧了又卖出一个剧本,得了五十万剧本费,否则注册公司的事还没影儿呢。” “哦?是什么题材呀?哪家公司买的?” “现代剧,叫《绯闻女孩》,京城荣欣达公司买的。” “哦,是荣欣达啊,年初的时候,我跟他们公司的叶总还见过面。” 马副局长点点头:“小贺,我想顺便跟你聊点其他的事。” “请马局指示。” “谈不到指示,只是闲聊,我听说你卖出的两个剧本分别是刘艺菲和杨蜜主演?” “是的。” “不简单,两位大明星都认可你的创作,足见你有才呀,那你跟她们俩都认识?” “工作有接触,肯定认识。” “熟吗?” 贺尘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马副局长见他迟疑,端起茶杯,慢慢悠悠吹去茶叶浮根:“明年,市里搞的那个北方环球影城影视文化创意产业园要开幕了,我本来想着,如果能通过你请到刘艺菲或者杨蜜这样的大明星出席剪彩仪式,那会增色不少啊。” 说完他放下茶杯,不无遗憾的摇摇头:“看来你和她们也不是特别熟,既如此,就算了吧。” 贺尘忽地坐直了身子:“马局,请她们出席剪彩仪式的事,我可以试试。” 马副局长审视贺尘:“你有把握?” “我不能跟您吹牛,百分百的把握肯定是没有的,她俩各自档期都很满,但我可以争取至少请来其中一位。” 马副局长微微一笑:“好,好啊,你先尽力而为,能请来她们固然是好,即使最后来不了,也算你为家乡的文化事业出力了。” “马局,我也是天津人,为家乡效力那是理所应当的,您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 “嗯,好好,这件事就委托你了,至于你的事...” 马副局长提高音量:“李良,进来一下!” 门一开,一个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干练男子走进办公室:“马局,您找我?” “你带着小贺去审批部门,把他公司的文化影视许可证申请办理一下,办完之后回来告诉我。” “马局放心。” 这个叫李良的男子是马副局长的秘书,有他全程跟随,贺尘的手续审批可谓一路绿灯,工作人员心知肚明:李大秘是马局的铁杆心腹,能惊动他亲自陪同的,会是一般人吗? 当贺尘走出文旅局大楼时,看着手上厚厚的文件袋,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又一次诞生了。 这一次,它也会像前世一样风生水起。 不对,会比前世更加风生水起,因为它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是先饮大蜜蜜、后吃天仙肉的传奇人物! 第75章 团队初建 公司草创,总得有个窝点,贺尘向马副局长道谢告别时,对方主动问起了这件事。 “小贺,你公司的办公地点选好了吗?” “不瞒您说,还真没定下来,地点稍微好点的写字楼租金都太贵,我这资金压力有点大呀。” 马副局长想了一下:“我给你个建议:2016年咱们天津要承办全运会,在解放南路延长线建设了七十万平米的全运村,商住两用,目前已经建成了,市里准备借这个机会搞一次招商引资的大动作,租金优惠幅度可不小啊。” 贺尘喜形于色:“是吗?那可太谢谢马局了,我这就去招商办问问。” “呵呵,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咱俩一起吧。” “马局,您也去?” “除了本职工作以外,市里还指派我担任全运会组委会的副秘书长,我每天在局里上班半天处理公务,另外半天就得赶到组委会那边去,今天要不是为了等你呀,我早去了!” 俗话说想睡觉来枕头,还有俗话说有人好办事,贺尘今天对这两句话是有了切身的感受。 有马副局长出面,不但文旅局的手续审批顺风顺水,连办公地点都转眼搞定,他在全运村月橘园租赁了一套幽静的三室一厅,作为重生的蓝月亮最初的大本营。 招商办宋主任和马副局长寒暄过后,含笑望向贺尘:“小贺啊,我听马局说你公司初创,资金周转比较困难,正好,市里的意思是大力扶持民营公司,尤其你做的还是文化娱乐产业,更应该支持,这样吧,我特批你的租金可以延期三个月再交。” “谢谢宋主任、谢谢马局,三个月后我一定如数缴纳租金!” 马副局张拍拍贺尘肩膀:“谢我们可不能用嘴啊,要落在行动上,我随便给你举个例子:将来如果你参与什么影视剧的制作,或者搞什么综艺之类的,可以建议制片方把一部分外景地放在天津吗,你说呢?” “我明白了马局!” 一个下午连续办成两件大事,贺尘很是雀跃,出了招商办坐进车里,他准备给黄武略打个电话询问《恶女》后期制作的情况,他现在非常需要这个强援尽快赶到天津帮他处理公司开业前的一系列事务。 他刚拿出手机,有电话顶进来了:“大冯,嘛情况?” “你那边儿嘛情况?” “你表哥倍儿给力,妥妥的!不光手续办好了,连办公场地都定下来了!” 冯文韬嘎嘎笑起来:“老百姓千难万难也未必办得下来的事儿,他们当官儿的就一句话,有时候权力的一个小任性,胜过你跑断腿儿啊。” 贺尘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你哄好了吗?没再唉嘴巴子吧?” “姚涓这边妥了,张筱娅先放几天,放凉了再说。” “放凉了?最后怕是你凉了吧!” “甭嘀咕,我就明着告诉你:她离不开我。” 贺尘怎么也想不明白:冯文韬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吸引力,居然张筱娅能连他劈腿这事儿都不计较? “财务主管你找好了吗?” 冯文韬的话一下把贺尘拉回现实:黄武略虽然是全能选手,但他不是会计,而只要是个公司,哪怕主营业务是卖臭豆腐,也得有个靠谱的财务,偏偏这个人选他目前还没着落。 蓝月亮的财务主管可不好找,不仅仅要求会做账,还必须对文化娱乐行业有相当的了解,一时之间,贺尘还真想不出从哪里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问问大黄吧,他在这行业人头熟。 对方给出的答案令他很意外。 “齐丹?她放着好端端的制片人不当,来我这个刚成立的小公司管帐?大黄,你拿我开心呢吧?” 黄武略叹息一声:“小丹...最近日子很惨。” 贺尘黯然。 齐丹能去天喜担任要职,固然是因自身能力过硬,但明眼人都清楚,周西岩主要是看在她丈夫陈国强的面子上。 现如今天喜的第一个大项目顺利落地,本来是件好事,但影片拍摄期间申澳和齐丹的暧昧关系逐渐浮出水面,脑门发绿的陈国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虽然申澳和齐丹很小心,可片场那么多人,那么多眼,想要完全不露蛛丝马迹纯属做梦,再说,陈国强那样的人如果起了疑心,他可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 可以想象,离开剧组回到家的齐丹经历了什么。 贺尘想了想,语气坚定:“大黄,小丹是咱们的朋友,这件事义不容辞要帮她,你叫她明天就来天津,你抓紧帮申澳搞完后期尽快赶过来,咱们的蓝月亮没你不行。” 他把“咱们的”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黄武略顿了一下:“贺尘,有件事你要想好了:咱们收留小丹可就彻底得罪了陈国强,他是华易旗下子公司唐朝的总裁,张雷的心腹,蓝月亮今后会有什么磕磕绊绊,就难说了。” 贺尘冷笑:“他陈国强是什么东西我早就知道,来就来,他不找我晦气,我还要找他呢!” “贺尘,你别急着吹牛逼,陈国强背后的可是京圈。” “京圈又怎么样?大黄,咱俩可以打个赌:京圈这帮人嚣张不了几年了!” 贺尘的话铿锵有力,落地砸坑,弄得黄武略有些疑惑:这小子学会占卜了? 但对于他所说京圈蹦达不了几年云云,黄武略却不敢置信,毕竟现在京圈在外界眼中看来完全是如日中天的状态,哪能说倒就倒? “贺尘,实话告诉你,你说的这些我不信,但我的意见跟你一样:必须帮助小丹躲开陈国强那个禽兽!” 贺尘呵呵笑了:“大黄一生唯谨慎,遇到大事不糊涂,好,好哥们儿,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只要咱们哥儿俩膘着膀子,就嘛都不怕!” 正要挂电话,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大黄,我想拉个伙伴跟着咱们一起干,你要是没意见,我一会儿就去当面跟他谈谈。” “我没意见,只要人靠谱就行。” “这人你见过——冯文韬。” “谁?冯文韬?你天津的发小儿?” “是啊,你有印象?” “我太有印象了,那哥们儿...好像不怎么靠谱啊。” “大黄,你就信我的,大冯那个人色是色了一些,但办正事绝对靠得住。” “色是色了些,但办正事绝对靠得住?贺尘,你说的是冯文韬吗?” “...你特么几个意思?指桑骂槐呢吧!” 第76章 新开始,新项目 2015年1月1日,元旦,阴历冬月十一,吉日,宜开业。 天津城区西南角,全运村月橘园,一幢商住两用的哥特式小洋楼前,贺尘站在门口,浏览整齐排列的几只花篮。 他身后墙上有块精致的黄铜铭牌,上书“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字样。 黄武略凑过来问:“你跟她们说的时候,她们什么反应?” “一个只说了声恭喜,另一个什么也没说。” 黄武略点头:“我能想到啥也没说的那个是谁?” “不,”贺尘摇头,“你恐怕想错了。” 不管说话没说话,客气都还是挺客气的,摆在最前面的两只花篮明显更大,颜色鲜艳的那只绸带上落款写着“友杨蜜敬贺”,另外一只款式素雅很多,绸带上是“刘艺菲贺”。 黄武略啧啧道:“你TM这个姓是真好。” 贺尘摊手:“怪我咯?” 后面一只花篮是联名送的:好友申澳、齐丹热烈祝贺蓝月亮开业大吉! 贺尘满脸一言难尽的尬笑:“俩人这是装都不装了吗?” 再往后看,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也是只两人联名赠送的花篮,落款处名字是迪丽热芭、张天艾。 “大黄,她俩…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黄武略学着贺尘的样子一摊手:“问我咯?” 贺尘摇头无语,继续往后面看,接下来是张靓影的,这只花篮独出心裁,绸带上吊着一张CD,正是她的新专辑。 个人赠送的花篮之外,天喜和红星坞也以公司名字送来了花篮,在他们后面的那只花篮上,赫然挂着“荣欣达”的名号。 贺尘眼神一动:动作好快。 “贺尘,你卖给荣欣达的剧本,他们正在前期筹备中,计划春节后就开机,我听说他们想聘请你担任跟组编剧,随时调整拍摄内容。” “我没工夫伺候李小红,剧本既然卖给她了,爱怎么改怎么改,爱找谁找谁去!” 贺尘听了这话,情绪顿时烦躁起来。 “别这么大的抵触,虽说李导确实爱折腾,不过你那本子我看过,底子很好,她再怎么改,也出不了圈吧?” “我的剧本底子再好,能好过《红楼梦》?你难道看不见李大导演有多大的本事?” “贺尘,你得调整心态,今天荣欣达的许总亲自来天津找咱们谈,你说话注意点。” “他们公司总算有这么个明白人,实话告诉你大黄,要不是公司注册资金实在没着落,联系我买剧本的又是叶洪,就冲那两位李大姐,我特么才不卖呢,我心疼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本子!” 荣欣达也算是京圈的一大势力,由资深制片人李婉、著名导演李小红携手创立,公司的另一位原始股东叫叶洪,兼任公司监事。 “你那本子是叶总力主购买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得跟人家礼数周全点儿。” “我明白,二位李大姐怎么可能愿意买个双女主戏的本子呢?她们那个宝贝儿子往哪儿搁?” “行了行了,卖都卖了,就别叨叨了。” “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个戏肯定会出幺蛾子,还一准儿出在那位荣欣达太子爷身上!” 齐丹匆匆走出来:“贺尘,大黄,我去税务局一趟。” 大冬天的,天空又散布着淡淡的雾霾,能见度很不好,可齐丹却戴着一副大墨镜,严严实实遮住了半张脸。 贺尘上前凝视她,语带怜惜:“小丹,你受苦了。” 齐丹鼻头发红:“我没事。” 说完转身小步跑向路边的汽车,贺尘望着她的背影叹息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小丹为了从陈国强那个畜牲的火坑里爬出来,煞费苦心啊。” “你的意思是小丹是故意回家激怒陈国强?” 贺尘脸色凝重:“对,她是为了拿到陈国强家暴的铁证,不惜以身为饵。”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死去活来。 贺尘此时还想不到,他将来要面对的局面可不是死去活来那么简单。 他真没想重生,更不想身陷修罗场。 但有些事,由不得他。 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餐,更何况你吃的是凤髓龙肝级别的好东西。 撑不死你才怪! 远远的,一辆运动自行车飞速而来,转眼到了他们面前,骑车人摘掉头盔扯下护目镜,一叠声的嚷嚷:“中午吃嘛?我从大直沽骑过来的,饿透膛了!” “介天儿老大的雾霾,你骑车来的?肺不打算要了?” 贺尘相当无奈。 黄武略沉着脸上前:“大冯,你还记得我吗?那年你去我们学校找贺尘…” “记得记得,大黄,你够朋友,那个摄影系女生的电话不就是你帮我要来的吗?谢谢啊!” “大哥你还有脸提这码事?你说想跟人家学摄影,可没告诉我玩儿的是人体摄影啊!” “我们那是艺术的交流探讨…” “艺术你奶奶个孙子!她男朋友杀到学校找不着你,在宿舍门口堵了我一天,非说我是拉皮条的帮凶,你特么害惨我了知不知道!” “一个大老爷们儿,这点事儿至于记我好几年吗?岂不闻为朋友两肋插刀,你这是没拿我当哥们儿啊!” 贺尘听不下去了:“冯文韬你要点儿脸好不好?你那事害得大黄好几天走在学校里跟做贼似的,别得便宜卖乖啊!” “得得得,我一张嘴说不过你们两张嘴,算我错了行不行?大黄,今天中午我请客,就当给你赔个礼。” “谁稀罕吃你的饭!” 黄武略语气犹有不忿,神色已稍稍缓和了些,他跟贺尘的交情毕竟到这儿了,对他的发小儿自然不能太过不依不饶。 尤其是,将来还得跟这货共事呢。 贺尘问冯文韬:“跟学校那边说好了?” “先请了个长假,看看情况再说,你身上有钱吗?” “干嘛?” “我不是得请人家大黄吃饭吗。” 贺尘瞪大了眼:“冯文韬,你是真不做人呐!” 虽然嘴里骂着,贺尘拿他也没办法,三人来到附近一家海鲜自助餐馆落座,一边点菜,一边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 “贺尘,你还是尽快找时间去趟荣欣达,听听《绯闻女孩》那个剧本他们具体想怎么改。” “我说过了,爱怎么改怎么改,我跟那李大导演生不起气。” “你别置气,那本子基础挺好的,拍出来没准能小火一把,你跟荣欣达的合约里可有分红条款,咱们不能拿自己的收入开玩笑。” 贺尘闻言沉思不语。 他的新剧本能够顺利卖出,并且荣欣达出价时连个喯儿都没打,完全是沾了两个人的光:刘艺菲,杨蜜。 能做到两个作品被这两位顶流女星同时认可的编剧,绝对会立即成为市场上的香饽饽,毕竟她俩同时走眼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更关键的是:《绯闻女孩》是贺尘计划里非常重要的一次试验,要说他准备撒手不管,那绝对是瞎话。 要不,去趟京城? 贺尘正在寻思,身后响起一个磁性醇厚的男中音。 “请问是蓝月亮的贺总吗?” 三人齐刷刷回头,见一个四十多岁,西装笔挺,戴金丝眼镜的男子彬彬有礼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温文谦和的笑意。 “我是贺尘,先生您怎么称呼?” “太巧了,没想到吃个饭居然会碰到贺编剧,鄙人荣欣达叶洪,幸会!” 第77章 非一般的女孩 李婉是内娱第一代经纪人,亲手发掘了周讯、陈琨等大腕明星,还是第一代独立制片人,早在1995年就制作发行了第一部影视作品《红衣服》。 她自幼在北影厂大院里长大,父母都是老一代电影工作者,圈内人脉极深。 她有个儿子,叫林雨生。 李小红早在1988年就独立执导了第一部悬疑惊悚影片《金蛇谋杀案》,后来的十余年间又先后执导了《大明宫话》、《橘子熟了》等一系列热门作品,名声鹊起,在业内风头极盛,曾被认为是第五代导演中的杰出女性代表。 直到她执导的《新版红缕梦》播出。 她和李婉相识于北影厂大院,两人时年九岁。 她有个干儿子,叫林雨生。 李婉和李小红联手创立荣欣达之后做得热热闹闹,可以说如果任由二位李大姐放手运作下去,公司早就散摊子了。 荣欣达之所以有惊无险活到今天,是因为当初的创业团队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就是此时出现在贺尘面前的叶洪。 叶洪微笑着递上名片:“我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社交场合不兴这个,但我毕竟是旧时代的遗民,习惯改不了,还望三位理解。” 贺尘恭敬的双手接过名片:“叶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今天刚刚开业,连名片也还没来得及印,请允许我向您口头介绍我的团队成员。” 他稍稍欠身:“我是蓝月亮副总经理兼艺术总监,叫贺尘;这位是总经理兼发行负责人黄武略;那位是冯文韬,是在公司里负责打杂的。” 叶洪哑然失笑:“贺总不愧是天津人,果然风趣幽默。” “叶总,您是前辈,就别这么称呼我了,直呼我的全名就好。” “也好,我怎么也比三位痴长几岁,就倚老卖个老吧;贺尘,我想跟你商量的第一件事,是咱们那个项目的名字。” 剧本已经卖给人家了,购买方想改啥名就改啥名,哪怕叫它《陈二妮的妖孽人生》你也管不着。 但叶洪态度很诚恳,搞得贺尘一阵感动:“叶总,项目的名字酌定权在贵方,我没有意见。”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你是作者,贺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本子是仿照同名美剧创作的吧?” “是的,我吸取原故事框架,把剧情移到了国内,人物关系也做了改动,变为双女主。” “恕我直言,你这个改动的幅度之大,让两部作品不能说区别明显,只能说毫无关系了,你是怎么想的?” “叶总,我这个本子的目标群体是女性观众,具体说,是年轻女性观众,根据我这两年的调研,这个群体不仅是观看电视剧的主力军,而且对剧情的关注点比较独特。” “怎么个独特法?你具体说说。” 叶洪饶有兴趣。 “她们不太关心作品的逻辑性,甚至也不太关心演员演技,她们打开电视只为了一件事:看俊男美女,只要演员颜值养眼,她们就能津津有味的看下去,最大的爱好是磕CP。” “磕CP是什么意思?” 看到叶洪不解的表情,贺尘微微一笑:重生还是有用吧? 磕CP这种现象久已有之,最早是从韩剧那边传过来的,但大范围在内娱蔓延开,正是从2015年开始。 听完贺尘科普,叶洪凝思片刻:“咱们这部戏是双女主,按你的意思,还需要加两个男配组两对CP?” “需要,但他们并不是重点,”贺尘注视叶洪的眼睛缓缓摇头,“这部戏里最大的CP,正是两位女主。” “什么?”叶洪很意外:“这种内容过不了审的你不知道吗?” “非也、非也,叶总,我想请教:《霸王别姬》怎么过的审?” “人家那是含而不露、引而不发,暗戳戳表达,让观众自己去…” 叶洪说着说着忽然停下,眼珠转动,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贺尘,这个擦边球必须打得很巧妙啊。” “叶总高见,所以,我建议请新人导演执导,再请几位观念新颖,了解年轻观众心理的编剧跟组。” 叶洪笑纹展现:“导演另说,最合适的编剧难道不是近在眼前吗?” “叶总,我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必须全力投入,跟组太耗时间了,恕难从命。” “这事好解决,剧组成立后,我们跟你签一份顾问合同,拍摄遇到问题的时候请你过来指导,平时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绝不耽误你的正事,如何?” 贺尘面露迟疑。 “放心,酬金绝不会亏待你的。” “酬金是小事,关键是如果导演和我的拍摄理念有冲突,意见不一致怎么办?” “以原剧本作者的意图为主,这一条可以写进合同,怎么样,放心了吧?” 贺尘如释重负:“既然叶总如此看重,再说别的就是我不识抬举了,叶总什么时候方便,我去贵司把合约签一下。” “事不宜迟,项目我已经在推进了,如果你没别的事,明天上午如何?” “好,明天我去荣欣达拜会叶总!” “一言为定!” 叶洪满面春风起身:“我还有事,先回京城去了,你们慢慢吃,账我已经结了。” “叶总,让您破费不合适啊。”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希望这是荣欣达和蓝月亮一系列成功合作的开始,算讨个彩头吧。” 叶洪靠近贺尘,压低声音:“小伙子很有才华,也很有想法,好好干,我和我那位老同学一样,非常看好你。” “叶总的老同学是…” “他姓马,在你们市文旅局当副局长,几天之前你们刚见过面。” “哦,原来如此!” 贺尘恍然大悟。 “好了,明天见吧!” “叶总,我们送您!” 一行人走出餐馆,站在台阶上握手道别,叶洪忽然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贺尘笑道:“叶总是说剧名的事吧?” “对呀,《绯闻女孩》听起来有点…咋说呢,咱们和美国国情毕竟不同,这个名字我总觉得不妥,你有什么建议吗?” “本剧主角是两个女孩,性格经历各有精彩之处,都不一般,干脆用二位女主做题眼,叶总认为如何?” “呵呵,明白了,咱们这部戏剧名就初定为《非一般的女孩》。” 第78章 拉扯 一月二日早上七点,贺尘从公司出发驶上高速公路,向京城进发。 快两个月没去了,也不知道那里熟悉的人和事,究竟有怎样的变化。 齐丹在天津工作,暂时脱离了陈国强的魔爪,离婚诉讼正在走法律程序,申澳来看过她两次,他最近在忙《恶女》的发行工作,事情很多。 天喜和红星坞原计划力争把《恶女》挤进春节档上映,但困难很大,影片刚刚完成后期制作送审,审核期最快也得一个月,前提是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即便按照最理想的情况,时间也太紧了。 刘艺菲元旦后参加了两次电影路演,之后就消失了,有消息说她回了美国度假。 但贺尘知道她没有,因为每隔几天,他的手机上都会收到刘艺菲发来的照片。 有时候是云南大理的古寨,有时候是北海银沙滩的夜海,有时候是河西走廊大漠的冷月。 总之,哪儿没人她往哪儿钻。 所有信息都只是图片,没有只言片语。 相关人员为《恶女》尽早上映奔忙的同时,《今生今世百里桃花》也完成了拍摄,进入后期制作阶段,杨蜜一点儿不含糊,重金聘请了专业团队悉心雕琢,务必要保证这部剧的精良程度。 她大概是太忙了,从没主动联系过贺尘,偶尔贺尘发条微信过去,往往转天才回复,内容无非嗯啊这是,仿佛一个毫不走心的捧哏。 还有两次根本不回复,搞得贺尘握着手机,成了相声段子里等靴子落地的失眠老大爷。 她咋不催我还钱呢? 七十万啊… “你踏马开车看道儿行不行?脑子飞哪儿去啦!” 贺尘被冯文韬的厉声斥骂弄回过神,抬眼一看,离前车的屁股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了,吓出一身汗,赶紧踩刹车拉开安全距离。 “你告诉我你琢磨嘛呢?啊?琢磨嘛呢!” “你说今年9.3大阅兵会有嘛新武器装备亮相?” “别扯淡,刘艺菲还是杨蜜!” “你脑子里就那点事儿了?” “贺尘,你给我冲着灯说话:想嘛呢?” “刘艺菲,杨蜜。” “这不就完了吗?装什么孙子!” “大冯,刘艺菲发那么多照片有嘛用意?” “不明白?” “不明白。” “意思就是:她现在逍遥着呢。” “就这个?” “当然不止,照片上从来没她本人,说明是她自己拍的。” “这又说明嘛?” “说明张筱娅没跟着她一块儿去。” “张筱娅没去?她一个女孩子自个儿荒山野岭的转?也不怕碰上绑票的!” 贺尘一下子就急了,到处踅摸停车的地方:“不行,我得打电话让她注意安全。” “你省省吧,她安全肯定有保障,就算她自己不在乎,她妈跟她干爹能看着心肝宝贝儿玩悬儿吗?” 冯文韬喝了口水:“再说,我要是绑票的也绝不会去绑刘艺菲,目标太大了,非把方圆百里内的警察全招来不可,那点赎金绝逼有命拿没命花。” 贺尘还是不放心:“你认为她没危险?” “大哥你看新闻吗?她哪年不去鸟不拉屎的地方旅游?我告诉你吧,论野外生存,你还不如她呢。” 贺尘想想有理,心下稍安。 “杨蜜为什么不跟我提还钱的事?” “贺尘,从她那儿借了七十万救你爸爸的事儿,你忘了吗?” “贺某须臾不忘!” “还是的,借账的最高境界,就是我不催,但你不敢不记着,明白吗?” 贺尘默然许久:“她俩…好像都不简单。” “废话,能在娱乐圈当这么多年顶流的有傻白甜吗?白混了?这点儿道理你不应该不懂啊!” 贺尘神情变得平静,注视着前方高速公路的柏油路面,轻舒一口气。 “我懂。” 经过了几个月香艳的迷梦,贺尘的重生之路,从这一刻起才算正式开始。 按任意键进入游戏。 “大冯,张筱娅去哪儿了?” “她就在天津!” “你怎么知…你准备怎么办?” “放她三百里,守株待兔。” 冯文韬重重拍了拍贺尘肩膀:“哥们儿,对我有点儿信心成不成?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离不开我。” “你特么一个渣男还挺没皮没脸的!” 冯文韬无声看着贺尘,直到他心虚的躲开目光。 “哥们儿,我问你句话,你还给我冲着灯说。” “有话说有屁放。” “如果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做渣男,一个是被发好人卡,你怎么选?” 贺尘许久没说话。 车辆前方,分钟寺桥的路标赫然出现。 那间茶馆,就在桥北。 “世间安得双全法,先求自己不吃亏,再求对得起别人吧。” 贺尘这次带着冯文韬去荣欣达,是刻意为之,一来公司里很多琐事需要黄武略和齐丹一起打点,他走不开;二来,冯文韬没有接触过演艺圈的业务,需要让他尽快入门。 在贺尘的计划里,这一世文韬武略组合将是他最坚实的助力。 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原因:冯文韬有个特长,是贺尘非常佩服,也非常需要的,他必须把这位好老师留在身边。 冯老师今天牛刀小试,已初见醍醐灌顶之效,贺尘越发认定自己做对了。 荣欣达的办公地点在北影厂招待所,是几幢看似不起眼的平房,只有内行人知道,能把总部设在这里的影视公司,会是怎样的背景。 在前台小姐姐引导下,贺尘和冯文韬走进了叶洪的办公室,见他们出现,叶洪满面笑容从办公桌后站起:“贺总,冯…先生,欢迎光临荣欣达,请坐。” 贺尘也笑了:“叶总,大冯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市场部总监兼人力资源主管,您可以叫他冯监。” “冯…监?怎么听着像宫里出来的?呵呵,贺总真诙谐,二位喝茶还是咖啡?” “叶总别客气,我们随意。” “那好,青子,劳驾送两杯咖啡进来。” 一分钟后,一个身材娇小,容貌清丽的女孩端着两杯咖啡进屋,放在贺尘二人面前:“您好,请慢用。” 贺尘目光一滞:是她? 荣欣达真会过日子,拿她当服务员用啊? 叶洪笑呵呵道:“贺总,冯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签约演员,阚青子。” 第79章 新剧女主 阚青子名字很有特点,长相却不是,她当然算漂亮的,但漂亮得没特点,至少,没有名字有特点。 所以,她一直不温不火。 现在是2015年,两年以后,她在网上发布了情真意切的和荣欣达解约的声明。 在那份声明里,阚青子影影绰绰表达了自己的演艺事业即将有望更上一层楼的意思,她之前到底是被谁耽误了,呼之欲出。 但讽刺的是,后面几年的事实证明:荣欣达确实不怎么靠谱,但阚青子自己,也不怎么靠谱。 解约后,她还是一直不温不火,这个“一直”,延续到了贺尘重生前的2025年。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你莫强求。 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能不能红、红到什么程度这种事情,真的是玄学。 阚青子一心想红而不得,至今只能算二线末端,甚至有往三线掉的趋势。 也有一个人,出道不久就已经小小的红了一把,直接跻身二线前端,可却始终极其稳定的待在原地,无法突破进一线。 这一晃,就晃了六七年。 等她开始意识到不对,已经到了2021年前后,到那时,她所有心急火燎的补救努力,全都不起作用了。 如果她也能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一定会选择回到2013年,抓住那个被自己亲口推拒的机会——小龙女。 她当年婉言拒绝出演余正版本《神雕侠侣》小龙女一角,多多少少跟刘艺菲有关。 因为刘艺菲十九岁那年塑造的央视版小龙女形象太过经典、太过深入人心,给后续想挑战这一角色的女演员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贺尘清楚这段历史,也曾在内心暗自惋惜:其实,她清冷的性子和略显苦相的外型,蛮适合小龙女的。 说来好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辞演小龙女刺激了余正,他居然端出了一笼包子,着实让观众辣眼睛。 说了半天,“她”是谁呢? “贺尘,我先带你去见见我们选定的女主角,她刚好在公司影棚拍写真宣传照呢。” “好的,麻烦叶总了。” 荣欣达的影棚就在院子另一边,叶洪边走便笑着说:“贺尘啊,我们这位演员本身很有灵气,看了你的本子也很喜欢,但对于人物关系还有些疑惑的地方,你是剧本原作者,指点她两句好不好?” “叶总言重了,指点谈不上,创作者和表演者之间的正常探讨而已。” 说话间影棚到了,工作人员见叶洪亲临,连忙躬身致意打开大门,叶洪、贺尘和冯文韬放轻脚步,走进了棚内。 大棚里照明灯的光线有些刺眼,温度比室外高了很多,穿着棉服外套站上几分钟就是一身汗;场地正中,一个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正在摄影师指点下摆pose。 贺尘眯起眼,微微笑了:你好啊,鸡腿姑娘。 这个时候的她稚嫩未褪,还有股青涩的气息,跟后世贺尘见到她时颇为不同。 “贺尘,她就是我们公司目前的头牌女艺人,婉姐的干女儿,雨生的干妹妹,李吣;这孩子是学传统戏曲出身的,当年小红导演为新红楼梦选角时一眼就看上了。” 贺尘点头:“传统戏曲是瑰宝啊,从小学戏的人自带古韵,天然适合演古装片。” 他们刚出现在现场,李吣就发现了,但她只用眼神向叶洪致意后,就继续全身心投入写真拍摄中,连续换了几套服装,直到摄影师宣布拍摄暂告一段落,才笑靥如花向这边走来。 “叶总,您怎么来了?今天摄影师要求好高啊,我笑得脸都僵了。” 叶洪为双方引见:“李吣,这位就是《非一般的女孩》编剧、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的贺尘总经理;贺总,她就是我们暂定的女主角之一,李吣。” “你就是贺总?” 李吣有些兴奋:“刘艺菲和杨蜜新戏的剧本都是你写的?” “呵呵,看来托她们两位的光,我在圈里也有点小小的知名度了?” “那可不?菲姐和蜜姐那么大的咖位,作品能被她俩都看重的剧作者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贺总,能有机会出演你的作品,我很荣幸!” “谬赞了,荣幸的是我;李吣小姐,我听叶总说你对剧本还有些疑问,要不讲出来咱们共同研究一下?” “好啊,我正有此意,贺总能不能等一会儿,我这组照片很快就拍完了。” “没问题,你先忙工作,我在此恭候。” 半小时后,李吣结束拍摄,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两人和叶洪打过招呼,一起出了荣欣达大院。 “贺总,咱们去哪儿聊?” “别这么官方,我比你大两岁,叫我尘哥就好,如果你没有具体想法,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何?” “好啊,咱们走!” 车子七拐八拐,穿越京城午后的车流,从朝阳的荣欣达总部开到海淀紫竹园附近一家位置僻静的小茶馆门口,贺尘带着李吣下车走进茶馆,一名服务员殷勤上前:“贺先生,你很久没来了。” “是啊,都快有半年了,我还是老位置,李吣,你喝什么茶?” “我随意。” “那好,上一壶黄山毛峰。” “请稍等!” 两人在窗边落座,李吣打量这间别致的茶室,贺尘则在悄然打量她。 李吣前世曾和蓝月亮有过商务合作,她的小方脸、杏仁眼、薄嘴唇自带清冷的古典感,是贺尘喜欢的九零后女演员之一。 这间茶室构造比较独特,面积不大,正中有座小小的舞台,突出到茶座之间,形制有点像模特的T台。 “贺总,这个茶馆里怎么还有舞台呀?有表演吗?” “说了叫我尘哥,这里确实有表演,”贺尘看看表,“刚好,时间差不多了。” “演什么?相声?评书?唱歌?” “呵呵,听相声评书就不上她这儿来了,我们天津高水平的有的是。” “那是什么…” 李吣的问题还没问完,茶室内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一盏追光灯照在舞台上。 李吣目光望去,眼睛顿时一亮:不知何时,舞台上多了个一袭黑纱长裙的女孩,鼻头圆润,弯弯的月牙眼,鹅蛋脸,长相很喜庆,表情却很肃穆,垂着头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蜡像。 李吣正好奇,音乐响起,黑裙女孩随之起舞,舞姿曼妙舒展,一招一式无不显露出专业二字,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李吣惊喜:“这里的表演原来是舞蹈啊?这女孩是老板请来的吧?” “她就是茶馆的老板,北舞毕业生,叫李一彤。” 第80章 双女主齐了 在李吣欣赏赞叹的眼神注视下,台上李一彤一舞终了,举止优雅的谢幕——虽然茶馆里加上贺尘二人也不过七八个顾客,而后看向贺尘,月牙眼笑眯成一条缝,扯扯长裙示意后,纵身轻盈跳下舞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光着脚踮着脚尖蹦蹦跳跳回到了茶馆后堂。 几分钟之后,李一彤换了一身便服,依旧笑盈盈的来到贺尘的桌边。 “早知道尘哥大驾光临,我就精心排练一支新舞了。” “这支《凤求凰》很经典,跳得很美,你别对自己太苛刻。” “不行啊,毕业之后练功少,胳膊腿都硬了。” 李一彤低声叹息,李吣圆睁二目:“你胳膊腿还硬?那我长的岂不是四根钢条吗?” 李一彤这才反应过来贺尘带了朋友:“啊,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她看清李吣之后,忽然止住了话头,脸上的表情由惊疑转为惊喜:“你、你、你是...” “嘘——” 李吣做个噤声的手势,把李一彤拉到身边椅子上坐下,亲热的搂着她的肩膀:“我是李吣,尘哥说你叫李一彤?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都不必客气!” 李一彤兀自不敢相信:“我这小店里可是第一次来女明星啊。” “什么女明星,你快别寒碜人了,演了一堆戏,啥水花都没有,也好意思自称明星?” “你有点凡尔赛啊?最近几年你多风光啊,年年都有新剧上映,要是你不算明星,内娱八成的演员可都算不上了。” “有什么用啊?” 李吣环顾茶馆里安静喝茶的顾客们,有些丧气:“我进来半天了,除了你,谁都没认出我。” “怎么,你还想走到哪儿都被立即被人认出来、引发围观?那得是刘艺菲、杨蜜!” 贺尘耳朵动了动:怎么哪儿都有她俩? 好吧,看起来她俩确实是太红了。 大概是因为同姓、同年甚至同月的缘故,李吣和李一彤很快熟络起来,两人彼此沟通着近年的经历。 李吣自从被李小红看中出演《新红楼梦》之后,就签约荣欣达,至今也有六七年了,戏演了不少,还在献礼电影中得到了客串出演革命先辈的机会,不过荣欣达的制作水平和市场把握能力真的不太行,李吣确实在观众中混了个脸熟,但,也就是个脸熟。 她前几天还在自我安慰:才二十五,不急,将来接个好戏,遇到个好角色,说不定一夜就火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三十五了也没等来那部戏、那个角色,不知会做何感想。 不过有公司可签、有戏可拍的李吣还算幸运的,李一彤这几年闯京城做北漂的经历更加一言难尽。 北舞毕业后,李一彤偶然机会出演了一部朋友投拍的微电影,被夸有表演才华,热情由此被激发,决定留在京城找机会。 可诺大的演艺圈,每年都有大批削尖脑袋往圈里钻的俊男美女,竞争之惨烈堪比考清北。 李一彤有颜值,但算不上绝色,比之刘艺菲杨蜜差距还是明显的;有表演才华,但算不上天才,比起靠脸吃饭得活活饿死的黄波、王保强远远不及,就这么不上不下的耗着,始终也没得到站在镜头前的机会。 你别说,就在刚过去的2014年,李一彤还真得到过一部大爆剧的参演机会,只可惜,是个替身而已。 插句题外话:那部剧叫《花千古》,李一彤替身的那位女主,叫赵丽影。 此时赵丽影还是二线向一线冲刺的关键阶段,助她一举登顶成功的,正是大火特火的《花千古》。 赵丽影是不容置疑的顶流女星,咖位与刘艺菲、杨蜜同级,在影视圈地位杠杠的,2025年还解锁了内地奖项大满贯成就。 但她此时不是重点,故此,不多说。 按照时间线推算,李一彤第一部大女主戏机会就在2015年底,由于余正的慧眼识人、破格使用,成就了她日后圈内尽人皆知的“体寒”梗。 等来等去没机会,李一彤只好用积蓄加上从父母那里挪借来的钱,在海淀开了这间舞蹈特色茶馆,生意一般,主要目的是做蛰伏待机之地。 贺尘重生而来没几天,无意间发现了这家茶馆,发现了素人状态的李一彤。 这里环境不错,是个静心创作的好去处,他时不时就会光顾,一边看着李一彤跳舞,一边完善《恶女》和《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和李老板早就熟稔了。 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鸡也不叫了,狗也不咬了,闲话少叙,贺尘决定开展自己的计划。 这一世他要换个玩法,也会有很多相关的人跟着他一起换玩法。 《非一般的女孩》这个剧本,是贺尘的投石问路之作,李吣和李一彤这对搭档,是他的前期实验人选。 一切,都是为了嗣后那个惊人的大计划。 “李吣,你说对剧本的人物关系不太理解,究竟是哪里不理解?” “尘哥,剧中夏末和路可这两个女孩最后的关系走向究竟是什么?我看完剧本之后,怎么觉得她俩除了姐妹情之外,有种怪怪的味道?” “听过S.H.E的成名作吗?” “哪首?” 李吣有点迷糊,李一彤抢答:“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尘哥,这...有百合倾向的剧情可过不了审啊。” “谁让你们往那上面演了?没看过《九品芝麻官》吗?” “那又是什么梗?” 李一彤再抢答:“我过去啦,我又过来啦,来打我呀!” 贺尘微笑:看起来李一彤脑瓜比李吣要灵光。 不过,李一彤的脑瓜显然比贺尘认为的更灵光,她很快发现了新盲点:“尘哥,什么叫‘我们’往那上面演?谁是‘我们’?” 贺尘很满意:“这就是我带李吣到你这里来的原因之一,一彤,《非一般的女孩》是双女主戏,李吣将出演女主之一夏末,另外一个女主路可,我向叶总推荐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李一彤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她留在京城苦苦支撑,就是为等一个机会,但她万万没料到,最终给她这个机会的,居然是几月前还籍籍无名的小编剧贺尘。 “尘、尘哥,你不是逗我呢吧?我可没正经演过戏呀。” “有谁天生就会演戏的?不会就学呗,你现在只告诉我想演还是不想演,剩下的事自有我去跟叶总争取。” 李一彤呆了半晌,不可置信的点了点头,李吣虽然惊讶,但显然很喜欢这个刚认识的新朋友,笑吟吟拉着她的手,投过去鼓励的眼神。 贺尘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牛刀初试,双女主这就算齐了! 第81章 签约演员 天津,体院北,一幢居民楼内。 张筱娅坐在床沿,神情肃穆,眉眼间有愠怒,也有迷惘。 一个瘦削白皙的大男孩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姐,还不睡呀?这都一点多了。” “你少管我,不知道自己病刚好吗?快去睡觉!” 男孩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一屁股坐在张筱娅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说:“姐,我今天听同学说姐夫请了长假,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谁是你姐夫?我们俩分手了、完了!” 张筱娅杏眼圆睁,满面怒气,手里的饮料瓶向后扬起,仿佛男孩再敢多说一句就要砸过去了。 男孩毫不在意的撇撇嘴:“姐,你天天待在刘艺菲身边不回来,姐夫血气方刚的,能守得住吗?” “张天翼,你良心让狗吃了?你是我弟弟还是他弟弟?他背叛我你知道吗!” 男孩轻叹:“我就是因为有良心,才不会忘记得病的时候医药费都是谁帮我垫付的,又是谁天天守在医院照顾我,实话实说,他守着我的时间比你都长。” 张筱娅转开头:“我不否认他对咱们姐弟很好,我也不否认我确实很少有时间陪他,但那也不能是他背叛我的理由啊!” “姐,你不是总爱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那其实一点儿也不假的,姐夫各方面条件都不差,被人惦记很正常;还有句话叫男人都是善变的?” “张天翼,你从哪儿听来这么多歪理?照你这么说,他劈腿的责任还在我了?” 张筱娅啐了一口:“呸,恶心死了!” “我可没有给他洗的意思啊,姐,他跟那护士无非是搂搂抱抱亲个嘴儿,不是没突破底线吗?” “咋滴,还非得我把他们光着屁股堵在床上吗?” 张天翼坏笑着:“姐,原不原谅他在你,我发正觉得姐夫挺有能力的,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你呀,就在心里问问自己离不离得开他,就完事儿了!” “地球离了谁都转,我有什么离不开他的?哎、哎,你站住,把话给我说清楚!” 张天翼不理会姐姐的呼唤,一晃身子溜回自己房间去了,留下张筱娅独自气鼓鼓坐在那儿,忽地一阵愣神:我离不开他? 好像...真的有一点儿。 她的脸突然红了,直红到耳根,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掌:张筱娅,别没出息! 冯文韬有三大:块头儿大,心大,还有... 连贺尘都稍逊一筹。 张筱娅迷迷糊糊不知自己是几点睡着的,醒来见枕边放着一只精致的盒子,看清楚之后,眼中顿时放出光来——iPhone 6Plus! 她是重度果粉,一直想买这款手机,但她的工资都得存起来给杨蜜还债,咬了好几次牙,终归没舍得。 纸盒下压着一张纸条:姐,姐夫说他没脸见你,让我替他交给你。 张筱娅脸一沉,抓起手机就要扔出去,手举得老高,却停住了,慢慢的、慢慢的垂了下来。 冯文韬那个大猪蹄子固然可恶,绝不能就这么原谅,但iPhone 6Plus,真香! 张筱娅纠结的同时,全运村蓝月亮办公室里,贺尘正愤愤不平数落冯文韬:“大冯,头一个月工资到手就没?你花哪儿了?” “给张筱娅买了个手机。” “那也花不了一万多呀,你挨宰了吧?” “我买了俩。” “你——” 贺尘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手指冯文韬好半天:“吃着盆儿占着碗儿,你算个神马东西!” 冯文韬并无一言反驳,只是直直看着贺尘,看得他越来越心虚:“你看我噶嘛?你嘛意思?” 黄武略走进房间:“贺尘,大冯,宁里老师和李宪到了。” 贺尘顾不上搭理冯文韬,跳起来去了外间屋会客室,迎面看到宁里和李宪并肩坐在长沙发上,赶忙热情的伸出了手:“宁里老师,感谢你对本公司的信任,感激涕零!” 宁里呵呵笑着:“我还得感谢贺总愿意签我这个老透明呢。” 一旁的李宪打趣:“对啊尘哥,还有我这个小透明。” “哪里话、哪里话,二位是潜龙在渊暂时蛰伏而已,以你们的才华,一炮而红指日可待!” “呵呵,借贺总吉言,咱们签合同吧?” “宁里老师,你还是叫我贺尘吧,别那么客气,我不习惯。” “好,恭敬不如从命,贺尘,合同呢?” 齐丹款款走来,笑容温柔和煦:“宁里老师,李宪,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们看看细则,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二人接过合同,认认真真查看了内容,彼此交谈几句后,宁里转头:“没有问题,笔来!” 唰唰唰一阵笔走龙蛇,蓝月亮的第二和第三位签约演员,就此诞生。 为什么是第二和第三? 因为第一位签约演员前天就已经在合同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是黄武略带着合同去她学校签约的。 那当然就是郑和惠子。 她除了是蓝月亮首位签约演员之外,还有一个身份也已正式浮出水面:黄武略的女朋友。 按照贺尘的计划,公司首批签约演员共有四位,第四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是辛之蕾,她正在拍戏,贺尘准备第二天携黄武略、齐丹等人奔赴云南,在外景地和她现场签约。 齐丹查看着手机:“贺尘,明天上午去昆明的航班有四趟,咱们选哪家公司的?” “国航,小丹,今后我出差只要国航有航线,一律订国航机票。” “明白了。” 黄武略看看冯文韬:“就咱仨去?大冯呢?” “他要回学校办理休长假的手续,还得去趟文旅局他表哥那儿,就让他留守天津吧。” 冯文韬看了贺尘一眼,并未说话,但在心里暗暗挑了个大拇指:好哥们儿,你懂我。 齐丹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话挂断:“贺尘,申澳说,《恶女》申请贺岁档上映没批下来。” 贺尘皱眉:“今年春节期间没有什么质量过硬的好片子,这个机会错过了真有点儿可惜呀。” “那也没办法,不过五一档应该是没问题的。” 贺尘点头:“等从云南回来,我去京城跟申澳聊聊这事儿,顺便找叶总,听他讲讲《非一般的女孩》的拍摄思路。” 午饭时间到了,贺尘等人预定了酒店包间,带着宁里和李宪一起去庆贺签约小酌一番,此时在总医院附近一间老居民楼单元里,有个人刚刚才起床,兴致很高,得意洋洋哼着歌来回溜达。 她的手里始终紧攥着一只新手机,显得爱不释手。 第82章 投石问路 在云南和辛之蕾完成签约之后,贺尘马不停蹄赶到京城,跟申澳碰了头。 “哥们儿,你别忘了,如果票房到不了一亿,你可就算卖给红星坞了。” 申澳很为贺尘担心,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没事儿,我有根。” “你就这么有把握票房必超一亿?” “我又不是算命的。” “唉,我本来寻思着尽快送审,万一过了排上春节档票房会更好点儿,可实在是没挤进去。” 申澳摇头懊悔,贺尘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我懂你的心思,谢谢了,别发愁,我自有后着。” 申澳看着他,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没问:“行吧,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言语,绝没二话。” 贺尘站起来:“我得去荣欣达找叶总,先走,有事及时通电话。” 申澳送到门口,贺尘忽然转身,认真的看着他:“哥们儿,小丹在我那儿,你就把心搁肚子里,保准稳当。” 申澳面露感激之色:“咱俩这交情,我就什么都不说了,贺尘,拜托!” 两人都对某件事心知肚明,却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出口。 那件事就是:陈国强绝不会这么偃旗息鼓,后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在等着他们。 贺尘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杨蜜得罪过京圈,偏偏演了一部大火特火的作品咖位飙升,令京圈判断再和她对立得不偿失,最终和解。 刘艺菲也得罪过京圈,但那帮人没想到她的路人盘大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他们惊觉居然按不动她,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现如今他也得罪了京圈,而且理由还相当无厘头,真不知最终结果会怎么样。 爱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就来吧,听拉拉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2015年的春节,比以往来得都会晚一些,今年的除夕夜是2月19日,新年过后这一个半月的时间,荣欣达决定好好利用起来,争取把一切准备工作安排停当,春节后择日开机。 贺尘察觉了一个有些诡秘的现象:这个剧前前后后,好像就是叶洪一个人在忙活,另外两位大股东李婉和李小红从始至终没出现过。 跟叶洪聊这事时他虽然嘴里没问,但心里一直在纳闷,叶洪何其敏锐?当下淡淡一笑:“贺尘,婉姐和小红导演最近在忙公司股权变动的大事,抽不出时间做项目,我只好把这件事先担起来。” 贺尘神色微变:“云峰基金?” “是的。” “杰克马?” “没错。” “那我可得恭喜荣欣达了,搭上这么个财神爷,未来势必不可限量啊。” 叶洪摆摆手:“无论多么有实力的股东参与进来,公司还是得专注把本身的业务做好,强援到来固然是好,但我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做我自己的事。” 贺尘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作为荣欣达联合创始人之一,叶洪的理念和二位李大姐一直不太合拍,但多年合作的情份在这儿,叶洪的能力又确实是她们必须仰仗的,所以,面上始终保持一团和气。 但其实,荣欣达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涌一刻也没停过,这家公司后来闻名遐迩的“解约必火”魔咒绝不是毫无来由的。 不过贺尘没心情管这些,他只想帮助叶洪拍好《非一般的女孩》这部双女主剧,这对叶洪很重要,对他同样重要,甚至可以说,更重要。 对于贺尘心中那个宏大的计划来说,这部剧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演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那个终极剧本,他已经写完百分之八十了,如果顺利的话,春节前后就能完稿。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叶洪对贺尘推荐的素人演员李一彤颇为欣赏,表示只要她试戏效果好,就可以破格启用她为女主之一。 叶洪笑着对贺尘说:“你知道吗,李一彤那个丫头跟李吣似乎格外投缘,我这儿还没拿定主意呢,李吣三天里已经跑到我这儿两次为她拉票了。” 贺尘点头:“她俩能对脾气太棒了,这部剧的主线就是闺蜜情深,两位女主要是塑料姐妹花,气氛可不容易烘托出来,一准儿演假了。” “对了,待会儿导演要到我这里来,正好你们编导之间见个面?” “听说叶总这次用了个新人导演?” “对,传媒大学毕业的,叫邓柯,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呢。” 这时贺尘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闪现,他低头看看,眼睛登时亮了。 某个房间里,有个素雅的大丫头趴在床上,握着电话发呆。 那房间贺尘很眼熟,依稀似乎就是刘艺菲的顺义豪宅。 她回来了? 他还没回过神,叶洪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一个干练利落的年轻人推门而入:“叶总。” 叶洪笑指贺尘:“邓柯,你来的正好,这位就是咱们这部戏的编剧,蓝月亮文娱的贺总,你们一个是编剧,一个是导演,可要好好聊一聊啊。” “贺总?你就是贺尘编剧?” 邓柯连忙伸出手:“幸会幸会,前段时间我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剧组导演组给林导当助手,她可是没少夸你剧本写得好啊。” “邓导参加了那部戏的拍摄?这可太巧了,林导夸奖,我愧不敢当。” “你太谦虚了,别说林导,就连蜜姐...贺总,正好见面了,我想你请教几个关于这部戏的问题?” “邓导请说,谈不上请教,咱们探讨探讨。” 其实贺尘非常想知道邓柯“就连蜜姐”那几个字后面是什么,但对方突然急刹车不说了,自己也不好追问,只得就坡下驴。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后期制作蜜姐下了大功夫,我一直在那边忙乎,昨天才完工赶到这边来的,剧本只看过两遍,理解不透彻的地方多着呢,贺总,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 “邓柯,咱俩差不多大,今后要在一起共事,叫我贺尘就行了;你刚才说那边的后期制作刚完成?” “是啊,佳行正在筹备发布会、海报、预告片,找电视台协商播放时间,我亲眼看着蜜姐前前后后的忙,她对这部戏可上心呢。” “什么时候能播出?”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听说大概是六月上旬,在蓝台播出。” “六月上旬?” 贺尘不自觉提高了音量,邓柯挺意外:“这时间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还挺快的。” 2015年6月上旬。 根据贺尘的前世记忆,就在这个时间段,有一部现象级的爆火电视剧,在芒果台拉开了帷幕,杨蜜精心打造的《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和那部剧刚刚好打了个对头。 那部剧叫《花千古》,那个女主演,叫赵丽影。 贺尘暗暗吐口气,眼前浮现出那张娇艳明媚的脸:杨蜜,祝你好运。 第83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回天津的高速公路上,冯文韬实在信不过贺尘,生怕他脑子再开小差,喝令他滚到副驾驶座上去,自己接过了方向盘。 他的担心并不多余。 车都开过大半路程了,贺尘一直双臂抱胸端坐直视路面,在一丝不苟的扮演罗丹大师经典雕塑作品,一句话没说过。 “你想谁了?刘艺菲还是杨蜜?” 冯文韬的八卦之火再难按耐,忍不住开口发问。 贺尘摇头,抬眼扫向迎面而来的巨大路牌:“我在想一个那地方出来的人。” 冯文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廊坊。 “义和团?” “那我到了望海楼再想不行吗?” 贺尘白他一眼,随即继续开始模仿思想者。 车到高速口,冯文韬减速准备交费,贺尘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话:“大冯,你说大眼睛梳中分拍清宫戏的就都是杨蜜吗?” “是啊。” “艹!” 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句话并非出自贺尘原创,是一位女演员2011年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灵魂拷问。 那一年,杨蜜主演的《宫廷》火遍大江南北,一跃成为85花领头羊,风光一时无两。 那一年,内娱其他新生代女演员几乎无人能压过杨蜜的势头,包括那位发问者。 那一年,发问者凭借《新还珠格格》崭露头角,初步打出了知名度,也有了粉丝基本盘,但肯定还是暂时无法与杨蜜相提并论的。 至于刘艺菲… 热知识:虽然年龄都差不多,但刘艺菲并不算85花成员,她成名太早了,出道之初是和上一代顶流女星“四旦双冰”同一条赛道的。 她至今也很年轻,但她在内娱的资历深到令人咋舌。 简单说来,这是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 杨蜜盯着刘艺菲,但她江湖地位到了现今的地步,背后同样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最犀利的一双,正是来自那位发问者。 今年,也就是2015年之后,她再不会问那样的问题了,因为从这年开始,所有人都能准确区分她和杨蜜了。 她,火了。 大火特火,火出了圈,火上了演艺界金字塔顶的位置。 她再不是望着杨蜜背影的新晋小花,而是和她并肩站立的同级别竞争对手。 一切,源自六月上旬将要播出的那部电视剧。 她和她的故事,刚刚开始,后面还很长很长,长到了贺尘重生前,依然热辣滚烫。 就如同她和她的故事一样。 贺尘突然拿起了电话。 嘟——嘟——嘟…… “你有嘛事儿?蜜姐开会啦!” 贺尘嘴角露出笑意,他挺喜欢小老乡赵盈嘎嘣利索脆的语言风格。 “叫杨蜜接电话。” “你听不懂我说话?她忙着呢,有事儿先跟我说,我转告她!” “那行啊,反正耽误的不是我的事。” 贺尘二话不说挂断电话,掏出香烟递给冯文韬一支:“赶紧赶紧,高速上憋我一道儿了!” 香烟点燃才抽两口,电话打了回来。 “我正跟电视台的人谈播出计划呢,你最好是有正经事。” 贺尘恍惚了一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听到杨蜜的声音了。 那嗲嗲的小鼻音真亲切,虽然冷冰冰的。 “蓝莓台?” “对,中国蓝剧场的沈总监亲自来了。” 看来蓝莓台对杨蜜精心打造的新剧非常看好,出马的竟是台内大佬。 “准备什么时候播?” “初定六月上旬。” “要不要考虑换个时间?” “为什么?” “据我了解到的消息,那个时段芒果台也有一部重头戏要开播,也是古偶,两部题材相同的戏同时播出必然是要导致分流的。” “那又怎么样?” “学姐,不要义气用事,你大概还不知道芒果台那部戏的女主是谁吧?”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的道理。” “我才是属虎的,她是个兔子。” “大姐,咱不是玩儿斗兽棋,她那个戏的剧本我看过,质量很高,我说句并非谦虚的话:不比我的本子差,而且她作为女主…” 贺尘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作为女主怎么样?有话说有屁放,我没工夫跟你猜闷儿!” “学姐,我的意见,不如把档期稍微错一错,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咱们暂避她的锋芒…” “我避她锋芒?” 杨蜜的声音骤然升了一个八度,连喘气都变得粗重起来。 “不是,你听我说呀…” 杨蜜深呼吸:“六月上旬,我就这么定了!” “哎、哎,你再考虑考虑!” 嘟——嘟——嘟…… 贺尘看着手机,表情意犹未尽,冯文韬瞟了一眼他:“你特么成心的吧?” “我是好意,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有多远给我死多远,我还不知道你?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贺尘耸肩摊手,一脸无赖相。 冯文韬吸了口烟:“你们的收视率能赢吗?” 贺尘摇头:“不能,芒果台那戏剧情基础太好了,主演又发挥了生涯最佳演技,播出之后必火,谁也阻止不了。” “那你还激杨蜜去鸡蛋碰石头?真不是个东西!” “谁告诉你是鸡蛋碰石头了?就不能是火星撞地球吗?” “你对杨蜜有那么大的信心?” “我是对自己的剧本有信心!” 贺尘掐灭烟蒂:“她火,我拦不住,但是2015年的这个夏天,我也绝对不会让她专美!” 豪言壮语刚说完,手机又响了。 “学姐,这么快就想通啦?对吗,听人劝吃饱饭…” 贺尘嘴里油腔滑调,心里却有点隐隐的失望:大蜜蜜,别怂啊! “有人要找你。” 杨蜜语气不带丝毫波动扔出五个字,电话那头随即换了人。 “尘哥尘哥,你答应给我写歌儿的事没忘吧?” 是赵盈的声音,贺尘眼珠转了转,淡淡道:“那事儿啊?翻篇儿吧。” “啊?你不给我写啦?” 赵盈显然非常失望。 “我说翻篇儿的意思是:歌我已经写好了,待会儿回到公司,就把DEMO发给你。” “这么快?太好了,谢谢尘哥!” “不用谢,等以后杨蜜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唱这歌。” “蜜姐心情就好了?” “呵呵,你给她唱了就知道了。” 第84章 狗不理 “填不满半排观众的电影,直到散场时突然亮起灯,字幕定格在某某出品和发行,我目送他们行色匆匆;” 后排座位上的杨蜜忽然睁开眼:“赵盈,唱大声点儿。” 怕打扰老板休息,赵盈本来只是小声哼哼,听到她的话顿时来了劲头,调一下气息,用正常音量放声唱了出来。 “像个自不量力的复读生,完不成金榜题名的使命,命不是猜剪刀石头布的决定,那么任性。” 杨蜜望向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赵盈,掉头,上高速。” “啊?蜜姐,这个点儿了,去哪儿啊?” 杨蜜探身到驾驶座后,和善的笑了:“快过年了,放你几天假陪陪爸妈,到了天津之后把车给我留下,你就回家吧,什么时候需要你回来,我打电话叫你。” “蜜姐,你、你说真的?” 赵盈兀自眨着大眼睛不可置信,杨蜜捏捏她的脸蛋,亲昵道:“傻丫头,我骗过你?” “太棒了,谢谢蜜姐!” 赵盈喜出望外,脚下踩油门的力度明显加大了许多,车子在京城黄昏的街头飞速钻行,不一会儿就冲上了京津塘高速公路。 晚上八点了,贺尘还在办公室里坐在电脑前凝神思索,那个剧本除了几处关键的高潮戏份已经全部完成,但就是这画龙点睛的几场戏才是关键,必须精雕细刻,反复推敲。 其实,这个本子最大的成败点不是剧情如何跌宕起伏,而是如何聚齐二位女主角。 她俩可不是资历尚浅的李吣,更不是初出茅庐的李一彤,咖位之高令人炫目,彼此关系之微妙更令人头大。 每每想起,贺尘脑袋都会隐约作痛:太特么难了! 笃——笃——笃! 谁呀? 齐丹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和申澳私会,两人很久没见面,饱受相思之苦,一时半会儿且回不来呢。 黄武略送放寒假的郑和惠子回了福州,正式在她父母面前亮相,对他来说这是头等大事,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表现。 至于冯文韬,正在他自己亲手制造的修罗场中救火,哪儿还顾得上别的? 贺尘懵逼着开门之后,更懵逼了:“怎、怎么会是你?” “我那儿你想去就去,你这儿我就不能来了?” 杨蜜戴着大墨镜,神情淡漠,她裹着黑色貂裘,大冷的天儿,一双挺拔的黑丝美腿赫然亮在贺尘眼前,看得他直发愣。 “哦不不,学姐快请进,屋里暖和!” 杨蜜施施然随他进屋,站在客厅四下扫视:“这就是你的公司办公地点?” “初创期间,一切从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学姐坐,喝茶还是咖啡?” 杨蜜脱下貂裘坐在布艺沙发上,抬眼看看显示器还在闪烁的电脑:“写什么新本子呢?” “一个古装剧,双女主,大唐贞观年间唐与突厥国战背景。” “古代战争戏你还能编出个双女主的主线?难道贞观年间也有宫廷内斗?” 杨蜜颇为好奇,贺尘摇头笑笑:“偶然听一首歌受的启发,琢磨来琢磨去,居然琢磨出个故事框架,现在我自己想想,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坐到杨蜜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学姐,古代戏不一定除了战争、权谋就是宫斗,任何时代任何人之间,最重要的是感情。” 杨蜜哂笑:“没想到,你还是个重感情的人。” 贺尘表情玩味:“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是呢?” 杨蜜抬起头直勾勾看着他:“我饿了。” “啊?” “我饿了,想吃你们天津的狗不理包子。” “学姐,想吃包子我带去你好地方,狗不理纯粹是骗外地人的,我们本地人从来不吃。” “我就想吃!” “行行行,我带你去,咱们现在就走,刚好我也没吃晚饭呢。” 贺尘不敢跟她拧着,连忙殷勤的拿起貂裘帮她披上,自己也从衣帽架上摘下外衣,和她一起出门去了。 “学姐,离这儿最近的狗不理在水上公园附近,我先打电话定个包间。” 杨蜜一言不发,街道两边的路灯渐次掠过墨镜镜片,光影斑驳,看不到眼神,也看不出情绪。 距离确实不远,十几分钟后,贺尘指着路边“狗不理大酒店”的霓虹招牌:“学姐,到了,停车场在那儿。” 停好车,杨蜜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只大口罩,正要往脸上戴,贺尘按住了她的手:“别戴那个了,跟特高课接头似的,戴这个吧。” 他手里有顶法式宽边大草帽,帽檐宽大下垂,能把佩戴者的脸遮住大半。 “这个季节你让我戴顶草帽?” 杨蜜斜乜着贺尘,贺尘摊摊手:“无非就是个遮挡呗,有什么所谓?我杨学姐就算顶个麻袋片照样迷死人。” 杨蜜注视他两秒,劈手夺过草帽扣在头上,推门下车。 服务生上前:“您好,请问几位?有预订吗?” 他没有认出草帽下那张广为人知的脸,看来效果不错。 进了包间,杨蜜脱下外套甩给贺尘,坐在餐桌前摘掉墨镜拿起菜单:“我请你。”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天津人我是天津人?学姐大老远来了,我连顿包子都请不起?” 杨蜜看着菜单微微一笑,不说话。 一个服务员女孩走进包间:“两位现在点餐吗?” “你们这儿哪种包子比较有特点?你给我推荐推荐。” “好的,这位小姐,我们店里...” 明亮灯光下,服务员清楚看到了杨蜜的脸,登时止住话头,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是...杨...” 杨蜜笑笑,食指竖在唇边:“嘘——先帮我们点菜好吗?” “哦、哦,好的!” 服务员按捺住激动完成了本职工作,退出包间时脚步都有点拌蒜,贺尘看着她的背影笑笑:“你的小迷妹呀。” 杨蜜淡然,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门外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知道里边儿是谁吗?我偶像,杨蜜!” “恭喜你,待会儿试试要个签名呗?” “那必须的!” 贺尘正想打趣两句,忽听门外另一个服务员说:“可惜呀,来的不是天仙姐姐,她才是我的偶像呢。” 杨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的账确实应该你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神色中透出疲倦,活动活动肩背,低吟:“这几天可累死我了。” 贺尘静静看着她不说话,耳边响起一首歌的歌词。 不用为我呐喊,只要欣赏。 第85章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晚上九点半,贺尘陪着杨蜜走出狗不理大酒店,小跑着来到车边正要帮她拉开车门,杨蜜在身后说:“不急,刚吃完饭,散散步消消食。” “啊?今儿晚上天津零下三度?” 贺尘看着杨蜜的黑色大长腿有些迟疑,俗话说中看不中用,她这身打扮养眼是绝对养眼,但在北方寒夜街头瞎溜达,就纯粹是自找老寒腿了。 杨蜜口鼻处呼出白气:“没事儿,走快点儿,把身体活动开就不冷了。” 她嘴上这么说,实际走的一点儿不快,边走边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在想什么事。 水上公园路并不宽,原本车流量就不大,到了这个时间更加稀少,便道上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格外清晰。 贺尘亦步亦趋跟在杨蜜右后方半步,忽见她打了个冷战,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杨蜜停步回头:“你不冷?” 贺尘缓缓摇头:“不重要。” 杨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转头继续走:“你写了首歌给赵盈?” “她唱给你听了?” “嗯,挺好听的。” “歌名叫什么?” “《时空错位》。” 杨蜜又停步:“寓意?” 贺尘不答,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口中轻声哼唱起来。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可如梦初醒般的两手空空,心也空,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是否看过同样风景,像扰乱时差留在错位时空,终是空是空。” 杨蜜轻语呢喃:“终是空,是空。” “学姐,别太拼了,演艺圈是个无休无止的名利场,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杨蜜扭头:“那你进来干什么?” “我有自己的目标,实现之后,我就回天津来,找个清静的房子隐居,每天喝喝茶、溜溜鸟、听听相声,实在闲得无聊写个回忆录什么的,名字就叫‘我在演艺圈的日子’。” “你的回忆录里会写些什么内容?” “肯定有一章叫‘金茂府’。” 这货果然正经不过三秒,杨蜜狠狠瞪他一眼,高跟鞋的哒哒声急促起来,贺尘小跑着跟上,嬉皮笑脸道:“学姐别生气,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杨蜜鼻子里哼了一声:“负责任?你?” “你这话的意思是不用我负责啊,还是我不配负责啊?” 杨蜜不搭理,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回停车场!” 上了车,杨蜜看也不看贺尘,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开出一段距离后,看了眼后视镜,见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目送,心里攸忽一动。 扭脸看看副驾驶座位——外套忘了还他了。 活该,让那货冻着吧,那张嘴实在太讨厌了! 开着开着,杨蜜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两件事。 一,他那个剧本的女主,是谁和谁? 二,他除了嘴,别的地方有那么让人讨厌吗? 直到驶上高速,杨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不由自主的轻轻哼起了歌。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 贺尘狼狈不堪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早就冻成了孙子,鼻涕横流,一进门先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他正要撕纸擦拭,猛听电话响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拿起手机一看,笑容却又凝住。 “喂。” “你干吗呢?” “我在天津,赶一个剧本呢,春节后我得去荣欣达的片场当跟组编剧,时间挺紧的。”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用不着说这么详细,我又不是查你的岗。” “啊、这...瞧你说的...” 贺尘不知为何有点儿心虚,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两天我想去趟天津,尝尝狗不理包子。” “......” “为什么不说话?不欢迎吗?” “欢迎,我可太欢迎了,没看我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吗?” “那好,到了我给你打电话,不说了,我去睡觉了。” “哎、哎...” 电话挂了。 贺尘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发愣:才十点就睡? 作息也太规律了吧? 另一边,刘艺菲放下手机,抱起脚边的猫,轻轻抚摸着沉思。 门被敲响了,刘艺菲回头:“进来!” 张筱娅推门而入:“茜茜姐,我回来了。” 刘艺菲笑着招呼她过来:“怎么样,你弟弟还好吗?” “挺好的,今天下午上飞机回家了,我去机场送的他。” “抱歉,春节期间事情太多,没法给你放假回去陪爸妈,小娅,辛苦你了。” “茜茜姐,这是我的工作,我也愿意陪着你。” 刘艺菲把张筱娅揽进怀里:“你那个男朋友呢?” 她忽然感觉张筱娅的肩头抖了一下:“怎么了?” 张筱娅越抖越厉害,声音哽咽:“茜茜姐,他背叛我。” 刘艺菲叹息着搂紧了她:“你长期在我身边,陪他的时间太少,日子久了,难免被人有机可乘,这事儿我也有责任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明明就是他渣!” “你准备怎么办?跟他分手?” “必须分!” 张筱娅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出口之前,有个仅仅一秒钟的停顿。 “小娅,你真的想好了?” “这还用想吗?背叛零容忍!” 刘艺菲温和的笑了:“小娅,你男朋友和第三者发生肉体关系了?” “应该...还没有,但是心理出轨和肉体出轨一样不能原谅!” “我记得他好像是你弟弟的老师?” “为人师表者更不能道德败坏!” “他好像很照顾你弟弟?” “那是两码事...茜茜姐”,张筱娅从刘艺菲怀中起身,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我怎么感觉你在给那个渣男说好话啊?” 刘艺菲笑着点点她的鼻尖:“我可没有,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要自己考虑好,我只想告诉你:问迹不问心,问心无完人。” “你...这不还是在为他说话吗?” “哈哈,你怎么还钻起牛角尖来了?行了行了,不说了,你刚回来,快去洗个澡吧,今晚咱俩一起睡!” 张筱娅近水楼台有刘艺菲陪着,她万万没想到,刚刚自己判断的‘应该还没有’的事,已经发生了。 天津一幢居民楼里,姚涓脚步踉跄扑着爬下床去,抓起水杯咕嘟咕嘟大口灌水,水从嘴角流下,顺着脖颈流到白皙丰满的胸脯上,打湿了睡衣前襟。 冯文韬侧躺在床上,胳膊支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喝足了水,姚涓喘着粗气回头,恶狠狠盯着冯文韬。 “你介缺德人真不是玩意儿,不是你们家的自行车儿就站起来蹬是吧!” 第86章 表姐妹 冯文韬邪魅一笑,跳下床去拉姚涓。 “行啦,热身完毕,可以正式开始了!” “嘛玩意儿?你刚才那似(那是)热身?” 姚涓魂飞魄散:“好家伙我的老天爷呀,热身都快把我折腾死了,你现在要正式来?我这把骨头非散了不可!不行,我得歇会儿!” “歇嘛,抓紧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懂?” 冯文韬不由分说抱住姚涓就往床上拖,他身材高大力如蛮牛,姚涓虽然全力挣扎,却似猢狲撼石柱一般,身不由己离床越来越近,眼瞅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敲门声突然“当当当”急促响起。 冯文韬愣了:“收电费的?” “你见过这个点儿来收电费的吗?” 姚涓抢白他一句,其实自己也挺懵:“谁呀?大半夜的敲门?” “姐,开门,我是赵盈,我今儿晚上住你这儿来!” 姚涓脸色更变:“坏了,我表妹来了,你赶快穿衣服!” 冯文韬被搅了好事,心不甘情不愿,嘟囔着套上衣服,这当口,门外的赵盈一刻没停止催促:“姐,快点儿,楼道里倍儿凉!” 好不容易等冯文韬穿戴妥当,姚涓急忙打开房门,赵盈带着一股寒气闯进屋子,站在玄关处连声嚷嚷:“你跑肚拉稀了?为嘛恁么(这么)慢?我跟你说,我在家吃完饭就跑出来了,有好多事儿...哎呦喂介人谁呀?” 乍一看见屋里端坐的冯文韬,赵盈委实吓了一跳。 姚涓赶紧解释:“哦,他是我的瑜伽教练,今天上门教我几个新的体位。” 冯文韬干咳一声:“对对对,新体位,可惜刚解锁到第二个就...” “冯教练你先回去吧,我表妹来了,我就不送了!” 姚涓慌忙抢过话头打断了冯文韬的胡说八道,后者悻悻起身告辞,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赵盈咽口唾沫看着大床上的床单被褥:“你们介瑜伽...练的够激烈了?” 打扫完战场,清理好床铺,两个女孩一起洗过澡,并排趴在床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姐你知道吗,我今儿唱歌儿给蜜姐唱美了,放我几天假回天津,她跟我一块儿回来的,到地儿把我放下自己开车走了,估计是找那个姓贺的编剧去了。” 姚涓似乎不怎么在意赵盈的行程,而是问了个更关心的问题:“盈盈,蜜姐对你好吗?” “挺好的,她在金茂府租了个两居室,让我平时住那儿,有事儿就近好招呼;吃的挺好,伙食标准够高,还送了我好几身衣服。” 赵盈乐颠颠说完,又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就是工资不算太高,我问了,明星助理里边儿中等偏上。” 姚涓对此毫不意外:“正常,当初要不是因为嫌工资低,我也不会偷着跑去应聘刘艺菲助理。” “姐,你自己都不干了,为嘛撺捯我去应聘呢?” “俩原因,一个,蜜姐虽然在京城土生土长,但她一向挺喜欢天津人,觉得咱们说话哏儿,办事敞亮,不计较小节,简单说,就是逼事儿少。” “第二呢?” “还有就是,她那儿虽然工资给的不高,胜在稳定,只要没有嘛原则性的大错儿,她很少主动换助理;我前边儿那个是因为怀孕要生孩子才走的,蜜姐还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我给送去的!” 赵盈认真道:“姐,要是蜜姐发话让你回去,你还跟她吗?” 姚涓苦笑着摇头:“盈盈,你看你姐我像脸皮那么厚的人吗?好马不吃回头草,忠臣不事二主,蜜姐那人别的都能容,背着她玩儿蔫坏损可绝对不行;我是回不去了,你好好儿跟着她干吧,也算替我帮帮她。” “你是不是有件睡衣留在她那儿没带走?” “你怎么知道?” “有一回我睡衣洗了,翻出来想穿,蜜姐不让,说那是她一个老朋友留下的,最后给了我一身她自己不穿的。” 姚涓低下头,眼圈有点泛红。 “姐,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说实话,虽然跟蜜姐的时间不长,但她真是个好老板、好姐姐,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把这个助理位置还给你了。” “好老板,好姐姐,就是有点儿抠,对吧?” 姚涓狡黠的挤挤眼,又道:“盈盈,蜜姐说过有机会捧你当歌手?” “说过,蜜姐让我参加今年的好声音去,她帮我托人,她说我这把好嗓子不唱歌儿可惜了。” “好家伙,我得让你先给我签几个名备着,要不等你成了大歌星就轮不上了!” “哈哈哈,借你吉言,我要是出道当了歌手,演唱会第一排的票永远给你留着!” 杨蜜前后两任助理亲亲热热直聊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半梦半醒中,姚涓仍不忘叮嘱。 “盈盈,你记着,千万不能告诉蜜姐你是我表妹。” “姐,我有数...” 赵盈话没落音,轻微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 她们睡得很晚,贺尘睡得也很晚,送走杨蜜,和刘艺菲通过电话,他坐回电脑,认认真真投入了工作。 但这次,他不是在整理那个剧本。 一眨眼到了贺景华出院的日子,他术后恢复情况很好,李晶很满意,一边在出院通知书上签字一边叮嘱。 “贺师傅,千万记得定期回来复查,平时要按时服药,不要吃忌口的食物,更不能劳累,肾脏疾病三分在治七分在养,咱们好不容易从医院出去了,就争取今后都健健康康的,我可不想再在急救室看见你。” “李主任放心,我比您还不想!” 终于可以回家了,贺景华笑呵呵的,心情非常愉悦。 贺尘走进主任办公室:“爸,都收拾好了,车在楼下,咱回家。” 搀住父亲,贺尘毕恭毕敬向李晶鞠了一躬:“李主任,谢谢了。” “我尽我做医生的本分,谢什么?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你爸,走吧。” 父子二人告别李晶,下楼来到住院部大楼前,看着冯文韬开车靠近,贺景华在儿子耳边低声问:“贺尘,快过年了,你那个公司发不发年终奖啊?” “爸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我就去京城,拿钱去!” 第87章 赚点儿快钱 第二天,安顿好老爹,贺尘早早开车出门,上午十点就到了京城,径直开到了小城时代唱片公司大院里。 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贺尘再次来到了那件录音室,站在外间屋,透过隔音玻璃看着投入录音的张靓影。 今天的录音很顺利,贺尘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张靓影摘掉耳麦走出录音室,一见贺尘分外高兴:“贺尘,你这么早就来了?” “呵呵,张珍,这次的歌曲还满意吗?” “满意!两首歌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老规矩,一首十五万。” “没问题,走,咱们去签约室!” 按照双方事先约好的条件,小城时代工作人员很快取来了合同文本,贺尘一边认真浏览,一边问张靓影:“张珍,这两首歌你更喜欢哪首?” “都喜欢,但要说更喜欢的,肯定是那首《飞鸟与蝉》,那歌意境很棒,淡淡的惆怅里却蕴藏着坚强的情绪,有琢磨头儿!” “呵呵,你喜欢就好,其实我写了两版,一版女声的给你,还有一个男声版,我自己留下了。” 张靓影认真看着贺尘:“这次的DEMO也是你唱的?” “是啊,我知道唱得不好,你将就着听吧。” “不不不,你的音色挺好的,而且高音有爆发力,不挤、不憋,共鸣通透,不像是没练过声乐的;不瞒你说,上次你录《谁》的DEMO时我就想问你:有兴趣尝试当歌手吗?” “怎么,我要是想,小城时代还能签我?” 贺尘本是打趣,张靓影却很是认真:“贺尘,咱们是朋友,我跟你有什么说什么,你真的有当歌手的条件,如果愿意试试,我去找马哥说。” 这时贺尘注意到一件事:“马柯呢?他不在,我和谁签合同?” “马哥出差了,我受他全权委托负责这次的签约。” “嗐,你呀?早知道我就开个高价了!” “哈哈,你现在加价也来得及呀,反正还没签字呢。” “你不是说了咱们是朋友吗,我能干那事儿?笔来!” 唰唰唰签上大名把合同交给张靓影,贺尘起身:“好了,我先走,你录音好了别忘了给我寄一份小样到天津,我要先听为快。” “干嘛急着走?我请你吃个饭呗。” “谢谢好意,咱们机会多得是,我得快点儿赶到荣欣达去,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呢。” “越快到年关了,我感觉你好像越忙啊?” “唉,年关难过啊。” “你少贫嘴了!我跟财务打个招呼,三十万尽快打到你帐上。” 贺尘看着张靓影,神情很认真:“张珍,谢谢,这是我公司开业之后第一个年关,你送了我个开门大吉,必定友情后报!” “都说了是朋友,还提这个干嘛?我送你下楼!” 告别张靓影离开小城时代,贺尘马不停蹄赶往荣欣达。 李一彤确认出演《非一般的女孩》双女主之一后,这部戏紧锣密鼓开始了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其中一项重要内容,是拍摄一组宣传照片。 贺尘举贤不避亲,向叶洪推荐了一位优秀的摄影师——黄武略。 当然,这笔不菲的拍摄费,也就顺便笑纳了。 在北影选修摄影的黄武略胜任这个任务轻松愉快,他确实很喜欢拍照,干劲儿格外高,前一天就赶到了京城,和李吣李一彤两个女孩讨论拍摄想法,这天天一亮,众人就进棚热火朝天操练起来。 影视剧宣传照是标准的商业摄影,后期制作固然重要,但无论使用了多先进的修图软件,多高明的手法,制出了多么令人炫目的后期,好照片也是首先建立在良好的构图,配色以及光影应用之上的,非好摄影师不能为。 黄武略就是这样的好摄影师,虽然这甚至不是他的主要专业。 不得不承认,干任何一个行当,努力只是入门条件,上限完全取决于天赋。 如虎添翼的是:这次黄武略要拍摄的,是两个条件不错,悟性也不错的模特。 李吣入行当演员毕竟比李一彤早了好几年,初时她还在指点这位新朋友,但没过多久,李一彤就证明了自己活该吃镜头前的这碗饭,姿势越摆越自然,表情越做越生动,最后李吣都开始抱怨:“彤彤,摄影师光拍你了!” “对不起吣吣,我不是故意的。” 李一彤俏皮的吐吐舌头,小翘鼻子随之皱起来,可爱极了,一头闯进来的贺尘见了这一幕不禁感慨:她咋就死活都红不了呢? 李吣率先发现了贺尘:“尘哥,你来啦?哎呀,黄师傅要求太严了,我都快累死了!” 她低着头找了半天没发现鞋,索性光着脚跳下背景布跑到贺尘身边:“尘哥,我正想找你说说剧情的事儿呢,可巧你就来了。” “我滴妈!丫头,快回去,现在外边儿是三九天,地上凉,你光着脚丫子踩地一会儿就该抽筋了!” 李吣笑嘻嘻不当一回事,李一彤过来把她拉了回去:“没听尘哥说什么吗?赶紧先拍照片,完事有的是时间聊。” “对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尘哥说得对!” “哎,这就对了..等会儿,你管谁叫老人呢?” 黄武略端着大炮走过来:“贺尘,你别搅和,我们现在要拍最后一组了!” 贺尘退到一边,认真观看他们的拍摄。 影棚的棉布帘子一掀,秘书陪着叶洪走了进来,李吣和李一彤见了正要打招呼,叶洪摆手示意她们忙自己的,微笑着走向贺尘。 “贺尘来啦?你的两位女主角念叨你好几天了,一直说要我把你请来,有好多问题想请教你呢。” “叶总啊,您这话我不敢苟同,什么叫‘我的两位女主角’?剧本卖给荣欣达了,戏是荣欣达的,人当然也是荣欣达的,我充其量就是个顾问罢了。” “哈哈,好,那就烦请贺顾问能者多劳了。” “您千万别这么客气,我作为剧本作者,责无旁贷。” 两人寒暄几句,静静站在一旁看拍照,贺尘越看越是遗憾:她俩多年来一直稳稳当当待在二线无法更进一步,真的有点儿可惜了。 也许,红不红真的看命吧。 照片,真的挺好看的。 第88章 把水搅混 春节前,贺尘突然租了间录音室,请了两位专业音乐人做助手,没日没夜泡在里面,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贺景华拖着手术初愈的身子置办年货、请人打扫卫生,忙乎得心里那个气呀,只要贺尘偶尔回家,准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但贺尘每次都是嬉皮笑脸不以为意,帮父亲干点儿活之后立即耗子一样溜之大吉。 贺景华又恼火又奇怪,某次问来帮着干活的冯文韬:“大冯,你说贺尘那小子天天忙嘛呢?年都不过了?” 冯文韬眨眨眼:“干爹,您还不知道他?不言不语的不定是偷摸冒嘛坏水儿呢!” 不愧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儿,他断贺尘断得很准。 2015年2月14日,农历腊月二十六,情人节。 这一天,网上突然毫无征兆爆发出一股热流:有首新歌刚刚上线立即爆火,三天播放量超过百万,一时间横扫各大音乐平台。 那几天,各城市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哼着“圆圈勾勒成指纹,印在我的嘴唇...”的青年男女。 这首歌叫:《年痕》。 演唱者是个无人知晓的男歌手,听得出来纯靠天生机能好,没什么声乐技术可言,甚至有些大白嗓,但架不住歌好听啊! 这首歌爆火没几天,2月17日农历腊月二十九,另一首新歌上线,立即引发了新的一轮播放和下载狂潮。 那首歌叫《涼涼》,是首男女对唱歌曲,男歌手还是唱《年痕》的那人,女歌手声音同样陌生,但声线甜美,演唱技巧熟练,音色乍听起来有点像张韶菡,细一听又有点像林忆莲,总之是把难得的好嗓子。 除夕夜,贺景华和贺尘父子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看着电视里的春晚端起酒杯。 “爸,过年好,您不能喝酒,饮料代替吧。” “嗯,好好,你多喝点儿吧,忙了一年了。” 贺景华看着儿子,欣慰的笑了。 最近几个月,尤其是生病之后,他感觉贺尘有了很大变化,变成熟了,稳重了,遇事沉着,处变不惊,完全不像是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倒像是四十岁的中年。 贺尘举杯一饮而尽,看着父亲,脸色微微动容:“爸,您这些年受累了,今后就踏踏实实在家颐养天年,挣钱的事,都有我呢!” 贺景华笑着摇头:“我周岁才五十五,现在就提笼架鸟逛公园啊?太早了点儿,等病养的差不多了,我该干嘛去还干嘛去。” 贺景华早年经历下岗,靠着在市场摆摊卖水产供贺尘上大学,多年来昼夜操劳,累出了一身病,但他们这一代人天生的辛苦劳碌命,你让他躺在家里享清福,他们还真受不了。 贺尘想了想:“您还是先养病,要是真闲不住,过完年我给您找点儿事儿干,可别再卖鱼去了,太累人。” 放在以往,贺景华会不假思索对儿子的提议嗤之以鼻,但今天他神色平和,看着贺尘轻轻点点头:“行,这回呀,爸爸我听你的。” 他真的感觉儿子长大了,肩膀厚实了,能替代他撑起这个家了。 每个父亲,大概都会欣慰于这一天的到来吧? 这对父子正温馨过除夕时,贺尘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大黄,过年好啊,福州年味儿怎么样?” “还行还行,关键是惠子爸爸妈妈对我还挺满意的,让我以后常跟她回来。” 黄武略笑声里有种傻乎乎的幸福感,贺尘打趣:“你怎么谢我?” “谢你?为什么?” “哎,你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啊,要不是我发掘了郑和惠子,把她签到咱们公司,你上哪儿捞个女朋友去?” 黄武略显然不想领他这个便宜人情,顾左右而言他:“咱那先不说这个,我打电话一是给你和叔叔拜年,二是工作上的事。” “大过年的谈什么工作?过几天再说!” “人家明天就要我答复,过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谁呀?嘛事儿?” “有人要买你歌曲的版权,说是想作为新电视剧主题曲。” “哪家公司?哪部电视剧?” “海蓝影视旗下一间工作室,电视剧叫《花千古》。” 贺尘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该来的,来了。 “那间工作室的老板是不是姓赵?” “你咋知道?没错,就是刚成立的赵丽影工作室。” “大黄,回复他们,不卖。” “好的,我明天就...等会儿,你说啥玩意儿?” 黄武略大感诧异:“贺尘,你喝酒啦?” “刚喝两杯。” “你特么喝的不是假酒吧?贺尘,咱们公司刚成立,还没什么正经的进项,现在好不容易生意上门了,你居然往外推?人家给的版权费可不少,足有...” “别跟我说版权费,告诉他们,歌可以卖,但合同里必须加进一个条款。” “什么条款?” “明确约定:我,贺尘,是《年痕》的词曲作者和唯一原唱,无论他们找哪个歌手来唱这首主题曲,都是出于我的授权,明白吗?” “不明白。” “你不是版权谈判方面的行家吗,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公司没有流行音乐方面的业务,你不趁着歌曲热度高赶快高价卖了,争什么‘唯一原唱’啊?” 贺尘轻叹:“大黄啊,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少扯犊子,说人话!” “你按我说的做就完了,可以告诉你:我这么干,就是要把水搅混。” 黄武略挂断电话还摸不着头脑:把水搅混是啥意思? 千里之外的天津,贺尘陪父亲吃完年夜饭,父子俩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现如今春晚的节目是一届比一届无趣,看了没多久,贺尘索然无味,掏出手机。 “过年好。” 对方秒回:“过年好,你爸爸恢复得怎么样了?” “咱爸情况挺好的,除了电影宣发,你年后还有什么计划吗?” 贺尘恶作剧的回复之后很久很久,手机上都没动静,他自觉无味,又给另一个人发了条拜年信息。 “学姐,过年好。” 十分钟后,信息到了:“我正月初四有空,你过来一趟。” 她怎么跟老板吩咐下属一样? 贺尘撇撇嘴,没心没肺的笑了。 也好,初四我就走一遭。 其实,她找他大概是什么事,贺尘隐隐能猜到三分。 京城,顺义别墅,刘艺菲举着手机当镜子,懒懒散散蹲在沙发上整理头发,神态很是悠闲。 但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眉宇间有股微不可查的羞恼。 该死的贺尘,居然占我便宜? 谁跟你“咱爸”! 金茂府,杨蜜躺靠在沙发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瞥着电视机,神情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个除夕之夜,大家各有心事,各怀鬼胎。 水,真的有点被搅混了。 第89章 大黄的小确幸 早上,黄武略匆匆走出宾馆,乘车赶往郑和惠子家。 他运气不错,郑和惠子爸妈不是颜控,对他的长相并不在意,相反,观察到他对女儿的体贴入微之后很放心,大方的允许他们新年结伴去海南旅游。 还有个重要原因:郑和惠子已经签约到了蓝月亮,黄武略身为总经理,今后还能不大加关照自己的女朋友吗? 而且实事求是的说,黄武略模样不差,主要丢分项全在二百六十斤的体重上了。 好消息:在爱情的强大驱动下,几个月时间他就减到了二百三十斤; 坏消息:即使他把自己饿得眼前冒金星,累得差点猝死,体重也再降不下来一星半点儿了。 二月中下旬的福州气候类似黄武略的老家肇庆,比北方温暖许多,大年初三这天天气晴好,温度足有十七八度,黄武略衣服穿得稍有些多,他又一身的肉,赶到郑家时额头上都见了汗。 “阿姨好,我来接惠子去机场。” 黄武略恭恭敬敬向开门的郑母鞠了一躬,郑母看到他满面微笑:“哎呀,小黄来啦?昨天我们家准备的年夜饭还对你胃口吗?” “好,太好了,阿姨手艺真棒!” “爱吃就好,爱吃的话,以后就常来家里吃。” “谢谢阿姨,叔叔呢?” “别提了,一大早就被那帮朋友拉走去打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惠子在她房间,你自己去叫吧,抓紧收拾,可别误了飞机!” 推开房门,黄武略一眼没看见屋里有人,狐疑中猛听门后有轻轻的嗤笑声发出,转头一看,登时眼睛发亮——郑和惠子躲在屋角处,举着一朵鲜花在向他坏笑。 黄武略心头一热,冲过去就要将她揽进怀中。 郑和惠子吃吃的笑,小手挡在他胸前:“想干吗?我妈在家呢。” 黄武略喉结滚动,眼睛死死盯着她,身子挪开,手胡乱摸索:“行李呢?快,咱们去机场了!” 刚坐上出租车后座,黄武略迫不及待一把将小佳人搂进怀里,闷头就吻了上去。 这场法式狂吻持续太久了,等黄武略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才恋恋不舍把嘴巴移开,再看郑和惠子,憋得眼神都迷离了,口红蹭了满脸,模样极为滑稽。 司机瓮声瓮气:“还去机场吗?” “不然呢?” 黄武略不解的问。 “我直接拉着你俩先去找间酒店?” “哪来那么多话?开你的车!” 福州到海口距离并不算远,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黄武略拉着两只大行李箱,拖着郑和惠子,一路小跑、急不可耐的冲进了金马宾馆。 这家宾馆是民航下属产业,就在海口机场区域内,只是三星级,倒不是黄武略舍不得找家好点儿的酒店,主要是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事情上。 冲进B座808房间,黄武略左手把行李扔在地板上,右手把郑和惠子直接抛上了床。 终于无人打扰了,开始干正事! 黄武略身高一米八零,体重一百一十多公斤,郑和惠子后来的公开资料上身高数据一米六四,体重四十公斤。 演艺圈这帮人身高八成都虚报,三五公分的水分算厚道的,郑和惠子真实身高一米六都不到,她这样的娇小体型在黄武略面前简直是体操运动员和相扑手摔跤——开国际玩笑。 一场细身で小柄な女子社员が巨汉上司に出张先の相部屋的火热剧情瞬间开演。 阅片量大的朋友必然都看过这一系列,就不详述了。 黄武略虽然外型不像广东人,倒像蒙古人,但他忠实保留了爱吃福建人的传统基因,尤其是郑和惠子这种鲜嫩可口的上等佛跳墙,那真是百吃不腻,永远保持胃口大开。 这是他们恋爱以来第一次赤诚相见、肌肤相亲,两人彼此沉迷其间,如饥似渴,直到下午四点,咕咕叫起来的肚子提醒他们:这事儿太耗热量,必须得吃饭补充了。 海口假日海滩,光线温暖和煦,郑和惠子穿着碎花小红裙,在海滩上跑跑跳跳,像只欢乐的小兔子,黄武略拎着相机,不断抓拍女友的美丽瞬间,阳光,细沙,蓝天,一切一切,都让人陶醉。 “惠子,咱们去那边的吃海鲜烧烤吧!” 海边烧烤大排档里,两人找了张桌子并排坐下,依偎在一起翻看相机里刚拍的照片。 黄武略肚子凸起,软塌塌的,郑和惠子调皮起来,揪起他Q弹Q弹的肥肉再撒手,玩得分外开心,不住咯咯娇笑,抱着他的胳膊抬眼望着他:“大黄,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黄武略用宠溺的眼神注视着她:“应该是给你拍写真的那次。” “以前呢?对我没感觉?” 郑和惠子歪着脑袋瞟他,黄武略笑了:“你漂亮又可爱,我当然是一见面就有点喜欢,但有追你的想法还是在古北大酒店和贺尘聊天之后。” “贺尘让你追的我?” 郑和惠子对此感到颇为新奇。 “追你是我自己的愿望,但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对女孩子什么样的感觉意味着什么,还是他帮我点透的。” “这么说,贺尘是恋爱专家?” “也不能这么说,我其实没见他和女孩子有过太多交集,但最近这大半年,我发现他变化很大。” “什么变化?” 黄武略琢磨了许久,摇头:“我说不好,那感觉很奇怪,似乎是、似乎是...” “似乎是什么呀?” 黄武略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似乎是他突然变成四十来岁了,眼神里的内容都变了。” “这没什么稀奇,有人童心未泯,自然有人少年老成,他应该就是后者吧。” “可哪有‘老成’的这么快的?贺尘简直是一夜之间就成这个样子了。” 郑和惠子嫣然一笑,整个身子倒进黄武略怀里:“你那位一夜变成四十岁的朋友还真有趣。” “咱俩抓紧难得的机会好好玩两天,春节假期过后,公司恐怕就要忙起来了。” “你是说《非一般的女孩》那个剧?” “恐怕不止,”黄武略遥望海面上的天际线,眼神复杂,“明天,贺尘要去京城,找杨蜜。” 第90章 白老师好 黄武略和郑和惠子迎来第一个海口甜蜜清晨的同时,贺尘的车开进了京城,来到了熟悉的金茂府院内。 他甩着车钥匙哼着小曲,轻车熟路走到那间豪宅门外,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门很快就开了,杨蜜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几眼:“进屋脱鞋,前几次把我地板都踩脏了。” 贺尘无所谓的晃晃脑袋:“事先声明我是汗脚,你受得了我就脱。” 杨蜜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 在这个房间里,她永远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神秘气息,即使贺尘见过她所有的身体细节,依然觉得这女人是个迷。 “学姐,大过年的不让人歇歇,叫我过来有什么指教?” 贺尘大大咧咧转过玄关处的影壁来到客厅,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堆进沙发里,顺势掏出了香烟。 “当着女士的面不许抽烟,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 听着杨蜜的轻叱,贺尘咧嘴笑了:“学姐,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他后面的话被噎回了喉咙,眼神也突然直了:一个女子款款走出里间卧室,看着他笑得春风和煦。 “你好,大名鼎鼎的贺尘编剧,幸会。” 贺尘呆呆看着女子,连叼在嘴上的香烟掉落都没察觉。 怎么会是她? 而且看样子她昨晚是住在杨蜜家里了,以前怎么没听说她俩有这交情? 杨蜜抱臂站在女子身边,冷冷看着发呆的贺尘:“不认识?” 开玩笑,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可是广大宅男心目中永远的白老师啊! 女子很随意的走到沙发边坐下,笑吟吟对贺尘道:“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刘滔。” 贺尘下意识回答:“没想到没想到,真是幸会,滔姐好,我是贺尘。” 刘滔摆弄着发梢,眸中含笑:“贺编剧没想到居然会在蜜蜜家里见到我吧?” 贺尘老实点头:“过去没看你们合作出演过影视剧,也没见一起上过节目,谁知道居然有这种私交?” 杨蜜哼了一声:“还啥事都能让你们知道了。” 她嘴里的这个“你们”,就很玄学。 贺尘定定神,抬头望向杨蜜:“学姐叫我来,不是单单为了介绍我跟滔姐认识吧?” 杨蜜食指蹭蹭鼻尖:“过年前,你让赵盈跟你合作录了首歌?” “没错,我新写的歌,刚好是个男女对唱,刚好你又给赵盈放假让她在天津陪爸妈,我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歌我听了,还不错,你什么想法?” “学姐的意思是想买?” “倒是挺符合我们新剧主题的,我确有此意,你开价吧。” “我不卖。” 杨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怎么着,还想傲娇一下?” “学姐你误会了,这歌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不卖,只送。” “送?白送?” “也不能说是白送,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男歌手你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去找,女歌手能不能让赵盈来?” 杨蜜的表情忽然变得不可捉摸:“你为什么想让赵盈来唱?” 贺尘耸耸肩:“就...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喽。” “给我好好说话!” 贺尘正色:“学姐,赵盈是个有潜力的好歌手,你也不想埋没她,不是吗?” 杨蜜眼神闪烁,未置可否。 刘滔笑着插话:“蜜蜜,你助理和贺编剧是老乡啊?” “可不是,俗话说京油子卫嘴子,天津人这张嘴真是贫死了!” 杨蜜语带不忿。 贺尘知道这件事的点在哪里:赵盈是杨蜜最贴身的人,知道很多事;贺尘和她之间又有些不清不楚的,作为女明星、公众人物,她不可避免会产生联想。 “学姐,赵盈是你的助理,我和她只是老乡,又知道她在唱歌方面有才华,想借机帮她一把而已,这件事说到根儿上得由你决定,如果你另有想法,刚才就当我啥也没说,歌,还是送给你。” 杨蜜沉吟不语,刘滔再次插话:“蜜蜜,这歌你想好找谁唱了吗?” “还没有,滔姐,要不你来唱?” “别拿我开心了,这是你准备用作新剧主题曲的,必须得找真正唱功好的专业歌手来唱,我一个业余麦霸跟着掺和什么?” 贺尘笑笑:“滔姐,过谦了啊。” 刘滔摆手:“什么过谦,实事求是罢了。” 一年后,她在《跨界歌者》舞台上一鸣惊人,显露出了准专业歌手级别的水平,比后世这首《涼涼》的原唱女歌手也差不到哪儿去。 杨蜜坐到刘滔身边:“歌的事一会儿再说,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滔姐。” “哦?有何可以效劳之处?” “滔姐看了《恶女》和《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样片,很欣赏你的编剧才华,想找你约个本子,价格好商量,你的意思呢?” 贺尘一阵激动,心里话差点脱口而出:你的本子是现成的啊,兄弟们日也盼夜也盼,望眼欲穿啊,白老师! 幸好他很快冷静下来,这片子就算刘滔敢演,拍摄和发行也得放到日本去,在国内是甭想了。 “能为滔姐效劳三生有幸,不知你想要个什么题材的呢?” 刘滔自嘲的笑了一下:“快四十岁的中年女演员,有戏可演就不错了,恐怕没什么挑本子的余地。” 她回头看看杨蜜:“哪像蜜蜜,可以随心所欲。” 杨蜜搂住她的脖子:“滔姐,你还没有挑本子的余地?多少人上赶着请你演大女主呢,让贺尘给你写本子,那是这小子的运气。” 贺尘静静看着她们,并没说话。 他很清楚,九月,刘滔主演的一部古装大剧就要霸屏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并引发持续数年的热议。 虽然那部剧的真正主角,是一位浴火重生的男明星,但刘滔在剧中也贡献了出色的发挥,功不可没。 “贺编剧,知道你公司刚成立,肯定非常忙,蜜蜜刚才说的事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很感谢,但我不会催你,看你的时间。” “滔姐,今后叫我贺尘就好,学姐交待的事我必须优先办理,你又是我特别喜欢的女演员,请放心,我一定写出一个高质量的好本子给你!” 贺尘一边表着决心,一边暗自揣摩两件事。 第一,自己的记忆库里,哪个才是适合刘滔的那个本子? 第二,杨蜜特意叫他来一趟,就是为了给刘滔当中间人? 正想着,他听到了杨蜜的话。 “贺尘,滔姐今年参加春晚,没能及时回家陪父母过节,待会儿你陪我送她去机场。” “好的。” 第91章 女配 把刘滔送到首都机场贵宾出发通道之后,三人挥手告别,杨蜜一言不发开车驶上回程,一路上只是看着前方,她沉默,贺尘也沉默,这叫做敌不动、我不动。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金茂府又到了。 跟着杨蜜回到房间,开门刚进屋,看着近在咫尺的婀娜背影,贺尘突地一股无明业火直勾勾冲上头顶,热流从丹田升起直窜脑门,忍不住就要从背后抱住她。 吃过才知道,大蜜蜜,实在香! 千钧一发之际,屋里有人说话了:“蜜姐,你们回来啦!” 随着话音,热芭从影壁后探出头来,笑嘻嘻看着他们。 贺尘连忙止住身体的前扑之势,长长吸了口气,把那股欲火强自按回身体:“热芭,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住蜜姐这里呀,有钥匙的,你不知道?” 哦,其实我知道,刚才精虫上脑,扔到脖子后头去了。 贺尘定下心神:“学姐,现在没外人了,找我来到底什么事,这会儿可以说了吧?” 杨蜜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昂首审视贺尘片刻:“昨晚滔姐应酬,喝多了酒,临时借宿在我这儿的。” 贺尘苦着脸:“她借宿不要紧,连累我又欠了笔额外的债。” “没办法,我也没预料到你们俩会碰面,只好临时编个理由。” 杨蜜转头招呼道:“热芭,你也坐下。” 热芭乖乖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好,看看杨蜜,又看看贺尘,咬着嘴唇不说话。 贺尘专注看着杨蜜,静待下文。 杨蜜似乎在思索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凝望窗外,一时也没开腔,屋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足有一分钟。 “贺尘,我知道你事情多,但热芭的事我不想再拖了,这次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她量身定做一个剧本,算佳行专向定制的,如果你同意,今天就可以把定金打到你帐上。” 贺尘沉声:“什么要求?” 杨蜜迟疑片刻:“人物和剧情不要太复杂,古装片时装片无所谓,重要的是突出她的优势和特点,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想要一部她做女主的爆款剧,越快越好。” 她转向贺尘,目光诚恳:“如果有必要,剧里我可以给她搭个角色。” 热芭吓了一跳:“蜜姐!” 杨蜜挥手示意她安静,直视贺尘:“能不能办到?” 贺尘和她对视着,短暂默然。 他很感慨,为了捧红热芭,杨蜜真的煞费苦心。 她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热芭的星途,很大程度上,热芭是她未来远景当中那块极重要的拼图,但即便如此,这番用心也足令人动容。 让杨蜜心甘情愿当绿叶,娱乐圈哪个女演员有这样的台面吗? 刘艺菲也不行啊! 贺尘忽然一凛: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话说,她这个春节过得怎么样啊... “贺尘,你同意吗?” 杨蜜的问话把贺尘从遐想中拽了出来,他拍拍沙发坐垫:“当然没问题,既然学姐有求,我责无旁贷,热芭的本子我保证尽快写出来!” “你...有现成的故事梗概?” “学姐应该知道,我们这些搞创作的,脑子里时刻会存储不止一个框架,遇到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人,对号入座即可,关于热芭,我还真有个现成的故事模板,回去完善完善就可以用了。” 热芭好奇:“尘哥,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贺尘神神秘秘:“先保密,等我写出初稿给你看。” 杨蜜站起身来:“两百万,定金二十万明天先打到你公司账户上!” 几个月前,五十万杨蜜还拿得不甘不愿。 几个月后,同样一个编剧,作品价格坐地涨了几倍,她可是心甘情愿了,而且看样子还唯恐贺尘嫌少。 至于原因,有且只有一个:《恶女》和《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成片都呈现出了极高水准,品质可保。 在这一瞬间,贺尘忽然体会到了那些一书成神的网文作者,是什么样的心情。 “晚上我和热芭做东请你吃个便饭,待会儿我们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咱们晚上饭店见。” “恭敬不如从命,学姐,晚上见。” 送贺尘出门时,热芭笑得格外开心:“尘哥,辛苦啦,谢谢啊!” “不客气,缘分呐!” 落地窗从背后射来充足的光线,包裹着笑容灿烂的热芭,贺尘看了,心中不禁一动。 他知道该主打她的什么优点,他一直都知道,但他需要等,等杨蜜愿意向现实妥协。 今天她提出的要求说明,她妥协了。 那这事就好办。 京城午后的阳光很暖,早春的寒意被消去了大半,贺尘找家宾馆开个房间,从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继续他的剧本修改工作。 这个剧本如何命名,他想了很久、很久,却是很久、很久也没拿定主意。 想那么多没用,写出来,改得尽善尽美了,也未必有用。 如果有谁能巧舌如簧说动这两位女主同意出演,他穿越回战国时期,肯定能抢了张仪的风头。 贺尘无论怎么照镜子看自己,也不像是个能佩六国相印的德性。 不管了,写,人总得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正全神贯注中,手机忽然跳出一行文字,贺尘低头一看,再看看配图,瞳孔蓦地收缩:我陪茜茜拍写真呢。 信息发送人:张天艾。 贺尘凝神看着,手机上面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接着,便有了如下会话。 张:你在哪儿? 贺:京城。 张:来干嘛? 贺:没干成。 张:什么没干成? 贺:拍完了吗? 张:拍完了,她回家去了。 贺:过来找我,跟你细说。 张:位置发给我。 发送完地图位置共享,贺尘关上电脑,手脚麻利的脱下衣服钻进浴室,打开水流猛冲。 刚才在金茂府被活生生压下去的那股邪火,顺着花洒喷出的热水重新聚集在小腹,贺尘的身体越来越燥,加把干柴,就能爆炸。 这个热水澡冲了将近半小时,裹着浴巾回到房间,贺尘视线落在床上,霎那热血沸腾:她怎么进来的? 不重要了。 虽然没能跟女主演对手戏,有这么高质量的女配也很棒。 还是你够意思啊,张娇小姐。 第92章 春天的故事(1)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贺尘心满意足躺在床上,闭眼做沉浸状。 本以为有机会喝顿蜂蜜,阴差阳错扎了次艾灸,也成,这次京城之行总算是不亏。 张天艾在床头慢条斯理的穿衣服,回头看了眼贺尘:“今儿怎么做人了?” “待会儿你还得赶路呢,你当我一点儿怜香惜玉都不懂啊?” 张天艾放下戴了一半的Bra靠近贺尘,盯着他的脸,缓缓道:“贺尘,你会帮杨蜜走后门儿吗?” 贺尘没有正面回答她:“外景地在哪儿?” 张天艾嘴角动了动:“惠州,剧组驻地双月湾。” 贺尘翻身坐起:“我送你去机场。” 一天之内,贺尘第二次驱车前往首都机场,路上,沉默中的张天艾忽然发声。 “谢谢了。” “张娇,咱们是朋友。” “上床的朋友?” 张天艾眼睛眯起,表情有些怪怪的。 贺尘无谓的歪歪头:“可不是我主动的噢。” 张天艾又眼神不善的看了他两眼,见这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只好坐正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 演艺圈这种地方,上床很多时候算是一种礼仪规范,谁拿这个当事,纯属吃饱了撑的。 至于陪睡换资源...这么说吧,以张天艾这种圈内第一流的颜值,就算她豁得出去,能不能如愿也得看命。 贺尘这种收了好处必然办事的,已经属于清流了,还真值得一个谢字。 “我们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丹姐离职前全力帮我争取来了这个演女主的机会,而且,”张天艾又转过头认真看着贺尘,“我听说,你向我们周总推荐的也是我?” 贺尘从容道:“是周总打电话,向我这个剧本作者咨询女主人选,我只是给了些中肯的意见而已。” “我今年有两部大女主戏了,演完这部《新闻女王》,夏天《太子妃变身记》又要开拍,但愿能火一部吧。” “大胆点儿,就不能两部都火吗?” “借你吉言。” 张天艾笑了,笑容中蕴含着对未来的憧憬:“贺尘,我们这戏要拍三四个月,有时间去惠州找我玩儿啊?” “玩儿啊”这三个字,她说的抑扬顿挫、余音绕梁,贺尘小腹一下子又热了。 “到了之后把酒店地址发给我,有时间我一定去探你的班。” 张天艾野猫般的瞳孔闪过一丝异色:“去的时候可以不走正门。” 送走张天艾,贺尘看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调转车头按照杨蜜发来的位置开向见面地点,京城道路两旁,枯黄了一冬的树梢枝头已隐隐现出新绿,春天,来了。 京西一间雅致清净的私房菜馆,不大的前厅里除了几个服务员,一桌客人都没有,迪丽热芭站在包间门口,见贺尘进门,笑容满面迎上前去:“尘哥来啦!快进来,蜜姐马上就来,咱们先点菜。” 贺尘环顾四周:“这家店生意不咋地呀,别是菜品质量不行吧?” “他们店火着呢,只接待会员,没人是因为今晚蜜姐把这儿包了。” 热芭今晚穿的很正式,也很漂亮,精神奕奕,兴致颇高。 这个饭局是她的蜜姐为了捧红她,苦心孤诣特意促成,热芭演过贺尘两部戏的配角,她虽然演技算不上高明,作为演员,对剧本的基本认知能力还是在的,明白为什么杨蜜如此看重贺尘。 演艺圈编剧这行水平很难评,混日子的很多,真正有文采有水平的极少,像贺尘这样年纪轻轻就才气四溢的,更加凤毛麟角。 进了包间,热芭拿起菜单翻看:“尘哥,蜜姐让咱们随意点,她吃什么都行,你想要点儿什么?” “呵呵,她那是吃什么都行吗?是为了控制体重啥都不吃吧?热芭,今天完全以你为主,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机会难得,放开肚子!”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迪丽热芭彻底红透了以后,最怀念的就是过去偶尔可以痛快大吃一顿的日子,只可惜人怕出名猪怕壮,到后来,虽然没有杨蜜时刻紧盯督促,她自己也不敢敞开吃了。 做女明星,有很多无奈。 当然,也不是谁都把身材管理看得这么重,如果你观众缘已经到了即使明显发胖,大家还是爱看的地步,也可以啥都不管。 可那样的人,在内娱似乎只有一个,连杨蜜都不敢像她那样随心所欲。 热芭专注的看着菜单上的各种美食流口水,不知不觉全身已经蜷缩在了椅子上,姿态不怎么雅观,望之却又有别样的撩人风情,连贺尘都在偷眼观瞧。 “服务员,给我来一份黄焖粉皮黑山羊、一份梅菜汁炸大虾、再来一份青花椒烫肥牛!” 迪丽热芭把菜谱递给贺尘:“尘哥,我点完了,你点吧。” “大姐,全是肉啊?你好歹来份素菜呀。” 贺尘无奈摇头,接过菜谱看了看:“加一份鸡汁蛏子焖豆腐吧,豆腐能去油腻。” 服务员答应一声离开包间,没一分钟,门又开了,热芭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哪个菜没有?” “你都点的什么?” 这声音不对? 贺尘和热芭同时看向门口——请客的人到了。 杨蜜看看两人,转过桌子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脱下高跟鞋,神色疲倦:“热芭,先要点喝的,我嘴都快干死了。” “蜜姐,鲜榨西瓜汁可以吗?” “可以。” “好,我去找服务员。” 杨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又睁开,转向贺尘:“喝什么酒?” “我不喝了,今晚准备赶回天津去,你喝点儿吧,解解乏,我看你很累的样子,让热芭陪你喝,吃完饭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杨蜜手揉额头,吩咐刚回屋的热芭:“来一瓶梅子酒吧。” 酒菜齐备,热芭在杨蜜目光示意下举杯,笑容灿烂:“尘哥,这杯酒我敬你!” “你还是敬你蜜姐吧,为了你,她可是用了心了。” “我知道,蜜姐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亲姐姐!” 杨蜜贺尘同时淡淡的笑了,像是赞同,又像是有什么别的意味。 未来的事,谁也打不了包票,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就好了。 第93章 春天的故事(2)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热芭频频举杯祝酒,杨蜜杯到既干,她今晚似乎心事重重,只是喝酒,菜很少动,小吃货热芭可没客气,见杨蜜没有干涉的意思,甩开肚皮吃了个痛快,连贺尘都没抢到几筷子。 不到两小时,酒和菜基本消灭干净了,杨蜜和热芭脸蛋红扑扑的,微醺之色甚是撩人,走路都有些摇晃,贺尘一手一个把这俩大美女扶上车,一脚油门又去了金茂府。 为什么要说“又”? 回到那间大平层已是晚上十点多,热芭显然喝到位了,嘴里嘟嘟囔囔说要照顾蜜姐,晃进自己的卧室之后扑在床上,呼噜声数秒内响起。 贺尘轻轻关上热芭的房门,回到厅里,站在沙发前观察杨蜜。 她右手捂着脸,闭着眼,像只小猫一样蜷在那里,长长的睫毛不时忽闪,红唇翕动,似在自言自语。 贺尘蹲在她面前,柔声道:“学姐,冲个澡换身衣服,抓紧睡吧,我走了。” 他站起来转身,衣襟忽然被抓住,回头一看,杨蜜睁开了眼睛,眼眶里盈盈闪动。 “今天,他和柳颖去登太平山了。” 杨蜜的话听似平静,但贺尘敏锐捕捉到了内藏的愤怒和痛苦。 杨蜜丈夫出轨初恋女友这件事,在当时众说纷纭,但外界没有真凭实据,也只能遐想。 可贺尘是重生者,他当然知道后世确认的事实,看着杨蜜抽动的嘴角,禁不住心软怜惜起来。 “学姐,我们天津有句老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还有句话叫瘸驴配破磨,这事儿不是你命不好,是他不配!” 杨蜜的泪水滚下脸颊:“我是不是、是不是太拼了,是不是太忽略他们了?” “第三局老话送给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想出人头地,就别儿女情长,自个儿选的路,咬牙也得走下去,你记住了:认命无怨言。” 杨蜜木然不语,半晌,挣扎着从沙发上起身,走进了卧室。 贺尘站在原地不动,盯着卧室的门,稍后,杨蜜换了条黑色短裙走出来,坐在贺尘对面望着他,语气略带一丝丝恳求:“你等我洗完澡再走,行吗?” 贺尘没说话。 “我不想一出来就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好歹...好歹有个人。” 贺尘脑子里瞬间闪回那一夜,同样在这个房间里,那个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杨蜜,心头登时一热。 “我就在这儿。” 当杨蜜走出浴室,果然第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贺尘,听到动静,他扭过头,上下打量这株熟透了的出水芙蓉,微微颌首。 “洗好啦?那我走了,你快睡吧。” 贺尘刚刚迈到房门前,冷不防屋里的灯光全都熄灭了,他正不知所以,一股香风投进他怀里,细语呢喃,嗲嗲的小鼻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像只午夜荒山小庙里冒出来的狐狸精。 “我今天,感觉特别孤单。” 这是...拿我当工具人了? 算了,别计较那么多,助人为乐吧。 贺尘打横将杨蜜抱起,无声无息走向卧室,一双莲藕般的手臂箍住了他的脖子,泛着惨白的光晕。 一夜无话,一夜无眠。 也不是什么话都没有。 “你、你个死变态别、别...我的脚、脚痒啊...呃,嗯——” 天未明,人已醒。 “你走吧。” “啊?天还黑着哪!” “刚才热芭起来上厕所敲我的门,吓死我了,她再来敲怎么办?你快走!” “不是...我怎么觉着我成了奸夫了?” “走啊!”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时,天光开始放亮,贺尘握着方向盘美滋滋回味。 好饭不怕晚,虽然晚吃了一天,但毕竟吃上了,此次京城之行不虚! 美中不足啊,白天烧了一次艾灸,体力不是满血状态。 想到金茂府两次香艳之夜,贺尘忽然觉得很荒唐:杨蜜脆弱时刻的暴露,居然完全由远在香江的那个人遥控。 说起来,自己好像还得谢谢他。 看来那句话虽然粗俗,却是经过无数事实验证的真理:每一个别人做梦都想睡的女人背后,总有一个睡她睡到想吐的男人。 即使是女神大蜜蜜,都没能免俗。 哎,人呐,有时候真是...怎么说呢。 由于出发时是大年初五早上五点,车辆不多,所以贺尘回到全运村蓝月亮公司时才刚刚七点半,大过年的外面早点部几乎都关着门,贺尘寻思着先煮点方便面垫垫肚子,再回家好好睡一觉,醒来好陪老爹包饺子。 他必须吃点东西,过去二十四小时体力消耗太大了。 开门进屋,贺尘忽觉房间温度调得很高,足有二十六七度,暖气开到了最大,空调还在喷热风,顿时心里又来气又纳闷。 生气的是公司草创,这帮人太不会过日子了,节约能源不懂吗? 纳闷在于: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假期加班? 冯文韬这几天整日跟姚涓厮混,俩人没羞没臊的生活过得正腻,拿大棍子打都别想把他打出来; 黄武略在海南享受他和郑和惠子的二人甜蜜时光,也是乐不思蜀,不到初七上班不可能露面; 公司还会有谁呢? 贺尘正奇怪,猛听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旁边卧室还有女性轻声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抱着强烈的好奇心,贺尘轻手轻脚推开了虚掩的卧室门,一个坐在桌子上的女子闻声扭头,跟他四目相对。 一瞬时,两人都愣了。 “小丹,你什么时候回公司的?” “贺、贺尘,你不是去京城了吗?” 看清了齐丹的装束,贺尘立即明白:温度是得搞热点儿。 浴室门开了,一个男子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脑袋,奸笑着往外走。 “亲爱的,我洗好了...哎呦喂,你怎么在这儿!” 贺尘看着大惊失色的申澳,哭笑不得:“大哥,这是我的公司,我还不能来了?” “啊、不是、我们...不知道你...” 申澳嘴皮子拌蒜,满脸社死的表情,尴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贺尘坏笑着看看他,又看看红着脸走出卧室低头不语的齐丹。 “二位,新年快乐,广阔天地留给你们,我先撤了!” 第94章 春天的故事(3) 大年初五,天津民俗称为“破五”,也叫“剁小人”,实际就是包饺子时把肉馅细细剁碎,那些肉代表着过去一年遇到的奸佞之徒,取一个将其碎尸万段解气的寓意。 贺景华负责和面、收拾韭菜,贺尘挥起菜刀,起劲儿的剁着案板上的肉馅,他干劲十足,以至于贺景华抬起头来看过之后,出声阻止。 “行啦,再剁就成水馅儿啦!” “呵呵,我知道了爸,等你擀皮儿。” 放下菜刀,活动活动酸麻的双臂,贺尘拿起手机处理信息。 第一条未读信息是李一彤发的:“尘哥,三月一日开机,吣吣让我问你哪天过来呀?” 贺尘笑笑,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信息来自辛之蕾:“老板,我这边的拍摄收尾了,大概还有半个月,你答应我的新剧本有眉目了吗?” 催债的。 贺尘摇摇头,继续往后看。 “贺尘,我是唐妍,畅畅让我问你:答应她的剧本什么时候写好?” 你那是帮她问吗? 下一条。 “贺尘,张天艾刚给我打电话,说她们的戏里有个原定的演员来不了,问有没有人选推荐,怎么回她?” 贺尘明白黄武略的意思,他是想给女友郑和惠子创造机会,但他的回复是:“别让惠子去。” “为啥?咱们最近没新剧要拍呀?” “猪脑子!《非一般的女孩》马上开机了知不知道?” “那戏里有适合惠子的角色?” “女三,我跟叶总说过了,他原则同意,你们俩玩儿够了赶快回来。” 下面一条未读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金茂府小区楼前空地的图片,从视角上看,照片正是从贺尘最熟悉的那个房间窗前拍摄的。 贺尘想了想,回复:“学姐,买点儿肉馅,拿刀剁!” 很快,一条信息顶了回来:“剁小人?” 不愧是用了两任天津籍助理的人,对民俗这块了解得够透彻。 贺尘发送了个微笑表情,继续翻信息。 “替我转告他,年后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呵呵,他没说大话,你确实离不开他。 贺尘咂咂嘴,问道:“小娅,你老板这几天忙什么呢?” 张筱娅回复:“初三初四两天去拍写真了,今天一天窝在家里看书,没跟我说有什么动向。” 刘艺菲的新写真根据张天艾透露的那张来看,整体走的是冷艳风格,像个...女杀手。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恶女》的上映造势。 贺尘正要收起手机去帮父亲包饺子,又一条信息突然跳出来。 “贺总,你好,年后有时间见个面吗?” 刚才贺尘看的都是微信,这条却是手机短信息,电话号码没标注联系人名字,是生人。 “您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我是赵丽影,想找你聊聊《年哏》的版权购买事宜。”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贺尘呼口气,手指稳健的写下“年后约”,按键发送。 “贺尘,磨蹭嘛呢?包饺子啦!” “爸,我来啦!” 2015年,天津的烟花爆竹还只是限放,而非全面禁止,破五这天又是放炮的日子,大街小巷爆竹声此起彼伏,贺尘拉着老爹来到小区前空地,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火光烟雾中,父子俩笑出两口白牙。 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贺尘需要这样的仪式感,他默默祷告:过往的遗憾,都随着炮声消散,这一世,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精彩真的来了。 初六早晨,贺尘美滋滋喝着父亲做的倒炝锅面汤,随意浏览着手机新闻,猛然扫见一条信息,面条差点从鼻子眼儿里蹿出来。 “我到天津了,在全运村附近。” 贺尘扔下碗,手忙脚乱抄起外衣就跑,搞得贺景华一头雾水:“干嘛去呀?穿鞋!” 心急火燎赶到全运村边缘,远远的,贺尘看见了那辆阿尔法.罗密欧,他定定神,走过去敲打车窗。 车窗降下,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淡淡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床。 “来参观参观你的公司,不打扰吧?” 这样的“打扰”,最好给我来一打! 由于是春节长假最后一天,月橘园的物业人员明显增多,毕竟转天就是工作日,难保上面不来个节后检查什么的,他们得提前就位打扫洒扫卫生,自查一下安全隐患之类。 一名保安检查大门门禁时,一男一女从他旁边擦身而过,男的他认得是新来的业主,可那个女的... 同伴过来招呼:“有问题吗?没问题看看电梯去。” “你过来、过来!” 保安指着女子的背影:“你看那女的像不像刘艺菲?” “你看岔了,那哪儿是刘艺菲呀,那不是范兵兵吗!” “不会吧?” “你眼上火了?刘艺菲范兵兵那样的大明星能让你见着?白日做梦!干活儿去!” 走进蓝月亮办公室,刘艺菲摘下大墨镜,站在屋子正中四下环视一番,回头向贺尘嫣然道:“搞得还挺干净整洁的。” “创业初期,一切从简,再说干净也不是我的功劳,全靠小丹收拾。” “丹姐在你们公司还适应吗?” “只要离开陈国强,她怎么都能适应。” 刘艺菲若有所悟:“我过年时听干爹说,陈国强在查你的来路。” “查就查,怕他不成?就算他不找我晦气,我还要去找他呢!” 贺尘的语气明显带着怒意,刘艺菲有些奇怪:“你和陈国强有过节?” “纠正一下:不是有过节,是有仇!” “你和他有仇?什么时候的事?” “就...” 贺尘紧急闭上了嘴。 他万一说出“2018”这个数字,刘艺菲准把他当成神经病。 “所以你帮丹姐主要是因为和陈国强的私人恩怨?” 贺尘摇头:“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小丹是我朋友,申澳更是,对付我朋友就是对付我,我绝不跟他客气!” 刘艺菲看着他:“你这人很讲义气呀?” “江湖儿女,义字当先。” “你知道陈国强背后的人是谁吗?” “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当年连我都...” “知道,”贺尘抬起头直视刘艺菲的目光,“就因为这个,我才更要跟他们没完!” 刘艺菲愣愣的看着他:“贺尘,我担心你。” 贺尘两步走到面前直勾勾盯着她:“为什么担心我?” 刘艺菲坦然与他对视:“我喜欢你。” 第95章 春天的故事(4) 屋里的气氛陷入僵滞,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相闻,眼神交错,噼噼啪啪虚空交错,闪出摩尔斯密电码的火花。 过了很久,刘艺菲闪开半步垂下眼帘:“今天真热,你这里有浴室吗?” 贺尘忍住心头的狂跳:“有,小丹在这儿放了身换洗衣服,我去拿。” 他转身进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女式睡衣返回客厅交给刘艺菲:“给你,先将就穿吧。” 刘艺菲大大方方接过睡衣:“丹姐的拖鞋呢?” “浴室里那双橘黄色的就是。” 刘艺菲走到沙发前,从随身大包里掏出一本相册:“看看我刚拍的样片。” 接着飘然转身进了浴室,不消多时,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 贺尘使劲咽了口口水,翻开相册一张张浏览。 这确实是一组凌厉冷艳主题的大片,黑白彩色风格交替,和她在《恶女》影片中的表现非常契合,尤其封面那张,眼神空洞冷漠,杀气劈面而来。 贺尘正看得入神,水声停了,刘艺菲穿着齐丹的一身休闲装打开门,故意藏在门口探出头,冲着贺尘“嘿”了一声,继而咯咯咯笑起来,那副自己逗自己玩还很开心的样子可爱极了,也迷人极了。 贺尘缓缓站起凝视她,看了很久,轻声道:“刘艺菲,我也喜欢你。” 刘艺菲眼角带笑:“谢谢。” “我知道喜欢你的人成千上万,不差我一个,但你慢慢就会发觉,我跟其他人终归有些不一样的。” 刘艺菲捂着嘴又吃吃的笑起来,表情坏坏的:“你的不一样是指什么?” 贺尘模仿她的表情:“你懂的。” 刘艺菲收起笑容,走近贺尘,歪着头:“喜欢你的人也不止一个吧。” 贺尘笑:“你懂的。” 在古北大酒店,他和张天艾之间暗戳戳的暧昧气息别人感觉不出来,冰雪聪明的刘艺菲却不可能毫无察觉,这一点,贺尘心里有谱。 “贺尘,人和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贺尘不假思索:“快乐!” “恭喜你答对了!” 刘艺菲快活的拍掌,眼球转动:“那咱们就做点快乐的事吧!” 贺尘一股热血同时顶到了大头和小头,却被刘艺菲接下来的举动硬生生按了回去——她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副扑克牌。 “咱们俩打牌,输了的请今天晚饭。” “好啊,什么玩法?” “随你,我都行。” “那我教你天津的玩法:砸六家。” 刘艺菲确实聪明,不到十分钟,六家的玩法已然稔熟于心:“好了,我会了,开始吧!” “等等,就只赌晚饭吗?” “你还想赌点什么?” “你懂的...” “可以!” 从小到大,贺尘不知道玩过多少次六家,牌技非常了得,唯一一个打牌比他还溜的牌痞冯文韬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他的搭档,所以几乎从没尝到过失败的滋味。 今天他战意格外强烈,兴趣格外浓厚,只因为胜利的奖品实在太诱人了。 那可是吃天仙肉的机会啊! 不过打了几把,贺尘忽然发觉情况不太对头:刘艺菲似乎是个打牌的天才。 这明明是她第一次打六家,但牌路之成熟老练简直堪比海河边拍了几十年纸牌的退休大爷,前五把贺尘竟然输了个底儿掉,更有一次惨遭团灭,三副牌全被闷在了家里,脸都憋红了。 刘艺菲撩起眼瞄着他,不屑的撇撇嘴:“吹得还挺厉害,一般啊。” 她最好说的是打牌。 又打了十几把,贺尘确认了一件事:自己不幸遇见了万中无一的绝世打牌奇才。 凭刘艺菲的牌技,去牌市大杀四方都绰绰有余了。 刘艺菲,你嘛时候是津门第一呀?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贺尘不是神经病,但他终于被逼疯了,忽然扔掉手里的牌,纵身扑了过去。 刘艺菲娇笑不止:“你干嘛?干嘛?玩儿赖皮呀!” 赖皮就赖皮吧,牌桌上失去的面子,我一定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他红着双眼,像牛一样喘着粗气,笨拙的剥去刘艺菲的衣服,刘艺菲眼波如水,任他作为,只幽幽的说了一句:“说了你不行,还不信。” 一个小时之后,贺尘悲愤的发觉:刘艺菲说的,果然不是打牌。 大致说来,她相当于两个张天艾,或者三个杨蜜。 就这,还保守了。 因为纵然贺尘使出了洪荒之力,却根本还没试出她的极限在哪。 倒在床上忙于招架的贺尘狼狈不堪,心中一个大写的服字:好厉害的美国大妞,搞不好连冯文韬都罩不住她! 冯文韬:我谢谢你看得起我。 终于,比赛暂停了。 这次暂停是刘艺菲主动叫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给某人留点儿面子。 她人还怪好嘞。 贺尘喘着气,失神的眼睛转向津津有味吃零食的刘艺菲:“我突然想起一件特好玩的事。” “什么事啊?” “网上有个问题,是问如果你和杨蜜一对一徒手格斗,谁能赢。” “网友们都是怎么答的?” “大家一边倒赌你赢。” 刘艺菲仰头想想,笑了:“是不是因为我比她高、比她壮,看上去比她力气大?” “是这样,不过我以前有不同看法。” “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觉得她性格好斗,不服输,你则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普通切磋,她占不了便宜,但如果是生死搏斗,她比你能下狠手。” “你说的有道理,我从不跟人打架,关键时刻肯定下不了狠手的。” “不,她没戏,什么情况下都没戏。” “为什么这么说?”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她和你体能力量差距太大了,都不一定能撑到搏命的时候。” 刘艺菲送到嘴边的薯片忽然顿住,转过头看着贺尘:“你说我的力量和体能都远远比她强?” “绝对的...” 贺尘忽然心头狂震,整个人被巨大的不祥之兆劈头盖住,待要转移话题,已经晚了。 刘艺菲俯身趴在他面前,眼眸秋水含烟。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霎时,贺尘犹如万丈高楼失足,冷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我是...是跟她打过一场自由搏击,你信吗?” 第96章 春天的故事(5) 屋子里很静,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到到,贺尘脸孔僵硬迎着刘艺菲的目光,嘴唇发干,嘴里发苦。 刘艺菲安静的看了他十来秒,忽然又一次露出了白牙花子。 “她那个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跟你打自由搏击?你没伤着人家吧?” “啊?什么?” 贺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信啊?” “那我该信,还是不信呢?” 刘艺菲丢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跳下床抄起衣服一件件穿好。 “晚上要见院线的人,赢你的那顿饭,日后再补吧。” 贺尘还没醒过味儿来:“你要走了?” “不走干什么?你又赢不了我。” 贺尘脸色瞬间涨成猪肝一般:她这次说的是不是打牌? 走出月橘园大门,刘艺菲坐上阿尔法.罗密欧的驾驶座,摇下车窗看着站在车边的贺尘:“我觉得你说的对,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开心,今天,我挺开心的。” 停了一下,绽出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你说跟杨蜜一对一格斗的事儿,想想还真挺有趣呢。” 说完,她戴上墨镜升起车窗,发动机轰鸣声中,一溜烟远去。 贺尘站在原地遥望,心中仿似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别扭。 绝不仅仅是因为打牌输了,他今天输的东西,那可太多了。 台阶上,那名保安猛打手势呼叫同伴:“快看快看,那女的就是刘艺菲、就是刘艺菲!” 收拾起心情,贺尘又修改了一段剧本,但他脑子里总在响起一句话。 “跟她一对一格斗的事,想想还真挺有趣呢。” 她,自然就是杨蜜。 那么,谁跟她格斗是很有趣的事? 我,还是... 手机忽然一闪,贺尘低头看微信:今天本来想吃狗不理包子的,可惜没来得及,下次来天津补上。 带着满肚子头疼,贺尘在小酒馆等来了数日不见的冯文韬。 “你过年这几天噶嘛去了?连个微信都不发,我还以为你被人绑票儿了呢!” “哪儿也没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姚涓彻底是拿下了,绝对跟我死心塌地,没跑儿!” “别干那狗熊掰棒子的事儿行吗?姚涓拿下了,张筱娅撒手?我可告诉你,初五她给我发微信让我转告你,年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让她发现你跟姚涓勾勾搭搭,你就玩儿去!” “凭嘛撒手?还有个先来后到吗?张筱娅做我女朋友好几个月了,连小舅子我都认了,能撒手吗?” “你不觉得你有点儿逻辑混乱吗?我给你捋捋啊。” 贺尘掰着手指头:“你先跟张筱娅搞的对象,没错吧?然后趁着人家在京城回不来,又跟姚涓勾勾搭搭,结果被人家撞见了...” “你介话就不讲理,我要是不去医院守干爹,能碰见姚涓吗?我要不是为了给干爹找请护工,能跟姚涓来往吗?” “等会儿,听你介意思,介事儿责任在我们爷儿俩身上?” “跟干爹没关系,主要是你。” “我可去你的吧,我让你帮我守着我爸,没让你搞瞎扒!” “总而言之介事儿跟你脱不了干系。” “你无赖是吗?还讹上我了!” 贺尘被气得相当无语:“下礼拜《非一般的女孩》准备开机,你跟着去京城,既然拉你干这行,就得尽快让你熟悉业务,到了片场在一边儿看着仔细学,有不懂的问大黄,明白吗?” 冯文韬干了一盅酒:“正好,利用这机会再搞定张筱娅,戏得拍多长时间?” “三个月左右。” “足够了。” “我特么是让你学习影视剧拍摄业务知识,不是让你去一拖二!” “都耽误不了!” 冯文韬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又干了一盅:“你呢,介几天忙嘛了?” 贺尘不禁长叹一声,也喝了盅酒:“别提了,我介几天真尼玛乱。” 他絮絮叨叨把近日的遭遇讲述了一遍,冯文韬听完沉默许久,只是一盅接一盅的喝酒,却无半句话回复。 “说话呀,哑巴啦?” “我也给你捋捋啊,”冯文韬放下酒盅,学着贺尘刚才的样子掰起了手指头,“初四,张天艾;初五杨蜜;初六,也就是今儿,刘艺菲,对吗?” “差不多吧,我跟你说我现在心里倍儿烦...” “烦死你就得了!贺尘,刚才你怎么说我的?你脸恁么(怎么)嫩么(这么)大呢?” 冯文韬愤愤不平又倒了杯酒:“我们老百姓跟你们演艺圈的比乱?那叫小巫见大巫!” 贺尘无言以对,闷头灌酒。 “贺尘,你也不用装蒜,既然混了演艺圈,就明白这里面的事儿,前半夜想想对不对得起自己,后半夜想想对不对得起别人,也就得了。” “你介叫劝人吗?我怎么听着像教唆呢?” “我没打算劝你,圈子和圈子规矩不一样,人和人活法也不一样,进哪个门说哪家话,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我问你:当官儿的有实话吗?” “没有。” “富翁有奉公守法的吗?” “没有。” “演艺圈有白莲花吗?” “没有...哎这可不一定!” “嘛也别想,想也白想,我问问你:杨蜜借钱给你,刘艺菲说她喜欢你,你觉得是因为嘛?” “因为我…才华横溢、玉树临风?” “说你不要脸一点儿也不冤,你剧本写的确实好,模样也长得不错,但刘艺菲和杨蜜是什么人?她们哪样儿的人没见过?你就那么稀罕?” 冯文韬凝视贺尘,给出了他的答案:“这事儿的根子在于你有价值,说白话就是有用,懂吗?” 贺尘默然。 “你再想想:张天艾为嘛大半夜往你屋里钻?她自己屋里有耗子?” 冯文韬又喝了口酒:“别看我还没进演艺圈,但这个圈子的门道儿我已经看出来了,四个字:盗亦有道。” “盗亦有道、盗亦有道...” 贺尘轻声念叨着这四个字,眼神逐渐清晰。 “大冯,我悟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利益驱动足够大,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那个剧本彻底完稿了,你跟大黄一块儿帮我看看。” “就你那个双女主古装大戏?” “对,这个剧本我不准备交给别人,咱们公司自筹资金拍摄。” “得多少钱?” “上亿。” “咱抢哪个银行去?” “抢银行干嘛?我自有办法。” “行吧,我看你有嘛办法,俩女主角你计划请谁演?” “刘艺菲,杨蜜。” 第97章 布局 春节长假结束后,贺尘骤然加快了自己的工作节奏,一个星期之内往返京津之间四五次,俨然成了高速公路VIP客户。 大年初八,他先到了小城时代,和张靓影、马柯坐在一起探讨未来合作细节。 双方约定,今后贺尘创作的任何歌曲,小城时代,准确说是张靓影享受优先购买权,作为回报,张靓影未来所有在天津的商演,包括个人演唱会,全部交给蓝月亮承办。 原本马柯对一家新成立的文娱公司还缺乏足够的信任,无巧不巧,会谈时贺尘接了一个电话,当马柯知道电话那头和贺尘谈笑风生、关系显然很近的是天津文旅局主要领导,态度立即产生了变化。 “贺尘,你和马局很熟?” “他是我…大哥。” 马副局长大名马征,如假包换是冯文韬的大表哥,冯文韬又是贺尘只差磕头拜把子的兄弟,论起来贺尘叫他一声大哥没毛病。 “那今后我们公司在天津地区的业务你可得多帮忙啊。” “马总,咱们是合作关系,张珍又是我最喜欢的华语女歌手,这还用你说吗?” 贺尘笑吟吟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我征哥近期工作即将调动,要离开文旅局了。” “哦,这样啊”,马柯有点儿扫兴,“马局是要往哪里高升啊?” “拟任命为市发改委副主任,主持工作。” “前途无量啊!” 马柯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如果有机会,务必请你把我引见给马主任!” 在任何一座国内城市,发改委都是重要实权部门,尤其在经济工作中,其作用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能在这样一个强势部门担任主官,地位之高不言自明。 只要任期内做出一两项政绩,继续青云直上几乎是板上钉钉。 贺尘笑了:“马总,我征哥工作一直很忙,将来正式调任之后只会更忙,但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安排。” “谢谢谢谢,那就拜托你了!” 张靓影忽闪着大眼睛:“马哥,我今年的演唱会增设天津站好不好?” “必须的,就交给蓝月亮承办!” 贺尘起身:“马总,张珍,感谢你们对我、对蓝月亮的信任,我相信那必将是一场极其成功的演唱会,天津的歌迷有耳福了。” 三人走出会议室开到电梯前,贺尘想起了什么:“张珍,你的演唱会什么时候开始?天津站安排在哪天为好?” “按照马哥的计划,六月下旬从上海站开始,至于天津站怎么安排还得再研究。” “研究出结果之后,你们直接联系我们公司的演出事务总监冯文韬,跟他具体对接。” 演出事务总监这个职务是贺尘刚给冯文韬安排好的,他是个典型性格豪爽外向的天津小伙子,特别善于和人打交道,跟谁都能自来熟,抛头露面前后张罗的活儿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最关键的是,他和马征是嫡亲表兄弟,什么话都好说。 离开小城时代,贺尘直接开往海淀紫竹园,去了李一彤经营的舞蹈茶馆。 现在这间茶馆里不再有老板娘的舞蹈表演,因为李一彤已经正式签约《非一般的女孩》剧组,成了正八经的演员,每天忙着研读剧本、接受专业表演老师指导,好久都没露过面,茶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服务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嗑着瓜子。 这个地点是贺尘刻意挑的,他是来见一个人。 店内唯一的客人坐在角落里一张茶桌边,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背对门口,丸子头高高挽起,身边的椅子上搭着件黑色大衣,穿黑色长靴,虽然身处室内,脸上的大墨镜也没有摘下,捏着茶盏的小手莹白如玉,手背上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贺尘做手势制止了服务员和他打招呼的意图,蹑足潜踪悄悄走到女孩背后,压低了声音:“赵小姐?” 女孩闻声回头起身,灿然一笑摘下墨镜:“贺先生?” 她摘墨镜的瞬间,一个服务员猛然张大嘴巴,使劲拉拽身边同伴的袖子:“你看那客人是谁?” “谁呀?” 同伴懒洋洋抬起头,定睛一看也愣了。 贺尘拉开椅子,注视着女孩坐在她对面:“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贺尘。” “贺先生你好,我是赵丽影。” 女孩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不好意思来晚了,让赵小姐久等。”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而已,你看,茶还烫着呢。” 贺尘看着赵丽影,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用不了半年,她就再也休想一个人悄悄溜出来和陌生人喝茶谈事了,因为那时的她,走到哪里都会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就和现在的刘艺菲、杨蜜一样。 她的头很小,那顶法式草帽恐怕戴不上。 “贺先生,我们公司诚意购买你的音乐作品作为新剧主题曲,价格好商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可以做主。” “我的要求,早已请本公司黄武略总经理转达给贵方了,并没有进一步的变动。” 赵丽影有些不可置信:“就是那个唯一原唱的声明条款?” “没错,必须明确写进合同。” 赵丽影歪着脑袋想想,笑了:“贺先生,我这人脑子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加这么一条,唯一原唱的头衔和版权收益没关系啊,充其量是个虚名而已。” 贺尘很轻但很坚决的摇头:“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无用的虚名,但对于我来说,这事很重要。” 赵丽影无奈笑笑:“好吧,我答应,贺先生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具体版权转让事宜,请贵方直接联系黄总,那是他主管的业务。” 话说完,贺尘起身:“赵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祝你的新剧大爆特爆。” 他不过是把从后世知道的事实讲出来,做个顺水人情而已,熟料赵丽影听了却没什么喜色,反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花千谷》这个剧我原本是很有信心的,但现在看来,必将有一场激烈的收视率大战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赵小姐指的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杨蜜?” 赵丽影郑重点头:“我看过样片,剧本质量极高,而且杨蜜表现出了非常优秀的演技,说实话,我对自己这次的表演很满意,但我真的没把握压过她。” 她走近贺尘,抬头盯住他的眼睛:“这个两虎相争的局面,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贺尘编剧?” 第98章 东风和西风 贺尘凝视赵丽影的眼睛许久,轻叹一声。 “赵小姐,演戏就演戏,何必非得强求谁压过谁呢?难道两部好剧交相辉映一起爆不好吗?” 赵丽影不答,看了贺尘一眼,重新戴上墨镜,缓缓向茶馆大门走去。 贺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不动。 到了门口,赵丽影止步回身,声音很轻,但字字都像钉子楔进地面般坚决。 “因为她是杨蜜,因为她就在那里。” 贺尘最早知道这种话还是小时候从课外书上。 “为什么要登珠峰?” “因为它就在那里。” 问话的是个记者,答出这句名言的,是英国登山家乔治??马洛里。 这哥们儿最后死在了珠峰上,上百年了,也没人能确认他到底爬到顶峰没有。 早年间,贺尘对这种思维模式的评价从来只有一个:吃得太饱了。 慢慢长大后,尤其是混了演艺圈之后,贺尘渐渐发觉:可能他们不是吃得太饱了,是风气使然。 重生前,因为黄武略的猝然离世,贺尘不得不暂时接管了公司的艺人经济事务,近距离接触了好几位旗下的九五后甚至零零后小花,对演员之间买水军互相拉踩的行为见怪不怪,很长时间内都不能理解。 一天到晚拉踩别人干什么?提升自己不好吗? 慢慢的,他了解了这其中的门道:提升自己是痛苦而漫长的,并且是效果难料的,拉踩别人,才是迅速霸占热搜的不二法门。 资本什么都不看,只看流量,有流量就有话题度,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在满天飞的通稿之中,内娱蓬勃火热,繁花似锦,一天天的没救了。 但有一说一,在85花风头正劲的时代,总体情况还没有完全跑偏,大家更多的还是在拼作品。 杨蜜有自己的目标,可她同时也是别人的目标。 没办法,她到那儿了。 贺尘没来由的想起了看过的一本历史类网文:明武宗朱厚照抓住谋反的大太监刘瑾,怒气冲冲质问他:“狗奴才,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谋逆!” 刘瑾眼泪汪汪跪倒:“主子万岁爷呀,老奴上边儿除了您,没人啦!” 问世间名利为何物?直教太监生死相许。 连权势熏天的“立皇帝”都勘不破这点儿事,别说一帮演员了。 贺尘摇摇头,走出了茶馆。 他有预感,他还会和赵丽影打交道的,或早或晚,不会太晚。 贺尘赶到荣欣达影棚时,上午的试戏刚结束,《非一般的女孩》两位女主春节前就已定下,其他重要角色也早已确定,目前只需要找一些戏份不多的配角。 别看是配角,照样抢破脑袋。 内娱演员数量本来就供远大于求,每年各影视类院校毕业的学生又成千上万,哪儿来那么多的戏让他们演? 因此绝大多数人只能到处找剧组、递简历、碰运气,几个月前的贺尘其实跟这些人处境差不多,无非他兜售的不是演技,而是文才。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着给别人撑把伞,贺尘站在试戏间门外,谁也没有惊动,静静观察离场的那些神情各异的应试者。 蓦地,他的视线钉在了一个大男孩身上。 他步履蹒跚走出来,一步一回头,手里还攥着选角导演交给他的剧本分页,脸上分明写着不甘。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上下,人很瘦,脸色苍白,神情倦怠,看得出来身体状态不佳,但从那双眼睛里却依然能看到不屈的光芒。 瞧他的样子,不用问是落选了。 贺尘嘴角上扬:真巧啊,是你! 大男孩走过身边时,贺尘似乎很不经意的喊了一句:“少班主。” 他声音很轻,眼睛也没看着大男孩,但对方悚然一惊,站定了看贺尘,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看了足有七七四十九眼之后,终于确定:面前这人没见过。 “不好意思这位朋友,恕我眼拙,您是…” 贺尘这才转过头,笑眯眯道:“少班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三年前你第一次回天津登台,咱们见过。” “对不住、对不住,眼生,我跟您是在后台见的面吗?” “不是,我在台底下坐着呢。” “咳——” 大男孩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天剧场里坐着两千多位,我哪儿能个个儿都记得呀!” “少班主,跟你开个玩笑,冒昧请问:来试戏的?” “别提了,导演说跟角色要求不符,我去别的剧组再试试吧。” 这大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时年十九岁的德运社少班主——郭奇林,2015年,是他暂别相声舞台,尝试影视剧表演的元年。 事实证明,那时候的演艺圈还没有后来那么不靠谱,不管你爸爸名气多大,不符合要求就是不符合。 贺尘把郭奇林拉到一边:“你应征的是哪个角色?” “吉礼。” 吉礼是本剧男三,戏中身份是一名警察,贺尘看看郭奇林笑道:“不怨导演不用你,你觉得你像警察吗?” “导演也这么说,他说我演个被警察抓的倒挺像。” 郭奇林很沮丧,贺尘却很不礼貌的笑出了声:“这个邓柯也是,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嘛意思?” 郭奇林不满的看着贺尘:“对了,你是干嘛的?看你这形象,不是也来应征演员的吧?” 贺尘挺直腰板,面有得色:“区区不才,是《非一般的女孩》编剧。” “编剧?你就是贺尘?” 郭奇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作者?” 贺尘没想到自己的名气在圈里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少班主也知道那部剧?” “太知道了,我杨蜜姑姑的新剧,六月份播出,必火无疑呀!” “杨…什么?” 贺尘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管我爸爸叫大哥,我不得管她叫姑姑?” 贺尘无奈:这都什么辈儿啊。 郭奇林看左右无人,神神秘秘问道:“贺编剧,你知道赵丽影的新剧跟杨姑姑的新剧撞车了吗?” “略有耳闻。” “那你说,这两部剧谁收视率会更高?” “不好说,反正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您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贺尘沉声不语。 他心里当然是有倾向性的,但对于这件事确实没法断言结果。 因为赵丽影和杨蜜爆火剧目正面对决的盛况,上一世并没有发生。 第99章 荣欣达大太子 和郭奇林寒暄一番后,二人互加微信后握手道别,转身各走了几步,贺尘忽然站住:“少班主,我赌你三年之后必火!” 郭奇林回头,意味深长的笑了:“我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 贺尘紧盯对方的眼睛:“实事求是。” 郭奇林似乎觉得他的说法挺有趣,低头想了下,还是笑笑:“行,谢谢吧,希望有机会咱们能来个合作!” 看着他的身影远去,贺尘猛然想到:三年后必火这事儿看来他是不怎么信,忘了跟他打个赌了! 贺尘发觉前世行事一向谨慎的自己,突然变得赌性极重。 当然,任何开了上帝视角的人都难免如此。 但有些事,即使你是重生者,也无法确知;即使确知,一时也无力去改变。 是主角又怎么样。 你抬头观看,头顶何物? 天津卫老话:手再大,你捂不住天。 心里感慨着,贺尘慢慢走向荣欣达的办公楼。 这栋楼是个二层的老式建筑,砖红色的墙壁虽然重新粉刷过,涂料背后隐藏的岁月痕迹还是透过有形无形的缝隙,丝丝缕缕发散出来。 离门口十几米时,一个瘦瘦的青年男子双手插兜,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从楼里出来,抬眼刚好看到贺尘,怔了一怔,脸上浮现出笑容。 “你好,是贺尘老师吧?” 贺尘站住,上下打量来人。 其实第一眼他就已经认出了对方,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久闻大名的荣欣达大太子,难免不多看几眼。 青年踱到贺尘面前,优雅的伸出手:“贺尘老师好,我是林雨生,幸会幸会。” 贺尘慢慢伸出手跟他相握:“林先生,我不太习惯别人叫我老师,你应该比我大几岁,叫我贺尘就好了。” 林雨生笑容依然客气:“贺尘老师,家母自小教导我凡事要讲规矩,林某深以为然;况且你我初次见面,不用尊称岂不显得我不懂礼数?退一万步说,贺尘老师不喜欢繁文缛节,可你的两部大作都如此成功,足见才华过人,为人之师难道不是绰绰有余吗?” MD,武大郎卖盆,他还一套一套的! “既然如此,林先生随意称呼吧,请问叶总在吗?” “他在办公室等着你呢,我是出来看看你到了没有,贺尘老师,请随我来吧。” 林雨生从由头至尾彬彬有礼笑容谦逊,但他所有的客气里,都隐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倨傲,不显山不露水,但绝对能感受到,就像他身后那道粉刷多次的老墙壁。 可以理解。 如果你有个圈内顶级制片人、金牌经纪人亲妈,还有个圈内顶级大导演干妈,含着金汤匙出生,想演戏直接男主,公司全部资源往你身上堆,你也会傲的。 世间所有行当都不公平,演艺圈并非特例,就拿林雨生来说,别人千辛万苦想到达罗马,他属于生在罗马的那批人,而且还是二环内。 看着走在自己左前方半步的林雨生,贺尘忽然冒出一句话:“林先生,这间房子有多少年历史了?” “这是北影厂建厂时的老楼,历史可长着呢,我妈和我干妈上小学的时候就常来楼里玩,你想想得有多少年了?” “嗯,确实很有历史感,我刚才站在楼前面,有种守望天空的感觉。” 林雨生闻声回头,这次笑得挺真实。 “贺尘老师不愧是文人,梗用的好啊。” “好什么,强行关联罢了。” 经过一间屋子时,林雨生停下脚步,示意贺尘稍等,轻轻敲了两下门推开,柔声道:“吣吣,贺尘老师来了,咱们和他一起去见叶叔叔吧。” 透过门缝,贺尘看到屋里有个相貌清冷秀丽的女孩,正安静坐在长椅上看书,听到林雨生的话抬起头,笑容甜美:“生哥,尘哥来啦?” 贺尘探出头挥挥手:“你好啊,我的女主角。” 李吣欢天喜地跑过来:“尘哥你可来了,咱们走吧!” 林雨生被短暂无视,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逝。 走向叶洪办公室途中,贺尘低声问李吣:“李一彤没跟你在一起?” “有人想盘下彤彤的茶馆,她去跟人家谈了。” 店铺转让确实是大事,必须本主亲自到场,但贺尘好奇的是:什么人会对一间舞蹈主题的茶馆有兴趣呢? “李吣,剧中分别扮演你和李一彤男朋友的是谁呀?” 贺尘问完这句话,没等李吣回答,林雨生昂起头,脸上流出淡淡的骄矜之色:“贺尘老师,谁不知道我和吣吣是一对银幕情侣呢?” 贺尘愣了一下,笑笑:“好,挺好的。” 这个结果他早料到了。 《非一般的女孩》能够顺利投拍虽然是叶洪一手促成,但荣欣达的戏不带大太子玩儿? 想啥呢! “李一彤男朋友的演员是谁?” “叶叔叔说想用新人,这几天的试戏就是为了这个。” “找到了吗?” “好像定了一个,正好你也一起看看。” 叶洪办公室位于楼道尽头,三人走到门口,林雨生也不敲门,大喇喇直接把门推开:“叶叔叔,贺尘老师和吣吣都来了。” 叶洪从老板椅上起身:“贺尘来啦?快请进、请坐。” 贺尘走进这间宽敞的办公室,眼神迅速四下一扫,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叶洪办公桌对面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个神色有些拘谨的青年男子,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见贺尘等人进屋,忙不迭起身看向叶洪。 叶洪笑指贺尘:“嘉豪,这位就是《非一般的女孩》编剧贺尘,他的那两部作品你想必也听说过。” “知道知道,《今生今世百里桃花》还没播呢,热度已经很高了,《恶女》也是今年很受期待的电影,贺编剧才华横溢,我非常钦佩!” 青年态度恭谨,看着贺尘的眼神像是个见到了偶像的小迷弟,只是他口音有些奇怪,似乎普通话不大流利的样子。 “贺尘,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找来的新人,港岛TVB优秀学员——周嘉豪,本剧中的程楠这个角色,我想交给他饰演,你的意见如何?” 第100章 邀请 贺尘认识周嘉豪。 当然,不是现在。 重生前,他因为业务需要接触过港岛演艺圈的不少演员,周嘉豪那时候已经崭露头角,算得上是TVB当家小生之一了。 但在2015年这个时空,他还只是个艺人培训班刚毕业,无戏可拍,山南海北闯剧组找机会的二十岁小透明。 贺尘点点头:“叶总好眼光,他的形象气质都满符合程楠的,我认为很好。” “既然编剧都认可了,那这角色就交给你吧,嘉豪,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给你的机会。” “谢谢叶总赏识,我一定竭尽全力!” 实际上前世原剧当中,李一彤扮演的路可先后有两任男友,贺尘把他们合二为一,整合在了一起。 因为这部戏的重点不在这儿,这种功能性角色多一个少一个无伤大雅,全剧的戏眼都在两位女主角身上。 李吣和李一彤都还生涩,缺乏演这类戏的经验,再加上导演邓柯也很年轻,拍摄必然不会一帆风顺,所以叶洪决定,必须防患于未然。 “贺尘,这是本公司拟定的跟组编剧合约,你看一下。” 贺尘接过合约,认真仔细的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皱眉抬头:“叶总,我想请教:合约里‘拍摄内容走向须由主创编剧随机把控’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想聘请的不仅是个跟组编剧,而是主创编剧,就像你在《恶女》剧组时一样。” 贺尘动容:“叶总,这恐怕...” 叶洪挥手打断他的话:“贺尘,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你只负责拍摄大方向的确定和重大内容调整,其他事不用操心,也不必长期跟组,我知道你有很多工作要忙,不会把你拴在这里的。” 贺尘思忖片刻:“既然叶总如此信任,我把手头其他工作先放放,开机第一个月是务必要跟组的,否则一旦开局内容跑偏了,后面拉都拉不回来。” “太好了,求之不得!” 叶洪很高兴,走到贺尘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叶总不用客气,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贺尘,昨天晚上婉姐和小红姐找到我,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说青子最近抱怨公司给的机会少,问我能不能酌情安排一下。” 贺尘心中雪亮:这是想要女三号关月那个角色了。 看来阚青子在李婉和李小红那里能直接说上话,现在,压力给到了叶洪这边。 若论角色适配性,阚青子确实比长相幼态的郑和惠子更适合扮演在剧中有姐弟恋情节的女三号,论演技,出道多年的阚青子当然也比初出茅庐的郑和惠子要纯熟很多,这个换人其实是非常合理的。 贺尘本想顺水推舟,但想到已经答应了黄武略,又颇感有些为难。 “这件事你可以考虑一下,但另一件事...” 叶洪话说一半顿了顿:“关于雨生的戏份问题,小红姐觉得太少了,你看能不能酌情加一些?” 贺尘还没说话,沙发上的林雨生大声道:“叶叔叔,我干妈的话我不同意,角色戏份多少要服从于作品的需要,不能因为我是她的干儿子就加戏,贺尘老师,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不知道好了!” 漂亮! 贺尘含笑回头看着林雨生:“林先生高风亮节,令我敬佩得五体投地,你放心,此事我心里有数!” 叶洪看看贺尘,又看看林雨生,饶是他经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无数波谲云诡,此刻也有点懵了。 这俩人的话你来我往暗藏机锋,分明是阎王爷派人来——必定有鬼。 他俩未来不拍个《无间道》内地版,属实糟践天赋了。 贺尘默默合计了一下,作出决定:“叶总,女三号换为阚青子的改动是妥当的,我同意制片方的意见。” “那么雨生的戏份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心里有数。” 离开荣欣达之后,贺尘特意找了个僻静之处把车停在路边,掏出电话通知黄武略,郑和惠子的角色有变,她不能出演《非一般的女孩》了。 黄武略自是老大不愿意,郑和惠子为了演好做演员之后的第一个角色,没日没夜研读剧本、揣摩人物,眼圈都熬得发黑,现在角色说没就没了? 这哪里能甘心! 贺尘无奈,只能好言劝慰,胸脯拍得山响,发誓一定给郑和惠子写个女一号的好剧本,费劲唇舌才勉强安抚成功。 电话刚挂断不及一分钟,又一个来电顶了进来,贺尘看眼屏幕急忙把车再次刹住:“马局,找我有什么事?” 马征轻笑两声:“我是告诉你一声,我工作调动,不在文旅局了,不过你放心,过去我答应你的那些扶持措施依然有效,不会人走茶凉的。” 贺尘心念一闪:“马局,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仍然绝对办到!” 接着停了一下:“哦,不对,现在该称呼‘马主任’了吧?” 马征呵呵大笑:“好,事还是交给你。” 放下电话,贺尘凝神思索片刻,调出手机上的一个隐藏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无人说话,只有轻微的书页翻动声,贺尘正发愣,背景音里传来小猫娇嫩的叫声:“喵呜。” 贺尘吐口气:“五月初天津有个影视艺术中心要开业,市里面很重视的这项目,希望请到重量级明星做剪彩嘉宾,你能去吗?” 紧跟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政府形象工程,没报酬的。” 书页似乎又翻动了一下,接着,电话挂了。 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贺尘晃晃脑袋,也不多想,调出了另一个隐藏号码。 这次对面说话了。 “有话说有屁放,我忙着呢!” 她一天到晚总是在忙,也不知到底忙个什么。 “五月初天津有个影视艺术中心要开业,市里面很重视的这项目,希望请到重量级明星做剪彩嘉宾,你能去吗?” 贺式复读机一字不差原话照搬。 两秒沉默后:“临近的时候再说。” “提前说明啊,没有...” 嘟、嘟、嘟... 贺尘甩掉了手机。 顶流女明星怎么都这毛病? 一句痛快话不给呀! 第101章 开拍 2015年3月1日,农历正月十七,星期日,荣欣达开年大戏《非一般的女孩》正式开机。开机仪式贺尘没有到场, 这一天刚好马征履新,他陪着冯文韬一起赶过去拜会新官上任的发改委马副主任,简短寒暄几句后,两人匆匆告辞出发前往荣欣达片场。 临走前,贺尘特意报告马征:“马主任,我编剧的新戏今天开拍,跟叶总商量好了,我们这部戏一部分外景准备放在天津拍摄,届时还要麻烦有关部门大力协助。” 马征笑着点头:“好,这是好事,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直接去找李良。” “李秘书没有陪你一起调任吗?” “我调走了,许多工作需要他担起来,这是组织上的通盘考虑;再说,李良很有能力,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我哪能总把他拉在身边当秘书?那不是耽误人才进步了吗。” 在贺尘计划里,马征是他最关键的背景之一,关系务必搞好,这位年仅四十三岁的津门政坛新星将是他未来事业的巨大助力。 征哥,你好,我们也好。 这是贺尘的心里话。 冯文韬先去了停车场开车,马征看左右无人,在贺尘耳边低语:“贺尘呐,我这个表弟性子毛躁,你是他的发小儿,现在又一起共事,可要时时刻刻提醒他稳住啊。” “马主任放心,大冯跟我什么交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马征欣慰点头:“好、好。” 贺尘上车后,冯文韬问他:“我表哥跟你说嘛了?” “征哥说,你小子今后万一掉进了修罗场,让我一定把你捞出来!” 冯文韬哈哈大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到了京城之后,我直接去找张筱娅。” “你还敢去?不怕挨嘴巴子?” “说了多少次了,她离不开我,你怎么就不信呢!” 贺尘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货的信心是哪儿来的,他到底有什么让张筱娅欲罢不能的东西,能让她把被劈腿的恶心活生生咽下去? 他不能理解,但他大为震惊。 并且,贺尘隐约感觉到:冯文韬未来一段时间内的示范,对他的启发恐怕会很大。 果然,到了片场,和叶洪、邓柯等人简短见个面之后,冯文韬借口有要事要办扭头就跑,等两位女主角李吣和李一彤画完妆过来打招呼时,他人早没影儿了。 “尘哥,你们公司冯总监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李吣左顾右盼,感到奇怪。 “他呀,闯修罗场去了。” “什么...什么修罗场?” “就是跟刘艺菲的助理谈点儿事。” “哦,想必是聊《恶女》上映的事情去了,尘哥,那部电影定档了吗?” “如果没有变化,五一假期上映。” “太好了,去年刚演了《四大名捕》,今年就又有新电影上映,可真是新鲜事,天仙姐姐以前产量哪有这么高?听说这部电影是她的转型之作,我必须抽时间去看看!” 李吣凑近贺尘,神秘兮兮道:“尘哥,听说那部片子你也是主创编剧,全程指导拍摄,据你看刘天仙的转型成功吗?” 李吣目前为止并不认识刘艺菲,但在贺尘重生前的时空,2015年4月,刘艺菲和李吣原本将进行两人演艺生涯中唯一的一次合作,共同拍摄电影《致青春2》。 但现在,时空线看来已经被改变了。 贺尘看着李吣微笑:“要我说啊,她转型非常成功,欢迎你去电影院,亲眼目睹和过去判若两人的天仙姐姐。” “真的?那我更一定要去了!” “还有我还有我!” 李一彤跳过来跃跃欲试。 贺尘笑道:“你们俩要是够意思,就组织个包场,多贡献点票房,这片子光叫好没用,还得叫座才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李吣神气活现大包大揽,贺尘看了高兴而又欣慰。 这样的观众多多益善,毕竟《恶女》的票房如何,直接和他自己的利益挂钩。 别忘了,他还签了个对赌协议呢。 虽然一亿票房难度极大,但那份协议也有个优点:一旦票房超过一亿五千万,贺尘的分红比例会直线增加,如果最终超过两亿票房,贺尘个人到手的收益将达到三千万。 当然,这个结果没人信,尤其是起草协议的宇文羽。 MD,怎么又想起那个恶心人的货了! 贺尘厌恶的扇了扇鼻子,仿佛嗅到了一股臭气。 “邓导,今天开机第一天,你准备先拍哪场?” “贺主创,我准备先难后易,她俩研读剧本、体会人物的时间也不短了,先拍夏末和路可同时失恋后,在合租的房子里互相诉苦、借酒浇愁那场戏吧,你的意见呢?” “好,这场戏我最爱看了,就拍它!” 这场戏是全剧暧昧气息最浓厚的一场,而主角是两个女孩,前世那部剧也是李一彤饰演路可,另一个女主不是李吣,角色也不叫夏末,但人换了,情节没换。 前世那位女演员攻气十足,贺尘精心选择李吣出演,就是看好她也是个大总攻。 李一彤气质温婉,是天然的被动型选手,完全属于本色出演,成败关键就在李吣的身上。 但是,她最初的表现让贺尘有点失望。 “停、停、停!” 现场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贺尘,他也觉得有点唐突:“邓导,不好意思啊,冒昧了。” “没关系没关系,贺主创发现什么问题了尽管说。” 贺尘向邓柯点头示意后,近前几步对李吣说:“李吣,你做几个造型给我看看,要尽量飒一点儿、酷一点儿的。” 李吣似懂非懂,试探着摆了几个姿势,做了几个表情,贺尘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感觉不对!” 李一彤好奇的凑过来:“尘哥,你到底想让吣吣表现出什么气场啊?” 贺尘叫她过来,附耳低语几句:“明白了?” 李一彤眼珠一转,拉过一把椅子让李吣坐上去,在她耳边也低语了几句,退到一边:“吣吣,再试试。” 听李一彤一席话真是如听一席话,李吣迅速找到了状态,表情动作刹那间变得凌厉,本身自带的冷冽感瞬间被强化放大出来,贺尘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 李一彤吐吐舌头:“尘哥,吣吣的样子好攻啊!” 呵,傻丫头,你猜她攻的是谁? 第102章 丫头,你运气不错 气质到位,大橘已定,正式开拍!镜头一,李吣扮演的夏末和男朋友大吵一架,赌气扔出分手的话之后,回到了住处。 屋子里,李一彤扮演的路可发现男朋友出轨,默不作声回来暗自舔舐伤口,偶令人各自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谈笑风生,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坏消息影响了闺蜜,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氛围,微妙的平衡着。 两个女孩各自趴在床上想着心事,场面看上去很是温馨和谐。 平衡,是用来打破的。 “呜呜——” 突然,路可捂住脸哭了起来,夏末一惊,两个大步从自己的床上跳到她身边,抱住她不断抖动的肩头急切询问:“路可、路可你怎么了?” “夏末,程楠、程楠他...” 路可哭得梨花带雨,语不成调。 “程楠怎么了?他怎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停!” 邓柯从监视器后站起:“吣吣,气愤不是狰狞,你表情有点儿过了。” “对不起导演,重来。” 我们听到的歌手专辑,都是录音室里一遍一遍、甚至一句一句录出来的,是最完美的呈现,是没有任何瑕疵的;演员演戏也是如此,我们看到的成片场景都是反复无数次之后,选取其中最好的那一版而成。 正因如此,歌手现场如CD,演员拍戏一条过,都是最高等级的褒奖,非绝对实力派是做不到的。 《非一般的女孩》当然也不例外,李吣出道虽然不晚,也拍过不少影视剧,但毕竟还不到25周岁,演技尚且生涩,有些不到位的地方完全可以理解。 真正让邓柯和贺尘称奇的反而是货真价实的演员新丁李一彤,她对人物的表现自热真实,那种柔弱中的坚强、内敛中的韧性跃然镜头。 尤其是她和李吣的对手戏,怎么说呢,那真是...一是一,零是零,泾渭分明。 贺尘抱臂微笑:演员选的很对,她就是本色出演,能不像吗? 至于李吣,贺尘后世对她的初印象,其实是来自那部献礼影片《中华机长》,她在里面饰演一位遭遇突发情况不幸负伤后,忍着伤痛坚守岗位的空中小姐,给贺尘留下了深刻印象,甚至特意翻出她以前的作品细看了一遍。 不看不要紧,贺尘这一看,算是找到了她总是无法大火的原因:这丫头不会选剧本啊。 凡事她出彩的角色,都是那种气质清冷、不苟言笑的人设,如果遭遇不幸,加上美强惨妆化,简直如虎添翼。 包括但不限于《楚乔》里的亡国公主,《锦绣歌》里的逃亡女杀手,《狼王子》里的摘星女将,《诛仙传》里的高冷大师姐,莫不如是。 可能是她清纯可人的样子太有迷惑性了,大多数找她的戏都是演些傻白甜妹子,白瞎了一个英姿酷飒的大好条件。 为什么不尽选前一种角色演呢? 不是她眼光有问题,就是她团队眼光有问题。 并且贺尘还找到了李吣一个潜藏的特质,就是从《中华机长》拍摄前后的宣发路演过程中发现的。 那部戏和她搭档的是张天艾,本身自带攻气,殊不料,她和李吣在一起时却完全是一副娇柔羞涩的样子,只因为对方的气场太强大了,她根本压不住。 内娱有名的冷艳御姐大美女张天艾在李吣面前尚且败下阵来,换成李一彤这个万年总授,场面可想而知,也不堪设想。 贺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时刻紧盯控制的只有一件事:过审。 “好,过了,辛苦诸位,今天先到这里吧!” 听见邓柯叫停,贺尘一愣:“邓导,喝酒那场不拍了?” 邓柯摇头:“我也想一鼓作气,但她们俩情绪持续时间都有点儿长了,我怕再演下去就木了,这场戏前半段效果很好,让她们回去认真总结,明天再来吧。” 贺尘想了想,靠过去低声道:“邓导,我有个建议。” “贺主创请说,叶总交待过,拍摄中让我全程跟你保持沟通。” “明天拍摄的时候,务必让她俩真喝。” 邓柯毫不迟疑点头:“我同意。” 影视剧拍摄中涉及到喝酒场面时,很少会真喝,因为首先演员未必都会喝酒,平时滴酒不沾的人贸然喝两杯后果难料;二来,真喝确实能营造出醉酒的真实感,可万一要是真实过头儿了呢? 喝着演着,演员往桌上一趴打起了呼噜,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吣和李一彤平时都不怎么喝酒,让她俩来真的,老实说贺尘是有点弄险之嫌,但没办法,有些东西不借着酒劲儿,它出不来呀。 片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拍摄工具,李吣走到邓柯和贺尘身边,小心翼翼:“邓导,尘哥,我演的行吗?” “感觉是对的,明天一定要保持。” 听到邓柯的赞赏,李吣有点小得意,俏皮的吐吐舌头。 “不错不错,丫头,你运气不错,遇到我了。” 贺尘这句话在李吣听来,可就有点没头没脑了,她眨着眼看贺尘,一时甚至没想起来从哪儿问起。 “尘哥,你的意思是你手里有适合吣吣的剧本?” 李一彤确实聪明,贺尘对着她点点头,指指自己的脑袋:“你说对了一半,那本子不在手里,在这里。” “尘哥明天见!” 两个女孩挥手跟贺尘告别,一起蹦蹦跳跳离开了拍摄场地,贺尘看看表,心里纳闷:冯文韬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他跑哪儿去了? 贺尘在片场忙碌的同时,冯文韬也在忙,地点是顺义某快捷酒店房间。 房间里一阵脚步凌乱,张筱娅踉跄跑到床边,抓起毯子挡在身前,眼神散乱,表情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说话气息断断续续。 “姓、姓冯的,你有完没完?告诉你,天津那个狐狸精的事,还、还没过去呢!” 冯文韬赤着上身,健美发达的肌肉块块隆起,满脸不在乎的向她逼近。 “你介人扫兴,这时候不抓紧享受,提她噶嘛?” “别、你别过来,我不行了、不行了,你好歹让我歇会儿啊...唔——” 第103章 定位要准确 第二天上午要拍摄的,是阚青子扮演的女三号关月和自己的警察小男友初次相遇,李吣和李一彤那场喝酒的重头戏,在贺尘建议下放在晚上拍。 有些事,气氛很重要,而气氛有它最合适的时间段,白天也不是不行,不过,总归差点儿意思。 剧中人物严舟身份是夏末的同父异母弟弟,职业是警察,扮演者是刚出道的青年演员吉礼,而吉礼当演员之前,恰恰就是一名警察。 他能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这也算是个原因。 当然,不是最主要的。 本来这场戏跟李吣没关系,贺尘却执意把窝在房间研究剧本的她拉到了现场,搞得她一头雾水:“尘哥,你到底要我来看什么呀?” “嘘——” 贺尘示意她安静,注意观察拍摄中的吉礼。 只见吉礼扮演的严舟一身笔挺的警服,架好警用摩托车,对着回光镜整理下摆衣领之后,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一辆违章停放的小汽车,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目光平静中蕴含着警惕。 他这段表演并不算是演,只不过是复刻自己做警察时的职业习惯,昔日重现而已,所以举手投足间自然流畅,毫无做作痕迹。 贺尘轻声道:“注意他的每个动作和表情细节,包括他待会儿说台词的方式。” 李吣睁大眼:“尘哥,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你这孩子真是…憋说话了,好好看!” 李吣虽不解其意,但看出贺尘有点不高兴了,乖乖住嘴,认真看着吉礼。 镜头里,严舟刚刚把罚款单别在小轿车风挡玻璃上,远处阚青子扮演的关月大呼小叫、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人在呐、人在呐、警官,人在呐!” 她跑到车前,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我、我就停了一会儿,你别开单子啊!” 严舟面无表情,声音犹如电脑合成那样毫无波澜起伏。 “禁停标志看见了吗?” “看、看见了,警官,我这是第一次…” “光是我值班的时候,就看见这辆车停在这里两次了,我不是没给你机会。” “警官,我们公司停车场太小,稍微来晚点儿就没地方,其他停车场又太远,等我去停好了回来,那就迟到了呀!” 严舟斜眼看关月:“你是怕迟到了要扣薪水吧?” “是啊警官,都是打工人,互相体谅一下把,我下次一定注意!” 关月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用尽可能妩媚的眼神撩向严舟。 阚青子北影表演系科班出身,又有好几年表演经验,这段戏表现人物情绪很到位,但即便如此,她却没能压住缺乏经验的新演员吉礼。 因为吉礼根本就不是演。 所以说,真实,才是必杀技。 “恭喜你薪水保住了,但很对不起,根据道路交通法相关规定,你违章停车的行为必须处理,请十五日之内持罚款单、车辆和本人有效证件,去交警队接受处罚。” 吉礼仍是毫无感情色彩的复读机式话语,再也不看阚青子,转身疾步走向摩托车,顺手戴上了头盔。 阚青子先是傻眼,而后转为恼怒:“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不懂得照顾女士吗?你的风度呢!” 吉礼骑在车上回头:“第一,法律面前不分男女老幼;第二,执法者以法为先,想体验绅士风度你应该去鸡尾酒会;第三,如果对我的处理不满,请走正规程序申诉,我叫严舟,警号xx xxxxx,是这条路段的责任警员;第四,今后再有违章停车行为,按法律规定从重处罚!” 说完,吉礼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留下阚青子站在原地无能狂怒,气得直跺脚。 “Cut!” 邓柯满意的从监视器后站起:“不错不错,尤其吉礼很不错,这条过了,大家休息一下,准备拍下一场!” 贺尘碰碰李吣:“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青子姐演的真好,不愧是北影出来的,情绪变化特到位,表情和台词也好。” “……我是让你看她呢?” “那是看谁?吉礼?他以前当过警察,这段是本色出演,怎么学?再说,我学警察…” 李吣突然住口,呆呆看向贺尘,眼珠快速转动,好像领悟了什么。 贺尘满意的点点头:“李吣,从来没人告诉过你,你的气质很适合演警察吗?” 李吣木然摇头,饰演警察这种角色不但没人跟她提过,她自己也从没想到过。 “你把刚才吉礼那段戏好好琢磨琢磨,多看几遍录像,表情、动作、眼神、语气,都要一一记在心里,我告诉你,早晚有大用!” 李吣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尘哥,我真的适合演警察?” 贺尘微微一笑,从手机上调出一张图片示意她近前。 “你看看这个。” 李吣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这是我吗?” “怎么样?飒不飒?酷不酷?” “尘哥,我没拍过这张照片,你合成的吧?” 贺尘笑而不答。 照片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用作图软件一比一复原的,整整耗费了半天时间。 那是李吣2020年初为家乡江苏公安厅拍摄的宣传短剧剧照,在2015年,尚且无人得见。 “记住我的话,回去好好用功,属于你的那个角色,就从这张照片上来!” 白天还有几场零散拍摄,都是配角戏份,距离晚上的双女主重头戏还有段时间,贺尘不放心毫无音讯的冯文韬,跟邓柯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离开片场,寻人去了。 本来荣欣达为贺尘安排好了位于北影厂大院里的招待所,但随同前来的冯文韬嫌此处人多眼杂,竭力怂恿贺尘另找住处,贺尘一来知道这货的心思,二来也觉得那招待所条件一般,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当贺尘来到冯文韬精心选择的那家快捷酒店,远远站定举目观察一番后,一口老血喷出尺许。 这地方绝了! 光秃秃一片空旷区域,左边是沟,右边是河,后面是墙,前方有一片荒废的田地,比日本鬼子的炮楼都显眼。 这地方干啥事都不合适,除了干坏事。 贺尘忍着气,噔噔噔冲上二楼,径直奔向冯文韬的房间,举手刚要敲门,耳听门里传出女孩有气无力的哀求声。 “好大冯、好哥哥、好人,我不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我、我腿都软了…” 不是张筱娅是谁? 第104章 天津好声音 贺尘猛敲门:“冯文韬、大冯,你干嘛呢?开门!” 门很快开了,冯文韬一脸不满:“噶嘛?急着救火?屋里又没死人!” “我怕快了!” 贺尘不由分说挤进门里,一眼看到啼笑皆非的场面:张筱娅蹲在大床边上瑟瑟发抖,神色惊惶之极,一见贺尘出现,嘴一咧,呜呜哭了出来。 “贺尘,你可来了,我都快被这个畜生折腾死了!” 贺尘狠狠瞪向冯文韬:“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林子祥。” “嘛玩意儿?” “还老歌迷呢,《敢爱敢做》没听过?” “你别不要脸了!” 贺尘气不打一处来,快步上前搀起张筱娅:“小娅,我来了,没事儿了啊。” 张筱娅还在抽抽搭搭:“茜茜姐打电话叫我过去,可他拦着我不让走,非要、非要...”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都明白,咱现在就走,我送你。” 张筱娅连忙穿好鞋子和外套,像躲瘟神一样绕过冯文韬,急可可逃出房间,跟着贺尘下楼去了。 目送他们离开,冯文韬满不在乎撇撇嘴,一屁股坐倒在大床上,仰头扯脖子嚎叫起来。 “冷雨扑向我,点点纷飞,千个高温波涛,由你涌起!” 出乎贺尘意料的是,张筱娅指出的去处并非刘艺菲的顺义豪宅,而是红星坞总部所在地,贺尘问她到底什么事,她也摇头说不知道,只说听茜茜姐的语气,似乎挺着急的。 天仙姐姐人前人后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能让她着急的会是什么事? 带着满脑袋问号,贺尘回到了那间炮楼式快捷酒店,一进走廊就听见房间里还在鬼哭狼嚎。 “狂抱拥不需休息的吻,不需呼吸空气,不需街边观众远离...” “你踏马彻底没羞没臊了是吗?还不需观众远离?” 贺尘一脚踢开门:“就你干的那事儿要是敢让人围观,立马进局子!” 贺尘坐在冯文韬身边:“什么情况?” 冯文韬得意洋洋捏起三个手指头:“拿捏!” “你劈腿她能算了?” “肯定不能啊,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两天我没日没夜努力,总算把她睡服了。” “说服了?” “睡服了。” “就凭一张嘴?” “光用嘴哪行?我这个腰啊,酸得都不行了...” “闭嘴、闭嘴,你个臭流氓!” 贺尘总算明白了他俩话里字眼儿的微妙不同:“总不能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了吧?” “不用提,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天津,井水不犯河水,大不了我辛苦点儿,两头跑呗。” “哎呦喂可真是苦了您了,您受累啦,用不用我买点儿西洋参给您了补补?” “那倒不用,红烧羊肉多放枸杞就行。” “你先醒醒盹儿”,贺尘提醒,“大冯,这不是长久之计。” 冯文韬脸上的淫笑忽然消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凝望天花板几秒:“我告诉你个事儿。” “嘛事儿?” “前天,杨蜜联系小城时代马柯,说要推荐给他一个条件很不错的歌手,叫赵盈。” “赵盈?她不是杨蜜的助理吗?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你傻呀?马柯知道了张靓影就知道了;张靓影知道了,刘艺菲能不知道吗?刘艺菲知道了肯定张筱娅就知道了,张筱娅既然知道,我知道有嘛奇怪的?” “她还有功夫跟你说这个?” “总得有个吃饭休息的时间吧?我又不是生产队的驴。” “您谦虚。” 贺尘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他知道赵盈绝对有当歌手的条件,也知道杨蜜有帮她出道的想法,但这么快就付诸行动,委实还是超乎他的预期了。 “五月十四号好声音海选报名,二十号初赛开始,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出头,聘请声乐老师、选择参赛歌曲、学员个人形象设计,哪个不需要好好准备?时间可不富裕。” 贺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抓起手机发微信:学姐,我给赵盈制作一首参赛歌曲! 片刻消息返回:你怎么知道我准备让她报名参加好声音? 贺尘的回复加了个微笑表情符号:演艺圈有秘密吗? 想了想,又发一条:尤其是你,树大招风啊。 十分钟后:什么歌? 贺尘胸有成竹:《小楼昨夜又东风》,你告诉赵盈,抓紧练练R&B曲风。 R&B,学名节奏布鲁斯,或称节奏蓝调,讲究中高音区频繁真假声转换,以及大量即兴转音带来的灵活演唱方式,结合标志性的二、四重拍,是欧美流行乐坛主流唱法之一。 过去华语歌坛长于此道者寥寥无几,贺尘是流行音乐资深歌迷,他的两大偶像之一正是华语R&B教父陶喆。 也因此,他对这种曲风颇有研究。 玩R&B不是什么人都行的,声带机能得强的同时,还需乐感出色、律动过人,赵盈正是具有这种天赋的歌手。 她的唱法和后世2020年的好声音冠军非常相似,但音色更像另一位华语著名女歌手——张韶菡。 坦白讲,赵盈的嗓子属于老天爷喂饭,不当歌手确实可惜了,既然她的老板都这么够意思,作为老乡贺尘必然要助推她一把。 如果一切顺利,好声音有可能会连续两届诞生来自天津的总冠军! 杨蜜没再回复信息,但贺尘明白她的意思: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大冯,跟我回片场,今儿晚上有重头戏要拍。” “我又不懂拍戏,去了能干嘛?” “你作用可大了”,贺尘拍着冯文韬肩膀坏笑,“我要是没估计错,这会儿她们俩的酒已经摆上了。” 他确实料对了。 片场之中,李吣和李一彤席地对坐,看着面前小桌上的几个酒瓶子大眼瞪小眼。 “导演,真、真喝呀?” 李吣面露难色:“我没喝过酒啊。” “一彤呢?我记得你是山东人吧?喝点儿酒还不是小意思?” 邓柯鼓励道。 “导演,我倒是喝过,可我喝酒之后大舌头,台词怕说不清啊。” “那你少喝点儿啊,感觉说话快要不利索了就停下。” “我一杯啤酒下肚就那样儿了...” 看着李一彤怯生生的样子,邓柯一时语塞。 “喝,放开喝,你要是一句台词不说能把戏演到位,那才求之不得呢!” 众人齐齐看向影棚门口,看到了精神抖擞的贺尘。 “别紧张,我给你们找来个酒搭子。” 贺尘笑着回头招呼:“冯总监,请吧!” 第105章 小楼昨夜又东风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点儿也不乱。 在国内拍摄影视剧有很多顾忌,这也不能拍、那也不能拍,但凡想拍,非得改到亲妈都不认识,否则想都别想。 曾有作者看完自己作品改编的电视剧由衷赞赏:“剧情不错啊,谁写的?” 没法子,戴着镣铐跳舞啥滋味,不用我啰嗦,懂的都懂。 在夹缝中求生存从来不是容易的事,《非一般的女孩》虽然拐弯抹角、欲拒还迎,但其意依然瞎眼可见,为什么贺尘冒着审核被毙的风险还要写,荣欣达也愿意拍,最大原因还是剧本内容确实挺迎合女性市场的,拍出来能赚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今中外皆然。 今晚这场戏就是整部剧里最敏感的,贺尘修了又修改了又改,勉强改到这程度,实在已经到底线了。 李吣和李一彤知道自己即将要演出什么,多少都有些放不开,包括喝酒,也放不开。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带动者了。 原本最合适的人选是贺尘,但他必须保持清醒,以便完成拍摄的场外指导,退而求其次,就得指望冯文韬了。 有时候贺尘觉得自己认识冯文韬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但更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得到冯文韬,就如周武王得到姜太公、刘备得到诸葛亮,鱼儿得到水一般。 因为这货脸皮足够厚,足够不见外。 他大喇喇坐在小桌前抓起酒瓶:“来,二位妹妹,我先敬你们一杯!” 看到李吣和李一彤拘谨的各喝了一小口,冯文韬不满道:“干啥呢?你俩养鱼呢?干了!” 他一米九的个子,体型魁梧,声音粗厚,说起话来像口嗡嗡作响的大酒缸,吓了两个女孩一跳,本能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冯文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了,这才是个喝酒的样子,来,满上!” 在他的带动下三杯酒下肚,李吣脸蛋红透,李一彤眼神迷离,贺尘在旁观察,发现时机到了:“邓柯,开拍!” 李一彤扑在李吣怀中,搂着她的脖子,抬起头醉眼迷蒙的看着她,眼眶中盈盈带泪:“还是你好,任何时候都陪着我,不会离开我。” 李吣捧起她的脸,目光饱含宠溺:“你傻呀,咱们是最好的闺蜜,一辈子的,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一时间,场内寂静无声,连空气都橘里橘气的。 “CUT!” 邓柯兴奋的站起来:“好,吣吣,一彤,这条过了,演得好,你们辛苦了,收工!” 他话说完,李吣和李一彤却不为所动,仍然深情对视着,李一彤甚至伸手去摸酒瓶,仿佛还没喝到位。 “停、停,别喝了,结束了!” 贺尘一个箭步跑过去拿走酒瓶,把李一彤从李吣怀里拉开,两人同时恍惚了一下,这才有些醒过味儿来,脸瞬间齐刷刷变成红布相仿。 刚才我们演的那是啥呀? 工作人员上前把两个仍在微酣中尚未彻底出戏的女演员扶出片场,贺尘拭一把额头的汗珠,轻轻呼了口气。 这场戏的后遗症劲儿还挺大,后续拍摄中,剧组工作人员都感觉只要是李吣和李一彤的对手戏,片场氛围都有点橘里橘气的。 不过,她俩后来似乎是适应了,能做到不为周围目光所动,自顾自谈笑风生。 贺尘看在眼里,欣慰在心。 他没只顾着欣慰,也抽了点时间,做出了一个剧本的大纲。 剧名:《裂缝》。 经贺尘请求,叶洪爽快的帮他找了间隶属北影厂的录音室,还派给他一位水平很高的录音师,虽然他也不清楚每天拍摄间歇,贺尘躲在录音室里在鼓捣些什么。 三天后,谜底揭晓。 “叶总,非常感谢大力协助,录音室我用完了,录音师的劳务费是跟你结一下还是怎样?” “呵呵,举手之劳,提钱干什么?不过贺尘,我倒是想问问...” “录了一首歌。” 不待叶洪问完,贺尘抢先回答。 “什么歌?准备卖给哪位歌手?” “我有个老乡,今年要参加好声音,我帮她重新编了个曲,让她比赛用。” “我早听说你不但剧本写得好,也很会写歌,没想到连编曲也会?” “叶总夸奖,临急抱佛脚罢了,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如果不怕我泄密的话,能否先听为快?” “叶总说哪里话,小样在这里,请多提宝贵意见。” “好,我带回去安静欣赏。” 第二天。 “贺尘,真棒啊!这首歌我听小哥本人现场唱过,我本以为没人能超越他那个版本,没想到你独出心裁呀!你那位老乡有福了,带着这首歌去好声音参赛,四转妥妥的!” “哪有那么夸张,主要是原曲质量高罢了;叶总,你听过小哥现场唱这歌?” 见贺尘满脸艳羡,叶洪只是淡淡一笑:“去年在新加坡一个私人场合有幸和小哥会面,一时兴之所至,他给几个朋友唱了三首歌,其中就包括这首《小楼昨夜又东风》。” 叶洪说着,情不自禁轻哼起来:“轻轻叹哀怨,轻轻唱离愁,洗尽铅华终究染懵懂;写的多好啊,哀怨凄婉,辗转动听,难得的好歌,写尽了李煜的悲情人生。” 贺尘也叹道:“这位南唐后主留下了多少传世佳作,只可惜自身命运多舛,让人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真是千古之憾啊。” “说起来,咱们内地似乎还没有一部以李煜为主角的影视作品,湾湾那边倒是有部《问君能有几多愁》,可惜是李煜和赵匡胤的双男主,这么有故事性的古代名人,怎么就没人想到呢?” 叶洪感慨着,忽觉贺尘没声音了,诧异抬头,只见他两眼发直,神色呆滞,似是老僧入定一般。 “贺尘、贺尘?” “啊,叶总你叫我?”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在想好几天没回家,该给我爸打个电话了。” 贺尘真想起老爹了? 非也。 他脑子里刚才一直再回响自己刚刚改编完的那首歌:昨夜小楼又东风,春心泛秋意上心头,恰似故人远来载乡愁。 李煜,娥皇,女英。 这故事,有没有搞头? 第106章 院线风波 《非一般的女孩》完成难度最高的场景后,拍摄进展变得很顺利,尤其是李吣和李一彤二位女主,那场酒喝完似乎被解除了什么封印,彻底放开了,另个女孩之间的温馨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自然顺畅,一点儿都不像演的。 也确实不是演的,她们相识时间虽然不长,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闺蜜,很亲密的那种。 贺尘在旁看着,心里暗笑,因为如果她俩的日常是一场足球比赛的话,比分非常明显:一比零。 烦心事也不是没有,有大有小。 小的,就是林雨生不断加戏,加就加吧,他还一定要凸显自己文艺青年的风范,玩儿纯自嗨型表演,出场造型万年不变:依着门框仰头望天化身望夫石,眼神空洞,表情逼味儿十足,仿佛随时要念一首诗; 这是静态,动态更要命,林雨生的表演特别符合天津卫的老话:一惊一乍。 别人看着像神经病,他自己认为,这叫表演爆炸力。 你妈和你干妈在圈内如此的人脉和地位,用尽全力都没捧红你,看来责任真不在她们。 但林大少爷还只能算小麻烦,大不了贺尘当甩手掌柜,把改剧本的事交给两个助手,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是了。 这个剧组共有两位跟组编剧助理,其中一人是贺尘特意向叶洪推荐的,她刚刚参加完一个爆火的项目,属于无缝进组,自然对推荐人贺尘感恩戴德。 她就是段妮。 贺尘很欣赏这位同行,年纪轻轻,有才华也有能吃苦,他早就动了把她挖到蓝月亮的心思。 但经过初步沟通,段妮表示自己还是想做自由编剧,哪怕收入差一点,保障低一点,但起码能保有一丝丝的创作自由度。 贺尘表示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问段妮今后写出了质量高的本子,能不能先投到蓝月亮? 段妮欣然答应。 不知不觉,四月了,拍摄进度已经过半,贺尘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后来忽然醒悟:她为什么没消息? 自从《恶女》杀青宴之夜,刘艺菲用自己祝贺尘生日快乐之后,他俩每隔一两天就会互发些撩骚信息,内容很平淡,没什么露骨的文字,但就是有股子暧昧的气味充斥字里行间。 贺尘很享受这种感觉。 大概是最近有点忙,他竟忽略了,刘艺菲已有十天左右没有发信息给他了。 这很反常。 “怎么了?躲到深山里修炼去了?” 上午信息发出,贺尘等到中午也没收到回信,心绪不宁的去吃午饭,席间邓柯手舞足蹈讲了一大堆后续拍摄想法,他基本一个字没听进去。 走出饭堂,贺尘第十七次拿出手机查看,视线瞬间凝固:排片不顺利。 贺尘看过五一期间排档的所有电影,大部分和他重生前的时空一致,变数只有两个,一是《恶女》的横空出世,二是原本该在这时上演的一部影片没有出现。 那是电影版《何必笙箫默》,女主是杨蜜。 这电影当然不可能如期上映,杨蜜去拍《今生今世百里桃花》了,哪还有余暇再去拍电影? 她就算拍了意义也不大,因为《何必笙箫默》电影版热度远远比不上同年播出的唐妍电视剧版。 除了这两个贺尘一手制造的变数,这一年五一档电影并没变化,预计中《恶女》最强劲的四大对手分别是《耳朵》、《速度激情7》、《万物生长》、《赤道》。 这其中,京圈格格关小丹,著名外甥女马丝纯、以及高光新人陈嘟灵的《耳朵》,是贺尘最欣赏的影片,也是苏有鹏的导演处女作。 《速度激情》这种老牌大IP自不必说了,《赤道》有贺尘非常崇拜的歌神老乡张学友出演,市场竞争力都很强。 但最引起贺尘关注的,是那部《万物生长》。 确切地说,是那位女主角:范兵兵。 贺尘个人认为,刘艺菲和范兵兵分别是内娱淡颜系和浓颜系的天花板。 特别强调:只是贺尘个人认为,勿杠,杠就是你对。 根据原本的时间线,2015年五一档票房冠军是《速度激情7》,狂揽二十多亿断档领先;排第二的,是《耳朵》,接近五亿;第三名《赤道》,两亿多;第四名就是范兵兵这部《万物生长》,票房一亿五千万。 根据贺尘和红星坞的对赌协议,他如果想赚钱,票房理想数字刚好就是一亿五千万,如此看来,《恶女》最直接的竞争对手正好就是《万物生长》。 来吧范爷,咱们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刘艺菲vs范兵兵,电影大荧幕正面对决,这事儿想想就刺激! 不过刺激之前,先得搞明白院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居然愁得刘艺菲那么长时间玩儿沉默。 刚好今天李一彤的茶馆暂时歇业,贺尘问她要来钥匙,先行赶到茶馆,泡好一壶茶,安静等待。 过了半小时左右,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一辆阿尔法.罗密欧停在门口,刘艺菲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张筱娅。 贺尘轻松的笑着站起身来:“你们来的好快,茶刚泡好,过来坐下边喝边说。” 刘艺菲摘下墨镜款款走近,在贺尘拉开的椅子上翩然落座,看着桌上的茶壶茶杯,极细微的叹了口气。 张筱娅面色紧张坐在她身边,紧紧搂着一只黑皮包,低头不语。 贺尘又笑:“别这么压抑好不好?遇到什么情况了说出来,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仨肯定比臭皮匠强多了吧?” 刘艺菲玉手轻舒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润润唇:“院线不同意我们的排片计划。” “合作院线是哪一家?” “万合。” “以前跟他们合作过吗?” “合作过,没有发生像这次的情况”,刘艺菲又轻叹口气,“院线方面说对我的转型作品信心不足,不肯按我们希望的排片量排片。” “签对赌呢?考虑过吗?” 电影制作方和院线之间的对赌协议很常见,红星坞可以说是为刘艺菲一人服务的公司,《恶女》她自己极度钟爱的作品,排片量不理想的状态下,这个办法不可能不想到。 刘艺菲摇头:“干爹提过,院线的排片经理一直没有吐口。” 贺尘疑惑:对赌协议对于院线方几乎没损失,为什么不答应? 刘艺菲默然不语,张筱娅抬头看看他俩,鼓起勇气插话:“贺尘,陈国强加盟华易之前,就是万合的排片经理。” 贺尘眼前一黑:竟有此事! 第107章 排片经理 对于影院而言,排片是对影片、场次、时间的排列组合,也是对预期票房的一次“赌博”。 在固有的认知中,知名导演、顶流主演、豪华制作的电影,会更加得到市场的青睐,基于市场的选择,必然会对不同影片区别对待。 《恶女》的唯一优势,就是刘艺菲这个顶流女一号,她的名字天然就是下限的保证。 但论及上限,影响因素就多了。 《恶女》投资不到两千万,远远算不上大制作,片中除了刘艺菲也没什么大牌演员助阵,导演申澳更是新人一枚,而且就算是唯一有利因素刘艺菲本人,其实也是个雷。 这类的角色她以前没演过啊,影迷会不会买账? 长期以来,刘艺菲天仙姐姐的人设根深蒂固,喜欢她的粉丝都是痴迷于她仙气飘飘的形象,现在她突然变身塑造一个冷血无情的女杀手,话题度是够高了,能演好吗? 人性的本质,是趋利避害,没把握的事,都会慎重。 在各大院线,负责电影排片的是排片经理,这是巨大的实权,是所有电影发行方竞相争取的对象。 陈国强早年间担任万合院线排片经理期间,对华易的作品多有关照,常与张君张雷两兄弟把酒言欢,沆瀣一气。 突然有一天,陈国强辞去了万合的职务,转投华易,成了张氏兄弟手下大将。 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无非是个高薪挖人的商业案例,华易想要仰仗陈国强在院线的深厚人脉,陈国强垂涎华易给的丰厚待遇,一拍即合而已。 实际上,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内中情由,后面细说。 陈国强虽然离开了万合,但他在这个行当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影响一部电影的排片,并非难事。 贺尘没有证据,但他能肯定,陈国强这么做,是冲着他来的,冲着齐丹来的,也是冲着申澳来的。 但要说刘艺菲完全是吃瓜落,倒也不尽然,她和京圈的矛盾只是搁置了,并不是消失了。 沉思良久,贺尘低声问:“负责五一档期的排片经理是谁?” 刘艺菲静静看着他,停顿片刻:“王伯宏。” 贺尘按住刘艺菲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目光坚定:“交给我。” 刘艺菲皱眉,斜眼瞟瞟张筱娅,试图把手抽出来,连续两下没抽动,脸有点红了,声音里带出了一丝丝愠怒:“知道了,放开!” 贺尘赖赖的笑着撒开手,刘艺菲起身走到窗边,仰望外面树枝上抽出的新绿,回过头来,目光清澈如水。 “我能相信你吗?” “必须的!” 王伯宏今年四十六岁,高个子,精瘦,笑模笑样,看上去很喜兴,头发稀疏,脑袋顶上地方已经不足以支援中央,凭空显得老了十几岁。 头发不够,活力很够,他住在陶然亭公园附近,每天清晨五点半必然晨跑,五冬六夏,刮风下雨,从不间断,体格子杠杠的。 这一天,当他跑到公园正门时,有个年轻人从身后追了上来,径直超过他继续往前跑。 男人至死是少年,王伯宏被激起了竞争欲望,提口气加快步子赶上去,超过年轻人时有意无意扭下头,面有得色。 只几秒钟,年轻人再次超过了王伯宏,他不甘示弱,又追了上去。 晨跑变成了长跑比赛,两人你追我赶,一口气从陶然亭跑到了玉蜓桥。 年轻人再次加速超过王伯宏时,他停了下来,扶着膝盖摆手:“不、不比了,可不是我认输啊,再跑我上班儿就该迟到了。” 年轻人停住,返身向他走来,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王经理,老当益壮啊,不愧是咱天津卫的爷们儿!” 王伯宏一愣:“你认识我?还知道我是天津人?” “我也天津人啊,跟您一样,红桥的。” “红桥的?你住哪儿?” “丁字沽十一段,您呢?” “好吗,太寸(巧合)了,我以前住同心楼!” “七零七所对过儿?” “没错儿啊,四辈羊汤知道吗?佳隆包子知道吗?” “那能不知道吗?我都倍儿爱吃!” 两个天津老乡在京城清早的大街上叙旧,仿佛多日不见的老相识,聊天聊到最热络时,王伯宏突然正色道:“兄弟,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贺尘吧?” “王经理怎么知道是我?” “我不但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为嘛来;这些天红星坞和天喜两家一直在跟我接触,你的名字也早在圈里传开了。” “既然如此,当着明人不说暗的,王经理能不能给句痛快话:《恶女》的排片真的没商量了?” 王伯宏注视着贺尘:“兄弟,你有才,剧本写的真好,片子拍的也好,从我本意来讲,想多给点排片量,也想安排好点儿的时间,但是,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们找了谁?” 王伯宏直率,贺尘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提出了关键问题。 “陈国强通过华易的张雷,直接找到了我们万合的姜总,这事儿是从上面拍下来的,我也只是执行。” “王经理,多谢指点,今天冒昧了,出门在外靠老乡,今后仰仗您的地方还多,如果您了不嫌弃,我认您当个老大哥行不行?” “那没问题!” 王伯宏想了想:“兄弟,你如果有门路,赶快想办法,五一档的片子本月下旬就要上映了,时间不多。” “谢王经理提醒,我还想请教:目前哪部电影的排片跟《恶女》竞争最直接?” “《万物生长》。” 这部电影贺尘看过不止一次,范兵兵彼时正是颜值巅峰,还有段在沙滩上令人血脉喷张的激情戏,着实便宜了刚出道的对手戏演员韩康。 “王经理,排片的事我立即去想办法运作,万望您在职权范围内尽量关照,不瞒您说,这部电影的票房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兄弟,这事儿不用你说,我看过样片,刘艺菲演的耳目一新,确实是部好电影,能周全的,我尽量周全,但关键还是在你能怎么疏通关系。” “好,王经理,这件事利索之后,我跟您了约跑步!” “老胳膊老腿的,不以筋骨为能了,你还不如请我回天津喝碗羊汤呢。” “哈哈,没问题,咱一言为定!” 第108章 你好,范爷 贺尘来到万合院线总经理姜国东办公室门口时,他正在会客,秘书礼貌的敲了敲门,躬身退下。 “请进!” 贺尘定定神,推门而入,进屋一眼看到姜国东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听着对面沙发上的来客说话。 “感谢姜总的大力支持啊,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我心里直打鼓,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演小姑娘装嫩,观众能买账吗?” 贺尘循声望去,登时一怔。 沙发上,一个天生尤物非常率性的盘膝而坐,姿态之随意自然仿若身在自家客厅,姜国东也完全不以为意,笑呵呵只是看着她。 你好,范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所谓浓颜系大美女,热芭绝对是,张天艾也是,美则美矣,但说到了极处则尚略有不足。 这一类型若是到了尽头,想必就是她这样吧。 专注于美人的姜国东终于想起了贺尘,站起身微笑颌首:“天津蓝月亮的贺总?” “姜总,打扰了,我是贺尘。” 贺尘彬彬有礼做过自我介绍,半转身子面向沙发,微微吸口气:“兵兵姐,你好。” 范兵兵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贺尘一番:“真没想到啊,名动影视圈的金牌编剧,居然是个年轻的大帅哥?” “兵兵姐说笑了,什么名动影视圈,走狗屎运而已。” 姜国东笑问:“贺总这次来,想必是为了《恶女》的排片事宜吧?那可太巧了。” 他指指范兵兵:“如果你能说服兵兵高风亮节让出一些时段,我就帮你重新安排。” 好一个不露痕迹的甩锅大师。 所谓阳谋,就是我当着你的面耍心眼,你也没办法。 《恶女》和《万物生长》都属于中等投资规模的电影,最大的招牌都是各自的女一号,可以说是刘艺菲和范兵兵的单人对决,这两人名气、咖位、颜值完全是一时瑜亮,鹿死谁手实难预料。 前提:别有盘外招。 姜国东自己就是盘外招,却把问题甩给了人为制造出的竞争双方,不粘锅属性真是十足十。 范兵兵笑而不语,只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贺尘,等着他接下来的应对。 毕竟她的电影在排片上已占得先机,急的不是她。 贺尘不动声色引开了话题:“姜总,我听说万合今年得到了新的入股,要重新调整战略了?” “是的,董事会决议,今年要全面展开新的布局,在强化已有的一线城市优势前提下,全面进占新城市的市场,首批目标城市目前已经确定了六个。” 万合院线全国银幕数排列第二,但票房总数却高居第一,是国内位列头名的院线,他们的新布局计划,必然是一场大动作。 “这里面有天津吧?” 姜国东脸色忽地一沉:“唉,有啊。” “我是天津人,万合如果要深化TJ市场,天津的影迷不就有福了吗?,我听到这消息都挺高兴的,姜总叹什么气呀?” “项目卡在审批阶段了,我们公司有外资背景,根据上面最新的精神,恐怕很难啊。” 限制境外企业、资金投资国内的影城、娱乐等行业的政策是2018年才正式形成文件公布的,但在此之前三四年,各地都已经在潜移默化的执行,天津也不例外。 “项目卡在哪个部门了呢?” “发改委,我们报了申请,他们回复说近期主管领导发生变动,让我们等消息,这谁知道得等到啥时候?董事会春节后隔几天就催问我这件事的进展,可我敢去催发改委吗?唉,难呐!” “姜总,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帮万合出点儿力。” “哦?对对对,贺总是天津人,想必在当地有门路,你具体准备怎么操作?” 姜国东听了贺尘的话精神为之一振,范兵兵在旁只是微笑,没有插话,但她在心里并不相信年纪轻轻的贺尘能有什么过硬的后台。 我还是山东人呢,我也不认识我们高官啊! “我可以帮姜总联系一下刚上任的马主任,问问他能否抽时间跟您见个面,当然了,见面之后谈成什么样,那可还不知道,毕竟咱们谁也左右不了马主任的决策,姜总,您觉得呢?” “没关系,只要安排我见到马主任,贺总你就是大功一件,无论任何结果,万合都得知你的情!” 姜国东激动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贺尘居然认识如此重量级的官员:“贺总啊,我多一句嘴:你跟马主任是...” “我管他叫大哥。” 言简意赅,再不多说,剩下的你自己去想。 说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明明每个字都没毛病,组合在一起,却怎么理解都对,也怎么理解都错。 “好,好好,那就麻烦贺总代为引见,只要马主任有时间见我,我立即去天津!” 姜国东得意外之喜,红光满面,眼珠转了转:“贺总啊,关于《恶女》排片的事,我下午找具体负责的王经理再商量一下,争取尽快给你个答复,你看怎么样?” “太感谢姜总了,但我有个请求:千万别因为我们的电影而占用了兵兵姐的排片,那我可就太过意不去了。” “哈、哈哈,怎么会呢,哈哈,贺总真会开玩笑。” 姜国东的干笑显得有些尬,范兵兵也在礼貌的笑着,但看向贺尘的目光显然复杂了许多。 她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天津小伙儿不但有才,有官方人脉,并且头脑冷静,反应机敏。 居然还挺帅! 她正在暗自琢磨这个初次谋面的青年才俊,贺尘已来到她面前,眼神里写满了真诚。 “兵兵姐,能请你给我签个名吗?” “什么?签名?” 范兵兵很意外,随即展颜:“你是不是见个女明星就要签名,然后转手卖给粉丝啊?我先问问你:刘艺菲的签名卖多少钱?杨蜜的又卖多少钱?” 她说着,纤长的玉指点着贺尘胸膛:“我给你签没问题,可有一节:不许卖的比她们便宜,不然别怪我翻脸!” 贺尘满脸憨厚:“兵兵姐,我可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很久了,对我来说你的签名是无价之宝,哪里舍得卖呀。” “呵,是吗?那你什么时候、从哪部戏开始喜欢的我呀?” “啥时候说不好了,但我绝对是看着你的戏长大的。” 范兵兵脸上登时闪过一道黑线:不会聊天你就别聊! 第109章 没那么简单 离开万合总部的贺尘坐进车里,先给马征发了个微信,而后点上烟,安静等待。 连续抽完两支烟,贺尘都快放弃了,马征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刚才在开会,有市领导在场,不方便回信息;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万合的报告已经递交到我们这里有段时间了,那个姜总想见我可以,待会儿我让秘书查一下日程,然后再通知你,但是贺尘,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贺尘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他知道事情不会简单,演艺圈水很深众所周知,但如果跟官场比起来,好比是昆明湖之于北大西洋。 无论如何,姜国东见马征的事情有眉目了,具体能谈到哪一步,反正刚才他有言在先:概不负责。 现在,就等姜国东兑现承诺了。 实际上,姜国东并未承诺什么,所谓“再商量”说到底是句活话而已。 商量了,排片还是加不了,你能咋滴?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爽文,主角一路开挂就完事了,贺尘当然明白这道理。 盲目相信别人的口头承诺,那是幼稚的体现。 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如何? 贺尘回:在办。 看来,刘艺菲真的挺着急的。 但再急,事情也得一步步来。 回到荣欣达影棚,今天的拍摄内容是林雨生扮演的夏末男朋友霸气壁咚她,贺尘刚进门,就听到邓柯响亮的指令声:“ACTION!”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林雨生如饿虎擒羊,纵身扑过去抓住李吣两只手腕,几乎是把身体轻盈的她整个提起来扔到墙上,随即低头就吻了下去。 太特么狠了,李吣被吻的五官挪位、脸部变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口中“唔、唔“有声,几乎连气都上不来。 片场众人目瞪口呆:林大少爷别是饿了? 按照剧本,李吣接下来应该挣脱,然后甩他一个耳光,可问题是林雨生入戏太深,双手犹如铁钳,嘴巴好似胶布,李吣左右奋力挣扎几下,竟如蚍蜉撼大树,完全动不了。 贺尘眉头紧锁:“停!” 工作人员怔住,看看贺尘,又看看邓柯,邓柯没好气的喊到:“停吧,同期录音,声音都进去了!” 林雨生这才恋恋不舍撒手放开李吣,伸舌头舔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吣乍脱束缚,身子一软,差点儿瘫倒在地,就势扶着脑门蹲下,大口大口喘气。 可怜的孩子,这是被弄缺氧了。 林雨生面有不甘转过头:“导演,重来一条吧!” 他话刚说完,蹲着的李吣晃了晃好悬没栽倒。 你吃上瘾了? 林雨生不待邓柯答复,俯身对李吣说:“吣吣,刚才的反应不错,保持住,咱们再来一遍。” 李吣手背挡着嘴,满脸惊慌,说话都不利索了。 “生、生哥,刚才不是拍得挺、挺好吗?” “好是好,可有声音进画,用不了了呀?吣吣,演员必须敬业,对自己要求必须要严格,来,重新酝酿一下,咱们争取一次过!” 林雨生不由分说把李吣拉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大声道:“导演,我们准备好了!” 他跃跃欲试准备再次上演真人版狼吃羊,可等了半天却听不到邓柯的口令,大惑不解:“导演,怎么还不开始?” “林先生,这场戏不拍了。” 贺尘的声音平静中似乎蕴藏着些别的东西,林雨生霍然回头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剧本改了。” “什么时候改的?” “现在。” 贺尘说一句走一步,说完最后两个字已到了林雨生面前,直直的看着他:“林先生,休息一下,准备按照调整好的剧本重拍吧。” 林雨生一瞬不瞬和他对视:“贺尘老师,这个时候改剧本,不合适吧?” “我考虑了一下,这两个人物在剧情的这个阶段,关系发展过快了,还应该再有些铺垫,现在就壁咚强吻人家,角色不是成了流氓?” 贺尘微笑着,嘴角隐隐有讥讽之意,林雨生眉毛一扬:“贺尘老师,调整我的戏份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也同意了,刚才那场戏就是调整的结果。” 他表情略做松弛,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我干妈研读剧本以后建议加的,她可是著名导演,贺尘老师不会认为她的意见不对吧?” 贺尘不动声色:“李导的本事我当然知道,但我是剧本原作者,叶总亲口答应拍摄过程中充分尊重我的意见,所以…” “贺尘老师,加这场戏,叶叔叔也是同意的。” 林雨生音量不大,但其中有恃无恐的味道聋子都听得出来,暗含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 这是荣欣达的片子,我是荣欣达大太子,我想怎么加戏是你一个外人能干预的吗? 那天跟你说了几句场面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别以为叶洪封了你个什么“主创编剧”的新鲜头衔,就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睁开眼看看,这里是国内,不是编剧为王的美日韩! 贺尘平静的看着林雨生,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李吣,跟我来,我给你说说调整完的剧本内容。” 几秒钟之后没见动静,贺尘转头看去,见李吣一脸为难,扭捏道:“尘哥,要不…按生哥的意思再拍一条?” 贺尘微微摇头,心头泛起无奈。 李吣2012年就注册了自己的工作室,可惜只有象征意义而已,拿不到资源,自己单干就是想peach,她还是得依赖自己荣欣达签约艺人的身份,才能有戏拍。 虽然荣欣达拿出来给她的那些资源大多令人无Fuck说,但暗黑料理总比饿肚子强,她硬着头皮也得吃下去。 李吣真正彻底脱离荣欣达,有能力自己接项目,还得是两年后的2017年,不过看后来的情况,她不愧是荣欣达出来的演员,挑剧本的眼光那真是… 就…跟她老东家卧龙凤雏吧。 至于目前,她还得靠荣欣达吃饭,既然吃人家的,嘴就软,被大太子揩个油实属题中应有之义,不想忍,也得忍。 你不愿意忍,有的是人上赶着愿意忍,去的晚了还排不上队呢。 这不是演艺圈独有的现象,但因为他们日常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搞得吃瓜群众们尽人皆知而已。 做明星的风光人人羡慕,但还是那句话:想吃肉,就得同时做好挨打的准备。 同样道理:你想写赚钱,还不想看到有读者吐槽你? 闭眼吧,梦里啥都有。 世间哪行哪业都一样。 没那么简单。 第110章 电影院 马征很欣赏贺尘这个有才华又机灵的年轻人,还是非常给面子的,两天后,姜国东就带着王伯宏,满脸堆笑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不过,也就是给个面子。 姜国东出发改委大门的时候,脸色凝重,回头低声告诉王伯宏:“五一档排片按原计划执行。” “姜总,你答应贺总的事怎么办?咱们怎么跟他回复?” 姜国东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我答应他什么了?” “你不是答应他…” 忽然,王伯宏看懂了姜国东目光的含义,喉结一动,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姜国东注视他两秒,忽而一笑:“王经理,你们天津人,还真是抱团啊。” 王伯宏低下头去,不敢回应。 姜国东缓步走向停车场,不疾不徐道:“甘蔗没有两头甜,有些事,你得权衡,明白吗?” “姜总,我明白。” 贺尘不是从他们这里听到消息的,姜王二人说话时,他就接到了马征发来的微信,很短。 “那件事暂时不行。” 马征的微信发来前十分钟,贺尘刚接到另一个人发来的微信,更短,连文字都没有,只有一个“?”。 “放心,我运作好了,万合的姜总答应重新考虑排片。” 这是贺尘编辑好尚未发送的回复,他盯着手机沉吟许久,删掉了。 呆坐车里整整二十分钟后,贺尘猛然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向高速公路入口。 到达天津时,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十二点,贺尘直接开到少年时常去的那家羊汤馆,进门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碗羊汤、两个吊炉烧饼,小口小口吃着,边吃边苦思对策。 羊汤见底,烧饼下肚,贺尘也想明白了:没辙。 他可以利用信息差优势,去抢别人不知道的先机,借此迅速出头,可以凭两个超级棒的剧本迅速打出名气,赚到第一桶金,奠定业内地位,甚至喝大蜜蜜吃天仙肉。 但当他面对强大的资本,仍有一种无处发力的失落感。 有些事,重生、不重生,都不是你能左右的。 他很清楚在暗中助推这一切的黑手是谁,可他现在连陈国强的人都还没见着。 而且,陈国强就是大BOSS了? 他也只不过是背后大佬的白手套而已。 巨无霸华易的当家人张君张雷,又会有怎样的能量和手段? 想着想着,贺尘突然烦躁起来:“老板,再来碗羊汤!” 化戾气为祥和是不可能了,干脆先化戾气为饭量,吃饱了,才好跟他们干! 《恶女》是我重生后第一部作品,它对刘艺菲固然重要,对我更重要,我绝对不允许它被盘外招搅和了。 我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拦在我面前,但你们已经拦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比划比划。 我不管你们是谁,有多牛逼,我只知道我是主角! 一定会有转机的,一定会! 但决心再大,办法也得慢慢想,一口吃不成相扑手。 贺尘打着饱嗝离开羊汤馆,顺着便道溜溜达达,也不知走了多久,偶一抬头,发现自己到了前世常来的万宁商业广场,楼顶上有块招牌:万合影城。 贺尘心念一动走进万宁广场,沿着自动扶梯上到三楼万合影院售票柜台前,躲在一旁悄然观察。 所谓电影五一档,狭义上特指五月一日到五月五日这五天的时间,但多数热门影片都会在五一正式上映前,在试点城市的试点影院搞“点播放映”用以预热。 这天是2015年4月24日,距离五一假期还有一周,这家影院点映影片栏目里,赫然摆着《恶女》的巨幅海报。 紧邻《恶女》的,是《万物生长》海报。 贺尘看看海报上的刘艺菲,再看看旁边海报上的范兵兵,突然嘴角上扬:还知道要把她俩摆一起,万合这帮人很会呀! 电影院的黄金观影时间是晚上六点到九点,外加节假日的下午,现在是周五下午两点,并非理想时段,但售前柜台前却已排了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男女比例大致相当。 贺尘是本地人,知道附近有两所大学:河北工业学院和天津商学院,想来排队的有不少是这两校的学生党吧。 他悄没音儿的排在了队尾,等候的同时,也在侧耳倾听观众们的议论。 “我早听说茜茜要转型,结果到今天作品才出来,必须第一时间支持票房!” “这个电影的剧本是个刚出道的年轻编剧写的,导演也是新人,还不知道行不行呢,先看看再说吧。” “怕什么,有我家茜茜在,这片子就有兜底!” 贺尘暗自点头。 他对自己的剧本有绝对的信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刘艺菲的名字,才是观众们花钱买票的首要因素。 “那个编剧虽然是萌新,可我听说他不止写了《恶女》的剧本,杨蜜新剧的剧本也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人不简单啊!” “什么?《今生今世百里桃花》也是他编剧的?” “你知道那剧?” “网上的宣传铺天盖地,点开哪个网站都能看见片花,我倒是想不知道了,办不到啊!” “杨蜜可是下了大功夫,这部剧是要和赵丽影的《花千谷》PK的,追剧党可有眼福了。” “她们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我没兴趣,我只关心茜茜的新电影,不过咱就说,那么有才的年轻编剧内娱没几个吧?有谁知道那人的底细吗?” “编剧是幕后的,又不抛头露面,谁知道啊?” “呵呵,我估计呀,就是个眼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脑袋上没几根毛,胖乎乎傻憨憨的肥宅。” “你咋知道?见过?” “我上哪儿见过去?咱们学校那帮天天闷头写网文,惦记着一书封神的男生不都那模样吗?” 贺尘无语:你们这是偏见! 谁说搞文字工作的就不能唇红齿白玉树临风了? 你们回头看看我! 没人回头了,因为他已经排到了柜台前。 “你好,哪一场?几位?” “《恶女》、一位。” “请选座位。” 看到工作人员展示的电脑屏幕,贺尘微微一怔。 前面说了,这个时间并非观影黄金时段,但放映厅里超过四分之三的座位显示已售出。 这说明今天到场的观众几乎都是人粉,他们不是为电影本身来的,他们买票的理由只有一个:看刘艺菲。 第111章 李处长 走进放映厅,贺尘站在过道上前后看了看,发现观众坐了接近九成,在非黄金时段有这种上座率,很不常见。 影片开始了,光线暗下来。 大银幕上,竹影婆娑的林间,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客骑马飞驰而来,忽然,林中射出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耳垂飞过,继而密集的箭雨接踵而至,女侠坐骑中箭倒地悲鸣。 她本人一个鹞子翻身从马上跃起,落在道路正中的同时长刀已经出鞘,冷森森站在那里,杀气弥漫。 有观众小声议论:“迪丽热芭这造型真酷啊!” “她签约的是佳行,是杨蜜的人,怎么跑到茜茜的电影里来了?” “我也奇怪呢,都知道她老板跟茜茜不是一路,居然同意让她来演个女配角?” “是啊,怎么回事呢?” “因为有人抢行市。” 两个议论的女大学生诧异回头:“你说啥?什么抢行市?” 后排座位上,贺尘面无表情,再不解释。 “嘁,莫名其妙!” 女孩们回头继续观影,又发现了新亮点:“你看热芭这场打戏,真漂亮啊!” “对啊,特别真实,听说这部电影的导演虽然是新人,却对打戏要求很高,都不准用替身的!” “没想到啊,热芭打戏居然这么出色?” “那是因为有人给她找了个好老师。” 女孩们不干了:“我们是来看电影的,不是来听你瞎扯的,观影要安静懂不懂?什么素质啊!” 争执没有继续下去,因为银幕上镜头一转,刘艺菲的特写出现了。 放映厅霎时变成了夏天的池塘,听取哇声一片。 “天呐,茜茜美死了!” “你看她的表情、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对呀,以前她演什么都是仙气飘飘的,这么浓烈的杀气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好好看看,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她能带来多大惊喜了。” “信茜茜,准没错!” “你们就没想过会不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她吗?” 人呐,一旦做到了什么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总难免沾沾自喜,找个机会就想嘚瑟嘚瑟。 但女大学生们显然是铁杆天仙粉,她们可不买一个路人的帐,两人转头怒目而视,有一个甚至站了起来,杏眼圆睁:“你有完没完?” 后排观众不乐意了:“坐下、坐下,挡着我们看刘艺菲了!” “他不好好看电影,一直在插话,毫无公德心,你们都没听见吗!” 放映厅里的小骚动引来了管理员:“都安静、都安静,保持观影秩序!” 大概是得瑟够了,在其后的影片放映过程中,贺尘保持了沉默,但观众们没他这么淡定,天仙姐姐崭新的银幕形象令他们大感惊讶,也大为欣喜,兴奋的议论声从始至终,直到厅里灯光重新亮起。 贺尘前排的两个女大学生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快,叫他们都来,茜茜这部新电影绝不能错过!” “您二位是刘艺菲粉丝?” 女生们扭头一看,发现又是后排那个话唠,当下语气很不客气:“跟你有关系吗?” 贺尘微微一笑:“不瞒二位说,我是都市娱乐报道的记者,是来暗访观众们对刘艺菲新片接受程度的,刚才话有点多,请见谅。”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刘艺菲铁粉。” 这句话起到了关键作用。 只要你也喜欢刘艺菲,我们就是朋友。 女大学生们原本不忿的表情的立即松弛下来:“你真是记者啊?你对茜茜的新电影怎么看?” “我认为很好,她完全打破了自己固有的银幕形象,塑造了个从未尝试过的角色,而且很鲜明,依我看,她转型的努力已经初步成功了。” “你真有眼光!” 一个胖乎乎、脸上有雀斑的女孩灿烂的笑着:“我们是商学院刘艺菲粉丝会的,我们的会员有三百多人,都会来支持茜茜新电影的!” 另一个瘦高女孩补充:“岂止啊,我们学校喜欢刘艺菲的同学多着呢,起码也有两三千,我们回去之后会发动大家都来看,她这部电影确实演得太好了!” 雀斑女孩急切道:“记者先生,你回去是不是得写报道?” “不仅要写相关报道,我还得根据观众反馈预测票房呢。” “拜托你一定多帮茜茜的电影做宣传,我们在网上查了五一档的排片,她这部电影时段都特别不好,排片量也少,太不公平了!” 瘦高女孩猜测:“茜茜一贯都是那个清冷的性子,别是得罪人了吧?” “这样好不好,既然都是天仙粉,咱们各尽其职,我回去写报道大力宣传,你们回去广泛发动群众来观影,大家一起努力,不要让刘艺菲的好片子被排片给埋没了?” “没问题,我们回去就在论坛上发帖,好多茜茜粉丝都注意到这事儿了,都觉得不公平,还有好多路人也看不过去,都猜测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雀斑女孩愤愤然:“凭什么呀?不就是因为我们家茜茜不会拉关系吗?我们非让那帮势利眼的投资人看看,什么叫群众的呼声!” 三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走到了影院门口,贺尘偶一抬眼,见影院经理正陪着一个三十多岁、官员模样的男子谈话,言语之间甚是恭敬。 贺尘眼睛一亮:是他? 匆匆和两位天仙粉女大学生道别,贺尘满面春风快步迎过去:“良哥,你还记得我吗?” 男子一怔,随即也笑起来:“贺尘啊,怎么这么巧?你也来看电影?” 这名男子就是贺尘去找马征办理文化事业经营许可证时,全程陪着他的秘书李良,两人上次一别,已是数月未见。 “是啊,来看看刘艺菲的新片,良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唉,工作,没法子。” 李良悄然在贺尘耳边说道:“我也是刘艺菲影迷,要不是有公事,刚才就去看她新电影了。” “良哥想看还不容易?我找发行方给你要份拷贝,带回家慢慢看呗。” 这时一名影院工作人员匆匆跑来:“李处,您要的记录拿来了,请检查。” 李良递过一个抱歉的眼神,走了过去。 影院经理凑到贺尘面前:“哥们儿,你认识李处?” “李处?” 贺尘有些不解。 “你不知道啊?他是市文旅局新上任的市场管理处处长。” 文旅局市场管理处负责管理全市范围内所有文化和旅游市场的经营场所、设施和服务。 包括电影院。 第112章 人民的名义 李良很快结束检查,回到了贺尘身边。 “这不是快五一了吗,局里统一部署,对全市所有文化娱乐场所做一次全方位的安全和服务检查,我刚调到新岗位,不敢不尽责啊,今天按计划还有五个单位要去呢。” “良哥辛苦,连看场电影的时间都没有啊。” “谁说不是呢,我还真特别想看看刘艺菲的新电影怎么样,毕竟编剧是我们天津的大才子啊。” “良哥,你快别拿我开心了,啥大才子啊?啥新电影啊?我就这么说吧:这片子票房肯定扑了。” “为什么?我刚才听好多看完电影的观众议论,都说电影质量很高,刘艺菲演得也很好,怎么会扑呢?” 李良闻言,很是不解。 “质量高有什么用?演得好又有什么用?排不上好的时间段,全靠铁粉为爱发电,怎么跟人家竞争?” 李良狐疑着回身去电影时刻表前看了看,顿时恍然:“赵经理,排片计划是谁定的?” 经理是个谢顶的矮胖中年人:“李处,我们万合院线的排片是根据总部统一下发的计划进行,我接到的通知上就是这么要求的。” 李良左手食指轻点摊开的右手掌心,语气平缓:“排片是市场行为,由企业自主进行,我们照理说是不过问的,不过吗...” 他扭身看看尚未退尽的散场人群:“我刚才也听到了,观众对《恶女》这部电影反响非常好,你们万合的排片计划就没有任何微调的余地吗?” 赵经理为难的搔搔头顶为数不多的几根毛:“这个...李处,我得向总部申请。” “我建议你还是申请一下,文化事业是服务群众的,群众满意那才是最大的标准,你看看这些观众的反应就应该能明白,刚才他们看到的是一部令他们满意的好电影啊,这样的电影不多放,你们想放什么?” 赵经理讷讷道:“我估计...估计是总部不看好《恶女》的市场前景吧?” “是不看好,还是不喜欢啊?” 李良瞥赵经理一眼,话锋一转:“当然,我刚才也说了排片是市场行为,具体怎么做在你们,言尽于此,我还有工作,走了!” “是是是,李处慢走!” 贺尘和赵经理送李良走到扶梯口是,李良忽然停步转身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泛起神秘的笑容。 “赵经理,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见赵经理神情尴尬,李良哈哈一笑:“别误会,这话可不是冲你,更不是我说的,如果有谁不爱听、不服气,就让他去找说话的人理论吧。” 找谁理论? 说这句话的人? 咱先别提找不到了,就算给机会让你穿越回过去站在他面前,你敢跟他理论? 不尿裤就算你是条汉子! 李良离开后,赵经理走近贺尘:“哥们儿,刚才李处...嘛意思?” “他说的又不是外语,怎么你还听不明白?麻溜儿的申请吧!” “嗐,哥们儿,我没说瞎话,总部确实有要求...” 赵经理忽然闭嘴,警觉的看着贺尘,却不料对方笑了:“赵经理,万合院线总部什么意思我知道,因为什么,我也知道,用不着在我面前三缄其口。” “你怎么会知道?” “那你不用管,我只告诉你:如果你能在自己权限范围内多少做点儿什么,李处将来自然会高看你一眼,你是聪明人,何去何从,看着办吧。” 院线排片虽然由排片经理掌握大局,但具体到每家影院,经理也是有权根据市场反馈做出调整的。 赵经理沉吟思索间,一名工作人员跑来:“经理,好多观众打电话问为什么《恶女》排片量那么少,网上留言的也有一大堆,都要求咱们增加排片,你看怎么办?” 赵经理思忖两秒:“你们,给大悦城店、万象城店、爱琴海店打电话,问问他们那边《恶女》第一天点映后的情况。” 上述那些都是万合院线在天津规模较大的分店,不多时,消息传了回来。“经理,那几家店跟咱们这儿情况一样,都有大量观众投诉《恶女》排片太少,时段不好,你看怎么办?” “我去找那几位经理协商一下,争取万合天津门店统一行动,立即增加《恶女》的排片!” “可是赵经理,总部的要求...” “我现在就给王经理打电话申请!” 王伯宏有个习惯,下午要小憩一会儿,接到赵经理电话时,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你说嘛?增加《恶女》排片?” 王伯宏的睡意在听到对方第一句话之后,当即去了八成:“老赵,你想好了,压《恶女》排片量可是姜总的意思,你们天津这几家店如果合起伙来跟总部对着干,姜总发了火我可保不了你们。” “老王,你转告姜总,《恶女》今天两场点映全是满座,明后两天的票也全都预售出去了,这片子的票房绝对值得期待,大概率能冲进今年五一档国产片前三,我干了二十年电影院经理了,这点儿数还是有的。” 王伯宏沉吟片刻:“老赵,《恶女》票房成绩最终能怎么样,你有预计吗?” “按照目前的形式看,一个亿起步。” “当真?” “大差不差。”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等着我,我这就去见姜总!” 2015年4月25日,星期六。 刷电影票的影迷们意外发现,网上《恶女》的票不仅有了晚上六点之后的时段,场次也有所增加,不由得大喜过望,纷纷购买。 一时间,各地影院人头攒动,平时不知躲在哪里的天仙粉们集体现身,冲进影院去为自己的女神贡献票房,仅25、26两天周末,票房总数就达到了三千三百万! 还没到正经的五一假期高峰,《恶女》已经开始蓄力喷发了。 贺尘看到数据第一眼甚至没敢信,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突然呆住,手机滑落在地,直挺挺倒在了黄武略身上,吓得大黄够呛,还以为这货效仿范进中举,失心疯了。 “起来、起来,清醒清醒,钱有命挣也得有命花呀!” 贺尘蹭的坐起来,看着黄武略只是嘿嘿傻笑。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场对赌,不会输了! 手机上跳出微信:你怎么做到的? 贺尘嘴角翘起AK都压不住的弧度,飞快回复:不是我,是你。 对面发了个“?” 贺尘再回:是人民的名义! 看到这几个字,刘艺菲掀开被子坐起来,感觉啼笑皆非:这都哪跟哪儿啊? 第113章 小长假(1) 《恶女》的排片事件,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解决了。 这件事最大的推动力其实只有一个:刘艺菲恐怖的国民度和路人盘。 她和她的粉丝同为很奇妙的存在,平时正主在家抱着猫看书喝茶,粉丝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人家其他女明星,正主天天想方设法露面出风头,粉丝天天在媒体上制造热度值,营业得一丝不苟,唯恐一天不上热搜。 如果你常关注娱乐新闻,有可能以为刘艺菲退圈了。 但到了需要真金白银的时候,你就会明白长红十几年的天仙姐姐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好比周董,整天喝着奶茶到处旅游,专辑不发,演唱会不开,上综艺更是门儿都没有,哪怕有小鲜肉刷榜压了他一头,无论他本人还是歌迷,都只是一笑置之。 但你可别作大死,发通稿说什么力压周董之类的话,只要你敢这么做,你就会明白他的歌迷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这帮老登不但没死,还普遍拥有不俗的经济实力,花点小钱帮偶像找回场子,那是分分钟、洒洒水的事。 说到底,假的就是假的,实力和人缘,那才是真的。 泡泡吹得再大,有屁用? 炒作没毛病,杨蜜也爱炒作,可是除了炒作之外,她还有实力。 想学她,就要学全,别学一半。 书归正传。 暂且放下心头大石的贺尘接到了叶洪的电话,询问他是否愿意跟随剧组去第一个外景地拍摄,他本想拒绝,但听到外景地的名字之后,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惠州,双月湾。 某人的诚挚邀请他记得清清楚楚:来玩儿啊。 张娇小姐,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来找你玩儿了。 出发前,贺尘不放心,特意带上了冯文韬,他远走南海边,这货离张筱娅和姚涓都太近了,胆子又大,万一真的一不留神弄出个修罗场来,不好跟他表哥交代。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百密居然还是有一疏,冯文韬竟还能玩出新的花活来。 《非一般的女孩》剧组在双月湾计划拍摄三周左右,驻地定在了宝安虹海湾度假酒店,此处完全采用东南亚风格设计,酒店南面毗邻度假海滩,站在房间宽敞的观景阳台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家酒店旁边是双月湾度假村,并不靠海,环境显得很幽静,张天艾主演的《新闻女王》剧组驻地就在这里,他们来此拍摄已有两个月了。 贺尘收到过张天艾发来的片花,看过之后,发现她确实把一个明艳动人的电视台女主播、雷厉风行的职场女强人形象塑造得很生动。 前世这样的角色她几乎没遇到过,跟别说演的是一番大女主。 这部剧拍完播出必有热度,身为女主角咖位提升几乎是确凿无疑的。 所以,她欠了贺尘很大一个人情。 欠了人情,就得还,哪怕是走后门。 到达双月湾当天晚上,按照张天艾发来的手机定位,贺尘悄咪咪溜出酒店,去要他的人情。 走来走去走到了海滩上,夜幕降临,海风阵阵,不见人影。 贺尘越走越含糊:已经离开旅游区,到了未开发的原生态海滩了,她到底跟我约的什么地方? 月黑风高,海浪拍岸,这里实在不像幽会的好地方,杀人抛尸倒是绝佳选择,毕竟一路走来只剩茫茫沙滩,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心里正打着鼓,贺尘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的礁石,礁石旁边白花花似乎躺着个人,他定定神走近,就着皎洁月色注目观看。 他看清了。 高山下哎悬崖旁,风卷大海起波浪;人鱼姑娘在海边,等呀吗等我... 令人心悸的夜色中,张天艾妖媚一笑:“这儿好不好?” 太特么好了! 这跟《聊斋志异》里穷书生荒山野外破庙里夜遇狐狸精的故事还能再相似点儿吗? 接下来的剧情,蒲松龄老先生是怎么写的? 啥也别说了,致敬经典吧! 海浪潮起潮落,夹杂着礁石上某些不可名状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此处省略一万八千字。 这一天是农历十五,潮汐达到最高潮时正是午夜零点。 张天艾起身,从带来的大袋子里取出一条裙子换上,扭头瞪了懒洋洋躺在礁石上意犹未尽的贺尘一眼:“就知道你做人的时候不多!” 说着,把被撕破的衣裙甩手扔进大海,转身就走。 “喂喂喂,怎么这样啊?我不过是情难自控而已,谁叫你这么迷人的?” 贺尘嬉皮笑脸起身追过去捉住她的手:“荒滩野海大半夜的,哪儿能让你自己走啊,我送你。” 张天艾回头瞧瞧他,嗤笑道:“你就准备这样送我回酒店?” “哎呦,这是怎么话儿说的,等我穿上衣服!” 下弦月高挂东天,光线隐隐约约,若明若暗,两人拉着手,在海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突然张天艾哎呀一声,蹲下捂住了脚。 天黑,视线不清,她不小心踩到了沙滩上的一只干涸的贝壳,外脚掌边缘割破流血了。 看她拧着眉的样子,贺尘也不废话,俯身一手抄住腿弯,一手搂住肩膀,打横把她抱了起来,继续往回走。 张天艾凝视近在咫尺的贺尘侧脸,眼眸里有星光溢出。 “知道吗,你挺帅的,做演员绰绰有余。” “我还知道我有条件当歌手呢。” 贺尘咧嘴露出白牙:“但我都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就光是写剧本、写歌?” “我对什么有兴趣,你没数吗?” 感动不过三秒,张天艾送了他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张嘴呀!” “我嘴怎么了?告诉你,我还真有件特别有兴趣的事,全指望嘴呢。” “什么事啊?” 张天艾特好奇,但贺尘没回答,而是把她放在了地上:“你到了,回去睡觉吧。” 两百米外,双月湾度假村的灯光已清晰可见,张天艾看看贺尘,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单腿踮着,径向灯光方向去了。 直到张天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贺尘才转过身,走回虹海湾度假酒店。 此时已近凌晨一点,酒店门外却停了辆闪着蓝灯的救护车,酒店大堂里两个急救人员抬着一副担架风风火火跑出来,身后跟着个年轻的女医生。 女医生是典型的岭南地区女孩相貌,颧骨突出,嘴微凸,宽额头,鼻型偏扁,眼睛倒是挺大,身材很娇小,个子只有一米五左右。 贺尘站住揉了揉眼:她咋看着那么面熟呢? 这时他听到急救人员在对女医生说话,说的是粤语,贺尘和广东人黄武略做了多年好兄弟,能听的懂。 那句话是:“韦医生,病人情况不稳定,咱们得快点!” 韦医生? 贺尘脑中灵光迸现:是她?韦璐! 第114章 小长假(2) 世人都说做明星好,到底哪儿好呢? 哪儿都好,身为新科女明星,李一彤很有发言权。 虽然她刚刚在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电视剧,压根儿还不算什么明星,但荣欣达似乎很重视她,人刚到外景地,公司派来的摄影师就尾随而至。 剧的宣传照早就由黄武略拍完了,这次她要拍的,是广告照片。 是的,还在拍人生第一部戏的李一彤接到商业代言了:北极人丝袜。 酒店一楼大会议厅临时被剧组借来充当影棚,贺尘清晨起来在餐厅吃过广式早茶,抹着嘴往回走时路过,听到里面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好奇心顿起,走进去旁观。 李一彤百忙中向他笑了笑,一双弯月般的眼睛眯成了缝。 看了一会儿,贺尘心里感慨:这孩子条件确实不错,所谓的“体寒”特质确实有点冤枉了。 也许她可以再提升一点的,不必多,一点,就足够她挤进一线末端了。 李吣同理。 不过那就是极限了,想要冲到顶流,说句残忍的话,不是努力的事,也不是运气的事。 那是老天爷给没给的事。 在演员圈子里,她们天赋算不错的,但她们毕竟不是刘艺菲、杨蜜。 拍摄总算告一段落,李一彤举着摄影师的相机向贺尘跑来:“尘哥,你看看我这组照片怎么样?” “嗨呀,我不懂摄影,大黄要是在这儿倒是能给你看看。” 话虽如此,贺尘还是认真的看起来,他发现李一彤还蛮上相的,这组照片拍得挺美。 “挺好的,我们家彤彤本来就是个小美妞儿,能错的了?” 听到贺尘的赞扬,李一彤笑得更甜了,回头招呼:“诸位稍等几分钟啊,我回房间让吣吣也看看!” 说完蹦蹦跳跳拿着相机跑出去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贺尘摇头无奈笑笑,离开这间临时影棚回到房间,进门发现冯文韬还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顿时大为不满。 “刚才喊你吃早饭就没动静,我都吃完了你还装死?起来起来,今天有外景拍摄,我不是说了带你熟悉流程吗?赶紧的!” 他大步上前扳住冯文韬肩头想要把他晃醒,等掰过他的上身一看,贺尘登时魂飞天外:冯文韬嘴角流着白沫,双眼紧闭,脸如金纸,竟已失去了知觉。 “大冯、大冯,你怎么了?醒醒啊!你别吓唬我啊!来人、快来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贺尘吓得手足无措,连声音都颤抖起来,闻讯赶来的酒店工作人员和剧组的人进门看到这一幕也个个慌了手脚,连忙打电话求救。 救护车来的很快,十分钟后,几个急救人员就冲进了房间:“病人在哪儿?” “在这儿,快送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贺尘急得几乎流出眼泪,冯文韬虽然缺点一大堆,但那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非比寻常,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贺尘简直没脸去见他爸妈。 急救人员动作非常麻利,哐哐几下踢开担架,冲到床边就要把冯文韬抬上担架,贺尘也上前准备搭把手,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猝然响起:“都不要动病人!” 声随人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医生几步到了床前,拿出一只微型手电筒,趴在冯文韬身上掀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射情况。 “韦璐,他到底怎么了?你为嘛不让我们动他?” 女医生闻声微微一怔,回头看看贺尘,猛然想起:“你是...贺尘?” “是我,韦璐,他到底怎么了?” 虽然遇到老相识,但贺尘此刻没有半点叙旧的心思,只是急不可待询问冯文韬的情况。 “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心脏骤停导致的缺血性昏厥,贸然移动可能造成震荡,我怕会加重病情。” “那怎么办?看着?” “梁师傅,把车里所有设备都拿上来,要快!咱们对病人实施就地抢救!” 随后,这间客房改充的急救室气氛立即紧张起来,肾上腺素静脉注射、胸外按压、人工呼吸...各种抢救手段多管齐下。 韦璐作为现场唯一的医生身先士卒,和两个急救人员轮流爬到床上不间断做按压,还果断亲自为冯文韬实施口对口人工呼吸,南国潮热的空气中,没一会儿工夫,韦璐的汗水就浸透了白大褂。 贺尘呆呆站在一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冯文韬,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大冯,别死,求求你了,别死,咱哥儿俩还有好多事儿没来得及一块儿干呢! 我保证,这次你要是活过来,你再干什么荒唐事我也睁一眼闭一眼了,我还替你打掩护,行不行? 可能是冥冥中听到了贺尘这句最关键的承诺,冯文韬忽然嗯的一声,吐出一口长气。 “哎呦喂,难受死我了,憋气呀——” 他这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在屋内众人听来却宛若仙乐,医务人员、酒店和剧组工作人员欢欣鼓舞,贺尘眼眶一热,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嘴里却还在骂:“冯文韬NDYD,你想吓死我呀!” 韦璐疲惫的爬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径直走上了阳台,坐在一张椅子上轻轻喘息,颈中的听诊器都无暇摘下。 作为现场抢救第一责任人,她刚才承担了最大的压力,也付出了最大的辛苦,确实累坏了。 确认冯文韬已彻底转危为安,贺尘跟上阳台,站在韦璐身后,诚恳道谢:“韦璐,谢谢了,今天多亏有你。” 韦璐挤出个笑容:“谢什么,做医生本该如此。” “拍《恶女》的时候你不是在京城医院见习了吗?怎么没留在那儿,回惠州来了呢?” 韦璐失落摇头:“京城哪里是那么好留的?我导师都答应给我个编制了,没想到,有空降兵啊,他也没办法。” “太不公平了!这不是走后门儿吗?” 贺尘愤愤不平说完,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韦璐苦笑:“公平?世上有公平吗?大概这就是人生吧,我还算幸运,HZ市急救中心愿意接受我,好歹终于当上正式的医生了,比起其他人,我还算幸运的。” 贺尘同情的看着她,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韦璐,我们在这里拍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想聘请个跟组医生,你有兴趣吗?” 第115章 小长假(3) 2015年5月4日,上午十点。 刚刚应邀成为《非一般的女孩》剧组跟组医生的韦璐,在宾馆房间里为她昨天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冯文韬做身体检查。 “你有心脏病史?” “是啊,要不然我为嘛改行当老师了呢。” “以前犯过吗?” “就一次,十八岁那年训练突然撅过去了,到医院一查,心脏先天有问题,没办法,打报告退役上的体院。” 冯文韬犹在唏嘘不已:“唉,要不明年奥运会我本应该去的!” 韦禄莞尔一笑:“为国争光固然重要,生命安全更重要,昨天那种情况如果再发生一次,结果可就难说了。” “韦大夫,你今年多大?” “初次接触就贸然问女孩子年龄礼貌?” “怎么是贸然呢?我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再说了,咱俩是初次接触吗?昨天...” “昨天你根本就是不省人事的状态,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救回来,那也算接触?” “不管怎么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哪儿能就这么算了?” 韦璐撩起眼皮:“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冯文韬直视着她:“你要嘛,我给嘛,绝无二话!” 韦璐盯了他半天,忽地扑哧笑了:“你还是遵照我的医嘱老实点儿吧。” 冯文韬不仅高大强壮、孔武有力,他那张浓眉大眼、刀削斧刻般的国字脸相当有味道,对女孩子极有吸引力,和斯文儒雅却隐隐透着股邪气的贺尘相映成趣,可称一时瑜亮。 昨天韦璐给他做胸部按压的时候,虽然是人命关天的时刻,却也忍不住旖旎联想:他的肌肉好MAN噢... 他们俩这里正有一股怪异气氛悄然弥漫,贺尘从门外冲了进来,看着冯文韬干张嘴,却是几次没说出话,激动得胸脯起伏、满面红光。 “瞧你那模样儿,干嘛?捡钱包了?说呀。” 看到贺尘两眼烁烁放光,虽然冯文韬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肯定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贺尘咽了口唾沫,嗓音竟难得有些嘶哑起来:“大冯,《恶女》的票房出来了,你猜是多少?” “一个亿?” 贺尘摇头。 “难道有两亿?” 贺尘连头都不摇了,只是直勾勾看着他,冯文韬呆住,连韦璐都好奇的凑过来问:“贺尘,你们那部电影到底多少票房了?你倒是快说呀。” 贺尘深吸一口气:“截止到昨天,也就是5月3号24点,《恶女》全国票房两亿三千万,五一档还有今明两天,院线方面预计,有望冲击三亿大关!” “太棒了!” 冯文韬不顾大病初愈,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贺尘,咱发了、发了!” 当初签那个对赌协议的时候,根据合同,达到约定的一亿票房,贺尘只算完成任务,个人分成很微薄,可一旦突破一亿五千万,他的分成就将暴涨,具体说,可以分得多出利润的三分之一。 现在票房不是一亿五千万,而是两亿三,超了一个多亿,三分之一是多少? 这绝对是蓝月亮创立以来,最巨大的一笔进项。 可笑一手炮制对赌协议的宇文羽作茧自缚,本想挖坑设计贺尘,没想到,把自己活活晾成了小丑。 贺尘突然很想去京城红星坞公司,去看看宇文羽现在的表情。 那一定有趣极了。 房门又被推开,邓柯、李吣、李一彤等一众剧组人员蜂拥而入,冲在第一个的李吣惊喜叫到:“尘哥,你的电影票房成绩是真的吗?” 贺尘故作谦逊:“还能有假?不过,这事儿要说原因,首先得归功于刘艺菲的观众号召力,我是借用她这个大IP,顺势而为罢了。” “尘哥你得请客啊!” 李一彤的笑眼眯成了月牙。 “还用说?今晚拍摄结束之后不管时间多晚,所有人跟我走,咱们去吃海鲜大餐!” 一片欢呼声中,邓柯上前:“贺尘,剧组在双月湾这几天拍摄进度比预计的顺利,又有你这么件大喜事,干脆,明天全组放假一天,咱们好好出去庆祝庆祝!” “好,就这么办,大伙儿还不快谢谢邓导?” 2015年5月5日,惠州上空阴云密布、狂风怒号,海面波浪滔天,实在不是个游玩的好天气。 但事实证明,影响心情的首要因素从来不是天气,人逢喜事,哪怕天公不作美,照样能有滋有味儿,乐在其中。 一大早,剧组租用的中巴车就开到了离驻地不远的古田自然保护区,这里是惠州乃至整个潮汕地区的著名旅游胜地,生长着面积两千多公顷大片的亚热带阔叶林中,森林覆盖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一条沉水河贯穿其中,形成数个天然的瀑布。 李一彤刚到景区,就发现有租赁骑马的游玩项目,她兴致勃勃挑了匹高头大马骑上去,呼唤贺尘为她拍照,可惜骑术不佳,虽然尽最大努力做出淡定的样子,仍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倒别有一番特别的风味。 李吣不敢骑马,她对这里的竹筏漂流项目更感兴趣,乐哈哈租了只竹筏飘在河面上俏皮戏水,可爱极了。 贺尘在河边空地上支起烧烤架,点起木炭,把昨天从超市里采购来的大批肉品一一精心腌制调理,全心全意为大伙儿做厨子。 邓柯走过来:“需要帮忙吗?” “来得好,再给我拿点儿炭。” “好嘞!” 两人一边烤肉,一边聊着下一步的安排。 “贺尘,在这里的拍摄大概还需要两周左右,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转场天津?” “对,5月26日之前务必赶到,那天天津北方环球影城影视文化创意产业园启动剪彩,我还有个重要任务呢。” 答应马征的事,贺尘一刻没敢忘,虽然到了此时,他依然不确定刘艺菲和杨蜜究竟哪一位能够出席那个剪彩仪式。 总不会都放我鸽子吧? 不知为何,想到此事贺尘心里隐约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好像要出什么状况。 但是在《恶女》票房飘红和《非一般的女孩》拍摄顺利双重作用下,他很快把这件事扔到了脖子后头,和剧组的人一起高高兴兴享受了一天愉快的假期。 众人回到酒店时已是下午六点,昨天大家约定去野外烧烤的时候,韦璐说冯文韬尚未完全复原,建议他不要去,贺尘进了房间却发现冯文韬不在,很奇怪:不老实在宾馆躺着,跑哪儿去了? 第116章 报恩 韦璐被聘为剧组的跟组医生,而今天剧组放假,所以她也获得了一天假期,平时在急救中心三班倒,每次回到住处都困得睁不开眼皮,她决定趁这个难得的机会置办一些生活物资。 韦璐父母住在潮汕老家乡下,她一个人在惠州租房住,自从去京城上大学,所有一切就都要靠她自己打理,自己收拾屋子、自己做饭、连保险丝坏了,也得她自己换。 今天她订购了一台烘干机,提前忙着把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好,准备待会儿试试新设备。 敲门声响起,韦璐快步上前开门,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弯着腰背着烘干机站在门外:“放哪儿?” 声音有点耳熟? 韦璐并未多想,引领着“送货人”直奔客厅角落:“师傅,麻烦你放在这里吧。” “送货人”歪着身子把烘干机放好,直起腰背对着韦璐擦汗,韦璐昂头看他,不禁感叹:“师傅,你好高啊!” 她的身高才一米五,可眼前这个人足有一米九,两人距离太近,韦璐为了看清他脖子都酸了。 “师傅,送货费是多少?” 订货的时候,商家并未说明是免费送上门,所以韦璐有此一问。 “送货人”转过身来,邪魅一笑:“送货费就算了,到饭点儿了,请我吃个饭行不行?” 韦璐大感惊讶:“是你,冯文韬?” 没错,正是冯文韬。 他是专程来找韦璐“报恩”的。 在楼下他刚好遇到送货员在跟韦璐电话确认信息,自告奋勇打发走了送货员,亲自帮她背了上来,韦璐感谢之余也在责怪:“你还没完全复原,最好先不要做体力活的。” “嗐,我早没事儿了,心脏病这东西,不犯就是好人一个,犯了,就听天由命,天天为了它战战兢兢,不值得!” 冯文韬满不在乎坐在沙发上,打量这间不大的屋子:“你租的房?” “是啊,离急救中心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附近有超市,买什么东西也方便,美中不足,要是租金能再便宜点就好了。” “你们当大夫的工资不是挺高的吗?” “确实不算少,但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大半要寄回家里给我弟弟存起来,他将来上大学、结婚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不能不省着点。” 冯文韬感叹:“总听说扶弟魔扶弟魔,我今儿可算看见个活的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他是家里的男丁啊。” 一方水土一方人,潮汕地区宗族观念根深蒂固,是全国最重男轻女的地区之一,因为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韦璐耳濡目染,丝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冯文韬唏嘘着,转移了话题:“咱今天吃点儿嘛呀?” 韦璐眯眼笑了:“你今天有口福,我刚好去超市采购了食材,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韦璐在厨房里忙碌,冯文韬坐在客厅里刷手机,工夫不大,他被阵阵诱人的香气从沙发上拉起,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欣赏。 韦璐系着围裙,专注的烹饪着灶火上的菜肴,牛肉炒芥蓝出锅了,橄榄菜蒸鲈鱼装盘了,又一道蒜蓉粉丝蒸扇贝完工,她扭头看到冯文韬,语气嗔怪:“看着干嘛?帮我拿盘子装啊。” 冯文韬上前帮着韦璐把菜盛好,抬手去摸拭她额头细密的汗珠。 “让你受累了,瞧这一脑袋汗。” 韦璐稍稍向后躲了躲:“没事。” 后退中,她不留心踩到了冯文韬的脚,连忙道歉:“对不起啊。” 冯文韬一言不发,只是直直盯着她,嘴角上扬,弄得韦璐心头一阵乱跳,端起盘子低着头走向客厅。 “菜好了,吃饭吧。” 必须承认,八大菜系绝无浪得虚名之辈,粤菜尤其如此,韦璐做的这几道菜清、鲜、嫩、爽,并且清中有鲜、淡中有美,实令人大快朵颐,冯文韬抡起筷子不住嘴的吃,几乎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韦璐没怎么动筷子,只笑吟吟的在一边看了他一会儿,返回厨房小心翼翼捧回一只汤盆。 “来,这莲子猪心汤是补心的,尝尝。” “好,好好!” 冯文韬话都顾不上说了,只顾狼吞虎咽。 看着他的吃相,韦璐由衷佩服:“瞧你这个样子,谁会信你昨天居然心脏缺血性昏厥,差点儿翘了辫子!” “我这人,福大命大,总有贵人相助,这不是老天爷怕我死了,特意派个白衣天使救我来了吗。” 冯文韬放下汤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凡是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言语,我绝没二话!” 韦璐托着腮望着他笑:“真的?” “千真万确!” “你还蛮靓仔的,要不要考虑做我男朋友?” “对不起,这个真没有。” 冯文韬摇着头,话说得很认真:“我已经有对象了,你确实好,我觉得好极了,心里话,但男人不能见异思迁,你说对不对?” 韦璐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落寞,随即恢复如常:“我开玩笑的,你们的剧组离开后咱俩相隔几千里,从此就是路人了,只要你还能记得有个惠州的小大夫救过你,也就行了。”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讲个恩怨分明,今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你看我到时候嘛意思就完了!” 韦璐撇撇嘴:“不要到时候不接我电话就好。” “不能够!我要是干那没良心的事儿,天打五雷轰!”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都说了玩笑而已,发这么毒的誓干什么?呸呸呸,晦气!” 韦璐慌忙去捂冯文韬的嘴,冷不防手腕啪的被他抓住,悚然一惊,想抽又抽不回来,双颊红晕飞起:“你、你放开手啊!” 冯文韬抓着她的手腕站起,转到桌子对面俯视着她,目光火热,韦璐心慌的低头躲避,却被他猛一把拉了起来,拉进怀抱中。 两人身高相差四十公分,韦璐的头刚好依偎在冯文韬胸前,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些让她犯花痴的健美肌肉,登时头脑晕乎乎的,在浓度超过四个九的雄性荷尔蒙笼罩下,站都站不稳了。 “你...想干什么?” 冯文韬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报恩。” 第117章 债多了不愁 “冯文韬,是你说男人不能见异思迁的。” “没错。”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报恩呐。”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报恩?” “你看啊,我现在没钱,也没关系也没门路,能拿嘛报答你呢?想来想去,除了这个不值钱的身子,我是一无所有啊。” “你、你真是...流氓。” “我可不是流氓,流氓都提上裤子不认账,刚才我承诺的,字字算数。” 黑暗中,一阵沉默。 “我们潮汕女轻易不外嫁的,你是天津人,就算愿意做我男朋友,我爸妈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潮汕女不外嫁原因有三,其一,当地女孩受习俗(封建传统)影响,持家勤劳,干家务活个个是把好手,还任劳任怨,这么优质的老婆人选本地人都不够分,怎能便宜外地人? 其二,潮汕父母大部分终身生活在这一地区,对外界了解很少,普通话也说不好,害怕女儿远嫁之后回不来,也担心跟亲家女婿那边沟通不了。 其三,之前潮汕本地出过很多远嫁后不良的新闻报道,导致很多父母叔辈都比较反感远嫁,外地女婿在当地有个不太友好的称谓叫“外省仔”,怕女儿跟了外地人嫁太远受欺负。 虽然事情总有例外,但韦璐说的大体确是这个情况。 冯文韬很坚定:“韦璐,我还是那句话:今后遇到任何事,只要你找到我头上,我必定全力以赴的帮你!” 沉默片刻,韦璐离开冯文韬的怀抱,下床去了客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她回到卧室按亮了灯,眼眸如水。 “你还有力气再‘报恩’一次吗?” 冯文韬眼睛直了——奶白色光线下,韦璐穿了双红色丝袜,含情脉脉倚门而立。 此处略去两万两千字。 冯文韬回到宾馆时,天色已经微亮,他放轻脚步打开房门,进屋一眼看到贺尘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他,脸上的表情望之回味无穷。 “啊...你起得够早?” 贺尘摇头:“不是起得早,我是没睡。” “你为嘛不睡?” “废话,你说呢!” 贺尘愤然站起:“我怕你死外边儿!你这一晚上去哪儿了?打手机也不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冯文韬干咳一声:“我,那个什么,报恩去了。” “报恩?” 贺尘瞪大了眼镜:“韦璐?” “多少年的兄弟了,我也不瞒你,昨儿晚上是这么回事。” 冯文韬把整个“报恩”的情景从头叙述了一遍,贺尘掏出一支烟点上听着,默不作声。 “说完了?” “完了。” “完了就睡觉吧,咱俩都一晚上没睡了。” “哎,不是...” 冯文韬有些吃不准:“搁平时你不得数落数落我吗?今儿怎么嘛也不说了呢?” “我数落你干嘛?你情她愿的事儿,只要不违法,谁也管不着。” “贺尘,你好像转性了?” “我不是转性了,是看开了,大冯,那天你犯病要死的时候我就赌咒了,只要你活过来,以后无论干嘛我也再不废话。” 贺尘掐灭香烟:“再者说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你都已经这堆这块了,爱咋地咋地吧。” 下午三点,贺尘被闹表吵醒,爬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匆匆离开虹海湾度假酒店,直奔双月湾度假村大门,在那里接上张天艾,二人叫了出租车前往平潭机场。 这座机场是2015年年初刚刚投入使用的,航线很少,大部分是GD省内线路,上午《新闻女王》剧组大队人马已经离开惠州前往广州进行最后阶段拍摄,张天艾借口有私事,稍后出发与大队汇合。 她是有话想跟贺尘单独说。 话不多,只有两句。 第一句:“贺尘,我发现我有点儿喜欢上你了。” 第二句:“我发现茜茜好像也有点儿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争不过她,所以,我不争。” 两句之后,一路之上再无别话。 机场到了,贺尘帮张天艾搬下行李箱,一言不发看着她走向候机厅。 走出十米左右,张天艾忽然回身,跑到贺尘面前在他脸上飞快的啄了一口:“我会记得你的,走后门儿的朋友。” 贺尘默然不语,心中颇为感慨。 他对不起她,他也对得起她。 从重生那天到现在,他谁都对得起。 一辈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吧。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非一般的女孩》剧组在惠州外景地的拍摄就到了最后一天。 结束当天工作之后,邓柯和贺尘组织全体人员在酒店宴会厅举办晚宴,庆贺这一阶段拍摄顺利,顺便祝愿下一阶段、也就是最后一阶段拍摄能够完美收官。 最后的外景地,正是贺尘的家乡天津,叶洪和他们约好,5月25日到天津下榻酒店汇合。 晚宴上,李吣和李一彤都喝得脸蛋红扑扑,争相抢着搂贺尘的脖子撒娇,磨尘哥今后给她们写更好的剧本,贺尘笑而不答,多少有些虚以委蛇的意思。 这两个小姑娘他都很喜欢,前世就喜欢,他并不反对有机会再为她们创作剧本,但不是现在。 《恶女》的票房总数最终遗憾未能突破三亿,停留在了两亿六千万这个数字上,即便如此也是打破了制作方天喜和红星坞最乐观的预期,称得上皆大欢喜。 当然,除了宇文羽。 因为根据那份对赌协议,贺尘将得到三千多万的巨额分成,这件事简直让宇文羽比死了爹还难受。 贺尘没心思管宇文羽的爹死不死,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最重要的计划上。 启动资金有了,剧本打磨得差不多了,现在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只有一个了。 哦,好像应该是两个。 贺尘绞尽脑汁琢磨: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用什么话术去试探呢? 在思前想后之中,贺尘登上了飞往天津的飞机。 这一刻,是2015年5月24日下午两点。 贺尘做梦也不会想到,他重生后遭遇的第一次修罗场,就在他的家乡等待着他。 第118章 新星即将升起 飞机到达天津时,贺尘在迎接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面孔。 “赵盈,你怎么来了?” 他一边问,一边快速四下张望,赵盈拍了他一巴掌:“别踅摸了,蜜姐没来!” “那你怎么不陪着她,自己回天津了?” “这不是好声音天津赛区海选开始了吗,蜜姐让我来参加,她给我找了间音乐工作室练歌,还安排了声乐老师带我,都好几天了。” “海选你准备唱哪首歌?” “你给我准备的那首啊,还用问?” “不行,那首知名度不够,海选必须唱成名歌手的成名作,最好是前奏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那种。” “那...我唱哪首?” 赵盈眨着大眼睛有点懵住了。 贺尘咬着食指想了想:“《约定》”。 “那歌我不熟啊。” “知道不熟还在这儿磨叽嘛?快去练啊!我跟你去!” 贺尘转眼化身音乐制作人,赶着赵盈进了录音室,全力以赴帮助她打磨参赛歌曲。 “尘哥,这首歌我怎么按照自己的风格重新编曲?” “一点儿别动,我告诉你,《约定》这首歌已经被周慧唱到极致了,大家的印象根深蒂固,千万别有乱七八糟的想法,越贴近原唱越好。” “可我听以前好声音选手都是重新编曲的呀?” “我问你:明天你比赛的时候,前面有四个椅子背吗?” “没有,那得电视直播的盲选赛才有呢。” “还是的,又不是正式的,你玩儿的哪门子个性?老老实实最大程度复刻原唱!” 虽然脑子有点迂,但赵盈的嗓音真是被天使吻过,一首《约定》几经练习,唱的婉转动听、深情款款,连录音室的工作人员都戴着耳机如痴如醉,拍案叫好:“太棒了,原唱来了也不过如此了!” 贺尘斜了一眼:“别捧杀啊,她比人家差远了。” 工作人员仍是兴致极高:“贺总,赵盈海选纯粹就是走形式,这实力,总决选也是拔尖儿的呀!” 贺尘摇头:“有很多时候,实力并不决定一切。” 他来自后世,亲眼见证了这档曾经爆火的全民音综是如何一步步败掉口碑,乃至最终停办的,深知这里面的黑幕有多深。 但在2015年,好声音的负面新闻虽有,还没到民意沸腾的地步,还是有很多人相信这是个素人实现梦想的绝佳舞台。 可如果你真是素人,奉劝你,还是别抱热火罐为好。 不过对于赵盈贺尘有着充足的信心,原因是这丫头真的实力强,更重要的是她虽然是素人,可是她上面有人。 而她上面那个人,上面人的不多了 “赵盈,你进总决选之后的参赛曲目选好了吗?” “没有,蜜姐说让我听你的安排。” 赵盈给杨蜜做助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很受她的喜爱和信任,称得上是身边人,这样一个身边人的大事,杨蜜托付给了贺尘。 坦白讲,有那么一瞬,贺尘还真感受到了压力,他掏出一张刚刚拟好的歌单。 “我帮你计划了一下,盲选唱这首,随后的比赛根据情况在其他几首歌里选择,要注意啊,进了导师战队以后,选歌你一个人可就说了不算了,得看导师想让你唱哪首。” “尘哥,我要是进了总决选,应该选择哪个导师?” “选转身那个。” “我还不知道选转身的?我是问你如果有不止一个导师转身,选谁?” 贺尘沉思了片刻。 今年好声音四位导师名单早已公布,贺尘心里有个人选,但是... “如果是你选,你想选谁?” “那姐。” “为嘛?” “就她一个女导师,我也是女选手,而且前三届她带出来俩冠军了!” 听起来,这理由无可挑剔。 截止到贺尘重生前,好声音一共诞生过十一位总冠军,他们当中真正成为了一线歌手的,有几个呢? 俩。 好消息是这两位都是女歌手,坏消息是这比例说明绝不是拿了冠军就能红的。 不仅不是每位冠军都能红,甚至有几位夺冠之后,几乎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原因很多,不赘述,总而言之一句话:拿冠军重要,但绝非最重要。 好声音舞台上走出来的最红歌手,可不是冠军,因为他的导师在电视直播镜头前亲口说,更喜欢他的对手。 “赵盈,记住了:有周选周,无周随便。” “你是让我选周董?可要是他没转身呢?” “他必转,还会是头一个,这四个导师里没人比他懂R&B!” 2015年好声音海选天津赛区比赛现场,赵盈站在后台定定神,回头看看贺尘。 “尘哥,我上去了。” 贺尘点头:“去吧,你介实力,走过场而已,去把他们都震了!” 赵盈灿然一笑,步履轻快走上舞台,面向考官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一百五十八号选手赵盈,我的参赛曲目是《约定》。” 考官示意可以开始,音乐起,赵盈握紧麦克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三个考官中,有两个立即坐直了身子——开口跪啊!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爱到无力总是想吻你,才会忘了情路艰辛——” #C5高音明亮通透,气息均匀稳定,音色如泣如诉,哀婉动人。 赵盈是个天生酷爱唱歌的女孩,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的众目睽睽下引吭高歌,难免紧张,但只要沉浸在歌声里,她就能忘却身边的一切。 “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我会好好的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伴奏落下,歌声戛然而止,余韵悠长,回味无穷。 一时间,赛场上甚至没人做出反应,两秒钟后,台下观众才回过味儿来,响亮的掌声和喝彩声当即爆发出来。 “好!太好了!” “原唱来了也就她介意思了!” “板儿定晋级,没悬念,她要是晋不了级,那尼玛就是黑幕!” 三个考官也是连连颌首赞许,脸上都挂着笑。 “不错不错,唱得很好,到后台等通知吧。” 赵盈小跑着回到后台,冲着贺尘吐舌头做鬼脸:“尘哥,我刚才没给你栽面儿吧?” 贺尘笑得很开心:“嘛叫栽面儿?你给我长脸了,也给杨蜜长脸了,我现在就把话撂这儿:华语歌坛一颗新星就要冉冉升起了!” 第119章 大冯的“作死” 《非一般的女孩》在天津的外景预计要拍摄一周时间,主要取景地是意大利风情区,黄武略配合荣欣达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剧本内容也已经无需修订,贺尘成了闲人,可以全心全意指导赵盈。 吸引影视剧组来天津拍外景是贺尘对马征的承诺,他信守诺言,马征自然高兴,交代下面全力配合,领导都发话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但贺尘一刻都没忘,他向马征保证的最重要的那件事,就在明天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脑补一下:赤壁之战时,如果诸葛亮登坛作法借东风,风是来了,可却是龙卷风,那便如何? 贺尘心里绵延数日的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收到确凿的信息,刘艺菲和杨蜜到底谁会来天津出席北方环球影城影视文化创意产业园的剪彩仪式。 在机场看见赵盈的时候,贺尘真以为她是和杨蜜一起来的,心里兀自庆幸,因为刘艺菲始终没有任何回复,就连她和贺尘互发微信庆祝《恶女》票房大热时,都没有顺嘴说一句。 考虑到刘艺菲素来不喜欢出席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贺尘默认她这就算是婉拒了。 刘艺菲不来,杨蜜来也是一样啊,可她也没来,这下子由不得贺尘心里不嘀咕了。 马征位高权重,是贺尘未来发展必须抱紧的大腿,当初自己满口答应他的事要是黄了,后果可以想象。 想来想去,贺尘决定通知冯文韬,让他出面去给马征打个预防针,毕竟他们是表兄弟,实在亲戚,多年来感情又确实走得很近,比他这个外人说话随便得多。 可贺尘无论打电话、发微信,冯文韬那边却像是人死绝了,一点回音儿都没有,气得他七窍生烟。 即使用大脚指头想,贺尘也能想到冯文韬去了哪儿,去做什么,心里那个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刚在惠州捡回一条性命,回到天津还不消停? 你真踏马想作死啊! 其实冯文韬在匆匆赶去“作死”的路上心里也有点含糊,毕竟他这俩月干的事实在摆不上台面,姚涓不是文静的张筱娅,更不是贤淑的韦璐,而是典型天津卫丫头的泼辣性格,万一被她发现点儿破绽... 等他进了总医院附近那间久违的老居民楼单元,视线所及,刹那间脑子里所有忧虑全都烟消云散,一秒变身动物园里下午四点的狼,眼里唰唰冒绿光。 客厅里,姚涓一副要活人命的打扮,媚态十足,平日高门大嗓的豪放声音也变得娇滴滴极其诱人。 “官人,怎么去了这么久?奴家等着你来疼呢。” 她的语气神态像极了现代版潘金莲,冯文韬连门都没顾上关,一个饿虎扑食就扑了过去。 “哎呦喂!” 精虫上脑的冯文韬万没料到,他刚冲到且近,姚涓猛地紧咬银牙抬起右腿,重重蹬在了他小腹上,用力之大,只要再靠下一点,西门文韬大官人就有进宫的危险。 “你往哪儿踹?” 冯文韬疼得嘶嘶吸气,五官都挪了位,姚涓恨恨道:“我踹死你就完了!姓冯的,俩多月你一个脸儿都不露,上哪儿浪去了?你把我当嘛了?啊!” 冯文韬揉着小肚子,脑子急速运转:“你还好意思问我?几天不发一个微信,我死了你都不知道!” “你、你嘛意思?嘛死了活了的?” 姚涓听他话头不对,顿时认真起来,把责问的事暂时忘了。 “我跟着剧组山南海北的跑,贺尘天天逼着我学这学那,差点没累死,结果在惠州跟组拍外景的时候心脏病犯了。” “你还有心脏病?你不是运动员吗?” “我从小的志向就是登上领奖台升国旗为国争光,要不是因为有这病我能认头退役吗?” “那你...在惠州那次犯病厉害吗?” “也没多厉害,就是到了阎王殿逛一圈,没买门票,又回来了。” “啊?真的?” 姚涓吃惊的张大了嘴,初见冯文韬时的气恨恼怒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担忧和心疼:“你赶紧跟我去我们医院,我让我表姐给你做个详细检查,心脏病可不能含糊,这玩意儿要命啊!” 说着话,姚涓起身就要去换衣服,冯文韬拉住了她:“行啦,别忙乎啦,我在惠州遇到个好急救大夫,多亏她把我救回来了,检查她给我做了,没嘛大事儿。” 感谢伟大而神奇的中文,他、她和它的发音完全一样,冯文韬刚才说的要是英语,当场就得露陷。 姚涓听他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来:“好家伙,你命是够好了,可得记着人家大夫的好儿,介似(这是)救命之恩,找机会得报答人家。” 她哪里想得到,冯文韬报恩不过夜,早已经“报答”过了,还顺了人家一顿上等的粤菜。 “人家惠州那个大夫要是来天津出差,你一定告诉我,我得请人家吃个饭。” 冯文韬忍住笑:“你确定?” “谁跟你逗了?” “真心实意?” “人家救了我爷们儿,我怎么请人吃个饭还能不真心实意呢?”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要考。 冯文韬站起身来,抱起姚涓走向大床:“嘚吧半天了,该办正事儿了!” “啊?你心脏病不是刚好吗?先别、别...” 冯文韬盯着怀里的姚涓,语气温柔而坚定。 “因为你,我死也甘愿!” 听听,这就叫专业! 啥叫泡妞不要命啊? 姚涓自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接下来顺理成章和他鱼水一番,还不忘叮嘱:“你可悠着点儿啊,我跑不了,就在这儿,别一顿撑死。” 冯文韬不怕撑死,他只怕吃不饱。 但他还是两小时后就离开了姚涓的住处,因为他再不走,贺尘就要疯了。 走在街上,冯文韬思考着怎么跟表哥提刘艺菲和杨蜜可能无法出席剪彩仪式的事,正在琢磨,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我到天津了。 冯文韬一哆嗦:好险! 这条微信要是早发半小时被姚涓看到,他就死定了。 定定神,冯文韬回复:你来天津干什么?在哪儿? 张筱娅答:我陪茜茜姐来出席个活动,现在在天翼这儿。 冯文韬试探:你们姐弟俩好久没见了吧?我过去咱们一起聊聊? 张筱娅:你来吧。 来到体院北张天翼住处,冯文韬推开门,视神经立即遭受了今天的第二次暴击:张筱娅迎面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盈盈浅笑。 “你来啦?天翼不在,就我一个人。” 她此时的打扮,和两小时前的姚涓有异曲同工之妙。 冯文韬刚刚消退的激情瞬间被再次引燃:要作死,咱就作到底! 第120章 面对疾风吧 人生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下个路口拐弯撞见的会是谁。 冯文韬想不到,贺尘也想不到。 等到晚上九点还没有收到冯文韬的回复,贺尘如坐针毡:明天上午剪彩仪式就要开始了,刘艺菲和杨蜜如果一个都没来,他怎么跟马征交代? 除非他能临时请到咖位相当甚至更大的明星出席,否则他就把大领导彻底得罪了,今后势必寸步难行。 要不我连夜去把张学友忽悠到老家来? 正胡思乱想的煎熬之中,忽然冯文韬发来一条微信:妥了。 妥了?什么就妥了? 是刘艺菲来了?还是杨蜜来了? 又或者是冯文韬在表哥面前讲了情,马征不追究他的满嘴跑火车了? 无论贺尘怎么追问,冯文韬又没音讯了。 门一开,赵盈喜滋滋走了进来:“尘哥,我得去陪蜜姐了,谢谢你的指导,刚才好声音来消息,我晋级了!” “太好了!我早说过,凭你的实力,海选就是走形式...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去陪谁?” “蜜姐呀,她刚到天津,让我去酒店找她。” “她...她没说来天津干什么?” “没有啊,要不我见了她之后问问,然后发信息告诉你?” “行,快去吧,别让你老板等急了。” 赵盈离开后,贺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吐了口气,心头仿佛卸下了块大石头。 杨蜜总算是来了,虽然没有明确来意,但她总不会是为了再吃一顿狗不理包子吧? 难怪大冯刚才说“妥了”,这小子怎么比我知道消息还快? 啊,是了,赵盈告诉姚涓,姚涓又告诉了他,肯定是这么回事。 重负卸下,贺尘精神也好了许多,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调侃冯文韬:感谢姚涓及时送来的定心丸,务必替我把她伺候好了啊! 十分钟后冯文韬回复:我在张筱娅这儿呢。 贺尘懵了:你跑到京城去了? 冯文韬:没有啊,她来天津了。 贺尘:她来天津干什么? 冯文韬:说是陪着刘艺菲来出席个活动。 看着这条信息,贺尘眼前一阵发黑:淦! 他蹭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来回乱撞。 杨蜜来天津了,刘艺菲也来天津了! 她俩不会是因为同一件事儿来的吧? 换个说法:她俩不会是因为同一个人来的吧? 如果问任何人一个问题:假设刘艺菲和杨蜜同时愿意为了你不要报酬出现在某个活动现场,你什么感受? 估计答案高度一致:天大的面子,可以吹到老了走不动的时候。 而即将现实解锁这一成就的幸运儿贺尘本人,答案是:让我死吧! 他此刻的煎熬,犹胜刚才不知道她俩谁能来的时候,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手足无措,无计可施。 赵盈还真是实在,很快发来了信息:蜜姐说明天有个剪彩仪式。 贺尘心头狂跳,正琢磨着如何应付,张筱娅的信息又到了:差点儿忘了,茜茜姐让我告诉你,明天上午那个活动她可以去。 你们TMD早说两天会死啊? 咋一个个的话都那么金贵啊! 现在怎么办?我把谁劝回去是好? 棺材板上最后一颗钉子,是马征亲自钉上的,看到他的来电,贺尘心脏砰砰砰几乎要跳出喉咙,连忙接听:“马主任,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马征心情很好:“呵呵,贺尘啊,又不是工作场合,用不着这么正式,叫我征哥就行了。” “是是是,征哥有什么事啊?” “我得表扬你啊,答应我的事儿居然超额完成,我接到了主办方的报告,刘艺菲和杨蜜都将出席明天的剪彩仪式,我让你请来一个,你却两个都请到了?人才啊!” “唉,征哥,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啊?你说什么?” “哦不不不,当然是好事,不过这次有很大的侥幸成分,属于是老天爷瞎眼...不是,老天爷开眼,下一次可就未必办得到了。” “这是当然,总不能每次工作都超额完成啊,不管怎么样,我代表主办部门,谢谢你了。” “征哥,千万别这么说,将来我和大冯的公司要依靠你的地方,那可多着呢。” “呵呵,今后你们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行了,先这样吧,明天仪式现场见。” “征哥明天见。” 放下电话,贺尘瘫倒在沙发上,双眼翻白盯着天花板,跟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差不太多。 这回好了,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着劝谁回去了,官方盖章认定:双喜临门。 过了好半天,贺尘忽然一骨碌坐起,对着窗外的夜空扯脖子高唱起来。 “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沙滩。” 月橘园很静,到了晚间尤其如此,贺尘的声音穿出房间,忽忽悠悠飘到了不远处的保安值班室,当班的刚好就是上次目击刘艺菲的那两人。 “谁大半夜唱开《四郎探母》了?” “你别说,调门儿还挺高,听听一会儿那嘎调他上的去吗。” 话音刚落。 “叫小番...嗷——!” 比狼嚎还难听的破音,惨不忍睹。 更加惨不忍睹的,是明天贺尘的命运。 他一直以为,在修罗场里被烧成炭的会是冯文韬,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先被扔进炼丹炉里的居然是自己。 而他不是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进去了,没准就真变成灰了。 可你想不进? 呵呵,呵呵呵呵。 你命不由你,由天。 面对疾风吧! 贺尘万念俱灰闭上了眼睛:反正是重生白捡的十几年,天仙肉也吃了、大蜜蜜也喝了,死就死,爱咋咋。 他躺平的同时,杨蜜正专注的听赵盈试唱盲选歌曲,听完点头:“到时候别紧张,我跟蓝莓台的陈总监打过招呼了,导师转身这个环节不用担心,后面的比赛就要看你了。” 赵盈乖巧的钻进杨蜜怀里:“蜜姐,谢谢,你对我太好了。” 杨蜜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小傻瓜,我把你当妹妹看待,姐姐有不疼妹妹的吗?” 赵盈嬉皮笑脸:“也是哦?” “你的另一个姐姐也很疼你呀,否则也不会建议你来应聘我的助理,对不对?” 赵盈的笑容瞬时僵住:“蜜、蜜姐...” 杨蜜拉起她,面对面直视她的眼睛:“赵盈,我说过要捧你当歌手,现在看来,这一步你已经走出去了,我很为你高兴,可有件事你想过没有?” 赵盈已经陷入宕机状态,机械道:“什么?” “你去做歌手了,我不能没有助理呀。” 一道闪电刹那照进大脑,赵盈眼睛一亮:“蜜姐,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去告诉姚涓,她要是愿意回来,我还要她,但如果再敢背着我干那种事,我绝饶不了她!” 第121章 修罗场(1) 暴风雨来临之前,照例会有短暂的平静。 一如2015年5月25日的夜。 23:30分,天津丽思卡尔顿酒店维多利亚套房,赵盈已经睡了,杨蜜静静坐在窗前,凝望城市夜景。 这座城市她以前很少来,今年却已经来了两次。 因为同一个人。 如果她手上有望远镜,说不定能看到三公里外的海河英迪格酒店总理套房,同样坐在窗前的那个倩影。 张筱娅轻轻推开门:“茜茜姐,你还没睡啊?明天上午不是有活动吗?” 刘艺菲回头看她,温和的笑着:“我洗过澡了,一会儿就睡了,你怎么才回来?” “啊...我跟我弟弟多聊了会儿。” 张筱娅有些心虚的钻进了浴室。 她自讨苦吃去撩拨冯文韬,结果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总算那牲口今天有所节制,但依然被搞得双腿发软。 她如果知道冯文韬今天为什么“有节制”,说不定刚才就找机会把他阉了。 刘艺菲转回头继续看夜景,忽而心头泛起一个念头:明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尝尝狗不理包子? 夜,深了,天亮还会远吗? 假如明天来临,世界将会怎么样? 零点一过,刘艺菲和杨蜜不约而同都睡了,明天她们要作为特邀嘉宾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满眼都是生人,而且都是官员,这样的场合,身为女明星必须保证有一个好状态。 这是职业身份赋予她们的本能。 贺尘睡不着。 他明天也得去,但和别人不一样,他是受刑去的,他完全预料不到当那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究竟会发生什么。 也许相逢一笑泯恩仇? 梦可以做,但要有度。 翻来覆去睡不着,贺尘索性起身坐到电脑前,点开屏幕调出文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出神。 那上面的每一个场景描述,都是他精心雕琢而成,整个剧本数易其稿,倾注的心血不可计数,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这部剧能够拍成,而且主演是那两个人。 现在,她俩都来了,近在咫尺,可梦想破灭的时刻,也即将到眼前了。 不懂你的黑色幽默,想通却又再考倒我。 上帝先生,玩儿我,你想很久了吧? 天边已经现出鱼肚白,贺尘苦笑一下,关掉了电脑。 2015年5月26日,早晨七点半。 贺尘起床洗漱,认认真真刮了胡子,对镜修饰一番,换上一身很正式的衣服,走出了月橘园蓝月亮公司。 隔着两条街有家骨汤云吞店,据说味道相当好,可惜这么久了一直忙忙叨叨的,居然没顾上去,今天一定要补上。 店里生意很好,等候的队伍足有十几个人,贺尘站在队尾刚排了几分钟,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今天主办方还邀请了别人? 贺尘没回复,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排队等云吞。 他不是不回,他是实在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云吞确实美味,吃到一半,另一个人的信息来了:你事先知道主办方还请了她吗? 到了这时候,贺尘忽然有种强烈的愿望:她俩要是一气之下回去一个,该有多好? 哪怕是都回去导致他无法向马征交差,也比待会儿将遭遇的场面强。 一碗云吞,半张大饼,两个炸卷圈,贺尘吃得饱饱的,起身结账,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向南运河畔的北方环球影城影视文化创意产业园剪彩现场而去。 仪式开始时间定在九点半,相关领导和来宾都还没到,主办方安排了两辆车分别前往丽思卡尔顿酒店和海河英迪格酒店,去接那两位大明星,许多工作人员都显得很兴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文化创意产业园项目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大,它开业整出的动静,按理说不至于请动这种级别的明星当嘉宾,可不但请到了,居然还是两个? 更何况,到场的这两位据说关系虽不是水火不容,也得算誓不两立,近年几乎很少有同框的时候,哪怕是一起出席晚会典礼之类的场合,互动也极少,彼此间冷漠的气场肉眼可见。 唯一一次例外,是八个多月前刘艺菲新电影开机仪式上,杨蜜出乎意料的出现了,两人还有合影流出,但那次是因为那电影里有杨蜜手下大将迪丽热芭参演,她是去给自家妹子站脚助威的,可不是冲刘艺菲。 今天这个规模并不大的开业剪彩仪式,将是刘艺菲和杨蜜整整一年内第二次同场出现,如果不是因为官方活动严格控制媒体数量,单是这个消息,现场就能被各路记者挤爆。 贺尘坐在会场角落,愣愣的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现场突然荡起的小骚动他一时都没察觉。 “快看快看,杨蜜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沿着南运河路驶进会场,停在来宾休息室外,车门打开,一袭盛装的杨蜜迈步下车,抬头有意无意的向贺尘这边扫了一眼。 贺尘望过去,接住了她的目光,半秒钟,一闪而过,杨蜜脚步不停,径直进了休息室。 眼神的刹那交错,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骚动尚未完全平复,又是一阵人声鼎沸:“刘艺菲!刘艺菲!” 一辆白色轿车从相同方向开来,停在刚刚杨蜜下车的位置,刘艺菲华服现身,向接待人员浅笑示意,也进了休息室。 她好像没注意到贺尘,一眼也没往这边看。 她俩在休息室里面会说什么? 还是什么都不说? 贺尘正没边际的瞎想,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板正的行政夹克来到他面前,礼貌的问:“请问是蓝月亮文化娱乐的贺尘总经理吗?” 贺尘连忙起身:“我是贺尘,您是...” “贺总你好,我是马主任的秘书,我姓王,马主任待会儿陪同曹副市长到场,他让我先过来安排你坐在第一排,他讲话的时候会提到你的。” 马征为什么作此安排,贺尘心知肚明;马征讲话时会如何提到他,贺尘同样一清二楚。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拒绝?尿遁? 领导给脸你敢不接着,还想不想混了? 现场还要来一位比马征官职更高的大佬呢! 贺尘迎着王秘书的殷切目光,忽然笑了:“谢谢马主任。” 第122章 修罗场(2) 开业庆典、剪彩仪式之类的活动,是个明星就参加过不知多少次,很寻常。 为什么今天这场活动,就成了贺尘催命的修罗场了呢? 这事儿的逻辑如下: 第一,这类活动明星通常不会白参加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叫人去,你就得拿钱来,还概不赊欠; 第二,不给钱的有没有?有,如果应邀的明星对活动主办企业或主办城市有所求,又或者有特别的感情,比如家乡之类,那他们也会去义务站台;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黄教主,咖位虽大,家乡青岛只要有事随叫随到,有钱就给着,没钱也无所谓,主打一个亲不亲故乡人;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明星们不管要钱不要钱的活动,只要没有确实的必要,都会尽量避免和官方有太多接触;因为当着大大小小的领导,一旦有哪句话说的到与不到,都可能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天津和刘艺菲、杨蜜二人八竿子打不着,开业的北方影视文化创意产业园又是标准的政绩工程,出席活动的几乎都是当地官员,整件事能和她们扯上关系的就只有项目名字里带“电影”二字。 还特么一毛钱不给。 综上所述,正常情况下,她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剪彩仪式上,给钱都不一定会来。 但她们来了,分文不取,匆匆来,活动结束匆匆走,别说不带走一片云彩,连住酒店的钱都是自己付。 事反常必有妖,刚才已经说了,她们两个完全没有参加这场活动的理由,既然来了,就必有缘故。 这个“缘故”,此时就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看起来从容镇定,实则是只求速死。 对贺尘来说,刘艺菲和杨蜜来津出席这个没有半点好处活动的原因,他心里明镜相仿,但问题是,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可一千斤都打不住。 从本质上说,刘艺菲也好,杨蜜也好,此举都是为了给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撑面子,但前提是:她们认为这男人只和自己有某种亲密关系。 如果她们发现原来自己和对方稀里糊涂都成了那个男人的“面子”,这热闹可就大了。 寻常女子争风吃醋都能出人命,况女明星乎? 若这俩女明星还居然是刘天仙和大蜜蜜,那还得了? 女明星也是女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关于这一点,贺尘毕竟曾经和她们同处一室、毫无遮掩、赤诚相对,心里非常清楚——那是相当不一样! 活动开始了,主持人满面春风的上台介绍出席领导和嘉宾,介绍到刘艺菲、杨蜜的时候,在格外热烈响亮的掌声中,两位女主角都穿着礼服,挂着礼节性的笑容登台亮相。 第一眼看见她俩的站位、姿态、表情和气场,贺尘心里当时就哇凉哇凉的:完了,芭比q了! 相距只有一米,看上去却能容纳整个银河系;同台并肩而立,互相却没有任何目光交流;脸上带着笑意,细看之下却仿似两个假人。 贺尘忽然觉得头很疼,疼得想要去撞墙。 刘艺菲,杨蜜,两个何等聪明的女人? 当她们彼此发现对方出现的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各自都已了然于胸。 上台讲话的马征朝贺尘的坟头扬了恰到好处的最后一锨土。 “首先要感谢咱们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的总经理贺尘先生,可以说刘艺菲小姐、杨蜜小姐能够双双出席这次的活动,完全是出于她们和贺总之间的深厚友谊,我建议大家鼓掌,一来欢迎二位大明星,二来向贺总表达诚挚的谢意!” 在场众人一起鼓掌,包括刘艺菲和杨蜜,刘艺菲甚至一边鼓掌,还一边赞许的对着贺尘点头。 至于她在“赞许”个啥... 贺尘没想,他也不打算想了。 仪式的最后,主管文化事业的领导曹小洪站到发言台上时,并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也没半句官话套话,简短的感谢、祝愿之后,忽然转头看着嘉宾席上的杨蜜,笑语殷殷。 “剪彩仪式开始之前啊,我得先说句题外话:杨蜜,你是我女儿的偶像,你的每部戏她都要追,今天难得有机会见到你本人,我想帮她找你要个签名,我这可不是以领导的身份啊,就是一个母亲而已。” 杨蜜有些意外,连忙站了起来:“曹领导,您太客气了,请代我向您女儿的支持表示感谢!” 赵盈飞跑回休息室,取来一叠准备好的照片,杨蜜当场一一认真签上名字,交给了曹小洪。 曹小洪收下照片显得非常高兴:“杨蜜,太谢谢你了,我女儿非乐疯了不可。” “曹领导您言重了,我身为艺人为粉丝做这些事是应该的呀。” 曹小洪点头致意后,并未宣布仪式开始,而是走向了刘艺菲。 “刘艺菲,我女儿的偶像是杨蜜,我最喜欢的演员却是你,今天我干脆假公济私到底,请你跟我合个影好不好?” “曹领导,我荣幸之至!” 刘艺菲落落大方起身和曹小洪拍了合影之后,剪彩仪式正式举行,曹小洪持着剪刀居中,杨蜜刘艺菲分列她的左右。 曹小洪左右看了看,伸出双手同时捉住两人的手腕,把她们拉近到自己身边,这才抬起头满面笑容迎接台下的镜头。 “一、二、三、开始!” 大红绸带随着司仪口令被三把剪刀剪为四段落地,仪式圆满完成。 活动结束,刘艺菲和杨蜜与曹小洪、马征等官员握手告别后,登上主办方准备的车各自离去。 从到场,到同台,再到离开,两人全程无交流,连眼神都没有一个。 贺尘坐在那里,只觉得嘴里阵阵发苦,他突然想抽自己两巴掌:双保险双保险,搞成双重引信了吧? 弄巧成拙! 他当初答应马征绝不是头脑一热,因为领导说出的话,哪怕完全是商量的口吻,你也不能当做是商量,必须尽心尽力去办到。 而他是把主要希望寄托在杨蜜身上的,之所以也和刘艺菲说,纯粹是做个应急方案,他知道刘艺菲喜欢清静,就没觉着她真能来。 再后来公司成立,他又进了剧组,还揽下了帮助赵盈参加好声音的活儿,加上冯文韬还一天天换着花样儿的不让人省心,忙乱之下,居然把潜在的修罗场忽略掉了。 当命运露出嘲讽的狞笑,事情已没了转圜的余地,他只能眼巴巴看着那颗雷的导火线嗤嗤燃烧,最终在眼前炸响,炸了他个外焦里嫩。 呆愣中,贺尘感觉到手机在震动。 “茜茜姐回京城了,她让我交给你一件东西。” 第123章 修罗场(3) 回到蓝月亮,贺尘进屋扬手把一件东西扔到了冯文韬脑袋上,他一脸懵逼取下来查看。 “嘛呀?” 是条Bra,桃红色的。 “你给我介玩意儿干嘛?” 冯文韬翻来覆去看了看:“尺码太小,她们都戴不了。” 说起这个“她们”,贺尘禁不住又是恨得牙痒痒。 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一段时间的自己刚刚被爆了雷,奸情早早败露的冯文韬却至今安然无恙。 这就罢了,老天爷心眼儿偏的实在邪乎,张筱娅和姚涓在东方女性中非常少见:都是英文字母表第四位。 这种极品别人侥幸得到一个就能把鼻涕泡儿乐出来,这货居然随手一抄就抄到俩! 你以为这就完了? 韦璐是英文字母表第七位,放在欧美都算大奶牛。 “这是张筱娅刚给我的,刘艺菲让她给的。” 那晚和张天艾初次偷欢,她走的匆忙,把这条Bra落在了贺尘房间,后来刘艺菲突然造访,贺尘还狼狈遮挡,唯恐被她发现,事后悄悄扔进垃圾箱了事。 这条Bra刘艺菲是如何拿到、从哪儿拿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贺尘当时的掩藏其实全是无用功,她早就知道了。 现在,她叫张筱娅把它送回来,想表达什么? 冯文韬沉思半晌:“她嘛意思你想出来了吗?” “还用想?不就是告诉我老帐新帐一块儿算吗!” “是吗?那我问问你,这玩意儿她从哪儿拿到的?” “古北大酒店哪!” “什么时间?” “去年十月。” “从去年十月到今天以前的这段时间,你们俩的关系是进展了还是疏远了?” “进…进展了…” 贺尘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他也发觉了事情的违和之处。 梳理时间线,在杀青宴装醉事件以前,刘艺菲就已经发现了这条Bra,再结合电影拍摄期间,贺尘和张天艾之间丝丝缕缕的暧昧气息,谁看不出这里头的猫腻? 她的反应呢? 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了贺尘,让他度过了此生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这说明什么? 冯文韬总结陈词:“听我给你分析:她早看出来你跟张天艾有暧昧,但一来你俩是各取所需,二来,这在演艺圈根本不叫个事儿,你们当时的关系仅仅是编剧和演员,她也没立场指责你什么。” 冯文韬点上一支烟继续:“但她对你肯定是早有好感了,要不然也不会有杀青宴那一出戏,问题就在:你们俩嘛关系没有的时候,她管不着你,可要是有了之后呢?” 贺尘不甘心:“要按你这么说,她也没抓到我跟杨蜜的实证啊!” “那不一样,刘艺菲并不认为张天艾是个威胁,她知道在你心里,她们俩的份量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她只要出手必然稳操胜券,可杨蜜不是张天艾呀,那真是个威胁,大威胁,你懂嘛?” 贺尘默然不语。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冯文韬无疑是个出色的老师,他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数学建树极深。 尤其是他的专研学科:三角函数。 “杨蜜是什么情况?” “她跟刘艺菲一样,也不一样,一样在她对自己拿捏你同样有信心,不一样在于她现如今在法律上还是别人的老婆,你们俩现在一个算劈腿,一个算出轨,谁也别说谁,明白吗?” “我后边儿怎么办?” “筷子拌!该干嘛干嘛,都别上赶着,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冯文韬按住贺尘肩头:“兄弟,有件事我能肯定:她们俩心里恨你,但也都还是喜欢你的,不过这事儿到最后能不能翻篇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就记住一句话:舔狗到舔最后,一无所有!” 贺尘斜眼看着冯文韬,慢慢抬起右手,突然闪电般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你踏马说谁是舔狗!” 两人正撕扯,黄武略一步迈了进来:“你俩干嘛呢?贺尘,马主任秘书刚才打电话到公司,通知你看中午的都市报道。” 电视新闻里,曹小洪左手刘艺菲右手杨蜜的画面足足定格了七秒,贺尘死死盯着电视机,久久不语。 黄武略拎着一只大塑料袋,和郑和惠子手牵手回到房间:“贺尘、大冯,我要送惠子回学校,这是我俩上午去七里海抓回来的海蟹,带回京城不方便,给你们吃吧。” 贺尘起身走到郑和惠子面前,抱歉的说:“惠子,对不起呀,我说话不算话,本来答应你的角色…” “道歉就不用了,电影分红到了之后你多给大黄分一些就成!” 郑和惠子并不在意,笑嘻嘻回答:“而且你不是说今后公司壮大了之后,戏有的是吗?我是公司第一批签约演员,还能没我的戏拍?” “没错!我天天光顾着给别人写本子,虽说也是为了给公司挣钱,但哪有不管自己人的道理?我马上着手完善以前构思过的一个剧本,公司自己投资,用自己的演员主演!” “我在京城等你好消息,老板!” 郑和惠子俏皮的比了个“OK”手势,蹦蹦跳跳跟着黄武略走了。 天津卫老话:当当吃海货,不算不会过,贺尘和冯文韬都是地道天津孩子,对螃蟹有永远的兴趣。 功夫不大,四只大海红蒸熟出锅,冯文韬打开一瓶帝王津酒:“来吧,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喝着酒我再教你个诀窍。” 贺尘端起杯子:“嘛诀窍?” “老中医都讲究个对症下药,具体到你这事儿,刘艺菲适合用软的,杨蜜适合用硬的,重点告诉你了,具体怎么操作你好好琢磨琢磨。” “怎么个软?怎么个硬?” “你那个眼神儿往哪儿看呢?把头抬起来!我说的不是现在,她俩现在都在气头上,软硬不吃,你得耐心等等,等过去这阵儿了,再瞅瞅有没有什么抓手。” “这样行不行?你抽冷子把她俩推河里去,然后我跳下去救?” “好,你真好样儿的,为了娘们儿把哥们儿豁出去了!” 冯文韬毫不客气给了贺尘一拳,自顾自倒满酒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跟你怎么说的?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贺尘正要细问,房门一开,赵盈直愣愣闯了进来。 “尘哥,蜜姐让我参加好声音期间暂时先在你身边儿跟着,还让你记住答应过她什么。” 屋内二人对视一眼,贺尘道:“赵盈,答应的事儿我肯定办到,可你参加比赛得几个月,杨蜜不就没助理了吗?”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我现在不给蜜姐当助理了,她找了个人替我。” “谁?” “我表姐姚涓!” 啪! 冯文韬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意识到,要面对修罗场的,不再是贺尘一个人了。 第124章 前度刘郎今又来 姚涓屏息静气来到金茂府大平层门前,做了个深呼吸,一闭眼,按响了门铃。 连按几次,屋里却毫无动静,姚涓有些奇怪,她知道杨蜜事情多,时间安排严丝合缝,说叫她这个时候来,除非是发生了火烧屁股的急事,否则绝不会爽约。 这是睡着了? 思索中,姚涓伸出食指按在指纹锁上,心里还在感慨:当初杨蜜刚买下这房子的时候,还是她带人安装的门锁,也不知道… “嘀嘀。” 指纹锁闪出蓝光,门,开了。 姚涓愣住了,看着敞开的房门,迟疑半天才迈动步子进去。 转过玄关处的影壁,姚涓探头探脑进了客厅,怯生生呼唤:“蜜姐、蜜姐?” 无人回应。 她再往屋子深处走两步,猛然察觉卧室门口有个人影,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竟尔鼻子一酸,喉咙泛起温热。 “蜜姐——” 杨蜜面罩寒霜冷冷盯着她,手里抓着一把鸡毛掸子。 姚涓心头登时腾起不祥之感,臀大肌不由自主一阵痉挛,嘴唇发干,颤声道:“蜜姐…” “趴下!” 姚涓一哆嗦,投去祈求的眼神,却见杨蜜满脸决绝,毫无通融的迹象,只好颤巍巍走到沙发前乖乖趴上去,扭头可怜巴巴道:“蜜姐…” “啪!” “哎呀!” 姚涓扬头一声惨叫:“蜜姐你轻点儿啊!” 杨蜜咬牙指着姚涓,怒气冲冲:“说,我哪儿对不起你了?为什么要偷偷的跑?” “我是…” “啪!” “哎呀哎呀,疼死了,你别打了!” “你肉疼?我心里疼你知不知道?我拿你当妹妹看,自问没什么亏待你的地方,可你为什么背着我去、去…” 杨蜜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狠狠扔掉鸡毛掸子,转身走到窗前大口喘气,眼眶中滴落两颗清泪。 姚涓屁股火辣辣的,但她看到杨蜜的样子,忍着疼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到她身边去拉她。 “蜜姐,别生气了别生气了,你要是还生气,把鸡毛掸子捡起来,我再趴回去?” 杨蜜气咻咻甩开她的手:“离我远点儿!” 姚涓反而一把抱住了她:“蜜姐,我知道错了,谢谢你让我回来,我这次一定好好跟着你,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哪儿都不会去了!” 她也流出了眼泪。 杨蜜连续挣扎数下,无奈姚涓体重超过她二三十斤,这个熊抱根本摆脱不了,气得跺脚:“放开我!” “那你气消了?不拿鸡毛掸子打我了?” 姚涓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上去蠢萌蠢萌,特别滑稽,杨蜜手指狠狠戳在她脑门上:“你呀!” 杨蜜2010年离开荣欣达之前,没有专职的个人助理,她签约港圈那家公司之后,亲自面试招聘,选中了姚涓。 作为杨蜜的第一任助理,姚涓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两年。 那段时间的杨蜜,签约公司不给力,得罪京圈遭封杀,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黑料,万幸及时遇到了《宫廷》这个令她一举爆红的大项目,处境才开始逆转。 暴风眼中,杨蜜表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相称的韧性,顶着外界如潮的非议和贬低,咬牙前行,她明白,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想做女明星,尤其是想做最红的女明星,过程绝不是表面上那么风光,大概相当于唐僧师徒西天取经,不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不打退大大小小的各路妖魔,休想取得真经,修成正果。 好在,那时候她身边有姚涓。 2010—2013年间的娱记有很多人都记得,当时有个时刻紧随杨蜜左右的年轻女孩,手脚麻利,反应机敏,说话嘎嘣利索脆,圆圆脸,胖乎乎,看上去可可爱爱。 但你千万别当着她的面招惹杨蜜,否则她翻脸如同翻书,脾气瞬间暴躁。 姚涓抢过无良记者的照相机,和侮辱她的黑子跳脚对骂过,甚至曾在商业宴请上,当众夺下品牌方老板企图硬灌杨蜜的酒杯。 要不是杨蜜拦着,那杯酒就泼在那老登脸上了。 虽然姚涓此举导致那个代言没能谈下来,但杨蜜没有怪她,反而在被窝里,柔声细语哄了自认为惹祸哇哇哭的姚涓大半夜。 因为她心里清楚,她的这个助理是确实心疼她,想要保护她。 那时,她真的当她是妹妹; 那时,她真的当她是姐姐。 一切,从杨蜜工作室正式成立那天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 简而言之一句话:姚涓认为自己的薪水应该调整了,而杨蜜另有别的想法。 直言快语的两个人,偏偏就在这件事上彼此缺少了沟通。 当杨蜜知道姚涓出现在刘艺菲助理面试现场时,人是懵的。 当姚涓知道杨蜜知道了时,更懵,懵得话都没留一句,连夜跑回了天津。 直到现在,杨蜜想起此事还恨得牙痒痒,她瞪着眼怒视姚涓:“我原计划等工作室运转一段时间之后,让你当对接代言客户的主管,你知道那职位的薪水吗?” 姚涓也委屈:“那你为啥不直接跟我说呢?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抠门,心里就不舒服,刚好又有人推荐,我就想偷着去试试。” “你那会儿才多大?那工作乍一交给你你干得了吗?我怕提前说了你心浮气躁再捅了篓子,结果倒好,工作室刚成立一个月,你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告诉我:当时私底下忽悠你去应聘刘艺菲助理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红星坞娱乐,宇文羽。” 杨蜜眼中闪过寒光:“又是他!” “蜜姐,嘛叫是''又''是他?” “你甭打听,记住这人从骨子里不是个东西就完了!” 杨蜜起身书架上拿过一只手机:“给你,今后用这个。” “OPPO?蜜姐,你又签新代言了?” 姚涓把玩着新手机,爱不释手。 “明天跟我去工作室熟悉业务,走了两年,很多事情你都得从头学了,我订了只烤鸭待会儿送来,吃完抓紧睡觉。” “蜜姐,你还记得我爱吃烤鸭哪?” 姚涓感动的抬起头,杨蜜低头注视着她,伸手抚摸她的脸:“嗯,这两年倒没委屈自己,还是那么肉乎。” “嘿嘿,你还不知道我?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我还要出去一趟,估计会回来很晚,你不用等我,吃完饭洗澡睡觉,明天事情还多着呢;你的睡衣就在次卧衣柜第二个抽屉里,我一直没动。” “蜜姐,你想着有一天会叫我回来?” 姚涓感动得眼圈泛红,杨蜜莞尔:“傻丫头,世上的事谁说的准?我留着那些东西只为留个念想,既然你回来了,就说明咱姐俩缘分未尽,我只有一句话嘱咐你:将来无论有什么事都得跟我直说,明白吗?” “蜜姐你放心,我知道了!” 第125章 增资干大事 自从知道姚涓重回杨蜜身边给她当助理,冯文韬明显蔫了,原先公司如果有需要跑京城的事情,他都会抢着去,但现在却想尽办法推脱,仿佛那里是个火坑。 原因很简单:他能在张筱娅和姚涓之间暂时保持左右逢源的状态,很大程度上是空间距离造成的。 虽然两地只相隔一百多公里,但那也是两地,而且天津并非什么文娱事业活跃地区,属于艺人们很少来的城市,刘艺菲、杨蜜这样的顶流女明星几年未见得踏足津门一次。 今年她俩倒是极罕见的来了,还是一起来的,结果把贺尘埋进了土里。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冯文韬非常清楚一旦这一百多公里的安全界限被突破,他和贺尘一样遭遇修罗场的危险将成几何倍数增加。 张筱娅和姚涓作为刘艺菲和杨蜜的贴身助理,只要两位老板有机会凑到一起,她俩撞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消息是:那两位秉承王不见王的原则,轻易不会同场合出现。 坏消息是:以她俩的咖位,总会在某些重大活动上碰面的。 张筱娅和姚涓初次在总医院狭路相逢时,那场一点儿不用预热的综合格斗,想起来就让冯文韬心头发颤。 思来想去,他居然觉得自己这几个女人横向对比之下显然是韦璐最好,至少有三大优点:远隔千里,不争名分,G。 大概是感受到了冯文韬的脑电波,韦璐发送的图片不期而至,冯文韬打开一看,重重烦恼顿时消散了五分钟。 图片配文:这袜子好看吗? 冯文韬流着哈喇子打字:赤橙黄绿青蓝紫你挨个儿都试试。 刚按下发送键,后脑勺就挨了一记,他恼怒回头:“噶嘛!” “过来,说正事儿了!” 不情不愿的跟着贺尘来到会议室,冯文韬看见黄武略和齐丹都在,齐丹面前还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蓝月亮成立以来,这是第一次管理层很正式的聚齐了,贺尘要宣布什么事? “兄弟姐妹们,咱们公司成立到现在也有半年了,项目呢是接了几个,钱呢也赚了一些,具体是...小丹,多少啊?” 齐丹指尖鼠标转动:“公司的收入来源于出售歌曲给小城时代的版权费、《非一般的女孩》剧本费用和跟组酬劳、包括大黄给荣欣达拍摄宣传剧照的劳务费这几块,总算起来帐上目前有一百五十七万三千三百四十元八角。” 她抬起头看贺尘:“真正的大笔收入将从下个月开始分批到帐,是《恶女》的票房分红,根据贺尘和红星坞签订的协议,总数是...” 齐丹又看了看电脑上的财务报表:“三千七百万左右,钱到帐后还要计算税率,具体数字到时候才能知道。” 冯文韬捅捅贺尘腰眼:“离一个亿还远着呢,咱还是得抢银行。” 贺尘白他一眼:“那个计划先放放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嘛情况了。” 接着转回头目视众人:“我作为公司经营负责人,宣布今年的两项重点工作:第一,集中资金,投拍一部由本公司签约演员担任主要角色的电视剧;第二,担任张靓影2015年全国巡回演唱会天津站的演出承办方。” 黄武略问:“贺尘,小城时代那边有确切消息了?” “马柯给我打电话了,不过那个日子...但愿他能改吧,实在不能只好将就了。” 贺尘之所以犹豫,是因为马柯安排的张靓影演唱会天津站时间定在了7月4日。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门儿清:就在那天,张靓影当众玩儿了把大的。 这场狗血剧的结局贺尘一清二楚,他实在不想让此事发生在不明真相的家乡父老面前,尤其是他自己面前,所以刚接到马柯电话时,委婉询问他是否能改个时间。 但马柯为难的表示演唱会日程一旦确定不好轻易更改,只能协调一下试试,贺尘也只有做好两手准备。 被喂屎就喂吧,忍着点儿恶心,先把钱赚到手才是正道。 贺尘甚至腹黑的想过:如果对马柯直言张靓影届时要干什么,他会不会干脆把演唱会取消了? 承办歌手的演唱会是项繁杂的工作,前期需要资金启动舞台搭建、人员招募、彩排、营销宣传、敲定场地等,后续涉及到宣传、票务、现场布置等工作,极其耗费人力物力,靠蓝月亮这三五个人七八条枪门儿也没有,只能找合作方。 黄武略多方奔走、几经选择,找好了专业机构——天津地平线演出经济公司。 该公司承办过数次在天津举办的大型演唱会,经验很丰富,也相信张靓影的票房号召力,双方一拍即合。 现在已经是六月初了,距离演唱会举行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时间,黄武略整天都泡在地平线公司和对方商讨细节,忙得脚不沾地,贺尘决定不能把大黄一个人活活累死,得给他派个帮忙的。 “大冯,从明儿起你跟着大黄一起进行演唱会筹备工作,多学、多看,你是咱们公司的演出事务总监,有句话叫‘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市场演出这块你必须尽快熟悉起来,以后这类工作就靠你了。” 冯文韬看着手机没说话。 “大冯,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啊?你刚才说嘛?” 冯文韬茫然抬头,显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气得贺尘劈手夺过他的手机:“我看看你脑子飞哪儿去了!”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手机扔了回去:“什么玩意儿!” 图片很好看,但不是他该看的。 “大冯,今年是咱们公司至关重要的一年,你最好把心思给我用在正道上!” 贺尘甩下这句话,继续公布自己的计划。 “下边说说关于投拍本公司签约艺人主演电视剧的事儿,剧本我已经做好大纲了,很快就能出完整文本,但在这之前,我想跟诸位同仁商量一件更要紧的事儿,小丹,这事儿可能主要得你受累了。” 齐丹好奇:“贺尘,是什么事啊?” “咱们公司创立仓促,当时我手头也没钱,注册资金才五十万,不具备制作影视剧的资质,现在帐上有钱了,我想增加注册资金,你们几位意下如何?” 黄武略点头道:“这事我原则上同意,具体增加多少呢?” “三百万。增资完成后,我和大冯负责《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办理事宜,诸位,咱们今后不再小打小闹了,咱们要干大事!” 第126章 错位时空 贺尘做了个噩梦。 梦中,有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反复在他眼前飘,照片上的两个人最初是笑着的,但表情越来越肃然,越来越冷漠,最后,突然其中一人猛地勒住了另一人的脖子,咬着牙发力... “啊——” 贺尘腾地坐了起来,周身冷汗淋淋,口中喘着粗气,视线环顾四周——这不是我自己家吗? 贺景华从客厅进来,看看儿子蜡黄的脸色奇怪道:“好几天不回家,怎么一回来就撒癔症?梦见嘛了?” “没事儿,梦见公司增资的事儿遇上点儿麻烦,爸,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外边桌子上有嘎巴菜和馃子,你自己吃吧,我跟你张二掰钓鱼去了。” 贺景华手术后恢复后情况很好,一来是他身体底子棒,二来是贺尘不准他再去市场卖鱼,只准他在家休息,结果贺景华静极思动,被老哥们儿带动养成了钓鱼的爱好,最近几乎天天去海河边垂钓。 贺尘想起来觉得好笑:老爹卖鱼一辈子,好不容易能享几天清福了,却还是要跟鱼为伍,他上辈子别是水晶宫里出来的吧? 更好笑的是他刚才的梦。 梦里,先动手的居然是...呵呵。 大姐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一对一你能打得过她? 修罗场过后,贺尘和她俩再没联系,一切波澜不惊,仿佛金茂府的酒醉、古北大酒店的宴会、狗不理包子店、月橘园的牌局...统统没有发生过。 晃晃脑袋甩掉杂念,贺尘起床洗漱,匆匆吃完老爹准备的早点,出发去了公司。 黄武略带着冯文韬去地平线公司协调张靓影演唱会准备事项,齐丹去相关部门跑增资手续,蓝月亮空无一人,贺尘进门直接坐到电脑前,准备抓紧完成为宁里、李宪、辛之蕾、郑和惠子等几位公司签约艺人专门撰写的剧本。 打开电脑点开文件夹,跳出来的第一个文档名是:《长安蜃楼》。 贺尘看着它,呆坐许久。 这是他最珍爱的心血之作,耗时近一年才完稿,理想中的两位女主,今早刚刚同时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只能是个梦了吗? 贺尘默默关掉这个文档,打开了另一个,没敲下几个字,电话响了。 “是蓝月亮的贺总吗?我是红星坞的财务负责人,您的第一笔分红将于今天打到贵公司账户,请注意查收。” 不到十分钟,第二个电话打来。 “贺尘先生吗?我是佳行传媒发行部的,您的歌曲《涼涼》版权费尾款将在今天打入指定账户,请您留意,如有问题请与我联系。”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即将播出,主题曲用的就是《涼涼》,赵盈负责了对唱的女声部分,男声部分由于贺尘的坚辞,最终请的是湾岛实力唱将杨宗伟。 贺尘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另一首歌曲的歌词:恍恍惚惚,已经隔世。 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 所谓沧海桑田,其实用不了几天。 贺尘摇头苦笑,继续投入了工作。 他现在手头有三个需要尽快完成的剧本,一个是给迪丽热芭的,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一个是给苏畅的,也已经写到七七八八;还有一个,就是他正在动笔的《修罗刀》。 在这部剧里,女一辛之蕾,男一李宪,宁里扮演反派大BOSS,郑和惠子扮演暗恋李宪的小师妹,蓝月亮旗下众人即将首次携手上阵,这个头炮,贺尘务求打响。 说来有趣,这部剧的班底里目前最有名气的,是演艺圈新晋金牌编剧贺尘本人。 至于导演,虽然申澳早就表示酬劳好说,哪怕先欠着都无所谓,但贺尘婉拒了哥们儿的好意。 《非一般的女孩》已经杀青,邓柯也来电话毛遂自荐,同样被贺尘婉言谢绝。 这件事,他另有想法。 他心目中的导演人选,是黄武略。 当然,目前黄武略还蒙在鼓里,毕竟剧本还没写完,从立项、筹备到拍摄怎么也得两三个月,贺尘不急着跟他说。 但他知道,大黄有个导演梦,他还知道,大黄是这块材料。 在他的终极梦想里,《长安蜃楼》的导演,也应该是黄武略。 只是此刻他已经无法想象,大黄坐在监视器后,向那两个人喊出“Action”的场景了。 走出想象,回归现实,饭要一口口的吃,梦要一个个的做。 人要是没了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逆袭挑战不可能的爽文多了,凭什么我就不能当一回男主? 小车不倒只管推,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干就完事了! 剧本写到一半,贺尘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电脑出神。 《修罗刀》里有个戏份不少的配角,是男主李宪被关进锦衣卫诏狱时的狱卒,此人既胆小怕事,又爱贪小便宜,拿了李宪的银子,对牢里的他多有关照,整天唠唠叨叨,嘴贫而碎,是个典型的京津地区小市民。 他很清楚李宪是蒙冤入狱的好人,对他的人格魅力和高超武功都很佩服,甚至偷偷放牵挂他的小师妹进牢里探望。 但他终归是个小人物,面对大BOSS命令送给李宪的毒酒,几经良心折磨,还是哄骗李宪喝下去了。 最终中毒的李宪被辛之蕾扮演的女主救出牢笼时,这个狱卒表现出了人性深处潜藏的善念,装作不小心将大门钥匙掉在地上,助两人逃出生天,完成了人物的升华。 贺尘写剧本的时候,总隐约感觉这个人物似乎有张具体的脸在眼前晃荡,此刻他突然悟了:这不就是他吗? 昨天看新闻上说他这两天好像就在天津,要不,去找他聊聊? 他刚想到这儿忽听房门响,扭头一看,齐丹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贺尘你也在呀?哎呦,天儿真热死了!” “小丹辛苦,快歇会儿,冰箱里有饮料。” “增资的事情差不多了,咱们得感谢马主任,好多关键手续都是他帮忙打招呼才能顺利办下来的。” “当然,马主任是咱们公司的贵人,小丹,你手里那是什么?” “我去文旅局的时候,李处长送我两张今晚相声演出的门票,我对相声一窍不通啊,要不给你吧。” 贺尘眼珠一动:“哪儿的相声演出?” “德运社全国巡演天津站,今天是少班主郭奇林专场,你想不想看?” 谁? 嘿你看,这不巧了吗这不! 第127章 郭奇林回乡 说起大名鼎鼎的德运社,全国不管是听相声的还是不听相声的,几乎尽人皆知。 谈到德运社嫡长子之争,那更是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不然你以为那些根本不懂相声是啥东西的人,为什么会关注德运社? 不出几年,郭奇林就将在影视界打开一片自己的天地,德运班主郭先生将逐步丧失对儿子的控制能力。 德运社这艘看起来唬人的大船,实则船底早就跟纸糊的一样,郭先生夫妇想把这口锅甩给怨种儿子郭奇林的如意算盘,怕是粉粉碎了。 贺尘对德运社内部状况毫无兴趣,对他们郭家的家事更是敬而远之,生怕凑近了万一溅一身屎怪恶心的,他唯一感兴趣的,只有这位德运少班主,人称大林子的郭奇林。 所以他今天来到剧场时,特意去看了门口的水牌子(节目单),看到四个节目有三个都是郭奇林表演,顿时明白这场演出确实是为他举办的,绝不是挂羊头卖狗肉,遂放心入内观看。 贺尘是天津人,在这片土地上的男孩们,十个倒有八个半是从小听着相声长大的,真正做到了经典节目台上演员上句没说完,台下观众已经齐刷刷接出了下句。 来天津说相声,相当于把自己置身于上千名大行家面前接受拷打,一般般的演员真遭不住这场面。 别说一般般的演员,大师侯宝林早年间都曾在天津被观众哄下台,气得回去着实哭了一场。 不过天津观众虽然既懂行又不惯毛病,还是有个优点:护犊子。 对于天津本地出来的年轻演员,观众们向来爱护为上,只要你态度端正,在台上卖力气,哪怕功夫不到,表演效果差些,老少爷们儿也会给予掌声鼓励。 毕竟,每一行每一业,希望都寄托在年轻人身上,后备力量上不来,相声就真的完蛋了。 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后备力量上来了,相声也未必就不完蛋,这就是令人始料未及的了,咱们暂不讨论。 说到德运社天津分社,后世之人都知道成立于2021年,但很多人几乎遗忘的了的是:实际上早在十几年前,德运天津分社就曾短暂出现,只是没演几天就匆匆关张了。 至于原因,对外一般宣称是由于演员在台上没有控制好情绪,和台下观众对骂,影响太坏,只能暂时关张避风头。 对内...谁特么知道。 今天郭奇林专场的表演场地,正是曾经的德运天津分社,他站的那个位置,当年曾飞上去过观众的茶壶。 不过还好,今天的观众看样子没有脾气太大的,郭奇林状态也不错,入活前的切口铺垫流畅自然,贺尘双臂抱胸,看得饶有兴味。 “学徒郭奇林,给天津的父老乡亲们鞠躬了!” “我呢岁数小,经验少,是相声界的一个小学生,说的不好,全凭您诸位捧;今儿个回老家演出我心里是诚惶诚恐啊!因为什么?因为咱天津卫的观众个个都是行家,我站这儿感觉就跟好声音参赛选手似的,我要说的不可乐,您诸位都不转身,我可就晾台上了。” 他轻松的语调带动了场内气氛,观众席响起了掌声。 “不过我瞧诸位都面对着我呢,这就算四转了吧?” 台下掌声顿密,气氛欢快起来,郭奇林趁热打铁:“着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他叫严鹤翔,诸位可能不认识他,论起关系来呢他是我师哥,严师哥上台跟大伙儿见面次数少,今儿个乍一上来难免有点儿拘谨,您多包涵;师哥,您跟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严鹤翔深吸一口气:“诸位,我有句话得说在头里:我可不是不想上台,是搭档老不在!” 观众席的笑声更密了,郭奇林这一年来转型影视求发展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相声演出确实大大减少,身为德运太子妃,严鹤翔公然吐槽其实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师哥您甭总拿我说山,咱哥俩给老少爷们卖卖力气,好好说一段,我们天津观众脾气你应该知道,说的好不好那是功夫到不到,不卖力气可不行。” “是是是,可我确实是能耐不成,往这儿一站就感觉自己任嘛不会,纯粹是个弱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姓名;这样吧,你把报幕员叫上来,咱重报一次。” “新鲜了,怎么报啊?” “就这么报:表演者郭奇林、弱智。” 台下短暂沉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空前巨大的笑声,前排有两个观众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拍起了大腿。 郭奇林意味深长瞥着严鹤翔:“您还挺谦虚?” “老先生不一直教导咱们吗,说谦虚使人落后。” “那是骄傲!” “对对,骄傲使人进步。” “你这是哪个老先生教的?” “还不对?谦虚使人...骄傲?”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还得是你,有学问。” “这就叫有学问?您是真没见过有学问的。” “我是井底之蛙,你就是我见过的最有学问、最有名气的名人了。” “不敢当,师哥抬举。” “不是我捧你,今儿回到了天津了,你当着家乡父老的面说句实在话:现在是不是出名了?” “您要这么说呀,那不是我吹,可着京城东西南四城打听打听,现如今谁不知道我...” “等会儿!哪四城?” “东西南啊,说的多清楚,耳音怎么还不好了?” “嗯,没想到啊,在乱草之中,有您这么一颗灵芝。” “您捧我。” “乱石之中,有您这么块美玉。” “您夸我。” “在狗食盆子里,有您这么大块坛子肉。” “您抬...骂我。” “废话,东西南三面出来四城了,你识数吗?我看你真是找不着北了!” 严鹤翔说的抑扬顿挫,台下观众听得意犹未尽,郭奇林接得冷汗淋淋。 怎么这么多现挂呀! 从上台开始,严鹤翔几乎一句都没按词儿说,恨得郭奇林直咬牙。 他有心把话题拉回正文,这要是由着捧哏的信马由缰下去,再扯半小时也入不了活,但他却找不到插话的空档,因为严鹤翔这通没边儿的现场发挥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底下观众都伸着脖子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第三排那个年轻人,咧着大嘴乐得那叫一个欢。 哎,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郭奇林瞅个空子认真瞟了眼台下,登时恍然:这不是我去荣欣达试戏那天,碰见的编剧贺尘吗? 第128章 和少班主的约定 演出结束,郭奇林三次谢幕,一再向热情的天津观众致意,满脸喜色走进后台,却有一丝阴郁隐于眉梢。 搭档严鹤翔看见了:“咋了大林,最近试戏不顺利?” 郭奇林叹息:“影视圈有自己的规矩和门路,虽然我师父帮我联系了不少朋友,可是师哥,咱有人,人家也有人,哪儿那么容易呀。” 严鹤翔想了想:“于大爷不是说联系好了,明年让你上蓝莓台那个王牌综艺吗?” 郭奇林苦着脸:“哎呦喂哥哥,那节目确实火,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这都七月份了,我今年还啥都没着落呢!”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小跑而来:“郭老师,后台门口有人找。” 郭奇林一愣:“有人找我?这次回来演出该拜会的前辈我都拜会完了,没落下谁呀?”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快步向大门走去,他是个周到的孩子,还以为是天津哪个相声界的同行特意前来祝贺他演出成功,生恐失了礼数。 到门口一看,郭奇林先是一怔,继而开心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贺尘!” 贺尘笑呵呵上前抱拳拱手:“我代表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恭贺德运少班主回乡演出成功!” 郭奇林听了很高兴:“怎么着?你都成立公司啦?” “托少班主的福,小本生意,买卖还凑合。” “得了得了,别一口一个少班主的叫,听得我各样(别扭),我比你岁数小,我叫你尘哥,你叫我大林就完了!” “得嘞!我说少...哦不,大林,这位就是江湖人称的德运太子妃吧?” 严鹤翔刚赶到郭奇林身边,听到这个话咧开嘴:“瞧瞧、瞧瞧,就因为跟你搭档,我都跟戴安娜一辈儿了!” 玩笑话过后,贺尘靠近郭奇林:“少班主,大林,借一步说话?” 郭奇林会意:“尘哥,你等我跟后台师哥们打个招呼,咱去你们公司细聊怎么样?” “门口儿等你!” 不多时,郭奇林跟随贺尘,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悄没音儿来到了全运村月橘园的蓝月亮公司。 在门口郭奇林看看那块黄铜铭牌,伸出大拇指:“罢了!尘哥,真会起名字,就算本行进展不顺利,扭头就能加盟卖洗衣液去,照样儿赚钱!” “你别挨骂了!” 贺尘笑骂着拉郭奇林进了办公室,二话不说打开电脑调出刚初步完成的剧本,回头道:“先看,看完了再说。” 郭奇林坐在电脑前看得很仔细,足有半小时没说话,等看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扭头指着电脑问贺尘:“尘哥,你的意思是让我演那狱卒?”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戏倒是不多,好好琢磨琢磨也能演,可就有一样:啥时候能拍呀?” “其他演员都是现成的,只要你答应,快则俩月、慢则仨月,你就可以进组开拍了。” 郭奇林默默的在心算着什么,贺尘见状打断他:“不用寻思别的,这两三个月里有其他戏你尽管接,等我们这边开机了,你正上别的戏也没关系,专门找个时间过来一趟,集中把你的戏抢出来就行,啥也不耽误!” 郭奇林听他这么说,心下稍安:“尘哥,剧本给我一份。” 三言两语,正事谈妥,郭奇林也不急着回去,两人拿出瓜子沏上茶水,开始漫无边际的瞎聊起来。 “大林,我在剧场门口看见杨蜜送的花篮了,她还挺支持你的?” “嗐,杨蜜姑姑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他们俩关系好着呢。” “我挺好奇啊,你爸是说相声的,杨蜜是演影视剧的,他俩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爸不是拍了个电影叫《三笑才子佳人》吗?那里边儿有个女演员姓张,刚好是杨蜜姑姑电影学院的同班同学,她去探班正碰上我爸,俩人这一聊吧,嘿,还真投脾气!就这么着,关系越来越熟了。” 贺尘低头,笑而不语,郭奇林纳闷:“尘哥,你笑什么哪?” “没事儿,你爸爸拍电影那会儿是不是正红呢?” “我爸05年火了以后年年都红,还用挑年头儿吗?” “呵呵,倒也对;大林,外边儿对你们家里的情况很好奇,对你跟你爸的关系也很好奇,我今天可以跟你表个态:咱哥儿俩今后相处,除非你自己愿意告诉我,否则那些事儿我一个字也不会问。” “谢了,尘哥。” 郭奇林肉眼可见的挺感动:“其实吧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没外边传的那么邪乎,只不过好多人脑袋有病,唯恐天下不乱,你说人话他们全都不听啊!” 贺尘抓了一把瓜子,斟酌道:“大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算是咱哥儿俩之间提前做个约定,你看行不行?” “尘哥,这事儿吧...我觉得跟你很投缘,也相信你的能力,再说我现在十八线小透明一个,除了是郭得刚的儿子,我啥都不是,挑什么拣什么?但我现在不能应你,得回去问问我师父。” “应该、应该,且不说于老师一定会设身处地为你考虑,单说他在圈里闯荡这么多年了,经验丰富,就该先问问他。” “那成,我跟我师父聊完了,立马儿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我等你的信儿!” 这个话题就此中止,贺尘从始至终没明说是什么事,郭奇林也没明点,一切都是意会,什么都说了,也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聪明人之间沟通的方式,贺尘很喜欢郭奇林,前世就喜欢,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份天生的通透劲儿。 “尘哥,昨天晚上你看新一期的好声音了吗?” “忙,没顾上看,怎么了?” “有个参赛选手是我杨姑姑的助理,一曲《小楼昨夜又东风》赢得导师四转,是开播首日第一个!” “她去的哪个导师战队?” “周董,这小姐姐还挺有品的呐!” 贺尘不动声色的笑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品的是她背后的高参呢? 墙上的电子日历钟显示出现在的时刻:2015年7月18日晚上23:45。 第129章 风再起时 自从那天和郭奇林分手,贺尘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自己公司第一部电视剧的剧本工作上,几易其稿,精益求精,还特意把宁里请到天津请他发表意见。 辛之蕾正在电影《不可想象》剧组里紧张拍摄,很难抽出时间,贺尘特意委派冯文韬赶赴外景地给她送剧本,并就剧情做初步讲解,一来是为了让自己旗下的头号女演员有个准备,二来,他也是为了历练历练冯文韬,让他尽快成为一个合格的影视从业人员。 必须说,当冯文韬全心投入一件事的时候,他的智商优势体现得很明显,进步飞快,连一个月都不到,他已经可以就影视制作相关事宜发表头头是道的看法和观点,甚至能与资深专业人士黄武略有理有据的争个短长。 贺尘看在眼里,气在心头。 大冯上道,他咋还生气呢? 因为不作死就不是冯文韬。 他居然玩儿起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种把戏,经常趁周末瞒天过海溜去京城,一三五张筱娅,二四六姚涓的幽会,每次都搞得贺尘心惊肉跳:万一玩儿脱了我看你咋整! 最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冯文韬三个鸡蛋上跳舞,居然就一个都没踩碎,搞得贺尘直呼老天爷不长眼。 为什么是三个鸡蛋? 因为时间管理大师冯文韬专门抽出一个周末,不远千里飞去了惠州,好好“慰问”了韦璐一番。 贺尘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冯文韬如此胆大妄为,怎么就能安然无恙呢? 再看看自己,简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5月26日的修罗场过去三个月了,一百来天的时间里,贺尘没有刘艺菲和杨蜜的任何消息,他也没有尝试去联系她们,因为他觉得冯文韬的意见很对:敌不动,我不动,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稀释剂。 从惠州回来之后,冯文韬拉着贺尘做了一次深谈,特意给好兄弟打气:“把心搁肚里,这事儿没完,你绝对有戏。” “怎么见得?” “俩原因:第一,她们俩心里还是喜欢你的;第二个更重要,我跟你说过,你还记得吗?” “因为...我有用?” “对喽!记住,你与其费尽心思去考虑别人,不如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有句古话没听过吗?穷在闹市怎么样?富在深山又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保持提升自身价值,让自己越来越有用,就有机会挽回一切?” “不一定。” “那你扯什么犊子!” “但如果你做不到提升自己,那就是一定不!” 冯文韬按着贺尘肩膀语重心长:“哥们儿,我知道你不爱听,但咱俩撒尿和泥的交情,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低声下气要是有用,天下早就是太监的了!” 一瞬间,贺尘眼前蹭蹭蹭闪过一连串光辉形象:赵高、刘瑾、魏忠贤、安德海... “大冯,我明白了,嘛也不说了,明天你陪我去见一趟你表哥!” “明白就好,你明天自己去吧,我有事儿,陪不了你。” “我没给你安排活儿啊,你有嘛事儿?” 冯文韬诡异的眨眨眼,亮出手机屏幕:“她明儿来天津,当面让我看看这双袜子。” 贺尘斜眼看去,登时气结。 “冯文韬,你早晚得喂了狗!” 还别说,照片确实蛮诱人的。 次日上午,发改委主任办公室,马征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吹去茶根,笑眯眯道:“好啊贺尘,这个剧你们准备全程放在天津拍摄吗?外景地选在哪儿?” “征哥,室内影棚我们就准备在北方影视文化创意产业园搭建,外景地一个是蓟州山区,另一个在东疆港海边,我们公司的黄武略总经理正在和相关单位沟通。” “好,很好,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贺尘,这个剧全部由你们公司自行投资拍摄?资金有没有困难?如果有的话,渤海商业银行的夏行长是我大学同学,我可以介绍你去找他帮忙。” “谢谢征哥,资金目前看是够的,万一有什么变化,我再去麻烦夏行长不迟。” “你们公司现在帐上有多少钱?” “《恶女》的第一笔分红已经到帐了,有一千多万,未来两个月后续两千万也会陆续到帐,这部剧计划总投资并不大,毕竟都是由我们公司签约演员出演,相比于片酬,他们更看重播出后的分红收益。” 马征想了想:“市里面的意思,是要扶植一批本地影视娱乐企业,毕竟是绿色产业吗,应该大力发展,你们蓝月亮也在其内,等这部电视剧拍摄完成后,我提前帮你打个招呼,你去找卫视的蒋副台长,直接跟他谈版权出售的事。” “谢谢征哥!” “网络播出平台这块你就要自己想办法了,有目标吗?” 刚刚过去的2014年被认为是网剧的兴起之年,自那之后,网络播出平台的大举崛起,打破了原本各地卫视对电视剧的垄断地位,也诞生了新的玩法。 关于这个,贺尘自然心知肚明,也有自己的盘算。 “征哥,等我把思路捋顺了,再来找你专门汇报!” “呵呵,好吧;贺尘,你有能力、有头脑、不因循守旧,有创新精神,我很看好你,放手去干吧!” 兴致勃勃回到公司,贺尘推门惊讶发现冯文韬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无意识的按来按去,液晶电视屏幕不停变换,也不知他想看点儿什么。 “你还有功夫看电视?韦璐的航班该到了吧?” “到嘛呀,广东台风,飞机取消了。” 贺尘愕然,随即幸灾乐祸的笑了:“老天爷心疼你,让你歇歇,别满脸苦大仇深的,走,跟我吃砂锅去!” 冯文韬没动,朝电视屏幕努努嘴:“你就不想看看?” 画面上的内容贺尘再熟悉不过,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 从六月中旬首播到现在不足三个月的时间,这部五十集的大型电视剧在各大平台重复播出多次,总播放量居然突破了百亿大关,平均收视率高达2.521%,大结局播出夜,收视率破十,年度爆款剧名号当之无愧,以微弱劣势居于全网第二。 第二? 对,2015年电视剧收视率冠军,是《花千谷》,2.784%。 杨蜜几乎改写历史,但可惜,最终只是“几乎”。 虽然差距微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同样是历史顶尖的超级成绩,但以贺尘对她的了解,她现在百分百正独自生闷气呢。 贺尘想的没错。 金茂府,姚涓心绪不宁坐在客厅里,不时的朝卧室张望,那里面的电视机翻来覆去在播放同一部电视剧——《花千谷》。 电视机前的沙发上,杨蜜神情淡然,屏幕里射出的彩影闪烁在她脸上,光怪陆离。 第130章 事业为重 《恶女》票房大热之后,刘艺菲网上风评水涨船高,天仙姐姐转型成功的新闻稿整整飞了几个月才稍见平息。 但反常的是,除了必不可少的影片宣发和影迷见面会等活动,大获成功的刘艺菲几乎从不露面。 原本这也算不上什么新闻,因为这姐姐没工作时深居简出做娱乐圈隐形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群众错愕的是:都知道转型是她心心念念好几年的夙愿,眼瞅着成功了,咋一点儿也不兴奋呢? 难道是电影虽然成功了,但却遇上其他不顺心的事儿了? 众说纷纭,没个准稿子。 贺尘也没准稿子。 他比之吃瓜群众消息来源自然更多,但他也没法根据手头的消息分析出个所以然。 比如这两天他接到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张天艾发来的,她应邀去刘艺菲豪宅开Party,抓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看上去跟春节前那套冷艳风写真很相似吧? 冯文韬手机上还有一张张筱娅发来的照片,是酱婶儿的。 谁家的大傻丫头笑得连牙花子都不知道藏一下? 奇妙的是:这两张照片,是同一天、同一个地点拍的,前后相隔不足两小时。 她内心到底是什么情绪? 这两张照片看完,只能是一头雾水。 但贺尘只是看看,没有过多思索,全力以赴完善剧本所有分镜头的细节。 拍摄许可证已经到手,场地和器材的租赁工作也已经完成,只待辛之蕾电影杀青赶到天津,蓝月亮成立以来第一部自制剧就将开拍。 这部《修罗刀》有两大特点,第一,拍摄的内外景地全部都在天津;第二,全体演员要么是蓝月亮的签约演员,要么是娱乐圈里的天津籍演员,无一例外。 作为一部以描写明朝中期江湖侠士协助朝廷剿灭倭寇为主题的电视剧,贺尘和黄武略就开机日期问题一拍即合——9月18日! 连马征都表示赞许:“好,这个日期选的好,跟你们这个戏的主题很搭,我赞成!” 剧情并不复杂:明嘉靖年间,闽浙一代倭寇猖獗,沿海居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江湖游侠戚继宇(李宪饰)仗剑出手,专门袭杀抢掠百姓的小股倭寇,成了侵略者们闻风散胆的死神。 由于戚继宇武艺高强神出鬼没,倭寇们防不胜防,又无人是其对手,他们因此不惜重金请来了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的文白羽(辛之蕾饰),指望她干掉心腹大患戚继宇。 文白羽自幼父母双亡,被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头领带到昆仑山学艺,由于头领的刻意培养,文白羽从小心如铁石,眼中没有是非,只有雇主、目标和酬金,被公认为最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 文白羽多年来唯一听命的杀手组织头领是个怪人,一年到头黑布蒙面,人前从不摘下,组织上下的任何人都从未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大侠戚继宇的另一个身份,是抗倭名将戚继光的亲弟弟,哥哥数次劝他投军,堂堂正正打击倭寇,但戚继宇厌恶朝中奸佞当道,不但拒绝,还反过来劝说哥哥要给自己留好后路。 戚继宇的小师妹汤玥儿(郑和惠子饰)偷偷爱慕师兄,暗中追随他下山,师兄妹二人共同经历了数次凶险。 某一天,钦差大臣、锦衣卫指挥使童大宝(宁里饰)大摇大摆来到了戚继光的军营,他是奉旨前来督察抗倭战事的。 一场血腥与阴谋、情感和责任的故事,拉开大幕。 写这个剧本时,贺尘变身缝合怪,不仅把后世辛之蕾引起观众注意的那个造型提前呈现,还参考了看过的所有与抗倭题材有关的影视剧,甚至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抄:宁里在这部剧里的人设,跟在《恶女》里不能说非常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具体到导演人选,贺尘刚试探性的跟黄武略提了一下,他就立即爽快应承下来,看来大黄内心的导演梦早就蠢蠢欲动,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他在《恶女》剧组的副导演工作做得很出色,独立掌镜的分镜头质量也没的说,绝对是个合格的导演。 蓟州山区和东疆海滨的外景搭建工作,贺尘交给了冯文韬,他自己则亲自去监督北方影视文化创意产业园的影棚布景,而齐丹负责物资供应、车辆人员统筹、对接相关各部门等琐碎事务。 一时间,蓝月亮所有人都分外忙碌了起来,以前他们参与制作的影视剧虽然也有利可图,但那毕竟是别人的投资项目,现在干的是自家的活儿,赚的一分一毫、赔的一毛一厘都是自己的,心气儿能一样吗? 每个人都干劲冲天,为了自己的事业。 9月6日,辛之蕾赶到了天津,和提前一天抵达的宁里、李宪、郑和惠子在宾馆碰头,立即进行了主演间的第一次剧本围读会,由导演黄武略主持。 贺尘回家陪老爹贺景华吃了顿晚饭,马不停蹄赶回公司继续审核剧本,百忙之中还没忘发微信祝李一彤生日快乐,把那小丫头乐得月牙眼眯成了缝,打视频过来隔空飞吻致谢。 贺尘写东西看东西时有个习惯,喜欢开着电视,其实也不是为了看什么节目,就是为了制造点声响。 电视里今晚播出的,是好声音周董战队的导师考核。 贺尘随意看了眼屏幕,正好看到赵盈的镜头,突然心里一动:她看上去很紧张,很犹豫。 参赛的章程和应对策略不是早就跟她说好了吗?出了什么变化? 主持人宣布:“下一轮学员对阵为刘安vs赵盈,刘安将要演唱的歌曲是《hero》,赵盈将要演唱的歌曲是《我要你的》,请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期待他们的精彩表现!” 贺尘眼皮猛跳:不对! 如果这个曲目不是导师周董强行安排给赵盈的,那就是她急于求成,冒进了。 这是张韶菡的歌,最高音到了G5强混,现场演唱难度极大,风险极高,万一出个失误,神仙也救不回来。 赵盈高音能力很不错,这个音是有能力唱到的,但她毕竟不是原唱那种变态级别的高音嗓机能,之所以棋出险招,显然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的巨大压力。 刘安确实强,在这届好声音学员里实力排在前几,但现场Battle稳妥为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失误,赵盈显然是没经验,心态浮了。 贺尘抓起电话打给了冯文韬。 “你在哪儿?” “跟张筱娅在一块儿呢,嘛事儿?” “没事儿。” 贺尘本想让冯文韬通过姚涓联系杨蜜,让她设法把改变策略的指示传到比赛现场去,这种时候,一般人是绝对无法接触到选手的,但杨蜜肯定例外。 冯文韬指不上,怎么办? 贺尘急速思索,他没有姚涓的手机号码,赵盈的手机已经被工作人员保管起来,打了也没用。 突然,贺尘灵光一闪。 “李主任,您好,不好意思大晚上打扰您...哦不是,我爸没事儿,恢复得好着呢,我是有另一件事想请教您...” 第131章 扬长避短 比赛快要开始了,赵盈独自站在选手候场区的一处空地上,闭上眼睛不住的深呼吸,手中的麦克风握得紧紧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哪怕是第一次以助理身份陪着杨蜜出席出席金莺节那种重大的场合时,她也没这么紧张过。 那天是杨蜜产后复出,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她雍容典雅、落落大方的样子给赵盈留下了深刻印象。 要是我能像蜜姐似的,多大场面都能从容应对就好了。 赵盈正在没边的想着,忽见好声音的音乐总监远远冲着她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赵盈,你的电话。” 总监说着,左右看看无人,递上自己的手机。 赵盈愣住:“李卓老师,找我的电话怎么打到您那里去了?” 李卓古怪一笑:“因为来电话的人不一般。” 蓝月亮办公室里,贺尘早就离开电脑聚精会神坐在电视机屏幕前,目不转睛的盯着缓步走上Battle台的赵盈。 音乐,起。 “我要你的,不是你所谓的爱,我付出的对你只是空白,是,是我太习惯对你依赖,我的存在从不更改,却和你无关,我竟然,宁愿看不见你给的伤害...” 贺尘微微点头:主歌音准在线,气息很稳,声音完全没有抖、没有飘,音色一如既往的漂亮。 “我像一个小孩,你却放任我离开,留下我在原地哭喊的无奈;我爱的那么明白,你却笑着没收我地爱,要我等待,却忘了回来——” 贺尘猛地上身前倾,他等的就是这一句。 确切说,就是这个咬字的处理。 这个“来”字最后爬音到了G5,而且不能用偏假的声音,必须用强混,还要拖长,即使以高音机能强悍著称的原唱张韶菡本人,在现场原key复刻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来——ai——ai”! 贺尘右拳猛砸大腿:聪明! 赵盈没有硬冲那个G5咬字,而是改为F5——#D5——F5的转音,最高音降了两key,却充分展示了自己的特长,登时博得满堂喝彩,连她的对手刘安都赞佩不已的连连鼓掌。 贺尘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露出笑容,忽然眼珠一转,又抓起了手机。 漫长的导师点评环节之后,两位选手各自有一首表演性质的加唱曲目。 轮到赵盈时,她紧张之心已然尽去,笑吟吟对四位导师说:“各位老师,在这个环节,我想演唱一位哥哥原创的歌曲,把它献给对我很重要的一位姐姐。” 导师们交换一下眼神,最爱八卦的女导师那姐问:“这首歌是你的这位哥哥写给这位姐姐的吗?” 赵盈吐吐舌头:“我不知道,他让我唱,我就唱呗!” 闯过了最难的关口,那个大大咧咧混不吝的赵盈,终于彻底回来了。 金茂府,杨蜜看着电视屏幕双臂抱胸,嘴里嘀咕“什么鬼”,转头吩咐姚涓:“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抓紧送到李卓那里,不用很贵重,让人家知道咱们记住这个人情了就行。” “我明白蜜姐,赵盈刚才说接下来要唱的这首歌是献给你的,哪首歌啊?” “我怎么知道?” 她们在猜测中,赵盈已经开声。 “如果遗憾有重量,我早该沉入海中;如果心碎有声音,我想我震耳欲;从开始的怦然心动,到分手都要笑着逞英雄;如果眼泪它会发光,早已布满星空...” 杨蜜静立不动,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姚涓放下正在收拾的东西,悄悄走过来站在了她身边。 “你知道我最害怕一个人天黑,你知道他们说的人言可畏,如果都没有后来,为何要在一起呢?也许吧再春去冬来,我会一个人慢慢变好的...” 赵盈明显是第一次唱这歌,有两次因不熟而慢进了半拍,但瑕不掩瑜,她的嗓音悦耳清脆,旋律简单抓耳,歌词情感真实,电视机内外的观众都被吸引了,很多人都在打听:“这歌谁写的呀?还挺好听。” 还有人问:“她那个最害怕一个人天黑的姐姐是谁呀?” 一曲终了,导师周董耸耸肩:“唱得不错,歌曲写得也还蛮好的,我祝你那位姐姐今后不用再一个人天黑。” 对于华语顶级天才音乐人周董来说,这首歌只能算一般般,但对于广大普通听众而言,什么和弦配器曲风之类都不重要,好听就完事了。 当天深夜,这首歌就在网上流行开来,闯进了各大音乐榜单的前几名,引得赵盈又小小火了一把。 盲选的《小楼昨夜又东风》,导师考核Battle环节的《我要你的》,再加上表演环节的《我害怕一个人天黑》,赵盈参赛至今三首热门歌曲在手,后面比赛结果如何其实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她已经成功走到了观众们面前。 她的歌手之路未来将是一片坦途,只有两点关键因素制约:一是持续好作品支撑,二是宣传炒作要到位。 第一点,贺尘当仁不让,他很喜欢这个天生好嗓子的小老乡,尤其喜欢她直来直去的性格。 写几首歌而已,又能有多麻烦? 都重生了,文抄公谁不会当啊! 第二点就得看杨蜜的了,可巧,演艺圈论炒作,她正是一流高手。 综合以上两点,赵盈几乎可以说是红定了。 午夜零点,杨蜜一个人坐在长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空出神,久久不语。 她一个人,经历了太多这样的天黑,她在问自己:我害怕过吗? 卧室里,姚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时支起身子观察客厅里的杨蜜。 她有些不放心,但杨蜜不许她近前打扰,她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电话响了。 “蜜姐你睡了没?我今天导师考核过关了!” 赵盈声音里满是雀跃,杨蜜淡淡一笑:“好样儿的,总算没给我丢脸,接下来的比赛继续好好比,我已经在考虑让你签哪家音乐公司了,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唱好你的歌。” “蜜姐,今天多亏了你及时联系李卓老师,要不然那个高音我搞不好就得唱砸。” “小意思。” “对了蜜姐,你是怎么知道我选那首歌会有隐患的?” 赵盈有些奇怪,她知道杨蜜虽然也出过传唱度很高的单曲,但终归不是音乐人,不该有那样的判断力。 更奇怪的是杨蜜半天没说话,赵盈也不敢插话,等了许久,才听到杨蜜幽幽问道。 “赵盈,那首歌也是贺尘写的吧?” 第132章 度假偶遇 全部准备工作都已就绪,蓝月亮开业大戏《修罗刀》即将开机,剧组已经组建完毕,贺尘首次以制片人的身份向大家宣布的第一个决定是:放假三天。 逢大事要有静气,越是打大仗之前,越是要安抚好将士们的情绪,弦绷得太紧那是要断的,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这个原则,贺尘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直贯彻了下去。 众人雀跃不已,纷纷高呼贺总英明,而后一哄而散,贺尘叮嘱大家9月17日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在剧组租赁的酒店集合后,转头跟着冯文韬去了机场。 前段时间韦璐计划来津送温暖,可惜台风毁了一切,搞得冯文韬郁闷不已,贺尘这三天假,倒有一半是在给好兄弟开后门,而且他也想去海边散散心了。 双月湾那个地方,还是...挺美好的。 到达惠州时已是傍晚,冯文韬事先故意没有跟韦璐打招呼,就为给她个意外惊喜,他和贺尘吃了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后,早早回到酒店睡觉。 这三天他需要充足的精力去驾驶那辆极其罕见的大G,尽情飙车。 第二天早晨,韦璐忽见冯文韬出现在急救中心,果然惊喜万分,匆匆忙忙的向领导请了假,带着他和贺尘去了海边度假区。 九月中旬的惠州阳光明媚,白云飘飘,沙滩碧水映照着一对酷似情侣的男女,场面浪漫而温馨。 贺尘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心里颇为感慨,觉得自己似乎比天上的太阳还亮,委实有点多余了。 终究是韦璐细心,虽然陶醉在幸福里,也没忘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建议租条游艇出海,如果冯文韬和贺尘有兴趣,还可以海钓,那二人大表赞同,当下直奔游艇租赁码头而去。 双月湾有两个游艇俱乐部,较大的那家名字起得很有特点,叫“刘蜀黍”,贺尘进门第一句话就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 “你们是刘蜀黍啊?” 黑瘦的老板眉开眼笑迎上前:“不错,这里就是刘蜀黍游艇俱乐部,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贺尘用白眼球夹了他一下:“你们还挺会起名?” “没有啦,这是老板定的。” “你们老板可够二的...我们要租条游艇,带鱼竿能海钓的,你们这儿有吗?” “有的有的,客人请跟我来。” 老板殷勤的引着他们走出办公室,沿着栈桥深入码头,指着一排游艇道:“这些都是本俱乐部的游艇,那边的三条是可以海钓的,有全套渔具,客人想要租哪条?” 三条游艇并排停靠,大小形制各不相同,贺尘看了看,回头问冯文韬:“你看哪条好?” 冯文韬指指最外侧的一条:“我觉得咱选那个。” 韦璐也点头:“是啊,那条好漂亮。” 他们说的那条游艇长度大约三四十米,白底带红色条纹,驾驶室上方有个小台子,可以晒日光浴,游艇尾部渔具齐全,船舷上预留了架设鱼竿的卡槽,艇身崭新,在眼光下反射着耀目的光芒。 贺尘问老板:“租金多少钱?” “三个小时起租,优惠价四千六百八十,如果时间长的话还可以更优惠的啦!” “六个小时,六千,行我们现在就交钱开走!” “客人不要开玩笑啦,这个价钱太低了,六个小时至少也要七千二百块,低于这个价租出去,老板知道了要炒我鱿鱼的啦!” “七千,一口价!” “哎呀,两百块有必要吗?” “你还知道没必要!” 一番扯皮之后,最后三人还是不得不按照老板坚持的七千二百元价格租下了这条游艇,冯文韬和韦璐一起去办手续交押金,贺尘见他们去的远了,好奇心顿起,悄然跳下栈桥,登上这艘游艇前后观看。 他前世还没坐过游艇,要不是重生了,按原计划几周后就有一次在三亚的游艇聚会。 可惜了,有好几个95后小花参加呢... “你是租游艇的客人吗?” 贺尘正回味前世未及发生的旖旎,耳边忽然有个娇美清甜的声音传来,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去。 游艇船舷边上,一个白衣女子摘下墨镜,风情万种的笑着看他:“居然是你?真的好巧啊。” 贺尘怔住:“是、是很巧,滔姐,怎么会是你?” 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在惠州的游艇俱乐部里见到刘滔! 刘滔笑容不减,款步近前:“你是来度假的?” 贺尘稍稍镇静了些:“滔姐,我来惠州玩两天,你也是吗?” 刘滔摇头:“我哪有那个闲情逸致?这个游艇俱乐部是我投资的,来看看经营情况罢了。” “原来滔姐你就是老板啊?唉,早知道刚才直接找你谈价了。” 刘滔含笑注视他:“租金好说,免费都行,但是...你拿什么换呢?” 贺尘摊手道:“滔姐,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答应你的事儿怎么会忘呢?但你是什么级别的明星?我必须全力以赴写出个好本子,才配得上你的演技呀。” 刘滔笑指他:“蜜蜜说的没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一个字都没写。” 贺尘吓了一跳:“杨蜜还说什么了?” 刘滔到了贺尘面前,玩味的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她还会说什么?” 贺尘目光不闪不避:“滔姐,这次你和她都说错了,你的剧本框架我早有构想,很快就能写出来,但是,你恐怕得等我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们公司马上要投拍新戏了,我可以等,不过你最好快点儿,再没有好本子演,我可就要老了。” 刘滔说这番话的时候,嘴唇撅起,娇俏之色令人望之怦然心动。 她果然是个味道十足的女人! 贺尘微笑:“滔姐,没时间的恐怕不是我。” “哦?难道是我?” 刘滔对他的话颇感意外,睁大了眼睛。 “你的新剧马上就要播出了吧?” “是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滔姐,咱俩打个赌怎么样?我赌你的新剧必定大火特火,你会忙得团团转的。” 刘滔笑靥如花:“你们天津人的嘴是真会说话,行,我信你了!” 贺尘并不是嗜赌成性,他之所以敢赌,是因为刘滔马上就要播出的那部电视剧,叫《狼牙榜》。 “滔姐,新剧几号播出啊?” “9月18号,一定要捧场哦。” “呵呵,真巧。” 第133章 惠州之夜 贺尘和刘滔聊了没一会儿,她接到一个电话,急匆匆告辞下船,她刚走,冯文韬和韦璐办完手续带着钥匙归来,三人高高兴兴开始了游艇之旅。 六个小时转瞬即过,三人归航靠岸,找了家高档餐馆吃晚饭,冯文韬狼吞虎咽,吃得格外猛,韦璐侧眼看着他,悄悄掩口窃笑,脸颊浮起一抹红晕。 她当然知道这死鬼想要干什么,其实她也很想。 两人上次没羞没臊,那还是上次,早就都等不及了。 贺尘没滋没味的扒拉着面前的餐盘,心里挺失落。 大冯这会儿有好吃的,待会儿有更好吃的,他呢?只能在宾馆独守空房了。 有那么一刻,贺尘想起的不是刘艺菲也不是杨蜜,而是张天艾。 人和人并不相同,作用,也不相同。 直到吃到实在吃不下去,冯文韬才推开餐具起身结账,拉着韦璐的手冲出了餐厅,叫辆出租车跳上去,甩下贺尘一个人站在路边发呆。 还是人家韦璐周到,被冯文韬迫不及待一把揽进怀里之前,也没忘向贺尘挥手告个别。 惠州这夜,冰与火之歌。 火之歌唱响在韦璐的小屋里。 低音、高音、气声、怒音、转音、吟唱...声乐技巧运用之丰富,比前几天赵盈好声音比赛时还全面。 午夜零点已过,半场休息终于到来,韦璐娇弱无力躺在冯文韬怀里,指尖划弄着他肌肉分明的胸膛,犹犹豫豫道:“你说...我有了任何难处都可以找你?” “那当然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些钱?” 冯文韬皱眉:“干什么用?” “我弟弟高考没发挥好,只能上民办校,学费不够,我的积蓄都交给家里了,一时也拿不出来那么多。” 冯文韬暗自叹息:扶弟魔的故事以前有,现在有,过去也还会有的。 “多少?” “学校在广州,每年学费需要两万八,我现在手头只有一万多。” “你那一万块钱留着应急吧,这两万八我都出了,回到天津之后我就给你汇过来。” “你等等,我去给你写借条。” 韦璐翻身爬起来要去书桌处拿纸笔,被冯文韬一把拉回:“别费劲了,以后有了你就还我,没有就拉倒。” 韦璐怔怔的看着,大眼睛在夜色里晶莹闪动:“我、我可能要很久才能还上,但我一定会还的。” 冯文韬低低叹气,拥她入怀:“韦璐,你这到哪儿算一站呢?” “等我弟弟娶了老婆,应该就不用我管了吧?” “那我问你,就算他结婚了,有孩子了,找到你头上借钱你会拒绝吗?” 韦璐迟疑了几秒:“如果、如果我手头有的话,应该不会吧?” “唉,你到底是他姐还是他妈?” “大冯,你不懂的...” “你们介地儿的倒霉规矩我懂不了!” 对方突如其来的烦躁似乎吓到了韦璐,她直起身子怯生生看着他,不敢说话。 冯文韬看到她的样子心一下子又软了,再次叹口气把她抱进怀里,抚着她的长发:“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我是...”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到合适的措辞,只好无奈放弃:“唉,我学问不行,词儿太少,要是贺尘在这儿,肯定说的一套一套的。” 韦璐乖巧的伏在他怀里不说话。 “韦璐,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呀?” “我们公司开始拍摄自己的电视剧了,将来要是卖出版权,能赚不少钱。” “那很好啊,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韦璐脸上是真切的茫然。 冯文韬奸笑:“怎么没关系?那就意味着我除了这个不值钱的身子,还能给你点儿别的!” 韦璐顿悟,双颊绯红:“我、我其实不想要你的钱的。” “哈哈,我明白,我给你你想要的,下半场开始!” 火之歌继续唱响,同一时刻,宾馆房间,冰之歌是别样的光景。 这一晚的主题都和冯文韬有关,火之歌由他和韦璐主唱,冰之歌则是贺尘和他的另外两个女人三方隔空对唱。 先发来信息的是姚涓:蜜姐说谢谢你。 贺尘:赵盈也是我妹妹,大可不必。 姚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尘:不用问了,答案是“是”。 沉默片刻,姚涓又发来信息:蜜姐最近几天睡觉很少,她又接了几个代言,还接了两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今年剩下的时间全都得在剧组里过了,我也得去陪她。 贺尘:再续前缘不容易,好好照顾她,尽你的职责。 姚涓:我当然会,可我就是不明白蜜姐为什么这么拼?她的地位已经那么高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又那么火,仅仅因为没拿下收视率冠军,她至于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吗? 贺尘默然半晌,回复:因为她是杨蜜。 这下子姚涓也沉默了,过了好久,她转移了话题:我后续会很忙,恐怕没时间跟冯文韬见面,你帮我看好了他。 贺尘地铁老人脸:我是个足球后卫不假,但你让我一对一盯住梅西?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无语中,另一个微信头像闪烁起来:茜茜姐最近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子前发呆,我叫她她也听不见。 贺尘:她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事? 张筱娅:她接了两部电影,很快要进组了。 贺尘:哪两部? 张筱娅:一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电影版,她演杨蜜演的那个角色。 贺尘苦笑:女人啊,真是难以理解。 他回复:这部电影恐怕不会达到令她满意的效果,你也不用劝,她那个人不听劝,让事实去告诉她真相吧;另一部是什么? 张筱娅:另一部叫《第三爱情》。 贺尘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指头飞快:一定要阻止她接那部电影,不管用什么办法! 张筱娅不解: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茜茜姐是能劝得动的吗? 贺尘:劝不了也得劝,哪怕出阴招也得搅黄了它! 张筱娅迷糊了:为啥呀? 贺尘:电影男主角是不是个韩国人? 张筱娅:好像是。 贺尘暗骂了一句:MD! 他正在急速思考怎么给张筱娅支招,对方的微信又来了:我最近得陪茜茜姐进组,没有时间,你帮我看住冯文韬,别让他找那天津狐狸精。 贺尘差点儿被气乐了,扔下手机,跳下床走上阳台,仰头望着惠州夜空。 一轮明月高悬海上,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映出两个模糊而又清晰的影子,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第134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三爱情》这部电影按照原先的时间线,本该在2015年4月已经上映,但由于贺尘携《恶女》剧本横空出世,霹雳一声震乾坤,一切都被改变了。 那部电影刘艺菲其实中规中矩,一如既往的在荧幕上本色扮演大美女,影片质量谈不上差,也算不上好,水花有,但不多。 但这片子却闹出了华娱的一个大动静:天仙姐姐谈恋爱了! 是个韩国欧巴! 实事求是的说,刘艺菲这场沸沸扬扬持续数年的跨国恋,着实有些诡异。 有粉丝统计过,恋爱期间他们一起出席活动17次,公开秀恩爱8次,神仙眷侣形象营造的满是那么回事,但深挖下去,就会发现不对头的地方。 仅举一例:刚刚确立恋爱关系,正该是蜜里调油的那一年,女方生日男方在拍夜戏,男方生日女方在欧洲赶通告,连春节都是分在两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场恋爱谈的,在外界看来相当抽象。 不是偶尔如此,是几乎年年如此。 俩人满打满算也就谈了三年。 关于这件事坊间议论持续了多年,有说是炒作的,也有说是露水姻缘玩玩儿而已的,甚至还有说是两人拍电影时过于入戏,戏假成真了的。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有一点确凿无疑:那个姓宋的韩国欧巴,是天仙姐姐出道二十多年,唯一正式官宣过恋爱关系的男朋友。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宋先生都是内娱男粉丝公敌,提起此人就集体性牙根儿痒痒,恨不得生啖其肉者大有人在。 原因无他:那可是大伙儿心目中的白月光,天仙姐姐刘艺菲呀! 被你一顿泡菜就骗到手了? 孙贼诶,吾与汝势不两立! 前世,贺尘是骂宋欧巴骂得最狠的人之一。 倒不完全是癞蛤蟆看着天仙肉被别人吃了眼红,最主要的是:那么多的国内宅男,魂牵梦绕了那么多年的刘天仙,凭什么便宜给了一个外国人? 这踏马属于重大国有资产流失好不好! 什么?你说刘艺菲是美国的国有资产? 讲道理啊,如果一个艺人,长着一张绝美的中国脸,说着一口柔美的中国话,演艺活动百分之八九十的比重都在中国内地,那么我们就可以说:她是属于中国的。 守护咱们自己的宝贝,匹夫有责。 所以,当贺尘在另一条时间线上遭遇此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让它再次发生! 既是为了激昂的群情,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在去年生日之夜后,刘艺菲在贺尘心里,已经是自留地了。 虽然他时运不济惨遭天津5.26修罗场,天仙肉暂时是吃不到嘴了,但她放在哪儿也是我的,容不得别人觊觎! 谁敢伸爪子试试看?老子给他打折了! 管你是韩国人还是美国人。 大方向定了,接下来就是具体操作环节:怎么搅黄这部活见鬼的《第三爱情》? 贺尘决心虽大,却也清楚这里面的难度,最难的地方其实恰恰是刘艺菲本人。 这丫头虽然看起来不声不响,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倔,这一点,贺尘是亲身领教过的。 这部电影既然她决定出演,那就说明她对内容满意,对自己将要扮演的角色也有兴趣,要让她改变主意,没有非常过硬的理由是决计办不到的。 怎么找到那个“非常过硬”的理由呢? 贺尘陷入了沉思。 可他想了两天,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直到抵达机场准备登上返回天津的飞机,他还在搔头皮。 过了安检,冯文韬向隔离区外的韦璐恋恋不舍挥手道别之后,终于注意到了铁哥们儿的神情。 “发嘛愁呢?” “唉——” 贺尘一声长叹,把困扰自己的苦恼原原本本倒给了冯文韬,他听完想了想:“她那两部电影哪个在前边儿拍?” “《第三爱情》9月20号开机,计划拍到11月底结束,12月1号刘艺菲直接转到《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电影版剧组,那个就得拍到明年春节后了。” “她这进组日程安排怎么紧得跟杨蜜似的?” “谁说不是呢,这丫头以前哪有这事业心?” 冯文韬深思片刻,忽然脸上现出诡秘的笑容:“贺尘,好事儿。” “好事儿?她马上要跟那韩国人戏里戏外谈恋爱了,还好事儿?” “我问问你啊:刘艺菲以前有过拍戏这么集中的时候吗?” “废话,谁不知道她出道这么多年,一直佛系得跟随时要退圈似的?” “那她为嘛突然就努力起来了呢?” “我哪知道?大概是正好赶在一块儿了吧?” “不可能,她这个级别的明星,所有工作都是事先统筹安排好的,如果日程特紧,那就只能是因为自己排得紧,她不缺钱也不缺名,谁能逼着她奔命?” “按你的意思,她是主动无缝衔接连接两部电影的?“ “必然是,我不是说了吗,她自己不想,谁也强迫不了她。” “那她为嘛呢?《恶女》反响这么好,票房这么高,她转型那么成功,不是应该放慢节奏沉淀一下吗?” “按她以前的习惯,肯定半年不见人了,这次形势大好反而给自己加码,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竞争。” “竞争?” 贺尘怔住,冯文韬的话实在太不寻常:天仙姐姐和人竞争? 这种事别说见,大家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要和谁竞争?” 冯文韬望着贺尘不语,贺尘呆呆和他对望,突然间身子一抖:“大冯,你、你的意思…” 候机大厅里响起了登机广播,冯文韬上前搂住贺尘肩膀,一边走向登机口,一边低声道:“我不能肯定,但我高度怀疑。” 贺尘犹自不可置信:“不、不至于吧?” “贺尘,女人是感性动物,她们脑子一热不计代价去争的东西,可能实际上一文不值,但对她们来说,争的不是值不值,是那口气,懂吗?” “你特么最好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这件事没有再多说的必要,记住咱们的原则: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135章 不亦乐乎 9月17日晚,在天津JZ区簹夏民俗酒店大堂,贺尘环视着一个不少的《修罗刀》剧组成员,欣慰的点点头。 “好,大伙儿都到了。” 他转身找了把高脚凳坐上去,提高了音量。 “我宣布明天上午九点十八分举行开机仪式,市、区文旅局和地方的有关领导也会出席,大家要注意礼遇;宁里老师和李宪跟我合作过《恶女》的拍摄,咱们彼此都熟悉对方的思路和风格,就不用多说了,其他人在拍摄过程中要服从黄导统一调度,大家齐心协力,拍出一部能卖钱的好作品来!” 众人鼓掌,贺尘微笑示意黄武略起身,大黄有些局促,沙发又有点低,他撅着屁股弯着腰努力几次,在身边郑和惠子帮助下才站了起来。 “那个...我第一次导戏,没什么经验,拍摄中如果诸位对我的想法有不同意见,一定要及时沟通,我就在301房间,随时大门敞开欢迎大家!” 贺尘皱皱眉正要说话,宁里笑呵呵先开口了:“黄导啊,你不要谦虚,我可是了解情况的,《恶女》拍摄时至少一半的镜头都是你具体指导的,效果怎么样?票房就是明证嘛!你放手干,我这个半大老头子第一个支持你!” 老戏骨不只是演戏炉火纯青,人情练达也是一流。 既然宁里抢先说了,贺尘也就没有再说的必要:“有宁里老师全力配合,我对大黄这个新人导演总算是能放心了,明天开机仪式后,我和冯总监就要赶回市区去办另一件大事,大家在蓟州拍摄期间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宪不解:“贺总,你不在这儿看着我们拍戏,回市区干什么?” 跟着什么人学什么,在宁里身边久了,李宪也成熟得很快,他私底下“尘哥尘哥”叫的可亲,但在今天这个正式场合,当着全体剧组工作人员,“贺总”喊得毫不含糊。 贺尘向他点点头:“我也想陪着大家,但没办法,张靓影演唱会天津站就在下周了,我得去和协办方地平线的闫总协调,这件事也是咱们公司近期的大事,怠慢不得呀。” 张靓影演唱会? 不是应该在7月4日就办完了吗? 因为改期了。 贺尘本没指望能改成期,没想到马柯一番闪转腾挪,还真推后了两个月,贺尘也是乐见其成。 因为这次改期,宿命中的那场演唱会求婚事件,在7月4日的长沙,原时原地,发生了。 贺尘想起此事禁不住想笑:时也运也命也,马柯居心不正,活该有这么一场尴尬。 但演唱会还得继续一站一站的往下办,贺尘现在只担心一件事:万一马柯破罐破摔,在天津登台反求婚,这恶心还是得咽下去。 按照原定时间线,那场面应该发生在一个月后的成都,但现在...谁特么的还说的准啊。 当晚一夜无话,众人散会后各自回房抓紧休息,第二天上午,开机仪式准时举行,贺尘一见市文旅局来出席的领导,顿时眉开眼笑:“良哥,是你呀!” 李良满面春风上前拉住他的手:“贺尘,我祝你拍摄顺利、剧集大卖。” “借良哥的吉言,你来了,就是我的福气!” “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JZ区文旅局的孙副局长,这位是公安分局的梁副局长,这位是交管大队的苏大队长...” 引见了一众来宾,仪式按部就班进行,到了最后给摄像机揭盖头的环节,男主李宪和女主辛之蕾在一番激烈的推辞谦让之后,“勉为其难”双双上前,各揪住红布一角,众人一起倒数“三、二...” “等一下!” 辛之蕾突然大喊一声,快步冲到台下拉起郑和惠子嘻嘻哈哈扯上了台:“贺总、黄导,惠子是第一次拍戏,咱们借用一下新人的喜气好不好?” 这个组里,全是江湖人。 郑和惠子虽然扭捏,脸上的小期待却是按耐不住。 贺尘能说什么?黄武略又能说什么? 仪式结束,酒店摆好了宴席,但贺尘无福消受,草草吃了几口,以饮料带酒敬过留宴的领导们之后,匆匆告辞,拉着冯文韬赶回市区。 他快出门时,李良喊道:“贺尘,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谢良哥,收到!” 贺尘和黄武略直奔演唱会举办地点——天津奥林匹克体育馆,去协调一系列事宜,暂且按下他们不表,蓟州剧组酒店,黄武略饭后就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反复推敲明天将要拍摄的第一场戏。 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宁里、李宪和辛之蕾相约去吃野味,来邀黄武略同去,被他婉言谢绝,别人见他剧本不离手,也就不再打扰,告辞离开。 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十点,黄武略还在专注的看着剧本,忽觉光线有异,抬眼望去,见墙边软榻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却不是女友郑和惠子是谁? “惠子?你一下午跑哪儿去了?” 黄武略颇感惊喜,郑和惠子崛起小嘴:“你眼里只有你的破剧本,我几个小时没见人你都不说打个电话找找?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二,万一我丢了怎么办?” 黄武略很局促,连忙放下剧本走过去牵起她的小手,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心思全在拍摄上,居然把你忽略了,别生气。” 郑和惠子抬头看着他,忽然扑哧一笑:“你很看重这次独当一面的机会,是不是?” “那当然,我当了好几次副导演,这还是第一次当导演,能不看重吗?惠子,这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黄武略摸着女友的脸,语气充满了宠溺。 郑和惠子轻捶他的胸膛:“没良心!” “我、我怎么没良心了?” “你只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当导演,忘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当演员了吗?” 黄武略一怔,以为她在翻旧账,急忙辩解:“惠子,上次《非一般的女孩》那个角色贺尘确实答应了全力给你争取的,可那毕竟是荣欣达的项目...” “好啦,瞧把你紧张的,我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与其去别人的戏里客串,我倒更愿意演自己公司的戏,所以...” 她眼珠转动:“黄导,请多关照喽。” 黄武略这才放下心来:“你不生气就好,拍戏的过程咱们一起努力。” 郑和惠子脸上忽现狡黠之色,坏坏的笑着跑到墙边啪的关掉灯,屋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惠子,你关灯干什么?我剧本还差一点儿没看完...” 黄武略话还没说完,鼻孔中猛然香风习习,有个娇小滑腻的身子钻进了他怀中,燕语莺声,幽幽在耳。 “黄导,明天开始你就要辛苦了,且让小女子先‘慰劳慰劳’你,如何呀?” 第136章 旅游景点 正在贺尘为了张靓影演唱会天津站忙得团团转之时,京城的金茂府显得颇为寂静。 客厅里,姚涓略显疲倦的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杨蜜从卧室走了出来,她的脚步一如既往轻得像只猫,姚涓又在走神,杨蜜到了面前她才发现,慌忙站起来:“蜜姐。” 杨蜜双臂抱胸瞟着她:“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蜜姐,明天咱们就要进组,我已经把你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墙边那两个箱子、还有这个袋子里都是...” “想那练体育的登徒子呢吧?” 姚涓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喉头动动:“蜜姐,我没有。” 杨蜜上前摸着姚娟的脸,直视她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唉,傻丫头,那人不靠谱的,你想啊,他明明有女朋友,还来勾引你,我看他到现在也是在脚踏两只船,你怎么就这么放不下?有点出息没有!” 最后几个字,杨蜜的口气骤然严厉,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姚涓低着头讷讷道:“蜜姐,可我真的喜欢他。” 杨蜜瞪她一眼,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姚涓,你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知道。” “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知、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还放不下那个臭男人,那我也不拦着,但你务必记好了”,杨蜜眼中精光闪烁,“不许给我丢人!” 姚涓精神一振:“放心吧蜜姐!” 她信心十足,杨蜜却忽然泄了气,叹着气返回了卧室,边走嘴里还边低声嘀咕。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见她回了屋,姚涓长出一口气,也顾不上再瞎想,疾步走到行李前做最后的清点,唯恐遗落什么。 她正蹲在地上忙乎着,隐约觉得身边有动静,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蜜姐你怎么又出来了?很晚了,去睡吧,你别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帮你收拾进组的东西了,不会丢三落四的。” “姚涓,既然我决定要推赵盈做歌手,就得替她做好全面统筹的安排,她有自己的作品,参加好声音之后也有了一定人气,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场合,让她亮相在更广大的观众面前。” 姚涓站起来:“蜜姐,时机和场合你想好了?” 杨蜜点头,表情坚定:“中秋夜,张靓影演唱会天津站!” 姚涓很意外:“演唱会嘉宾都是事先约定的,需要排练,临时加很难。” “据我所知,张靓影演唱会天津站没有邀请嘉宾,你帮我联系他,问问能不能找小城时代协调,让赵盈上台露个面唱首歌。” 杨蜜没有明言这个“他”是谁,可姚涓岂能听不出来? 杨蜜演艺圈朋友虽多,但她和张靓影及其团队素无往来,更谈不到交情,所以这件事,她必须假手他人。 “蜜姐,你确定他能办成这件事?” 杨蜜不说话,表情也没任何变化,转身回了卧室,姚涓独自呆愣片刻,去沙发上摸起了手机。 接到微信的时候,贺尘刚结束一天的忙碌,正和冯文韬一起吃砂锅,他看到这消息也愣了一下,想了想,把电话拨了回去。 “喂,别的先嘛也别说,我告诉你:大冯跟我在一块儿呢,我们俩忙了一整天,刚吃点夜宵,他这几天守身如玉规矩着呢,你别老大半夜查岗,有我盯着他你还不放心吗?” 姚涓嘁了一声:“有你?你又算嘛好鸟儿了!” “哎你怎么还饶上一个?” “行了行了,甭废话,跟你说的那事儿能办吗?” “大姐,你这是求人办事儿吗?怎么比债主子收账还理直气壮?” “姓贺的,你少跟我装孙子,你自己干过嘛亏心事儿自己心里明白!” 贺尘语气沉痛:“对,我确实是太不对了,不道德啊。” “你自己知道就好!现在告诉我:事儿能办吗?” “你等会儿,我还没反省完呢,你说说我怎么能勾引有夫之妇呢?趁着她跟她爷们儿两地分居给人家带帽儿,简直太不是个玩意儿了。” “你——” 姚涓被气得说不出话,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你不管拉倒,扯这些有的没的强词夺理干嘛?撂吧!” “谁说我不管了?赵盈论起来也是我妹妹,我答应过她要帮她,能说话不算数吗?” “你、你愿意帮忙?” “必须的,但是我告诉你:我帮赵盈,那是我们兄妹俩单论的交情,跟别人没关系!” 说完,贺尘不等姚涓反应就挂断了电话,抄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砂锅牛肉送进嘴里,心满意足闭上眼细细咀嚼:“在京城那几年,最馋的就是天津这口吃的。” 冯文韬斜眼看他:“电话儿打完啦?” “完啦,你没看见?” “你是不是忘了点儿嘛?” “我忘嘛了?” “来电话儿的好像是我的女人吧?你都没容我跟她说两句?” 贺尘喝了一大口冰镇扎啤:“第一,她这个电话是找我的,没你嘛事儿;第二,别那么不拿自己当外人,哪儿就你的女人?你们俩目前最准确的关系定位还是瞎扒呢,明白吗?” “你介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 “知足吧,这都算好听的了!” 贺尘用筷子指点冯文韬:“张筱娅去过你们家,见过你爸妈,她才是你理论上的正牌女朋友,姚涓是你在医院里不务正业勾搭上的,不是瞎扒是嘛?” “我不务正业?医院里躺着的也不知道是谁爸爸!” “一码归一码,我谢谢你替我照顾我爸,但功过不能相抵,明白吗?” 贺尘又端起扎啤杯:“再说了,我爸爸是你嘛人?从小儿疼你比疼我都多,你伺候自己干爹还不应该?” “伺候干爹我心甘情愿,不过你介话说的实在是...” 冯文韬抓了一把毛豆慢慢剥着:“下个月开了工资,我立马把钱还你。” “还不还两可,韦璐确实不容易,能帮我也想帮一把,两万够不够?要不咱给她多汇点儿?” “不用,我告诉她了,随时有需要随时找我就行。” 冯文韬忽然笑了笑:“张筱娅算女朋友,姚涓算瞎扒,那你说说韦璐在我这儿算什么?外室?” 贺尘歪歪脑袋:“旅游景点。” 冯文韬刚喝进去的啤酒登时喷了出来:“贺尘,你早晚死在这张破嘴上!” 第137章 新人嘉宾 初秋的阳光射进山谷中,给一切镀上了淡淡的金边。 结束了上午的拍摄,黄武略独自坐在监视器后复盘,但他有些分心,看几眼屏幕,就会扭头看看片场角落里那个明媚快乐的倩影。 郑和惠子像个天真的小女孩,独自坐在一张椅子上自己哄自己玩儿,样子娇憨可人,黄武略禁不住嘴角上扬。 她是他这个广东人最爱吃的福建人,哪怕最近晚上天天吃,也还吃不够。 注意到男友在看她,郑和惠子蹦蹦跳跳跑过来:“怎么样,顺利吗?” “不错,宁里老师不用说了,辛之蕾演技也很成熟,这个人物的造型和内核又特别适合她,很出彩;但我最意外的,还是李宪。” 黄武略把郑和惠子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指着镜头:“你看他这几个眼神的变化,完全体现了剧情和人物,谁说我们北影出明星、某学校出演员的?他们那儿有几个能和李宪比的?” 黄武略这话说的纯属言过其实,但关于北影和中戏的纷争,在业内早就是桩无头公案,两校毕业生们各自坚决维护自己的母校,闹出了许多笑谈。 在《修罗刀》剧组里,北影出身的李宪和中戏出身的辛之蕾虽然关系处得很好,但一旦提起母校,也难免有一番唇枪舌剑。 幸好有宁里这个局外人从中斡旋,他是前辈,又是上戏出身,立场不偏不倚,大家都格外给面子。 郑和惠子意味深长看着黄武略:“我听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咱们这个戏全员演技在线,只有某新人演员拖了后腿,是不是?” “你想哪儿去了?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你演得挺好,真的!” 看到黄武略慌乱解释,郑和惠子咯咯笑起来:“瞧把你紧张的,我逗你呢!” 她偎在男友胸前撒娇:“黄导,我跟你请个假行不行?” “请假?你要去哪儿?” “你是大忙人,不能指望你陪我,可今天是中秋节了,我想去过个节。” “怎么过?” “今晚有张靓影的演唱会,贺尘给我准备了票,我想去看。” “呵呵,没问题,我安排车送你。” 两人起身离开片场,回到了剧组居住的宾馆,黄武略送郑和惠子上车之后,站在门口挥手。 “惠子,中秋节快乐!” 郑和惠子回以一个甜甜的笑,笑得黄武略心都醉了。 有你的日子,天天快乐! 晚上七点,天津奥林匹克体育馆,贺尘站在后台角落问身边的赵盈:“词儿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嘛时候上场?” “靓影姐唱完《我们说好的》之后。” “记住少说话,你的人设是个小酷姐儿,绝不能是话痨,上了台就只当是在金茂府给杨蜜一个人唱的那时候,别管台底下有多少人;还有,除了张靓影,跟谁也别乐!” “啊?那人家观众能耐(爱)看吗?” “我不是让你满脸苦大仇深,是让你拿捏好气质,哪怕装得紧张点儿也没关系,最最重要的是歌儿必须唱好了!” 赵盈有点懵:“尘哥,你容我再琢磨琢磨。”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上万观众面前唱现场,要说不紧张绝不可能,但赵盈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只要豁出去,啥场合也不在话下。 她只是需要历练、需要引导,而这些,统统都是她的有利条件。 还有比华语顶级女歌手演唱会更好的历练场合吗? 还有比贺尘更懂得因材施教的引导者吗? 只能说,天作之合吧。 这时候,张靓影穿着演出服匆匆从化妆间跑出来:“贺尘,这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大姐,说了好几遍你敢情是没记住啊?” “我都快忙晕了,你快点儿再告诉我一下!” 赵盈两忙迎上去:“靓影姐,我叫赵盈,好声音周董战队的学员。” 张靓影笑着拍拍赵盈肩头:“我记住了,待会儿上台别紧张,正常唱,我看过你的比赛,特棒,绝对没问题!” 赵盈感激涕零:“谢谢靓影姐给我这次机会。” 张靓影挤挤眼:“想谢我啊?这样吧,等将来你火了,开演唱会请我去当嘉宾,通告费多给一些就行了。” 贺尘走过去摸摸她的头饰:“你从哪儿请的造型师?” “马哥安排的,这身服装怎么样?别致吧?” “别致,太尼玛别致了,跟金鱼赛(似)的!” 贺尘嘴里嘲讽,心里却清楚:说到张靓影演唱会服装造型,一言难尽的故事还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马柯赶了过来:“靓影,怎么还在这儿闲聊啊?准备开场了!” 张靓影见马柯着急,不敢怠慢,向贺尘和赵盈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小跑着去了候场区。 贺尘笑笑:“马总,谢谢你给我这个妹妹机会。” “贺总不必客气,赵小姐好声音的比赛我看过,绝对会是个优秀的歌手;赵小姐,比赛结束后有没有兴趣签约到小城时代来呀?” 赵盈迟疑着没说话,贺尘拦住话头:“马总,我觉得现在谈这事还为时尚早,但小城时代绝对是赵盈的选项之一,她也是张靓影的歌迷呢。” “呵呵,好、好,那就再说吧,贺总你自便,我去那边看看。” 贺尘向来讨厌繁文缛节,总是要求别人要么直呼他的名字,要么叫声尘哥,什么老师啊贺总啊之类他听着嫌烦。 但他从来没跟马柯提过这个,任他客客气气用官方称呼,因为他从心眼儿里瞧不上这个人。 他是张靓影的歌迷,惟其如此,才更瞧不上马柯。 利用一个恋爱脑赚钱,完事儿还把人甩了,什么东西! 演唱会开了半小时,张靓影唱完《我们说好的》,站在台上貌似随意的开始了与观众的talking环节。 “我来天津开演唱会是第二次了,上一次还是五年前,每次来这里我心情都很忐忑,为什么呢?因为天津藏龙卧虎,是个出好歌手的地方,我最近刚刚认识了一位天津出来的后起之秀,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今年的好声音呢?” 张靓影故意停顿一下:“现在让我们掌声欢迎好声音优秀选手、我的嘉宾赵盈!” 现场观众有不少人看过好声音直播,知道赵盈,但却很少有人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张靓影演唱会现场。 什么背景啊? 小小的喧哗声中,升降台缓缓升起,赵盈闪亮登场,出现在观众面前。 她的造型令大家眼前一亮:哇,好酷啊! 第138章 天下无双 张靓影热情的上前牵住赵盈的手,把她介绍给现场观众,赵盈也很乖巧,一再感谢前辈给机会。 话不多说,随着张靓影一句“接下来的时间交给赵盈”,她翩然退下去换服装,舞台上只剩了赵盈一个人。 她浅浅的吸口气,环视着黑压压的台下歌迷,言简意赅:“一首新歌,献给今天到场的父老乡亲。” 现场乐队伴奏起,赵盈举起了麦克风。 “我们一同追着心中的梦想,我们试着把太阳放在手掌,我们彼此笑着岁月的无常,也坚定的做着彼此的那束光;” 两句下来,台下的天津观众就开始纷纷议论。 “介嘛歌儿?” “她刚才不说了吗,新歌。” “都说好声音播出时修音了,可我听她现场介水平,修音也有限啊?” “她进总决赛了,弄不好今年冠军还得是咱天津的。” “我觉得她比去年那个唱得好。” 赵盈继续投入演唱,到了副歌高潮部分,她猛地踹掉高跟鞋光着脚大步走到台口,情绪瞬间燃了起来。 “是你,是你身后的青春都是你,绘成了我的山川流溪,为我下一场倾盆大雨淋掉泥泞;” 观众们被带动,随着赵盈的歌声高举双臂,摆动身体,可惜苦于都没听过这首歌不知歌词,只能跟着曲调哼哼。 现场气氛简直好极了。 一曲终了,轰雷般的叫好声响彻场地,赵盈表情毫无激动之色,弯腰捡起高跟鞋,深鞠躬谢幕,转身走向台口。 灯光师恰到好处的把追光射在她的背影上,走着走着,赵盈忽而回头,邪魅一笑。 场子瞬间又炸了,观众们拍掌呼哨,惊喜于这妞儿好会呀! 张靓影在后台看着这一幕,胳膊肘碰碰贺尘:“赔我。” “我赔你什么?” “赔我的风头,这是我的场子!” “张珍女士,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是前辈,要大力提携后辈,明白吧?” “这样的后辈多了,前辈恐怕就没饭了!” “夸张啦,没饭的那是他们,你是谁?海豚公主!谁能动摇得了你。” 张靓影斜乜贺尘,忽而诡异一笑:“我前几天去茜茜家了,她留我住下,跟我聊了很多。” 贺尘不看她的眼睛:“张珍女士,咱们现在干正事儿呢。” 张靓影还想再说点什么,舞台监督急急跑来:“靓影,上场了!” 目视欲言又止的张靓影跑向候场位置,贺尘轻吁一口气。 他不想知道刘艺菲和张靓影聊了什么吗? 想,也不想。 因为他猜得到她会说些什么。 无非是两件事,或者说,无非是两个人。 他正在遐想,赵盈欢快的跑进了后台,径直向他冲来:“尘哥、尘哥,你听见刚才台下边儿的动静了吗?” 贺尘不得不后退一步,以防她扑到自己身上:“听见了听见了,你这首歌算是彻底爆了。” “尘哥,《是你、是你》这歌你嘛时候写的?你手里还有多少好歌藏着掖着呢?” “不着急丫头,这事儿咱慢慢儿聊,你是不是先把鞋穿上?” “没事儿,我脚丫子不凉!今天演出效果这么好,我得赶快跟蜜姐汇报!” 赵盈兴奋的一屁股坐在后台的道具箱上,掏出手机拨号。 “蜜姐,刚才我给靓影姐演唱会当嘉宾,效果倍儿好,观众反应倍儿激烈!” 电话那头,杨蜜面带微笑:“不错,总算没给我丢脸,现在你再回去参赛,连导师都得对你另眼相看了。” “那还用说?蜜姐你这主意太高了,你怎么想到让我来靓影姐演唱会当嘉宾的呢?我不记得你跟她有交情啊?” 杨蜜顿了顿,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岔开了话头:“赵盈你记着,你回去继续参赛的时候,好声音主办方应该会找你提签约的事,千万不要签,无论什么人来找你,说什么,都别签。” “我一切都听你的,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不签约就影响后边儿的比赛呢?” “就算退赛也不签!赵盈,你现在已经不是好声音主办方能轻易拿捏的了,我告诉你吧,你火不火,他们恐怕说了不算。” “知道了,有蜜姐在我嘛也不怕!” “哎,这就对了,你马上到天津丽思卡尔顿酒店维多利亚套房1618房间来,我在这儿等你。” “你怎么在天津?” 赵盈大为意外。 “我现在拍的这部电影外景地就是天津,我来了有几天了。” “那太好了,我拾掇完了马上过去!” 赵盈喜出望外,正要挂电话去换衣服,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的贺尘,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蜜姐,你要不要、要不要...” “要什么?痛快说!” “要不要跟尘哥说几句话?他就在我眼巴前儿呢...” “嘟——嘟——嘟...” 赵盈看着被猝然挂断的电话,傻眼了。 贺尘回过头讥笑道:“该,谁让你跟她提我的。” 赵盈苦着脸:“尘哥,你们介样儿...也不叫个事儿啊?”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操心,好好比赛好好唱歌儿,等着将来签唱片公司发专辑、开演唱会当大歌星吧。” “你才比我大几岁?介话说的跟我老掰(老叔)赛(似)的!” “大一岁也是大,赶紧吧,杨蜜等你呢。” 赵盈悻悻离去后,贺尘依着后台门框,看着台上全情演唱的张靓影,忽然觉得就...挺不可思议的。 今天的主题是演唱会,主角是张靓影,重要配角是赵盈,可那两个人却仿佛阴魂不散,总是晃来晃去。 贺尘苦笑着摇摇头:她俩沾上一个就够难缠了,自己真是自找苦吃,非要挑战地狱难度。 须知修罗场不是那么好闯的,万一有个闪失,非被烧成灰不可。 劳神费力的,图个啥呢?值不值啊? 正当此刻,张靓影的歌声传来。 “此生为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啊啊啊、啊——” C6头声飘渺高远,绕梁不绝,贺尘颌首沉思,不止为这高水平的现场演唱,也为歌和人之间奇妙的关联。 这首《天下无双》是06版本《神雕侠侣》的主题曲。 那部电视剧里,有两个人出演。 第139章 想起你的夜 赵盈赶到丽思卡尔顿饭店杨蜜房间的时候,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很奇怪。 “蜜姐,我表姐呢?” 杨蜜哼了一声:“那个没出息的跟我装了一晚上可怜,我能看不透她那点儿小心思?打发她滚去跟奸夫幽会了!” “啊?我表姐又去找那姓冯的啦?” “哼,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今后有她的苦头吃,到时候别跟我哭鼻子!” 赵盈见杨蜜挺生气的样子,不敢多说,走到沙发后面为她按摩双肩:“蜜姐,戏拍的顺利吗?” 杨蜜苦恼的扶住额头:“这次演的是个盲人,体验角色有点儿难,毕竟我没瞎过呀。” 赵盈眼珠转了转:“蜜姐,你平时在酒店的时候拿块布把眼蒙上,有几天就适应了。” “这办法你以为我没想过吗?赵盈啊,演盲人最难的点不是‘看不见’,而是‘不知道’,这不是蒙上眼能解决的。” “‘看不见’跟‘不知道’有嘛区别?” 赵盈很迷。 “简单说来,‘看不见’是一种生理状态,‘不知道’是一种心里状态,真正的盲人知道自己看不见,可演员演盲人的时候,很清楚自己实际看得见,这会形成微妙的心态变化,观众就能发现具体动作上的细微差别。” 杨蜜说的很详细,但赵盈还是没完全明白,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蜜姐,你电话里说让我别跟好声音主办方签约,是不是已经给我安排好了?” 杨蜜笑道:“傻丫头总算还没傻透,这件事我确实早有计划,等你下月初比赛结束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 “我还能卖了你?” 杨蜜扭头白了赵盈一眼:“到时候跟我走就是了!” 赵盈不敢再问:“蜜姐,我刚从演唱会上回来,一身臭汗,先洗澡去了。” “去吧,你的睡衣我让姚涓帮你带了,在红色的旅行箱里。”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杨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霓虹闪烁的城市。 5月25日那个晚上,也是这个房间,也是这扇窗户,也是这样的夜景。 杨蜜忽然咬住下唇,右拳重重捶在沙发背上:该死的贺尘,你凭什么! 我杨蜜闯荡演艺圈十几年,想占我便宜的老登中登小登不可计数,什么样的没见过? 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编剧居然敢跟我演这出! 左拥右抱是吧?一王二后是吧? 你当我杨蜜是什么? 居然还...是她? 杨蜜火往上撞,回身坐到沙发上运气,越想气越大。 你除了会写个剧本、会写几首歌,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你那张欠揍的臭嘴,早晚被人活活打死! 不说别人,我就想打死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敢这样胆大妄为。 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好像...确实有诶... 赵盈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一眼看见沙发上的杨蜜吓了一跳:“蜜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啦?” “啊?没有,这房间热死人了,赵盈,去把冷气开大。” 赵盈来到杨蜜面前摸摸她光着的脚:“蜜姐,别再开大了,你脚丫子冰凉。” “哦...你洗好啦?那我去洗澡。” 杨蜜一溜烟钻进了浴室,留下丈二和尚的赵盈摸不着头脑:蜜姐这是怎么了? 人和人不一样,女人和女人更不一样,区别可以大到类似两个物种。 贺尘的长处确实特别长,足以令杨蜜下了床就腿软得扶墙,甚至想起来都耳热心跳,但他这个长处在刘艺菲看那里的体验感,也就...一般吧。 当刘艺菲想起贺尘,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山林月色下紧握着她的那条臂膀,是酒店房间里攥住她脚踝的那只咸猪手,是她杀青宴醉酒后被抱进的那个胸膛。 还包括月橘园里他比啥啥不行的狼狈,那顿至今没吃上的狗不理包子,以及峰回路转的《恶女》排片。 刘艺菲独自坐在顺义别墅卧室里安静的回忆,嘴角不自觉挂上一丝笑意。 但这一切在5月26日那天之后,全部由活色生香的彩色画面变成了凝固的黑白胶片。 有些事,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有些事,没办法就这么过去。 刘艺菲看着夜空繁星,表情逐渐沉下来。 张筱娅静悄悄走近:“茜茜姐,陈总问你哪天进《第三爱情》摄制组?” 刘艺菲侧过头看着她,忽然一笑:“小娅,明天跟我去趟天津。” “啊?茜茜姐你去天津干嘛呀?” 张筱娅愣了,刘艺菲摸摸她的脸:“一是为了你,马上要进组了,让你去跟弟弟聚一聚;二呢,是我要去尝尝狗不理包子。” “就为了吃顿包子?” 张筱娅有些难以置信,但随即,她两颊浮起一抹隐隐的喜色,被刘艺菲敏锐捕捉到了,打趣道:“我是让你姐弟相聚,可不是让你去跟男朋友约会啊,不许刺激我这个单身女人。” 张筱娅脸色微变:“到现在他也没向我保证跟那个天津狐狸精一刀两断,我才不会去找他呢。” 刘艺菲看着张筱娅,淡淡道:“小娅,你说的不准确。” “哪里不准确?” “第一,别随意说别人是狐狸精,万一人家也是被骗的呢?第二,她已经不在天津了。” “不在天津了?那她在哪儿?” “她就在京城,是杨蜜新聘用的助理。” 张筱娅呆住了。 如果张筱娅知道“狐狸精”现在在哪儿、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说不定会失控。 冯文韬看着手机一路小跑,跑进了那幢许久没来的旧居民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当客厅里那风情万种的身姿撞进眼帘,竟让他恍惚间想起了远在惠州的韦禄。 因为两人的职业服装完全一样,只不过天津这个高了十几公分、重了十几公斤。 姚涓媚态十足的招手:“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呀。” 冯文韬闻战则喜,斗志昂扬,回手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距离两人上次在京城幽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姚涓娇艳欲滴的唇瓣附在冯文韬耳边,吐气如兰:“馋坏了吧?饿坏了吧?今天管饱!” 其实吧,馋是一直馋,但还是真谈不上有多饿... 第140章 海河的对岸 2015年9月30日,星期三,晚上八点。 天津狗不理大饭店包间里,刘艺菲夹起一只油腻腻的肉包子,笑着招呼对面的张筱娅:“小娅,快,给我们俩合个影。” 旁边的服务员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刘艺菲回头看着她挤挤眼:“笑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叫我什么哪?我早就知道了!刘包子跟狗不理包子合影,这叫强强联合!” 服务员忍住笑:“茜茜,我们这些粉丝最担心的就是你一点儿都不注意形象,你看看你,牙花子又露出来了。” “我自己开心就好,管别人怎么看干什么?” 刘艺菲笑嘻嘻去拉服务员:“你还没吃饭吧?来,坐下咱们一起吃。” 服务员慌忙摆手:“别别别,我们有工作纪律,不能跟客人坐一桌的。” 刘艺菲想了想:“你几点下班?” “我已经下班了,是看见你来了特意留下来为你服务的。” “那好,你穿着制服算上班,脱下制服就不算了吧?去,把便服换上,回来陪包子吃包子。” 陪包子吃包子? 果然人到了天津就会自然的入乡随俗,连绕口令都无师自通了。 服务员欢天喜地换了便服,返回包间坐在刘艺菲和张筱娅身边,三人谈笑风生吃起了包子,包间里换了另一位正当班的服务员。 但和同事不同,她虽然也言语礼貌服务周到,但对刘艺菲却并不如何热情,眼看着刘艺菲粉丝要完签名求合影,忙的不亦乐乎,毫无效仿的意思。 刘艺菲根本不以为意,但张筱娅却有些吃味儿了:“你看来不是茜茜姐的粉丝吧?” “不好意思,确实不是,我是杨蜜粉丝。” 刘艺菲闻言对自己的粉丝笑道:“你看,你比你同事幸运,能遇到我来吃饭。” 岂料对方看了看同事,摇摇头:“不是,她比我见到偶像更早。” 刘艺菲大为诧异:“杨蜜也来过这儿?” “来过,是年初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 话没落音,杨蜜粉丝服务员大声道:“蜜姐是今年1月10号晚上8点11分来的,也在这个包间,那天是我的班,我全程亲自为她服务的。” 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刘艺菲突然想起个人:“跟她一起来的女孩你还记得吗?她最近曝光率可高了,又是上好声音,又是给张靓影演唱会当嘉宾的。” 不料杨蜜粉丝迷惑了:“女孩?陪蜜姐来的是个男的啊。” 刘艺菲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疑云:“男的?多大年纪?什么样子?” “不到三十岁吧,白白净净的,一米八左右,挺帅,看上去像个文人。” 刘艺菲不动声色,把一只肉包子整个儿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赞许:“好香、好香。” 风卷残云把一整盘包子全部消灭,刘艺菲才心满意足站起身来示意张筱娅去结账,当班的不当班的两位服务员都大开眼界:这么能吃的年轻女孩可实在不多,这么爱吃包子的更是少见。 相煎何太急呀… 刘艺菲看着杨蜜的服务员粉丝微微一笑:“谢谢你,辛苦了。” “不用客气,份内工作。” “为了表示感谢,我告诉你件事”,刘艺菲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杨蜜最近就在天津宝坻拍电影,她要在这儿待两个月呢。” “谢谢,不过这事儿我们粉丝会的成员早就都知道了,还准备组织去探班呢。” 见对方一副先知先觉的样子,刘艺菲笑笑:“那你们知不知道她每天拍戏结束,都会去海河边散步半小时?” 杨蜜粉丝睁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 刘艺菲歪歪头,自顾自继续说:“路线是从酒店出发,沿着河边到火车站广场世纪钟再折返,具体时间可说不好,要看当天的拍摄进度。” 说完,她拍拍肚皮:“好了,狗不理包子我也吃过了,走了!” 走到门口,她看着尽职尽责为她开门的杨蜜粉丝又笑了笑:“如果见到她,告诉她我祝她电影拍摄顺利。” 刘艺菲和张筱娅离开了很久,收拾餐桌的杨蜜粉丝还在琢磨,终于她扭过头,问自愿留下帮忙的刘艺菲粉丝同事:“她们俩的关系...真像外界说的那样吗?” 对方摊手:“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第一,人和人之间其实都挺复杂,没那么简单,尤其她们这些女明星;第二,传言这东西可以听,但多少得带点脑子。” 刘艺菲此时倒没心思细想自己和杨蜜的关系,她还在被刚才意外得到的信息所触动:原来,贺尘早就和杨蜜一起来吃过狗不理包子了。 他俩来的时候,我好像还没跟贺尘提起这事儿呢。 不知为什么,刘艺菲心里居然有那一点点...不得劲。 想着想着,刘艺菲发现车窗外出现了天津站前广场的世纪大钟。 “小娅,停车,咱们去海河边散散步。” 国庆假期即将到来,天津站客流量显著增多,站前广场熙熙攘攘。 在密集的人流中,眼尖的人会发现有个欣长婀娜的身姿款款走过,头上戴顶硕大的宽边渔夫帽,脸上戴一副遮住了半张面孔的大墨镜,完全无法辨认相貌。 即使是完全混同于路人的衣着,外加严严实实的面部遮挡,这女孩也能在人群中被一眼择出来,因为她无论身材气质皮肤,都实在太不一般了,属于瞎眼可见的出众。 只要她遮住的五官不是蒜头鼻外加兔唇,就是个九分起底的大美女。 对于外界瞩目于自身的眼神,刘艺菲早就习惯了,她气定神闲、旁若无人,拾阶而下,站在亲水平台上,静静凝视流淌的海河,沉默不语。 张筱娅站在身后两三米处留意着她,随时等待召唤。 忽然,头顶的解放桥上,几个年轻人星急火燎的向对岸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彼此招呼。 “快、快,那边儿亲水平台上有个大美女,好多人偷偷儿看呢!” 刘艺菲好奇:自己在场的情况下,有别的异性能分走关注度,这事儿可太罕见了。 她踮起脚尖,努力观察百米开外的海河对岸另一座亲水平台。 她看见了。 那里有个女孩,卫衣上的风帽盖住头部,同款大墨镜,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衣着很随便的站在那儿,在隐去了大半张脸的情况下,单凭纤瘦苗条的身材和亮如寒星的双眸,就能吸引来所有的视线。 刘艺菲静静看了一会儿,轻笑起来。 真巧,你也在这里啊? 第141章 演出市场 2015年的国庆节,贺尘过得还算愉快, 《修罗刀》拍摄很顺利,辛之蕾完全复刻了当年初次刺进观众眼帘的那个又飒又拽的侠女形象,连黄武略都暗暗握拳叫好——她太尼玛酷了! 李宪的表现也很出色,他本身的五官气质自带一股子正气,演绎抗击倭寇的义士简直完美。 宁里就更不用说了,两面三刀、深藏不露的大反派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最让黄武略乃至贺尘欣喜的,是第一次尝试影视剧拍摄的郑和惠子。 她很稚嫩,演技很不成熟,有许多需要提高的地方,但是一来她很有灵气,几乎每场戏都会比上一场演得好;第二,她这般表现,反而高度契合了被师父和师兄们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的小师妹这个人物,算是歪打正着。 新丁导演黄武略开拍前对自己还没什么信心,但此次合作演员都是本公司签约艺人,彼此非常熟悉,贺尘写剧本的时候他又全程参与意见,熟门熟路,一来二去很快进入了角色,拍了没几天,监视器后端坐的黄武略竟是有了几分老牌导演的沉稳气度。 他和郑和惠子这对情侣档,在演员和导演这两个职业的首次尝试中,进展顺利。 贺尘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但他最高兴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齐丹拿来的财务报表。 “贺尘,张靓影演唱会天津站售票情况不错,卖出了八成多,加上周边营收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万。” “咱们能分多少?” “扣除小城时代的固定费用和协办方地平线公司的分成,再扣除场地租金、舞台搭建费用、安保支出、宣发支出,咱们承办这次演唱会的净利润是...” 齐丹又看了下报表:“二百三十七万,这是扣税之后的。” 贺尘轻吐一口气:“还好,没亏钱我就知足。” 和外界预想的不一样,华语音乐圈有一半的歌手开演唱会不赚钱,甚至有时候开多了会赔到破产,尤其是在内地开演唱会,除非你的名气特别大,如周董、歌神、医生等,这几位只要开,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必然盈利。 只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仅有寥寥几人而已,张靓影名气虽然不小,地位虽然不低,但还没到这个台面。 她这场演唱会之所以赚钱,跟她五年没有来天津,本地歌迷有一定期待感有关,但此事可一不可再,下一次票房啥样就难说了。 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张靓影也不靠开演唱会赚钱,她最大头的收入来自各式各样的商演和音综,出场费一百万起,在内地歌手中算第一档次。 虽然出专辑也好、开演唱会也好,都是费力不讨好的买卖,但包括张靓影在内的歌手们还是会尽可能的出、尽可能的开,不是他们闲得难受有钱没处花,而是因为此举是宣示江湖地位的方式——我是歌手! 既然是歌手,哪有不发专辑、不开演唱会的? 我就不相信如果有谁是华语巨星、举世公认的天才音乐人,会六年不发新专辑? 又或者塞一堆发行过的单曲进专辑里凑数? 不能够! 那样的作品,绝不会是最伟大的。 “贺尘、贺尘,你想什么呢?” 齐丹见贺尘愣神,出言提醒。 “啊?没什么,小丹,我有个想法你听听靠不靠谱?” “什么想法啊?” “我想深耕天津本地的文化演出市场,多承办一些演唱会之类的演出,可以不急着盈利,只要不赔本,就先接下来。” 齐丹看着他问道:“贺尘,你这个想法是因为这次张靓影演唱会赚钱了萌发的,还是早就有?” “不瞒你说,早就有了,我判断明年、后年和大后年,演出市场将迎来一场空前的繁荣,而且再过几年,确切说是2023年开始,还会有一次规模极大的喷发,咱们必须未雨绸缪,把准备工作先做起来。” “2023年?八年后?贺尘,你这一竿子支得也远了,是你能掐会算,还是从马主任那里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不是算命的,未来的事征哥也不会全都预料到,这是判断而已,我当然有我的依据,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支不支持这个想法。” “能赚钱的我都支持,问题就是能不能赚到。” 齐丹叹口气:“贺尘,对目前的华语流行歌坛你可能了解不多,怎么说呢...” “我了解,如果现今的华语歌坛一夜之间倒退十年,那是件天大的好事。” “听你这口气,不是很明白现状吗?” 贺尘目光很坚定:“虽然大势所趋,也是事在人为,小丹,只要你们支持我、相信我,我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干好这个事。” “我当然支持你,但也得问问大黄和大冯的意见,大家找个时间碰头聊聊才好。” “择日不如撞日,给大冯打个电话叫他马上来公司。” “好,这几天剧组放假,刚好咱们过去跟大黄细谈。” 齐丹拿起手机打给了冯文韬,对方听明白意思之后当即表示自己马上就到,三人最好立即趁夜出发,否则就麻烦了。 天津人的短途旅游目的地其实选择面不宽,蓟州是性价比最高的那个,是以每到周末和节假日,此地都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堵车从高速出口开始,一直绵延到各景区深处。 贺尘等人从市区出发时是晚上八点半,到达剧组下榻酒店时已近十一点,深夜尚且堵成这副德行,白天可想而知。 黄武略独自坐在酒店大堂里等他们,见三人进来连忙招呼服务员端上早已泡好的茶水,几人在大堂沙发上落座,一场事关蓝月亮未来发展计划的会议,就此展开。 贺尘的想法一路上已经跟齐丹和冯文韬讲得比较透彻,但黄武略是刚知道。 他听完沉吟道:“贺尘,现在有市场影响力的歌手并不多,有数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抢手,你承揽这个活儿是从别人嘴里抢食,恐怕不容易吧?” “那几棵公认的摇钱树如果来天津开演唱会,当然要全力争取,但咱也得有自己在市场上叫得响的拳头,我的想法是:推出属于蓝月亮的市场盈利保证。” 黄武略迟疑着问:“贺尘,你是说,咱们自己打造一个演唱会市场号召力明星出来?” 贺尘自信满满的举起两根手指:“错,是两个!” 第142章 新的设想 关于蓝月亮未来发展的路线,贺尘想过很多,他是编剧出身,影视剧制作是基本盘,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贺尘心里非常清楚,在2015年这个时间节点,内娱娱乐圈即将走向何方。 看似繁花依然似锦,实则拐点已悄然到来,这一切,就始于近两年。 娱乐时代,媒体为王,芒果、蓝莓和东方,是彼时领跑时代的三驾马车,它们彼此间暗暗较着劲,你方唱罢我登场,都生怕被对方甩开太远,却都全然不把彼时大势未成的爱优腾放在眼中。 它们你争我夺,共同打开了内娱的一个黄金十年。 那十年,属于电视综艺。 在2025年,如果你向一个年轻人打听某个明星,而他(她)又知道,那么十有八九并非是因为看过该明星主演的影视作品,也不是听过其演唱的歌曲,而是——“我在xx综艺上见过!” 有句话可能过于武断,但绝非胡言:内娱,成也综艺,败也综艺。 所谓综艺,就是一种电视娱乐节目,其实由来已久。 1997年,芒果台推出了模仿港台节目制作的《欢乐大本营》,那一年可以视为内地港台风格综艺节目肇始的元年,由于节目效果火爆,各卫视一窝蜂跟风,竞相抢滩这一“新兴市场”。 这些节目不但名称大同小异,节目内容、环节的“起承转合“也都基本雷同,“你有我有全都有”的状况使得观众产生了严重的审美疲劳,短短两年多就逐渐消去了热度,绝大多数节目甚至没活到千禧年。 内娱再一次爆发大规模综艺节目狂潮,源自2014年蓝莓台斥巨资引进的韩国综艺真人秀“Running Man”。 这档节目的爆火,诞生了一批特殊的“明星”——综艺咖。 从那时起,内娱这帮人忽然发现:比起苦哈哈的进组拍戏、研究剧本、揣摩人物,没日没夜背台词,参加综艺简直是天堂般惬意。 只需要按照节目组安排的人设在镜头前假模假式的装蒜,说几句疯疯扯扯的话,营造个兄弟姐妹其乐融融的氛围,自会引来大把大把的关注度,收视率蹭蹭的,名气和收入一起节节攀高。 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 谁家好人还拍戏唱歌说相声啊? 走,上综艺去! 从此,摆烂时代开始,谁努力提高业务谁是傻子! 当然了,也有个别人,综艺上着,行为拧巴着,既想把钱赚了,又想尽可能站着,忘不了自己演员的本色,仍执拗试图塑造几个出彩的角色。 只可惜,观众已经习惯了综艺节目里的他,对于作为演员的他,反而不太习惯了。 他在银幕里痛苦,观众觉得他是在踩指压板;他在银幕里快乐,观众觉得他是在撕名牌。 有些路,只要走出去,就不那么容易回来的。 这个人我不点名,因为我对他更多的是惋惜,不止一次感慨他曾是个多么好的演员。 他在本书第四章出现过。 扯远了,说正题。 贺尘很清楚未来的真人秀娱乐至死时代,在后世他最大的一桶金,实际也是来自一档热门综艺的策划。 他不反对赚钱,钱本身是无可争议的好东西,只有神经病才为爱发电;但他又反对一切只为赚钱,因为贺景华从小教育他:人活着,总得有点儿不忘记初心的精神追求。 贺尘活了两辈子,从来不怎么听老爹的话,哪怕他是拿着棍子说的。 但唯独这句,他记住了,听进去了。 人在江湖,有许多无奈的妥协不得不做,但内心里最初的那个声音,还是保留点儿才好。 就算真的只剩了一点儿,也总比彻底扔去喂了狗要强。 “哪两个?” 冯文韬及时的提问,总算把贺尘拉出了乱七八糟的回忆,他看着自己的团队成员,眸子里精芒闪动,压低了声音道:“张靓影算一个。” 张靓影是贺尘未来发力流行音乐市场最大的抓手,两个原因,一是她确实有实力,唱功顶级;二是,贺尘知道她会迎来一场蜕变,焕发新生。 在终于醒悟垃圾终归是垃圾那天之后。 贺尘决定义务帮她个忙,让这一天提前到来。 “她跟小城时代合约签到2018年,而且她什么都无脑听马柯的,肯定还得续约,咱们就算拿下她的演出约,跟那个吸血鬼打交道,得利也有限啊。” 黄武略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贺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大黄,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还有一个是谁?” 听到齐丹的追问,贺尘故作神秘的左右看看,弯腰示意三人附耳过来:“张韶菡。” 齐丹低声惊呼:“什么?你居然打Ange的主意?” 贺尘瞥她一眼:“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打她的主意?我是想为她的事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并获取合理的报酬,哪儿不合理了?” “可是贺尘”,齐丹身子往前探了探,“据我所知,Ange前年年底创办了天涵音乐公司,她现在是自己给自己当老板,这个月末,她就要开始第三次巡回演唱会了,你所谓‘力所能及的帮助’怎么提供?” “小丹,据你所知,她这次巡演有天津站吗?” “看她公司放出的演唱会行程,暂时没有安排,怎么,你想从邀请她来天津开演唱会入手?” “不”,贺尘神秘莫测的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移动硬盘,“从这首歌入手。” 齐丹差不多听明白了:“你是想先拿下张靓影和张韶菡未来在天津所有演出的代理权,然后视情况再探询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是不是?” “没错!她们两个都是华语歌坛中生代女歌手的实力派,也是我很喜欢的歌手,但她们的市场价值并没有得到最大程度的开发,我要是不伸把手,就糟践了!” 冯文韬小声嘟囔:“介俩人还都长得不错了,你怎么不提呢。” “小丹,你辛苦一下,接洽天涵公司,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收下我写的这首歌,另外代表咱们公司正式邀请张韶菡本轮巡演优先考虑举办天津站,如他们有意,蓝月亮将义不容辞承办这场演唱会。” “好,明天我就打电话。” 齐丹笑着站起来:“贺尘,没想到你除了影视剧,还对流行歌坛有这么大的兴趣?” “我爱听歌远胜于爱看影视剧,要不是大学读了编剧专业,我第一志愿是当音乐人。” “你敢说你为嘛读编剧专业吗?” 冯文韬坐在那里声音不大,语气不阴不阳,贺尘狠狠白他一眼:显你知道的多是吧? 第143章 大林子来了 贺尘大方的给《修罗刀》剧组在国庆期间安排了几天休息,宁里刚好利用这点时间回美国处理些私人事务,李宪忙里偷闲,去了云南大理,他想看看苍山洱海。 很巧,辛之蕾也想去看看,于是两个人坐着同一架飞机,飞向了彩云之南。 从机场送他们回来的路上,冯文韬握着方向盘几次欲言又止,不住的扭头瞟贺尘,贺尘冷冷道:“有说话有屁放。” 这个口头语是最近一段时间贺尘新添的,他以前没这习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你绝不觉得他们俩不对劲儿?” “你是搞瞎扒的专家,你要是看着不对,那肯定就是不对。” “不能吧?李宪比辛之蕾小五岁呢!” “连特么数量都不是问题,年龄还能算问题?” 贺尘一句话问得冯文韬哑口无言,他咽口唾沫,没好气的回击:“乌鸦落在猪身上!” “我不觉得自己是个东西,但这不妨碍我觉得你不是东西。” 贺尘看着车窗外路边飞速后退的树木:“别扯咱俩,说他俩:在我看来,李宪至少不装蒜,比那些一天到晚立学霸人设,却连知网都没听说过的蠢货强多了!” 冯文韬沉默,自顾自开车,贺尘初时没在意,车开了很远猝然发现不对:“你往哪儿开呢?” “宝坻。” “上那儿干嘛去?” “那儿现在正拍电影呢”,冯文韬侧脸看着贺尘,目光淡然,“《看不见的证人》”。 贺尘怔怔的回望着他,嘴唇动了几动,终于轻叹口气,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上了眼。 天津的宝坻有座宝鼎雕塑,是此地最有名的标志性景观,也是电影《看不见的证人》主要取景地,冯文韬把车子停在广场入口,和贺尘一起下车,点燃香烟,在假日休闲的人群中漫步。 “咱们放假,人家也放假,这电影的导演和主演都回去休息了,六号重新集结;现在留在剧组的人不多,他们就在前边那个宾馆里住。” 顺着冯文韬手指的方向,贺尘看到了宝坻新城度假村大酒店的欧式风格白墙。 这酒店倒是挺符合杨蜜的西式审美。 《看不见的证人》男女主演分别是杨蜜和当红的海归流量鲜肉陆寒。 说到流量小鲜肉,原本贺尘是没什么好感的,他们是资本手中专门用来割韭菜的剪子,内娱后来那个倒霉的操性如果全归罪于他们,确实言过其实,但说他们起到了巨大的推波助澜作用,完全恰如其分。 不过有一说一,小鲜肉和小鲜肉之间也不完全一样,和杨蜜配戏的陆寒在贺尘眼里就属于例外。 首先,他虽然走的是流量路线,但他不是没有实力,因为在韩国当练习生的经历,唱跳水准挺专业,是有能力开演唱会的,而且声带机能正经不错,能飙出有质量的C5高音。 演戏虽说有时候表情浮夸了些,风吹火烧水泡铁流海一丝不苟的状造也扯淡了些,但也还凑合;最关键的是他韩娱出身,综艺感很强,现在内娱跑步进入真人秀时代,陆寒的综艺感简直是无往不至的利器。 贺尘最看重的他的还不是业务能力,而是性格。 陆寒是资深球迷,而且不是云球迷,经常组织球友打比赛,在业余选手中水平算较高的;贺尘也很爱好体育,甚至动过写本足球题材网文的念头,在他看来,足球是男人的运动,真心热爱踢球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娘炮。 再者,陆寒有担当,是个爷们儿。 具体事由就不细说了,知道的都知道,不管别的方面他做得如何,这件事,没的黑。 正因为如此,流量时代逐渐退潮之后,虽然陆寒的热度不可避免的下降,但再怎么样他也曾经火过,能岁月静好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比他踩了缝纫机的前队友可强出太多了。 根据贺尘前世记忆,陆寒和杨蜜的这部电影在一个并非热门时段的档期上映,票房过亿,成绩算是很不错的了。 按拍摄进度推算,等国庆假期过后,《看不见的证人》还有不足一月就将杀青,时间就到了年底,届时杨蜜会和陆寒一起全国各地到处路演推广,春节前才会回京城。 贺尘默默的琢磨着,忽然手机响起,他接起来一听,原本肃然的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容。 “哎呦,你来啦?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找你!” 冯文韬回头:“谁呀?” “快把车开过来,带你去认识个新朋友!” 车子开到三条石大街时,冯文韬左右看着路两旁的老居民楼嘀咕:“你这是来找谁呀?” “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贺尘说的很对,敲开一间旧单元房房门之后,冯文韬又惊又喜,脱口而出:“少班主!你怎么住这儿啊!” 三人进屋坐定,郭奇林笑呵呵指着冯文韬:“尘哥,这位大哥是打篮球儿的吧?” 冯文韬也畅快的笑着回应:“没错儿,个儿矮,让人给刷下来了!” “好家伙,您得有一米九了吧?还矮呐?那我这个头儿...” “你这个头儿才适合打篮球呢——钻裆过人够不着你呀!” 几个天津人凑到一起,自自然然就是一场群口相声,更不用说屋主还是位货真价实系出名门的相声演员,一时间,房间里飘满了欢乐的气氛。 “大林,这是你的房子?” “是,我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这儿,这次回天津是为了答应你的拍片那事儿,寻思着一天两天也完不了,我就干脆住老房子来了,这儿条件虽然差点儿,但我住着心里踏实。” 贺尘含笑点头,口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对,最起码这儿有你自己的牙刷。” 郭奇林微微一怔,笑容变得不太自然:“嗐,玩笑话,提它干什么。” 冯文韬眼神一动,出言岔开话题:“少班主,我脸皮厚,不见外,就跟着贺尘叫你大林子了。” “您年岁比我大,这不应该的吗?这位哥哥贵姓?也是尘哥公司的?” “我叫冯文韬,是蓝月亮演出事务总监,我跟贺尘这次约你来天津面谈,一个是请你在我们的剧里演个角色,二来呢,是有件长期合作的事想跟你细聊。” “尘哥、冯哥,我大概其知道你们想聊什么,不过不巧的很,我得出去赴个约,如果二位晚上有空,我完了事去你们公司详谈如何?”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回公司恭候少班主大驾!” 贺冯二人起身告辞,郭奇林送他们到门口时,冯文韬好奇多嘴:“大林,你约的哪个朋友啊?” “也不能算我的朋友,准确说是我爸的朋友,论起来是我的长辈。” 正下楼梯的贺尘猛然顿住身形回头:“杨蜜?” “没错,就是我杨蜜姑姑。” 第144章 商演代理权 杨蜜没有回京城? 贺尘返身走近郭奇林:“大林子,你跟她约在哪儿见面?” “离你们公司不远,上谷商业街一家日料馆,杨姑姑说难得在天津跟我碰头,要请我吃顿正宗日料。” “上谷?她从宝坻跑到市区来了?” “她不在宝坻,就在市区。” “他们剧组安排的酒店不是在宝坻吗?” 郭奇林笑了:“尘哥,杨姑姑嘛咖位呀?她不管在哪儿拍戏一律住五星级酒店,每天剧组派车接她去拍摄场地。” “她住哪个酒店?” “丽思卡尔顿。” 贺尘默然两秒:“成吧,正好顺路,用不用我们开车送你过去?” “不、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儿,自己去就行,尘哥、冯哥,咱们晚上见。” 郭奇林言语中一闪而过的迟疑,同时触动了贺尘和冯文韬的敏感神经——这小子有事儿! 也是啊,都十九了,孩子大了,该有点儿事儿了... 两人不动声色告辞,下楼上了车,冯文韬迫不及待问道:“大林子一会儿要去找谁?” 贺尘摇摇头:“不知道,开你的车吧。” 即使贺尘是重生者,对郭奇林的感情经历也是一头雾水,这孩子隐瞒得太好了,后世无数狗仔天天盯着,除了捕风捉影居然没揪住任何实据。 看来最适合他的职业既不是演戏也不是说相声,而是像他爷爷一样当警察。 绝逼是个优秀的卧底! 回到全运村时已是下午五点多,贺尘和冯文韬在附近的白记饺子馆大嚼一顿一个肉丸儿的羊肉馅饺子,打着饱嗝回到公司,贺尘进门刚打开电脑,就听门外有动静:“请问有人在吗?” 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贺尘刚要站起来开门,冯文韬冲出厕所连裤子都顾不上提好,跑到门边打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我弟弟送点东西,待会儿还得赶飞机,特意来看看你。” 门外站着的,是笑靥如花的张筱娅。 贺尘上前:“小娅,你是自己来的吗?” 张筱娅牵着冯文韬的手笑盈盈看向他,挤了挤眼睛:“你还盼着有谁呀?” 我盼着谁你心里没个数吗? 贺尘耐住性子:“你赶飞机要去哪儿?” “上海呀,我去跟茜茜姐汇合,她昨天已经进组了。” “昨天?” 贺尘很意外:“那部电影不是原定9月20号开机吗?” “本来是这么计划的,但男主角档期出了点问题,推迟了,但拍摄进度是定好的,茜茜姐和男主后续的工作也都排好了,没法延期,只能抓紧时间快点拍。” 一部电影的拍摄时间压缩两周倒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演员表现符合导演要求,别总是NG就能办到。 谈起天仙姐姐现在演技的进步,贺尘可就不困了,都说萝卜快了不洗泥,但他对自己亲手调教过的刘艺菲有信心,这电影既然没能搅黄,少拍几天也是好的。 “我去帮你冲咖啡!” 冯文韬和张筱娅好长时间没见,女友突然现身他很兴奋,虽然时间紧迫又有电灯泡在场,实在干不了什么正事,那也希望能多腻一会儿。 “哎呀,我马上就得走了,你浪费咖啡豆干什么?” 张筱娅嘴上这么说,看着冯文韬的背影甜笑着,却是丝毫没有阻止男友的意思。 很快,冯文韬捧着着一只不锈钢杯子返回:“给,带着路上喝,我送你去机场。” “嗯。” 两人手拉手离开没多久,郭奇林来了。 “尘哥,冯哥怎么没在呀?” “搞对象去了,别管他,咱俩聊正事儿。” 《修罗刀》剧本里关于自己的戏份,郭奇林已经看过并熟悉了,他和贺尘讨论了一番狱卒这个人物和其他人物的关系之后,抓起一把瓜子换了话题。 “尘哥,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演个配角这点儿小事儿吧?” “当然不是,不瞒你说,我们公司准备在演出市场上下下功夫,现在张靓影天津商演的代理权谈得差不多了,正在接触张韶菡,在我计划里,你跟她俩是同样级别的。” “我的商演?那些都是我爸安排的,跟着德运社一起的,你跟我商量没用啊。” “如果是你自己的个人相声专场呢?” “我的专场?尘哥你真看得起我,现在社里除了岳哥,有几个开专场能撑起上座率的?我还早着呢。” 郭奇林摇头苦笑,贺尘却很认真:“大林,我把话放在这儿:不出两年你就能开自己的专场,不但能卖出票去,还能带动你们德运社其他演员一起火。” 郭奇林有些不相信:“尘哥你逗我呢吧?” “我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开辟脱离相声的全新发展道路,我很支持你这么做,但相声毕竟是你的根,不能完全放下,你说是不是?” 郭奇林点头:“虽然我说相声是我爸逼的,但这么多年功夫下到这儿了,要说我对它没感情,那绝对是瞎话;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将来靠别的火了,也不能完全不说相声,那对得起我师父吗?” “着啊!既如此,咱们今天就先做个约定:你的个人专场和商演,只要是在天津的,代理权一律交给蓝月亮。” 贺尘说的兴起,索性亮了底牌:“我也不藏着掖着:我在市里的文化主管部门有人,哪怕是再高的层面上,也有人,一准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尘哥,我信你,委托授权的手续你随时拿来,我随时签名!” “得嘞兄弟,介话到头儿了!” 贺尘起身:“为了庆祝合作意向达成,咱吃个宵夜去!” “不等等冯哥了?” “把定位发给他,让他去找咱,走吧,要不是你有痛风的毛病,咱哥儿俩怎么也得喝几杯!” “痛风怎么了?今儿高兴,痛经也得喝!尘哥,走着!” 舍命陪君子的郭奇林跟着贺尘来到一家烧烤大排档,两人刚点好菜,贺尘手机又响了,齐丹打来的。 “贺尘,我在上海,刚和天涵音乐公司的张总监谈完咱们代理Ange天津地区商演的事,她对蓝月亮开的条件很有兴趣,原则上同意。” “她说了算吗?张韶菡能听她的吗?” “这位张总监名字叫张韶萱,是Ange的亲妹妹!” 原来如此! 贺尘顿时心情大好:“小丹,辛苦你了,你有功,说吧,要什么奖励?” “我是蓝月亮的财务总监,原始股东,公司好了我自然好,要奖励干什么?不过...” “不过啥呀,跟我有话直说。” “贺尘,我在上海酒店里遇到了一个人。” 贺尘心里忽地一动:“刘艺菲?” “就是她。” 第145章 水流千遭归大海 上海,金茂君悦大酒店豪华套房,夜。 全幅落地窗前,刘艺菲静静站立,凝视着蜿蜒迤逦的黄浦江,半晌,回过头向沙发上的人微笑。 “小丹,真没想到居然跟你住在同一间酒店。” “是啊,真是太巧了,本来我没想住这么贵的酒店,可是贺尘非说穷家富路,我既然外出公干就代表公司的门面,也只好由他。” 刘艺菲款款走到齐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端详:“小丹,古北一别一年了,你还好吗?” “我还好,艺菲,这一年,发生太多事了。” “你的离婚官司怎么样了?” “等待法院判决呢,我律师说这次对方家暴证据确凿,应该没有问题的。” 刘艺菲心疼的摸着齐丹的脸:“小丹,你受苦了。” 齐丹垂下长睫毛,眼中晶莹闪动:“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当初既然进了狼窝,再想出来,就得做好脱层皮的准备,不管怎么说,我总算是即将走出那场噩梦了,付出点儿代价也值得。” “申澳呢?最近在忙什么?” “他呀,跑到云南的深山里去拍纪实电影,弄得跟个野人似的,还不知道啥时候拍完呢。” 提起心爱之人,齐丹脸上明显焕发出了神采,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了,刘艺菲打趣道:“果然是你侬我侬啊,好不容易没了障碍,他还不得赶紧娶你回家?” “他在拼事业,我工作也很忙,不急在一时,反正我这辈子,就是他了。” 齐丹语气很温柔,也很坚定,刘艺菲点点头:“小丹,你和申澳一路走过来有多不容易,我是看在眼里的,什么都不说了,祝福你们。” “艺菲,谢谢。” “对了,我还得提醒你”,刘艺菲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陈国强不会就此甘心的,将来你们公司混在演艺圈,难说他会给你们出什么坏水,别忘了,他背后是华易。” 齐丹感激的拍着刘艺菲手背:“艺菲,感谢你提醒,贺尘也跟我说过,那帮人毫无底线,明的不行,大概率会暗出阴招,让我跟申澳千万小心。” “不止你俩,还包括他,我有种预感:他和陈国强恐怕有很深的过节。” 刘艺菲没说,但齐丹完全明白她嘴里的“他”是谁,她也很奇怪。 “我也感觉到了,贺尘似乎特别憎恨陈国强,可是他俩以前根本没有交集,贺尘直到去年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编剧,说句寒碜点儿的话:他想得罪陈国强,根本还没资格呢。” 刘艺菲轻轻摇头,目光凝重:“我想不透这里面的枝节,但他最好小心为是。” 齐丹眼神一动,凑过去悄声道:“艺菲,你...还是喜欢他的,是吗?” 刘艺菲回头看着齐丹,许久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变化,正当齐丹开始胡乱琢磨她是不是没听清自己的问题时,刘艺菲忽然笑了:“小丹,难道你不应该去问问他,到底喜欢谁吗?” 说完,她不待齐丹作出反应,起身回到落地窗前,凝望上海夜景,再不说话。 窗外,黄浦江无声流淌,带走了两岸鳞次栉比的溢彩。 与此同时,一千多公里外另一座大城市里,另一条贯穿城市的河流在同样的月光之下,也在向着入海口流淌。 吃过夜宵,送走了郭奇林,贺尘沿着海河一路散步,不知不觉走到解放桥附近时,火车站前世纪大钟刚好打响了零点报时。 十月初的北方午夜,温度已经很低,贺尘裹紧外衣,信步走下河堤,站在亲水平台上静默不语。 眼前这条河,贺尘小时候经常下去玩耍,他母亲早逝,对他而言,每当这条天津母亲河的河水流过肌肤,亲切得就像妈妈的抚摸。 多年来贺尘一直有个习惯:当心里憋闷的时候,就会独自来到海河边站上一会儿。 包括在京城四处投递剧本被拒,前途无亮时,他也几次偷偷一个人乘夜班火车返回天津,就站在这座亲水平台上,感受母亲河的呼吸。 每一次,心情都会舒缓很多。 时间很晚了,海河两岸人迹稀少,贺尘深深吸了口凉爽的河风,探手入怀掏出香烟,再摸口袋却眉头一皱——打火机忘在大排档了。 烟民们都知道,有烟无火时是怎样一种没着没落的难受劲儿。 贺尘抓耳挠腮四处看,突然眼前一亮:前方几十米处,解放前桥下的河边石头台阶上,有个身材苗条的女孩背向站立,纤长的指缝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火头明灭闪烁,清晰可见。 贺尘加快脚步赶了过去,都这个点儿了,偌大的海河公园里只剩下了他和那女孩两人,偏巧对方还是个烟民,他感觉挺庆幸。 但走的近了,贺尘心头却隐然升起一股怪异的警觉——那背影...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熟悉? 距离还剩十几米,贺尘屏息静气悄然接近,此刻他已经能够确认一个极其意外的事实:是她! 女孩察觉到身后来了人,霍然回头。 寂静无人的午夜河边,她戴着风帽,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 但没用,哪怕她戴着的是面纱,贺尘也知道她是谁。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体味,随着河风阵阵飘来,钻进贺尘鼻孔,无声的述说着那几个香艳销魂的夜晚。 贺尘怔怔的看着她,她也冷冷的看着贺尘,场面一时陷入僵滞。 “那个...借个火儿行吗?” 贺尘打破了沉默。 对方面无表情,掏出一只打火机抛过去,扔掉烟蒂踩熄,快步走上河堤,从贺尘身边擦过,径向解放桥桥头走去。 贺尘接住打火机,深呼吸,再深呼吸,猛地转身紧跑两步,嘭的攥住了那只纤细的右臂。 “太晚了,我送你回酒店吧。” 对方站住,回过头看他,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眼前这个人是素不相识的路人。 她没有挣扎,没有呵斥,就这么看着贺尘,不说,也不动。 贺尘放开手,后退了半步,看着她转身离开,沉吟不语。 他忽然觉得,冯文韬制定的那个看似很合理的战略,恐怕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无论对手是谁,策略都不应该是一味的软或者硬,而应该是软硬兼施。 第146章 歌坛二张 天涵音乐公司录音室,一个娇小纤瘦的女孩光着脚丫缩在宽大的沙发里,专注的聆听播放器里传出的歌声。 她长发在脑后随意的梳起来,大大的眼睛长在巴掌大的脸上,像个真人版芭比娃娃。 “偏偏秉烛夜游,午夜星辰似奔走之友,爱你每个结痂伤口,酿成的陈年烈酒。” 女孩抱住一只靠枕,脸上露出笑容,更加认真的往下听。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我知他风雨兼程途经日暮不赏,穿越人海只为与你相拥...” 女孩摇头晃脑跟着旋律哼唱了几句,跳下沙发:“录音老师,可以了!” 音乐停下,另一个容貌与她酷似的女孩问:“姐,这歌可以收?” “收吧,旋律还蛮上口的,歌词也写的可以,价格呢?” “对方说...不要钱。” “不要钱?” 女孩很惊讶:“那他们要什么?” “他们想要代理你将来天津地区的全部商演。” 女孩想了想:“我在天津的商演好像不多诶。” “确实不多,天津虽然是大城市,但经济情况一般,市场消费能力也一般,通常不会作为艺人的重点。” “那他们提这个要求不是无利可图吗?” “不止,他们还提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希望你可以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把新演唱会的一站安排天津,当然,是由他们公司做承办方。” 女孩低头沉思两秒:“他们那间公司叫什么名字?以前做过什么成功的项目吗?” “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上个月张靓影演唱会天津站就是这家公司承办的。” “蓝月亮?我好像听过诶!” 女孩的大眼睛猛眨:“老板是不是叫贺尘?” “姐,你怎么知道?” “你忘啦?去年佳行公司寄来DEMO,问我有没有兴趣为他们的新剧配唱主题曲?” “记得呀,你不是给推掉了吗?” “我是推掉了,但函件是杨蜜亲笔写的,特别注明那首歌的作者和剧本作者是同一个人,叫贺尘。”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贺尘是蓝月亮公司老板的?” “上周荣欣达的叶总约我吃饭,也是谈让我为他们的新剧配唱主题歌的事,饭桌上叶总说编剧贺尘很有才华,还提到他在天津注册了一间公司,叫蓝月亮。” 女孩自顾说着,若有所思:“被那么多人挂在嘴上,看来这个贺尘确实不简单。” 这个女孩,就是歌坛百变小天后张韶菡。 她的妹妹张韶萱问:“姐,那我们如何答复?” 张韶菡跳回沙发:“录音老师,歌曲再放一次!” 歌声中,张韶菡示意妹妹近前:“问问蓝月亮,能不能请贺总经理亲自来一趟天涵。” “好的,我立即去打电话。” “对了,我还不知道歌名呢?” “《世间环环相扣的美好》。” 接到张韶萱电话时,齐丹正在公司文件室里找东西,听完对方表达的意思,她表示需要请示老板贺尘之后再答复。 放下电话,齐丹又找了半天,坐在凳子上摸拭汗珠,困惑不已:“哪儿去了呢?” 文件室门开了,贺尘探头进来:“小丹,折腾半天找什么呢?” 齐丹扭头:“真是奇怪,申澳送我的一条手串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很贵吗?” “没有,挺便宜的,但那是申澳送我的第一件东西,万一找不到了,他回来肯定不高兴。” 贺尘眨眼坏笑:“没事儿,要实在找不着啊,你就补偿他点儿别的。” “怎么补偿啊?” 齐丹茫然,忽然瞥见贺尘那副完全不像好人的样子,登时恍然,脸腾地红到耳根子:“哎呀,你胡说什么呢!” “呵呵,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下午张靓影要亲自来咱们公司签署演出代理授权合同,你准备准备。” “好的,哦对了,我刚才接到了Ange妹妹的电话。” 齐丹复述了张韶萱的意思,贺尘想了片刻:“小丹,回复她们,咱们明天就过去” 张靓影很守时,下午三点整,蓝月亮办公室门铃准时响起,齐丹打开门,落落大方的微笑着:“张小姐你好,欢迎光临蓝月亮公司。” 张靓影眼睛一亮:“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公司财务总监齐丹,负责签约事宜,张小姐快请进吧,我们贺总去给你准备礼物了,马上就到。” 张靓影进了屋,把外套交给随行的助理,还在打量齐丹,终于忍不住感叹起来:“齐小姐真的只是做幕后吗?那可有点明珠蒙尘了,贺尘怎么这么没眼光?” 齐丹为了迎接贵客,特意穿的比较正式,妆容精致,光彩照人,像一汪沁人心脾的碧水。 她闻言羞赧一笑,还没开口,门外贺尘爽朗的笑声已经到了:“张珍,你刚来就背后说我坏话是不是?” 声随人到,贺尘一步迈进门来,把一只塑料袋放在张靓影面前:“闲话少说,逛遍了大半个天津才给你买到,赶紧尝尝!” 张靓影好奇的打开塑料袋,顿时两眼放光,几乎飙出海豚音:“麻辣兔头!” “没有一只兔子能活着离开四川,到了天津它也跑不了!吃吧,咱们边吃边谈,不耽误签约!” 张靓影是最标准的四川人,对麻辣兔头任何时候都没有抵抗力,当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浏览齐丹奉上的演出代理合同,确认没有问题,爽快的签上了大名。 几个人正在商量晚上找间餐馆庆贺合作成功,齐丹的电话又响了。 “贺尘,明早七点半的飞机,我和Ange约的是上午十一点见面,算起来时间刚刚好。” “好的,小丹,五点左右劳驾给我打个电话,我怕睡过头。” “呵呵,早知道刚回天津又要回去,我还不如在上海等你呢。” 张靓影插话:“贺尘,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上海有事?” “马哥在那儿呢,我们本来约好后天成都碰头,准备演唱会最后一站,我就是突然想借这个机会,通过你认识一下张韶菡。” 虽然同为华语中生代女歌手翘楚,但在此之前张靓影和张韶菡并没见过,她俩成为朋友,那是2019年的事了。 贺尘愉快打了个响指:“欢迎之至,能促成歌坛二张的初次谋面,在下荣于华衮!” 第147章 我和你,隔着人海 第二天上午,张韶菡在自己公司会客室里迎来了两位意料之中的客人,和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靓影?怎么会是你?” 她大张着嘴,满脸难以置信,张靓影灿烂的笑着,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打趣:“以前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沾贺尘的光,来拜会一下前辈。” 两人以前虽素未谋面,但同样置身华语歌坛,年龄咖位都相近,对彼此可谓神交已久。 短暂的惊讶后,张韶菡恢复了从容,也笑道:“我哪里就是你的前辈了?我可还小呢。” “你2004年发第一张唱片出道,一炮而红;我是2005年参加超女比赛出道的,你不是前辈谁是前辈?” “那我来内地开演唱会是2007年的事了,这么算起来,你才是前辈。” 两人打着哈哈互相推让,贺尘轻咳一声:“二位前辈,晚辈在此,你们别光顾着讨论江湖辈分行不行?” 张韶菡这才反应过来有正主在,轻快的走到贺尘面前:“这位就是蓝月亮的贺尘老板吧?幸会幸会,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前辈召唤,岂敢怠慢?” “哈哈,看来最会就坡下驴的是你呀!” 张靓影在旁帮腔:“Ange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内地,天津人的嘴可是很出名的,个个伶牙俐齿会搞笑,都是天生的相声演员。” 张靓影和张韶菡虽是初次见面,却仿佛有种特别的默契。 说起来,两人之间存在着一条无形的纽带:她们都是同一位华语歌坛大天后的小迷妹,对其特别特别崇拜。 贺尘微微一笑:“二位,咱们先不讨论天津人的族群天赋,谈正事如何?” 众人随后落座,开始了商务谈判,说是谈判,气氛随意得更像是新朋友之间的聊天,不到一小时,关于蓝月亮代理张韶菡在天津地区商演事宜双方就达成了初步意向。 张韶萱离席去草拟合同,张韶菡喝口咖啡,扭头问张靓影:“靓影,咱们两个都出道十年了,别说同台演出,连面都没见过,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既然今天认识了,那就是相见恨晚,Ange,我下周六在成都举办演唱会最后一站,能不能请你去做我的嘉宾?” “好啊,我很荣幸,彩排定在哪天?” “听你的,你说哪天就哪天。” “那咱们两个是不是要合唱一首歌啊?” “那当然了,好不容易请到你,我哪能放过这么绝佳的机会?唱什么歌你随便挑,我抓紧时间去练,不然上台跟你合唱太紧张了。” “别说的那么夸张,凭你的唱功还用得到练吗?需要紧张的是我才对!” 贺尘看着她们互相商业吹捧微笑不语,冷不防插话道:“《When You Believe》。” 此言一出,两位华语歌坛实力派女唱将居然同时愣住了,张韶菡犹豫道:“那首歌...很难唱诶!” 张靓影也摇头:“贺尘,你别听网上说我是什么‘中国的牛本山’,我比玛利亚差得远呢!” 这首世界级经典流行音乐作品的两位原唱,号称欧美vocal系女歌手的两座大山,歌曲难度当然不用说。 其实只要求原调唱下来的话,以张靓影和张韶菡的唱功绝对没问题,但歌手到了她们这个级别,追求的早就不是“能唱”,而是“唱好”。 “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唱什么歌还得你们二位商量,不过张珍,这是你本轮演唱会最后一站,又有Ange这种重量级嘉宾到场,我可是得找你要张VIP票的!” “哈哈,没问题,我明天就让助理给你送过去!我诚意邀请你和齐总监出席我的演唱会。” 谈判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贺尘和齐丹辞别张韶菡,到了天涵公司楼下,又和赶着去找马柯的张靓影各奔东西,齐丹看看贺尘,试探着问:“贺尘,咱们订哪家酒店?” “小丹,你在上海还有事吗?” “没有啊。” “那,订机票吧。” “这就回天津?” “对,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不回去干嘛?” 齐丹认真看了贺尘几眼,默默走到一边拿出了手机。 几分钟后,她回到贺尘身边:“下午的机票全都没有了,我订了晚上九点的。” 贺尘看看表:“现在才一点多,好几个小时干嘛去呀?” “贺尘,我上海有个关系很好的大学同学,好几年没见了,我想去看看她,晚上咱们在机场碰头好不好?” “行吧,你去同学家里待着也好,我自由活动一下,晚上机场见!” 和齐丹分手后,贺尘一个人在上海街头,漫无目的的瞎溜达。 他很少来上海,无论前世还是后世,因为他并不很喜欢这座城市。 走在这里的街头,明明人流如织,却能感觉到有种莫名的孤寂感袭来,就好像擦肩而过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人肉海洋。 这是一座放眼全世界都属于高度发达的超级大都市,但在这里的街头,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写着冷漠。 贺尘缩起肩膀,低着头,机械的行走。 他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没有明确目的要去干什么,他只是在打发时间。 而时间,偏偏过得很慢,他沿着街道走到金茂君悦大酒店附近时,距离他和齐丹分开居然才过去半个小时。 抬头看见酒店的门牌,贺尘忽地止住了步子,他听齐丹说过,刘艺菲就住在这间酒店。 鬼使神差的,他站在了酒店马路对面,凝视那扇不停转动的旋转门。 鬼使神差的,他刚站了两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开到酒店前,十几秒后,旋转门内闪出一个人,双手插兜步履轻盈,径向车子走去。 鬼使神差的,那人上车之前抬了一下头,看见了马路对面的贺尘。 画面瞬间凝固。 马路并不宽,距离并不远,便道上人海川流不息,两个直立不动的身影,像两块不合时宜的礁石,你在这一头,我在那一头,对视,都不说话,也都没表情。 时间仿佛很久,实际只有几秒。 从酒店里出来的人一猫腰,钻进了迈巴赫,车子打着转向灯开动,贺尘看看车尾离去的方向,掉头走进人海深处。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第148章 潮汕菜、广府菜 从上海返回天津后,齐丹迅速拟好了蓝月亮和郭奇林之间的演出代理合同,连同张靓影、张韶菡的两份一起,送到了贺尘办公桌前。 “贺尘,都弄好了,从今天开始,她们三个在天津的所有商业演出,都由蓝月亮全权代理。” “谢谢小丹,这些天你辛苦了,我有件礼物给你。” 贺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机票:“给,去云南的,放你几天假,去给申澳来个意外惊喜吧!” 齐丹抿嘴笑着,把机票推了回去。 “贺尘,谢谢你的好意,申澳说他拍纪录片的地方条件太艰苦,不让我去找他,让我在天津等他回来,我决定听他的。” 贺尘啧啧有声:“小丹,你真是块宝,工作能力没得说,还贤惠懂事,申澳那小子上辈子是不是拯救银河系了?” “贺尘,我跟申澳能走到一起,最应该感谢的是你,如果不是你攒起了《恶女》这个项目,我怎么会有机会见到他呢?” “你也不用谢我,当初我拉起团队是为了拍电影,是工作目的,可不是让你们趁机勾搭成…哦不是,谈恋爱的,只能说是歪打正着吧。” “我还是得谢你让我有机会参与这部电影的制作,要不是这样,说不定我现在还、还…” 齐丹说着,眉宇间浮现痛苦之色,显是回忆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贺尘叹息:“小丹,你是红颜薄命啊,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此时,齐丹电话响了,她看到号码,接电话的时候表情有些紧张:“吴律师,情况怎么样?” 对方说了句很简短的话,齐丹整个人却当即呆住,握着电话,嘴巴微张,眼中有泪花闪动。 贺尘心一沉:“小丹,离婚官司出意外了?” 齐丹吃力的转过头看着他,嘴唇颤抖,几次试图开口说话,却是一个字说不出来,突然猛地扔下手机,双手掩面,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贺尘吓坏了,连忙去拉她:“小丹,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贺尘,陈国强…签字了。” “我就知道这个坏种绝对会出幺蛾子!小丹你别怕,有我在,我一定帮你想办法对付他…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 “陈国强在离婚文件上签字了,贺尘,我自由了。” 齐丹抬起头,泪流满面,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脸上的妆都花了。 “太好了!小丹,你彻底逃出魔掌了!快、快给申澳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贺尘乐得手舞足蹈,立即通知了冯文韬和黄武略,那两人也非常高兴,不约而同表示必须搞个庆贺宴,三人为了去哪里吃争执不下,最后还是黄武略一槌定音。 “哪儿也不去了,干脆,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 开车去赴约的路上,齐丹见贺尘好似有心事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问出了口:“贺尘,你是不是还在担心陈国强的报复?” 贺尘点头,语气凝重:“那个人,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我不信他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贺尘,陈国强就是再坏,法院判决结果他还敢违抗吗?” “他不敢不是因为他尊重法律,而是他不愿意坐牢,小丹,我再提醒你一次:务必要百倍小心。” “可是…他究竟能怎么样呢?” 贺尘看看齐丹,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无法向她解释,自己前世和陈国强之间有过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斗法。 他也无法让她明白,人世间的荆棘,远远比鲜花多。 他只希望她永远不要明白才好。 按照黄武略发来的定位,他们直接开到了位于天津城区西南一幢新建的公寓楼下,贺尘下车时满脸狐疑:“大黄叫咱们来这儿干嘛?” 乘电梯上到十八楼,贺尘和齐丹一眼看到了等在楼道里的郑和惠子。 “惠子,这是什么地方?” 齐丹好奇的问,郑和惠子神秘兮兮:“丹姐你猜?” 贺尘轻轻给了她个暴栗:“别卖关子!” “这是大黄刚买的房子,精装修的,才一百二十万。” 《恶女》票房盈利到账后,大部分留下用作公司接下来投资的本金,少部分分给了参与制作的人员作为酬劳,副导演黄武略得了一百三十万。 他一点儿没保留,全扔在这间房子上了。 幸亏是精装修,否则他那点儿钱恐怕还不够。 黄武略的举动,贺尘一点儿都不奇怪,他很了解这个在北影最铁的哥们儿。 大黄骨子里是很传统的。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老婆孩子热炕头。 而那个人,他已经找到了。 既然找到了,接下来的事就都只会冲着一个目的去,买房只是第一步罢了。 贺尘想到这里,拍着郑和惠子肩膀语重心长:“惠子,现在这世道,大黄这样的可不多了。” 郑和惠子回头,眼中全是幸福满足:“我知道!” 进得屋来,贺尘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冯文韬系着围裙,挥着铲子,噼里啪啦在炒菜,黄武略站在他身后,不时指指点点。 “大冯,你嘛时候学会炒菜了?” 冯文韬擦擦脑门上的汗珠,朝着黄武略努努嘴:“他那个粤菜做法儿不正宗,我看着来气,给他示范示范!” 一个从没碰过厨房锅铲的天津人,指斥一个经常做饭的广东人粤菜做的不正宗。 这事儿,就…很难绷。 贺尘好奇心大起,凑了过去:“我看看你炒的嘛菜。” “牛肉炒芥兰必须先用姜汁水把芥兰腌一下,他倒好,切完直接就要下锅!” 黄武略不服气:“你那个做法是潮汕地区的习惯,我们广府菜讲究保持蔬菜的生鲜感,哪有什么对错?” “我不懂嘛叫潮汕做法嘛叫广府做法,就知道介样儿炒我爱吃,出去出去,别搅和我!” 冯文韬把黄武略推出厨房,接着忙乎他的潮汕风味牛肉炒芥兰,贺尘看着新鲜,笑问:“你炒菜跟谁学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冯文韬不屑的撇撇嘴:“还嘛都让你知道?你也出去,等着吃吧?” 反正是最后一道菜了,由着他折腾吧。 众人在客厅沙发上落座,黄武略问道:“小丹,申澳知道之后肯定乐疯了吧?” 出乎他意料,齐丹脸上掠过一丝忧虑:“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法接通,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呢。” “嗐,你别瞎操心,他去的是云南山区,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是很正常的。” 贺尘问:“小丹,申澳最后一次跟你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两天前,他说他和助手马上要进山去拍摄原住民的生活,预计要在山里滞留四五天,还叫我不要担心。” 贺尘听了沉吟不语,坐在那儿出神。 第149章 大佬召见 黄武略常年在外独立生活,做的一手好菜,贺尘对他的厨艺早就了解,最令他意外的是,今天桌上最受欢迎的菜,竟是冯文韬做的牛肉炒芥兰。 这小子以前压根儿没进过厨房,他从哪儿学的这手艺? 看出了贺尘的疑惑,冯文韬悄悄告诉他:“在惠州的时候,韦璐炒菜,我在旁边儿看,都记住了。” 贺尘顿时对冯文韬的景仰如同滔滔江水,伸出大拇指由衷夸赞:“大哥你牛逼呀!” “记住一道菜呗,至于吗?” “你以为我是夸你的记性?” “那你夸的是嘛?” “我要是你,哪儿还有心思看炒菜?保准眼睛扎在大G上一秒也拔不出来!” 冯文韬风轻云淡的笑笑:“早晚出锅装盘,着嘛急。” 贺尘眨眨眼:“你最好说的是菜。” “有区别吗?” 插科打诨中,贺尘电话响了,他看看号码立即严肃起来,离座走到窗边接通。 “王大秘,有什么指示?” 电话不长,只是几句话,贺尘回到餐桌坐下时,脸上表情却变化不定,黄武略看到了:“贺尘,什么事?” “王秘书通知我,明天上午十点半到征哥办公室,他要找我谈话。” 一时间,桌上的人都放下了筷子,你看我、我看你,冯文涛问:“他没说嘛事儿?” “王秘书说具体事情征哥要跟我面谈,他不是很清楚,除此之外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不要有压力。” 压力? 什么压力? 马征又要交付什么任务? 让贺尘一分钱不花,把泰勒.斯威夫特请来参加剪彩仪式? 胡思乱想中,2015年10月8日,到了。 上午十点二十分,贺尘坐在发改委主任办公室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无意识的扣着手里的皮包,不多时,包上蹭满了手心的汗。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马征打交道,按说不该如此紧张,毕竟他们过去有着很不错的私交。 但贺尘心里明白,办公室里坐着的,不仅是冯文韬的嫡亲表哥,更是一位职务显要的正局级官员。 王秘书推门出来,看看贺尘,微笑:“主任请你进去,别紧张,不是坏事。” 做秘书的第一要务,就是话最多说一半,就这云山雾罩的半截话,还不是跟谁都能说的。 贺尘知道,自己面子已经不小了,他站起身来整理仪表:“谢谢王秘书。” 办公室里,马征端坐桌后埋头在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表情愉快,语气轻松。 “贺尘来啦?先坐吧,等我看完这一点,小王,给贺尘倒杯水来。” 贺尘应着声,在马征对面的沙发上斜欠着身子坐下,一瞬不瞬望着他,安静等待。 稍顷,马征合上文件夹,起身走过来坐到贺尘身边,脸色变得有些不悦。 “贺尘,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问你:冯文韬是不是在跟两个女孩子搞三角恋呢?” 征哥,你小看你表弟了,他已经不玩儿三角,进阶成平行四边形了。 见贺尘面有难色,含糊不语,马征哼了一声:“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可以玩弄感情呢?我最讨厌那种脚踩两只船、吃着盆占着碗的登徒子,贺尘,你平时和冯文韬在一起的时候多,一定要多提醒他。” 贺尘的脸陡然变成一块红布,连耳垂都红透了,结结巴巴嗫嚅着:“征、征哥,我、我知道了。” “我说的是他,你紧张什么?” 马征似乎无意的一句话,却令贺尘当即感觉屁股底下的沙发上有根儿钉子,如坐针毡。 幸好,马征及时转移了话题。 “贺尘啊,前几天市里主要领导找我谈话,让我正式负责发改委的全面工作,不瞒你说,我压力很大呀。” 贺尘大喜:“征哥,太好了!你说个时间,我跟大冯请你吃个饭庆贺庆贺!” 这意味着马征职称前面那个“副”去掉了,从此以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发改委主任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样的资源? 马征笑着摆手:“吃饭就算了,工作太多了,我哪儿有那个时间?” 他喝了口水:“贺尘啊,今天找你来是要告诉你,咱们天津下一步准备大力推进文艺事业发展,具体措施是扶植一批文化娱乐公司,搞几个有影响的影视剧项目,同时采取积极措施繁荣文化演出市场,诸如此类;这项工作发改委牵头、文旅局主责,领导找我谈话的时候,我提到了你们蓝月亮。” 贺尘忽然感觉嗓子眼发干:风口来了,猪都能起飞。 我要成为那头猪了吗? “听说你们公司增加注册资金了?” “是的征哥,我担任主创编剧的的那部电影票房成绩出乎预料的好,拿到了一大笔分红,我把其中一部分用来增资,现在我们公司的注册资金有五百五十万,电视剧、电影、综艺节目的制作资格都已经具备了。” “好,好啊,年轻人有了钱不是先享乐,而是专注于发展事业,贺尘,我没看错你,也不枉了我在领导面前拍过的胸脯。” 马征很欣慰,亲切拍打着贺尘的肩膀表示赞许,贺尘眼睛一亮:“征哥,你在领导面前拍的什么胸脯啊?” “哈哈,你小子果然聪明,会找话头,既如此,我就明说了。” 马征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 “市里制订了文艺事业五年发展计划,首批重点扶持企业里,就有你们蓝月亮;本来你们公司成立不久,没什么成绩,领导是有疑虑的,要不是有人打包票,呵呵,恐怕…” 贺尘也站了起来:“征哥,大恩不言谢,你是蓝月亮的贵人,更是我贺尘的贵人,我今天当着你的面保证:有了你的大力支持,我有信心在三年之内,让蓝月亮成为天津头号、国内一流的文化娱乐公司,必定给你做出一张漂漂亮亮的成绩单来!” 马征站住,回头望着贺尘,脸上古井无波,慢慢伸出两根手指。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贺尘,我不要三年之约,给你两年时间,务必给我把天津的文艺市场搞红火起来!” 第150章 动力和压力 从马征办公室回到蓝月亮,贺尘发现伙伴们都在,眼巴巴等着他带回的消息。 他站在门口依次看过去,和每个人眼神交接两秒,却一言不发,故作神秘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你特么找挨打是嘛!还拿上了?有话说有屁放!” 冯文韬向来不惯着他,还把他刚学会的口头语信手拈来朝他砸去。 贺尘把公文包轻轻放在桌上,长出一口气:“市里要大力扶持咱们蓝月亮公司了。” 他故意把声音放的比较小,语气也很平静,就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小事,类似于他今天早点吃的煎饼馃子没放辣子之类。 但,真正重磅的消息不在公布时声大声小,它总能于无声处听惊雷。 黄武略率先跳了起来:“什么?贺尘,你快详细讲讲马主任是怎么说的!” 齐丹忽闪着大眼睛,脸上满是半信半疑的惊喜:“贺尘,马主任是代表他个人的意思,还是...” 啪! 一份红头文件的影印件拍在了案头,贺尘压抑着心头的激动:“你们自己看吧,内容绝对不准外泄。” 黄武略看着文件封面轻声念诵:“天津文化艺术事业五年发展计划纲要...” 突地,他看见了封面底部的署名,眼睛立即直了:“是、是他?” 贺尘含笑点头:“对,据征哥说,推动这项工作就是他的意思。” 齐丹不太明白:“大黄,这个名字是谁呀?” 黄武略竖起大拇指:“天津的这个!” “啊?那么大的官儿?” “你以为呢?要是在大清,他就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响当当的封疆大吏!” 贺尘双手下压,示意同伴们安静:“诸位、诸位,征哥从大领导那儿给咱争取来机会了,现在就看咱们自己整齐不争气了!大黄,你辛苦点儿,赶快回拍摄现场抓紧赶进度,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快完成拍摄工作。” “拍摄进度比预计的快很多,肯定是可以提前的,明天、最迟后天,辛之蕾和李宪就回来了,接下来把他们俩的对手戏赶一赶...” “你等会儿、等会儿,”贺尘打断了黄武略,“大黄,剧组放假时间是到昨天晚上吧?今天一大早所有人员都应该到位了吧?他们俩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李宪七号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在滇缅边境山区被突降的暴雨给困住了,跟我请两天假。” “呵呵,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他们这叫请假?这叫通知你一声!” 贺尘脸色阴沉:“大黄,迟到就是迟到,没什么好说的,按照合同规定,对他们俩罚款。” “啊?贺尘,没必要吧?都是朋友...” “一码归一码!还没成腕儿了,就开始添毛病了?明知道那地方交通不便位置偏僻,还往里头扎?我看他们俩就是成心!别说了,就这么办,不服气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眼见贺尘脸色不善,黄武略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住没有再说什么。 “大黄这边安排完了,小丹,大冯,咱们明天下午启程往成都赶,小丹,你给订机票。” “成都?贺尘,你要去看张靓影演唱会?” “那不叫‘我要去看’,那叫‘我应张靓影邀请出席’,明白吗?她不光请了我,不是也请你了吗?咱们得给张珍女士这个面子啊是不是?” 贺尘说着掏出一支烟,看了看齐丹,又放在桌上,齐丹温和的笑笑:“没关系,你抽吧,刚才等你的时候,大冯都快把这屋抽成凌霄宝殿了。” “小丹,看完张靓影演唱会,咱们三个去找申澳。” 齐丹非常意外:“去找他?他在滇缅边境拍摄...” “我知道,李宪和辛之蕾去的不也是那一带吗?那儿最近下暴雨,引发了山洪和泥石流,我这心里有点儿扑腾,总得当面看看他才踏实。” “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避险吗?” 齐丹说的轻描淡写,其实脸上担忧的神情根本掩饰不住,贺尘坏笑着问:“他都那么大了?有多大?” “他多大你不知道吗?二十九周岁...哎呀贺尘,你讨厌死了!” 齐丹突然醒悟过来这个臭流氓话里有话,脸当即红到脖子根,又羞又恼的抄起文件包劈头盖脸打过去。 不说不笑不热闹,一番吵吵嚷嚷,三人的行程确定了下来,将在10月9日下午四点从天津飞往成都,去观看张靓影本轮演唱会的最终章。 黄武略赶回片场继续《修罗刀》的拍摄,走的时候还不住的在嘬牙花子——他实在拉不下脸找李宪和辛之蕾要罚款。 但贺尘的态度斩钉截铁:必须罚!如果黄武略抹不开面子,他就亲自给那两人打电话。 上车前,贺尘拍着黄武略肩膀循循善诱:“大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但同样,任何时候也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你是导演,我是老板,他们是公司的签约演员,私交放在一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懂不懂?” 黄武略怔怔的看着他:“贺尘,你变了。” 贺尘露出八颗牙:“变了好,还是不变好?” “不管你变与不变,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挺你!” 贺尘其实是个生性自由的人,讨厌规矩、讨厌束缚,学生时代就是有名的违纪大王,教室门口罚站属于家常便饭,请家长更是每周必有项目,贺景华曾经三天打折四根鸡毛掸子,也没把这个顽劣的小子校正过来多少。 但是今天,当贺尘自己祭出规矩的大棒打向别人时,他自己却没什么不适应的,与他熟识多年,深知他是什么德性的冯文韬也没有。 相反,他很欣慰。 “哥们儿,此一时彼一时,走到哪步说哪步,我还怕你放不下人情面子,现在看来,我小瞧你了!” “没办法,跟征哥谈完以后,动力强了,压力也大了,你得明白一件事:领导的支持固然是巨大利好,但他支持你却绝对不是没条件、没期限的,说句白话,你得证明你有用!” “贺尘,证明自己有用不是给特定的人看的。” “对,那是给所有人看的!” 第151章 大雨来的正是时候 滇缅边境一间小旅店,李宪顶着雨从外面回来,身上湿漉漉的冲进了房间。 “蕾子、蕾子?” 连喊几声不见人,李宪觉得奇怪,推开内间屋的门查看,却立即吓了一跳。 屋里,辛之蕾衣着单薄蜷缩在椅子上,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见到李宪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蕾子,山里冷,你穿这么少哪儿行?” 李宪很焦急,抄起床上的被子往辛之蕾身上裹,手接触到她皮肤的一刻吃了一惊:“这么烫?你发烧啦?” 辛之蕾终于说话了,只是显得有气无力。 “李宪,给我...拿杯水来,我好渴...” 李宪摸摸她的额头:“不行,你烧得太高了,我得送你去医院。” 这是座边陲小镇,镇上唯一的一家卫生院距离小旅馆步行需要二十分钟,雨下个不停,也找不到车,李宪找旅店老板借了块防雨布,严严实实包在辛之蕾身上,抱起她冲进了雨幕中。 等李宪把辛之蕾抱回小旅店房间时,经过打针输液的她体温明显降低,说话也有了些底气。 “李宪,谢谢你。” “客气啥呀,要不是我提议来这个穷山恶水的破地方,也不至于连累你发烧,大老爷们儿,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辛之蕾虚弱的笑笑:“我可不觉得这里穷山恶水,这儿的人都很纯朴,空气也好,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家畜,说实在的,我挺羡慕这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 李宪见她情况大为好转,心里也松了下来,开玩笑道:“那有什么难的?等你拿了欧三影后,功成名就,就来这儿买间房子实现你的愿望呗。” “李宪,没想到你这人也不厚道啊?欧三影后?贺尘拿我寻开心,你也拿我寻开心吗?” 辛之蕾一副嗔怪的表情,李宪看了,心里却悠忽一动。 她的五官脸型并非标准意义上的美女,但身材高挑修长,玲珑有致,气质类型别具一格,有种非常吸引人的独特魅力。 辛之蕾发现李宪在看她,也开始有些不自然:“你、你总看着我干嘛?” “啊?哦哦,我想起来让老板给你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汤,我给你端去!” 李宪慌忙起身离开房间,几分钟后,他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面回来了。 “快,趁热吃点儿东西,尽快恢复体力,明天咱们还得赶飞机回天津呢。” “你叫老板再拿一只碗来。” “干吗?” “这么一大碗我哪儿吃的了?分给你一半。” “不不不,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别开玩笑了,我足有一百斤呢!” 屋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李宪默默出去拿了只空碗回来。 “我陪你一起吃。” 吃了热汤面发出一身汗,辛之蕾躺回床上休息,李宪悄然退出,回到隔壁自己房间,竖着耳朵凝神倾听,时刻关注辛之蕾的情况。 入夜,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长空,辛之蕾房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李宪跳下床冲到隔壁推门询问:“怎么了?” “老、老鼠!” 辛之蕾战战兢兢蜷缩在椅子上,吓得脸色煞白,李宪不禁好笑:银幕上英姿飒爽的女侠,生活中居然怕老鼠? “我在就椅子上坐着,你放心睡吧,有我呢。” “那怎么行,明天还得赶路呢,你回屋休息吧。” “要是老鼠再跑出来呢?” “这个...” “行了行了,别跟我客气了,闭眼睡觉,我守着你!” 又是一道闪电照进窗子,照出床上的辛之蕾,和床下椅子上的李宪。 两个人都没有一丝睡意。 “李宪。” “什么?” “其实我屋里...没有老鼠。” 此处省略三千五百字。 下半夜,辛之蕾出了更多的汗,天光微明时,她的体温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李宪,你说旅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吃的好?住的好?风景好?” “都不是,旅行最重要的,是旅伴。” 辛之蕾偎进李宪怀抱,食指轻划他壮硕的胸肌:“我问你个问题。” “我愿意。” “哈,我说什么了你就愿意?” “辛小姐,我愿意做你未来旅行的旅伴,期限是...一辈子。” 昏暗中,李宪双眸中有星星。 一只光溜溜的脚从被下探出,轻轻摩挲李宪的小腿:“李先生,一路请多关照。” 天亮了,李宪和辛之蕾恋恋不舍离开小旅店,搭车前往最近的芒市机场,走出门时,两人相视一笑,自自然然十指紧扣。 “等有机会,咱们再来这里旧地重游。” “必须的!” 在这种柔情如水的甜蜜时刻,黄武略的电话显得很不是时候。 “那个...李宪,你跟辛之蕾迟到两天,根据你们和剧组签订的合同,罚款、罚款...罚款五百,回来之后交给负责的剧务,以后不准再犯了。” 李宪听到自己被罚非但没有不快,反而轻松的笑起来:“黄导,这个数儿不对吧?” “啊?太多啦?那就三百?” “合同里的罚则我记得,迟到罚款第一次一千,第二次翻倍,你这个五百是怎么算的呀?” “那你不用管!对了,这五百是你和辛之蕾两个人的,别交多了。” 挂断电话,李宪笑而不语,辛之蕾看着他打趣道:“该,让你非得钻到这儿来,被导演罚了吧?” 李宪揽住她的腰肢,温柔凝视:“五百块钱,找到了这么好的旅伴,值啊!” 李宪和辛之蕾的飞机从滇缅边境腾空而起的同时,贺尘一行人的飞机也离开了天津机场的跑道,在空中转个大弯,径向西南方向而去。 机舱里,贺尘凝视窗外漂浮的云层,默然不语。 冯文韬问他:“琢磨嘛呢?” “我不爱吃辣子,去云贵川那地方待时间长了非饿瘦了不可。” “给我说正经的!” 贺尘转过头去,望了冯文韬一会儿,缓缓道:“大冯,你猜还有谁会去看张靓影的演唱会?” “你听到了什么?”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听到,我心里才不踏实。” “你管那些个干嘛?跟你说的话忘啦?” “我没忘。” 第152章 神秘嘉宾 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时,天色已暮,贺尘、冯文韬和齐丹取了行李,匆忙登上约好的出租车,赶往二十公里外的成都城区。 张靓影是土生土长的成都幺妹儿,她回老家来开演唱会,台面自然与别处不同,地点设在了成都体育中心的室外场,到场歌迷足有三万。 这几天,全国各地纷至沓来的张靓影歌迷挤爆了成都的大小酒店,贺尘还曾担心他们三人别再没地方住,不曾想,齐丹领着他们直接到了与成体中心直线距离仅有二百多米的天府丽都喜来登酒店,弄得贺尘大跌眼镜。 “好家伙,小丹,你路子够野?居然能在这儿抢到房间?” 齐丹得意的笑着:“演唱会开始前肯定堵得水泄不通,咱们从这里走着过去只要十分钟,当然订这里了。” “我知道这地方好,我是问你怎么订上的?” 这时的酒店大堂里,一群远道而来的张靓影歌迷拉起横幅,聚在一起拍全家福,还在呼喊应援口号。 齐丹看看他们,转头对着贺尘挑挑眉:“保密!” “不说是吧?行,等见了申澳,我得让他好好问问你,在成都是不是有相好的。” “你胡说些什么呀?什么相好的?我大学同学是成都青羊旅行社副总经理!” “那哥们儿帅吗?比申澳如何?” “什么哥们儿啊,我同学是女的。” “嚯,性别这块你掌握的这么灵活了是吗?” “贺尘,你、你...” 齐丹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说话太缺德了,早晚死在这张嘴上!” 冯文韬推开贺尘:“小丹,别理他,今天晚上咱吃饭专门点辣的,越辣越不嫌辣,活活饿死这小子!” “大冯,太毒了吧!” 贺尘哭丧着脸,似乎很难接受,搞得齐丹倒是感觉有点新鲜:“大冯,他真的一点儿辣子也不吃啊?” “他介毛病随他爸爸...也就是我干爹,只要吃一口辣子,当时就满脸通红、鼻涕眼泪全出来了,待会儿你瞧瞧那模样儿,倍儿哏儿!” “冯文韬,你是人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向酒店餐厅走去,贺尘正琢磨着怎么在成都找点儿不辣的东西吃,忽然眼前一花,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滑过。 “小丹,那是不是...” 没等贺尘问出整话,齐丹快步追了过去:“Connie,这么巧啊?” 前方女孩止步回头,惊喜到:“齐小姐,你也到了?” 她就是张韶菡的妹妹,张韶萱。 “我也是刚到,Connie,Ange在房间吗?” 张韶萱做了个低声的手势:“我姐去和靓影姐彩排了,要晚点回来。” “你现在去干嘛?” “我去找地方吃饭啊,成都菜都太辣了,我受不了,幸好刚刚在酒店附近发现了一家宝岛菜馆,一点都不辣诶!” “我跟你去!” 张韶萱话未落音,贺尘大步冲上前来,满脸如释重负:“我也吃不了辣子,感谢你为我探店,这顿饭我请了!” “是贺总经理呀?好的,咱们一起去吧!” 菜馆包间里,四个人边吃边随意闲聊。 “Connie,明天她们两个合唱哪首歌曲?” “《Let It Go》。” 这首《冰雪奇缘》主题曲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原创歌曲奖,还得到了格莱美奖最佳影视歌曲奖,质量绝对杠杠的。 张靓影早在出道之前就以善于演唱英文歌曲著称,不然你以为“国际张”的称呼怎么来的? 这首歌,妥妥是她的舒适区。 至于张韶菡,作为一个从小在加拿大长大的女孩,英文基本上等同于第二母语,自然也是游刃有余。 “嗯,不错,歌好,人也好,我很期待呀!” 贺尘不是在说场面话,他是真的很期待,张靓影和张韶菡是他最喜欢的华语女歌手,能亲眼见证二人同台,怎么可能不高兴? 齐丹又问:“Connie,Ange除了跟靓影合唱《Let It Go》,是不是还应该独唱一首歌啊?” “要唱的,我姐准备唱《欧若拉》。” 贺尘点头:经典金曲,传唱度极高,没毛病! “就唱一首吗?” “一首不少了啦,又不是只有我姐...” 张韶萱话将脱口紧急刹车,不再往下说了。 但她的意思,另外三人却已是听得明明白白:这场演唱会的嘉宾,不止张韶菡一个人! 按说瞒着他们其实没啥必要,但既然张韶萱不说,贺尘等人也就默契的不问,大家专心吃饭。 从这一晚,到次日白天,贺尘脑子里翻来覆去在寻思一件事:张靓影请的另一位嘉宾,究竟是谁?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股不太好的兆头,似乎晚上的演唱会会发生些什么。 想也是白想,他索性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点开文档,争分夺秒开始创作。 冯文韬瞥了一眼:“又写的嘛剧本?” “我把以前欠的帐该清的清清,下一步得全力以赴完成征哥的要求,没心思琢磨别的。” “你还有几个欠账?” “不要紧的都放一边儿了,目前要紧的就三个,仗着整体框架都有,好弄。” 冯文韬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递给贺尘一支烟:“都是给谁的?” 贺尘掏出打火机,指点着电脑屏幕:“这个是给迪丽热芭的,这个是给苏畅的,这个,是给刘滔的。” 冯文韬拉开贺尘坐在电脑前,一个个认真看起来。 “你给苏畅写的介似(这是)嘛扯淡剧情?” “怎么了?不好吗?” “好?你给我解释解释嘛叫《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贺尘,你介编的有点儿没边儿了吧?” “你懂个屁!这叫重生环节,只不过别人是往前重生,我是往后...” “往哪儿重生也是瞎掰,这剧就算有人脑子抽了愿意拍,苏畅能愿意演吗?演得好吗?” 贺尘淡定的看了冯文韬一眼:“大冯,咱俩呛个火(打赌)敢不敢?她绝对演得倍儿好。” 冯文韬本想不假思索答应下来,但他看到贺尘的眼神,却立即改变了主意。 他极度了解这货,当那个欠抽眼神出现时,只意味着一件事:他成竹在胸。 冯文韬料得很对,贺尘确实成竹在胸。 倒不是他对自己的剧本,或者说对苏畅把握有多大,最重要的原因是:苏畅主演的这类剧,他是真看过。 在2025年。 第153章 有才的作者 2015年10月10日,晚上八点,成都体育中心。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张靓影灿烂的笑着,高举双臂走上舞台,像个刚刚勇夺金牌的体育明星。 这就是歌星和影星的不同,他们有个独属于自己的高光场合:演唱会。 想像一下:台下数万人同声高唱你的成名代表作,整齐划一呼喊你的名字,那是什么样的气氛?又是什么样的成就感? 这种体验演员们就欠奉了,毕竟影迷见面会规模搞得再大,也到了不了几万人。 别说几万人,只要在闹市区集结几千人,你看警方干预不干预就完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顶级演员们没有自己的高光时刻,哪怕是借光,那也是有的。 开场歌曲《What''s Up》完美演绎,接下来《星光》、《最初的爱》、《我的梦》三首连唱结束后,进入第一次talking环节,张靓影显得兴致很高,大声向父老乡亲致意。 “成都是我的家,能回到家里开演唱会,这种感觉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今天到场的你们就如同是我的家人一样,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你们,绝对没有今天的张靓影,所以——谢谢!”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后,张靓影神神秘秘的笑了:“还有一个人今天也特意来到现场支持我,她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和我的感情像亲姐妹一样,可以说她也是我的家人,现在请大屏幕找到她,我要隆重介绍:刘——艺——菲!” 现场炸锅了,口哨声震天介响起,到场歌迷没想到居然有这样一份巨大惊喜等着他们,纷纷抻着脖子瞪着眼,齐刷刷望向大屏幕。 刘艺菲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美面庞,展现在了数万观众面前。 她今天穿着朴素,简单的卫衣运动裤,戴着顶棒球帽,春风和煦的笑着,见自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落落大方站起身,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依次鞠躬,再三挥手致意后,才重新款款落座。 场内的呼哨声经久不息,竟有越来越剧烈的趋势,刘艺菲不得不再次起身,葱白般的食指束在红唇边,示意大家低声。 台上的张靓影玩笑道:“茜茜,我好后悔呀,早知道不介绍你了,这是我的场子,现在风头全归你了!” 刘艺菲闻言顿时毫不顾忌形象的大笑起来,白花花的牙床子在大屏幕上展露无疑,急坏了一边的张筱娅。 “你要不要上台来唱一首?” 面对张靓影的邀约,刘艺菲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张靓影笑道:“你别谦虚啊,你嗓子可好了,这一点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 刘艺菲只是笑,更加用力的摇头,完全无视现场一浪高过一浪的“唱一首、唱一首”呼喊声。 “好了好了,艺菲今天可不是用我给的赠票,她是自己花钱买票进场的,只有花钱听歌的,哪有花钱唱歌的?大家少安毋躁,继续咱们的演唱会吧;接下来要表演的歌曲是...” 张靓影及时圆场,演唱会得以继续进行。 唱完《天下无双》,第二次talking环节到来,张靓影极其放松的站在舞台上,拿着一瓶水怡然自得的边喝边和观众聊天。 “说到我今年最大的收获,其实应该算是认识了个新朋友,我们俩有很多共同点,其中最明显的一个就是:她也姓张。” 台下观众中响起小规模的议论声。 “她说的是谁呢?” “张天艾吧?我看她在自媒体上发过两个人的合照。” “张天艾也来了?一个歌手开演唱会,来这么多演员干吗?” “那谁知道啊,娱乐圈和她年龄相近又同姓的没几个了呀?”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说,会不会是去年好声音的冠军?” “她?还真有可能,都是歌手,也都姓张。” 议论纷纷中,张靓影俯身放下水瓶,用很漫不经心的口气说:“现在,有请我的新朋友——张韶菡,闪亮登场!”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音量已经拔高了一个八度,同时舞台中心升降梯缓缓升起,笑容满面的张韶菡站在上面频频挥手。 起码有六七成的观众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仔细看清了台上的确实就是张韶菡本尊,一场空前的躁动顿时爆发,声势简直不逊于刘艺菲现身的时候。 愿意无他: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 虽然同为顶级华语女歌手,年龄只相差两岁,出道时间只隔一年,又确确实实都姓张,但在张韶菡亮相前一秒,还是没几个人想到今晚的特别嘉宾竟会是她。 据吃瓜群众们所知,刘艺菲和张靓影是娱乐圈尽人皆知的好姐妹,她的到场顺理成章,可张韶菡是什么情况? 这两人此前从未有过一星半点的交集,怎么就突然间关系好到能做演唱会嘉宾了呢? 张韶菡含笑为大家解惑:“各位亲爱的‘凉粉’大家好,我是Ange张韶菡,非常荣幸能够来到靓影的演唱会;大家一定在奇怪:这两个人好像不认识啊,今天怎么会突然就凑到一起了呢?是不是?” 台下很安静,都在等下文。 “事情要从上周说起了,我收到了一首歌曲,觉得很好,想要买下来,结果靓影恰好跟那位作者很熟,就和他一起到了我的公司...” 张韶菡把那天的事件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观众们恍然大悟之余,张靓影也不失时机的调侃:“Ange,你说的我都有点嫉妒了,以前他写歌都是优先给我的,看来在他心里呀,你更重要。” “他只给我写了这一首歌诶,给过你几首了?” “好像有...三四首吧。” “你看,明明他还是更看重你吗!” 自从刘艺菲现身大屏幕,贺尘就坐在那儿一声不吭,身边的齐丹和冯文韬也都心领神会不去打扰他,让他自己沉浸沉浸。 贺尘终于明白了昨天心底那种异样的预感,果然,今晚会遭遇些什么。 可是,答案似乎是揭晓了,那感觉却还在,并未消去。 还会有什么事? “靓影,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借今天这个场合,给这位才华横溢的创作人扬扬名。” “Ange你说的太对了,我正有此意,诸位,想知道我和Ange都非常欣赏的这位优秀创作人是谁吗?他就在那里!” 贺尘闷头正在想事情,猛觉现场动静不对,冯文韬使劲的推他,他懵懵懂懂抬起头,一眼看见大屏幕上有张非常熟悉的脸。 这人...模样儿看着真随我啊。 第154章 赶鸭子上架 现场歌迷不知贺尘何许人也,纷纷好奇的看过去,这一看,倒看出些别样的西洋景。 “哎,你发现没有,这位才子还挺帅呀?” “可不,有当小鲜肉的条件。” “嘁,人家这么有才,能当小鲜肉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明明可以靠颜值,却非要靠才华的人吗?” 张靓影的吹捧还在继续:“而且我还要告诉大家:这位创作人不仅会写歌,他的本职工作实际上是位编剧,大家知道茜茜几个月前那部大火的《恶女》吗?告诉你们,编剧就是这位贺尘先生!” 台下又是“嗡”的一声。 “是他?” “居然是他?” “那电影我看了,刘艺菲演的好,剧情也不错,可这人看着很年轻啊,没想到居然是他写的!” 张韶菡也显得很惊讶:“靓影,这是真的啊?” “在这个场合我能说假话吗?还不止呢!有一部特别火的电视剧,也是贺尘编剧的。” 张靓影为什么到这里不说剧名了? 忘了?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火爆异常,连路人都听过名字,张靓影是圈里人,怎么能不知道呢? 只是这剧名,不方便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不说不要紧,有人说。 “靓影,你说的那部电视剧不会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吧?制作方还想请我去唱主题曲呢,那剧也是贺尘写的?” 张韶菡惊讶之色更甚,张靓影含笑不语,再次拿起麦克风:“各位朋友,我干脆爆料到底:贺尘他不仅会写剧本、会写歌,嗓音条件还特别好,我听过他配唱的DEMO,水平可以说是歌手级别的。” 台底下议论声更大了,观众的目光齐齐投向二楼包厢,贺尘浑身突然格外不自在起来,心里七上八下:坏了,这是要出事儿! 张韶菡这次反倒不惊讶了,笑嘻嘻道:“靓影,不如咱们请这位歌手水平的创作人上来展示展示怎么样?” “好主意,大家想不想听?” 金牌编剧,优秀音乐创作人,潜力歌手? 这buff都叠满了,还有人不想的? 成体中心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来一首、来一首!” 谁能想到,这欢呼声居然不是给演唱会主角的,也不是给重量级嘉宾的,而是给一位票友? 不得不说,张靓影和张韶菡虽然是两个歌手,但说起相声来一捧一逗浑然天成。 谈笑间,贺尘这只鸭子就被她俩架到了火上,只差拿把刷子来刷上酱料,烤到外焦里嫩就可以上桌了。 一点儿不差,刷子说来就来了。 两名工作人员拿着耳返和麦克风,大步流星冲进包间:“贺尘先生,请上台吧。” 贺尘踌躇着起身,向两位同伴投去求援的目光。 直到现在他都没完全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观众Que刘艺菲上台的时候张靓影明明解释过,只有花钱听歌的,没有花钱唱歌的,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变了? 哦,敢情因为我拿的是赠票,就活该义务劳动? 齐丹还算厚道,知道爱莫能助,忍着笑把脸扭到一边。 冯文韬毕竟是好兄弟,他站起来低声喝止那两个工作人员:“着嘛急?等会儿!” 然后走到贺尘面前,非常仔细的帮他整理好衣领和衣襟,还掏出把梳子替他整了整头发。 “这是在成都,不能给咱天津卫的老少爷们儿栽面儿,兄弟,精神点儿,别丢份儿,好样的!” 贺尘感动极了,笑着凑到冯文韬耳边:“冯文韬,我CNDY!” “今天到场的所有‘凉粉’们,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欢迎特别来宾——贺尘登场!” 台上的张靓影还在夺命连环call,贺尘把牙一咬,把心一横,跟着工作人员出了包厢,向舞台走去。 这段路,大概是他这辈子走过最艰难、最遥远的路。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不懂得什么叫憷阵,但是在聚光灯下面对数万人,没尝试过的人真理解不了那种压力。 一边走,贺尘一边调匀呼吸,为分散注意力,低下头,闭上眼,尝试放空自己。 好像很管用? “贺先生,台口到了,小心。” 听到工作人员好心提醒,贺尘睁开眼,看到了台下无处不在的灯牌。 那些灯牌打着张靓影的名字、昵称、外号,五颜六色,星星点点,像洒在海面的零落星光。 忽然,贺尘觉得两腿似乎灌注了某种奇妙的力量,身体都变轻快了。 他加速越过两个引路的工作人员,一溜小跑冲上舞台,背着手自自然然站在张靓影和张韶菡之间,整个人重新变得淡定,平静,似乎对这个舞台再熟悉不过。 “贺尘,很抱歉没打招呼把你Que上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张靓影挤眉弄眼说道,贺尘瞥她一眼,淡然一笑:“张珍,谢谢了,我其实早就想找个机会正式登台唱首歌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在你的演唱会上,还要当着你和Ange的面,老实说,我很紧张啊。” 他嘴里说紧张,脸上却一点儿紧张的样子都没有,站姿松弛,谈吐流利,看上去分明就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江湖。 这下子,连始作俑者张靓颖都有些吃不准了:“贺尘,你早有准备?” “也不能说早有准备,在这么多歌迷面前唱Live一直是我的梦想,我得感谢你给了我圆梦的机会,张珍,你这个朋友,我真是没交错。” 无论怎么听,张靓影也听不出他这番话里有阴阳怪气或者咬牙切齿的成份,正常得简直太不正常了。 “你今天准备了歌曲吗?可以跟我的乐队老师们沟通,无论你想唱什么,他们都可以帮你。” “确实需要点时间,因为今天我想唱首新歌,我先跟乐队老师聊几句。” 说完,贺尘走向乐队吉他手低声和他交谈起来,并小声哼了一首歌,吉他手听完后,低头在琴上试奏了一遍,然后向贺尘点头示意可以了。 贺尘转身回到台中央:“靓影,Ange,我赶鸭子上架,临急抱佛脚,给现场的朋友们送上一首新歌。” 张靓影惊讶他居然有个信手拈来的曲库:“太好了,这首新歌叫什么名字?” 贺尘笑笑:“此地是哪里?”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好,接下来,我为大家带来这首——《成都、成都》。” 贺尘自顾走到舞台中央,拍拍麦克风,按按耳返,表情从容,甚至对着观众们微笑了一下。 无论谁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保准会认为他是个经验丰富,见过无数次大场面的专业歌手。 第155章 成都、成都 吉他手拎着自己的吉他,搬把高脚凳坐在贺尘身边,示意可以开始了。 台下一片寂静,几万人屏住呼吸,等待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歌手的演唱会来宾九成是另一名歌手,或者是个会唱歌的影视演员。 至不济,也是个说相声的。 谁见过上去个编剧? 他用的是最简单的吉他伴奏,应该是唱民谣吧? 确实。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歌声一出,台下更静了,不少观众张大了嘴:他真是个编剧? 这声音…好强烈的叙述感啊!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哦…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台下有观众黯然神伤起来,同伴诧异:“你怎么了?” “他、他刚才唱到了玉林路,我上个月跟我女朋友分手吃的散伙饭,就是在那里…” “在那座阴雨的城市里,我从未忘记你;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在这里,贺尘对原曲歌词做了细微改动,“小城”改为了“城市”。 原因在于,相比于寂静荒僻的小城,熙熙攘攘的大城市里,喧嚣中的离别更具对比效果; 再有,作为西南都市圈核心,成都可跟“小”字不沾边。 歌,唱完了。 贺尘平静的鞠了个躬,转身和吉他手握手:“谢了,哥们儿。” 吉他手注视着他,手上用力:“哥们儿别客气,歌好、唱的也好,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过奖过奖,没丢人现眼就是万幸。” 吉他手还没有松开贺尘的手:“哥们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尽管直说。” “出道吧,你绝对行!” “得了吧兄弟,别拿我寻开心了,要是连我这样儿的都能出道当歌手,华语歌坛恐怕就该完蛋了。”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侃侃而谈,像是两个久未见面的老友相逢在饭馆。 但这特么是演唱会,台底下坐着三万来人呢! 吊诡的是,观众们似乎就是花钱来听这俩半路冒出来的抢戏者聊天的,半分钟过去了,竟是没有丝毫动静。 “唱的好啊!” 终于有人走完了漫长的反射弧,做出了反应。 这一声叫好,仿佛油锅里点进的一滴凉水,成体中心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利呼哨声,音浪之大,震得贺尘耳边嗡嗡作响。 他笑着走到台口,连鞠几躬,双手不断做下压动作,示意观众们冷静。 又过了半分钟,喧闹稍减,贺尘回头看看满脸惊叹走过来的张靓影和张韶菡,面向观众微微一笑。 “诸位成都的兄弟姐妹、老少爷们儿,在下献丑了,谢谢大伙会儿捧,都小点声儿,别激动,容我做个自我介绍。” 观众们都有些纳闷,不由自主静了下来:他刚才上台的时候,张靓影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 贺尘环视全场,运足底气,声若洪钟:“我是天津的,我叫贺尘!” 现场沉默了一秒,更加热烈的欢呼喝彩声响了起来。 追光灯映照在贺尘脸上,他恬淡平和的笑着,和来到身边的二位张姓大牌女歌手笑语晏晏寒暄几句,施施然挥手下台而去。 白衣如雪,来去如风。 回到包厢,齐丹嘴巴张得能塞进茶叶蛋:“你、你居然唱得这么好?” 冯文韬全不在意的撇嘴:“介有嘛了,他打小儿唱歌就好听,我早知道!” 贺尘平静落座,脸上波澜不惊,好像刚才震惊全场、风头出尽的是别人。 “好好儿听着,台上那俩才是真唱的好呢。” 此时,张靓影和她的正经嘉宾张韶菡自己开始了《Let It Go》的合唱。 必须承认,刚才贺尘的演唱之所以达成如此效果,百分之二十归功于歌曲质量确实高,另外百分之八十则纯粹是因为他的素人身份。 正因为他不是歌手,所以唱成那样足以惊艳。 如果是歌手,该唱成什么样才能算作好呢? 台上正有人在做示范。 不愧是贺尘最喜欢的华语女歌手,张靓影和张韶菡携手奉上的这首英文经典堪称配合默契、毫无瑕疵,技巧、音色、表达,全都在一流行列,一曲唱罢,只听得现场歌迷如痴如醉,大呼过瘾。 接着,张靓影下台去换衣服,舞台交给了张韶菡,随着耳熟能详的前奏响起,许多歌迷都站了起来,随着节拍欢快舞动。 “现场的朋友们——把你们的手机给我——” 贺尘哑然失笑:果然是虽迟但到的菡式喊场。 那句话的普通话正确翻译是“把你们的手借给我”,但经过张韶菡的湾湾腔喊出来,就成劫道儿的了。 “神秘北极圈,阿拉斯加的山巅,你的脸,在海角的天边;忽然的瞬间在那遥远的地点,我看见,恋人幸福的光点…” 成名已久的顶级女歌手,传唱度超高的代表金曲,二者叠加,顿时把现场气氛再次推向高潮。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指引我们想要的未来…” 贺尘一边鼓掌,一边点头赞许:老天爷喂饭吃的嗓子,真的就是不讲理呀。 副歌连续的大量D5强混声快速咬字,死死卡在女声第二换声点的高位上,一般女歌手稍微气息紊乱一点,破音是大概率事件。 要想稳稳Hold住这个音高上的咬字,要么就是技术炉火纯青如张靓影,要么就是声带机能天赋异禀,如张韶菡。 冯文韬碰碰贺尘:“要是不听她的,还觉得你唱的傻不错呢。” 贺尘摇头:“她得练练声了,总这样靠机能硬顶不是办法。” “嘛意思?你还打算教教张韶菡怎么唱歌儿?” 冯文韬的语气充满讥讽,未料贺尘转头看着他,非常认真的回答:“没错儿,我就介意思。” 冯文韬一时没明白这货是不是晚饭吃多了没消化,正准备给他两句,齐丹低声道:“你们俩快看大屏幕。” 贺尘和冯文韬一起抬头,再次看到了那张绝美的脸。 只是这回她的表情和刚才相比,有一丢丢的不同。 第156章 九十九天 演唱会当晚,网上就有观众自拍的视频流出,包括张靓影对贺尘的吹捧式介绍,和张韶菡一唱一和,最终成功把贺尘Que上台来,全过程一览无余。 接下来,就是那首火爆全网的《成都、成都》。 对这些,贺尘一无所知,他回到宾馆倒头就睡,根本没刷手机。 梦里,他又见到了大屏幕上的那张脸。 心里翻腾着,贺尘一夜也没睡好,因为闯进他梦里的,并不止刘艺菲一个人。 天刚亮,房间电话响起,贺尘揉着黑眼圈打着哈切爬起来接听。 “小丹,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叫醒大冯,放心吧,误不了飞机,不会耽误你飞到申澳身边的,嘿嘿嘿。” 放下电话,贺尘回身一脚踹了过去:“起来,去机场!” 冯文韬懵头懵脑掀开被子:“到点儿啦?” “刷牙洗脸穿衣服,赶紧的!” 冯文韬刚抓起衣服往身上套,一眼看见了贺尘的脸,顿时一呆:“没你这么入乡随俗的啊。” “我怎么了?” “到了成都就得Cospy熊猫是嘛?” “我前半夜做梦后半夜也做梦,睡不踏实,怕自己在某些人嘴里再成了舔狗。” 贺尘斜乜着冯文韬,把“阴阳怪气”四个字演绎得活灵活现。 说话听声,锣鼓听音,冯文韬能不知道这货话里有话? 当即微微一笑:“你呀,理解有问题,心里喜欢就是舔狗?为她做些什么就是舔?那我问你:我上赶着给了韦璐两万块钱,算不算舔狗?” “咱俩情况不一样...” “没嘛不一样的!” 冯文韬跳下床冲进盥洗室,撒开宾馆牙具的包装:“我给你讲个故事,西方的,你自己琢磨琢磨。” “嘛故事?你说。” 贺尘走到盥洗室门口,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的听。 “在中世纪的欧洲呀...哎对了,你了解欧洲历史吗?” “不太了解。” “那就好办了。” “你嘛意思?” “不是...这故事讲的是啊,有个贵族女孩,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每天来求亲的官宦人家子弟踢破门槛,可你猜怎么着?这女孩提了个条件。” 冯文韬拿起毛巾擦擦脸:“她要求啊,求婚的人必须每天晚上在她阁楼窗外为她演奏一夜的小提琴,连续坚持一百天,谁做到了,她就嫁给谁。” 贺尘摇头:“好家伙,她这是挑丈夫?挑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呢吧?铁打的人也办不到啊!” “你听着呀!她这个条件一提出来啊,好多追求者就走了,毕竟这事儿是人干不出来呀,再者说了,人家那些小伙子也个个家里有钱有势,凭嘛给你当舔狗当到这份儿上?所以她们家阁楼下边,就剩下一个追求者了。” “居然还剩下一个?” “对,这小伙子不但没走,搬把椅子拿把小提琴,真天天在楼底下拉琴,刚开始女孩不屑一顾,认为他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二十天、三十天、四十天...他居然活生生撑了七十多天,给女孩看傻了,连她的丫鬟都傻了...” “欧洲那不叫丫鬟,叫侍女。” “意思不都一样吗?小丫鬟就说了,说小姐呀,念在他这么有诚意,你就他宽限几天吧。” “她怎么说?” “这欧洲娘们儿别看岁数小,心狠着呢!咬死口一百天,少一天也不行。” “确实是个狠心贼,那哥们儿坚持到最后了吗?” “小伙子每天都来,整整坚持到第九十九天,连那个狠心娘们儿都被感动了,说他第一百天晚上再来,不用拉琴,直接求婚她就答应。” “来了吗?” “能不来吗?可小伙子第一百天晚上去的时候,没带小提琴,空手去的。” “这是要干嘛?” “你听着呀,小伙子到了阁楼窗下,深鞠一躬:‘亲爱的金莲,我已经用九十九天的行动证明了我对你的爱,今天我是来证明另一件事的。’” “金莲?哪家的欧洲贵族姓潘啊?” “别打岔,听我讲完:那女孩当时就愣了,说你不是来求婚的?小伙子说不是,他是来告诉她,从今天开始,放弃对她的追求,说完,拿起留下的那把椅子,走了。” 贺尘眨眨眼:“完了?” “啊,完了,听明白了吗?” “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这个故事,贺尘确实听懂了。 我将始终保有自己独立自主的人格,即使我爱你至深。 冯文韬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大老爷们儿必须有情有义有担当,但我再强调一遍:上赶着,不是买卖!” “少占我便宜,介话明明是我姥爷说的!” “只能说我跟老爷子想一块儿去了,别管谁说的,就问你对不对吧!” 贺尘望着好兄弟,嘴角动了动:“叮铃铃、叮铃铃!” 不是贺尘吃饱了撑的玩儿口技,是电话又响了,贺尘一跺脚:“坏了,咱俩光顾着白唬(瞎扯)了,小丹等着急了!” 急匆匆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两人冲出房门,见到了走廊里穿戴整齐静静伫立多时的齐丹。 贺尘挺不好意思:“那个...小丹,这事儿不怨我,大冯赖床,他不起呀。” “哎你介话说的...” “车我已经叫好了,下楼吧,飞机赶得上。” 齐丹根本不听他俩扯皮,淡淡说了一句,转身翩然走向电梯,贺尘和冯文韬对视一眼,连忙随后跟上。 因为同属西南地区,从成都飞往云南的航班很多,齐丹订的是直飞芒市机场的机票,执飞机型空客A320。 上了飞机落座,贺尘发现有两个空姐有意无意的瞟他,等到飞机起飞转入平飞,空姐交头接耳几句之后,其中一人向他走来。 “您好,请问您是昨天晚上张靓影演唱会上吉他弹唱的那位特殊来宾吗?” 靠,跟女明星搭上关系,果然扬名快! “是我,我不是歌手,唱得不好,见笑了。” “你唱的很好啊,歌也很好听,是你写的吗?” 贺尘犹豫了一下,正琢磨怎么编,空姐已经灿烂的笑了起来:“贺尘先生,我和我的同事能跟您合个影吗?” 这... 开始享受明星待遇了? 太突然了,不适应啊! 第157章 看不惯 芒市这个地方,情况太复杂了。 它隶属DH州,是座边境小城市,地处彩云之南西部,南与缅甸接壤,边境线长68.23公里,占全州边境线的13.54%,两国民间往来极多。 在这里晚上吃完饭遛弯儿得格外留神,因为一个不小心,你可能就出国了。 在拥有所有边境地区的特殊情况之外,芒市还有着典型东南亚风情的独特景观,此地背靠高黎贡山,瑞丽江蜿蜒而过,气候宜人,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是个旅游观光的好地方。 三人走出机场,上了一辆三蹦子,一路上连颠带晃,好不容易到了他们订好的宾馆。 冯文韬下车时站都站不稳了,不住口的埋怨贺尘:“我说打辆正经出租车,你非得体验地方特色,这回美了吧?成了煤球儿了!” 齐丹脸色也有些难看,但她性格沉稳,没多说什么:“好了,快拿行李去房间休息吧。” 到前台拿了房卡,三人各自去了房间,冯文韬进门直挺挺倒在床上:“我不行了,吃饭时你叫我吧。” 贺尘比他俩晕车反应要轻得多,基本混若无事,安置好行李看看时间,离吃饭时间还早,决定出去转转。 离开房间来到大堂,他叫过一名服务员:“附近有没有什么徒步能到达的景点?” “有的先生,这里距离史迪威码头湿地公园不远,步行大约需要二十分钟,那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另外...” “另外什么?有老虎?那麻烦你给我拿条哨棒,再斟三大碗酒来。” “呵呵,先生真会开玩笑,芒市如果能发现野生老虎,那可是大喜事;我是想起来湿地公园这几天有剧组在拍戏,不知道这会儿在不在。” “剧组?拍的什么剧?” “前天我们好奇去看过,好像叫...《乌云皓月》。” 贺尘眼皮跳了一下:“参演的有哪些明星?” “男男女女一大帮,颜值都挺高,但叫不出名字,是些二三线小明星罢了,又不是刘艺菲、杨蜜,哪有那么多吃瓜群众认识啊。” “好的,谢谢你,我这就去那个史什么公园散散步,顺便看看二三线小明星。” “是史迪威码头湿地公园,走到附近能看到路口的牌子。” “知道了。” 贺尘离开宾馆一路向西,溜溜达达走了大概一刻钟,果然见到路边有块指示牌,写着距离史迪威码头湿地公园一公里,他停下,点上一支烟,默默的思索。 《乌云皓月》这部电视剧,后世拍摄于2020年,可现在是2015年,换句话说,重生后的时间线发生了改变。 那么,这戏的主演还是她吗? 好久没见那丫头了,上次发微信还是两个月前她过生日的时候,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心里想着,贺尘不知不觉走到了湿地公园大门。 这座公园面积很大,命名来自于二战时期的中印公路,即著名的史迪威公路,公园里随处可见百年历史的老树,有菩提树,有小叶榕,有大青树,有菠萝蜜,有木棉还有缅栀花,大片草地翠绿如茵,远处山脉连绵起伏,湖泊幽然如镜,确实是好景致。 不远处湖边绿地上,一阵阵欢声笑语吸引了贺尘的注意力,他循声向那边走去,看见树叶掩映下,湖边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菜肴,还有一只硕大的生日蛋糕,十几个青年男女围桌而坐,个个都显得很兴奋。 这些人想来就是《乌云皓月》剧组的演员了,今天有人过生日吗? 贺尘靠近了些,刚好那帮人闹得兴起,开始彼此互相往脸上抹奶油,这在生日会上是保留节目,不足为奇,贺尘并未在意。 可他又走近了两步之后,看到三四个男演员一起抓住一个女演员,大声的、肆意的狂笑着,不顾她的挣扎,按住她的头,把她的脸狠狠按进了蛋糕里。 女演员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满是奶油和颜料,连本来面目都已经辨认不清了。 但她似乎敢怒不敢言,只是尴尬的笑着,见有人拿着手机抓拍,居然还比了个剪刀手。 周围那几个男演员笑得更加狂放,有人不依不饶拿起了蛋糕,作势还要往她脸上按。 贺尘眸子一寒:“住手!”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清楚楚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所有人一起回头,惊愕的看着这个面色铁青的青年男子一步步逼近。 拿蛋糕的男演员不满:“你谁呀?是剧组的人吗?今天我们给翰哥过生日,无关人员未经邀请的离开!” 贺尘走到距离此人两步的地方,冷冷盯着他,手指满脸狼藉的女演员:“刚才是谁把她的头按进蛋糕里的?” 女演员呆住了,不可置信的呼唤道:“尘哥,你怎么来了?” 贺尘扭脸看着她:“小彤彤,别说话,我来处理。” 这个女演员正是李一彤,她发觉贺尘面色不善,有些慌了:“尘哥你别误会,今天是大家开心闹着玩儿的...” “我说了,你别说话,我来处理,闹着玩儿也得有个限度,谁特么让他们这样闹的!” 贺尘视线转回拿着蛋糕的男演员,语气冰冷:“回答我的问题:刚才谁按的她?” 男演员头一昂,满不在乎:“我按的,所以呢?今天翰哥过生日,大伙儿陪他开开心而已,你到底是谁呀?谁让你站在这儿管东管西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管东也不管西,今天只管你。” 话音未落,贺尘身型忽然闪动,动作之快简直像是武林高手在运使轻功,男演员眼前一花,还没看清贺尘的动作,手上一轻,蛋糕已经不翼而飞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忽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到了面门,在旁人的惊呼声中,那只蛋糕一点儿没糟践,全都结结实实糊在了他脸上。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傻傻看着贺尘,有人想质问,却被他周身淡淡弥散出的杀气震慑,竟是没人敢动。 贺尘扔掉残余的蛋糕,从桌上抽出一张面巾纸慢条斯理的擦手:“好玩吗?开心吗?痛快了吗?” 男演员狼狈不堪擦着满脸的污渍,气急败坏:“你找打!” 他纵身扑向贺尘,却被他轻巧的一闪,脚下使绊子,扑通一个狗吃屎扔在了地上。 贺尘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根本不加掩饰:“你鼻子底下的如果是嘴,建议你有理说理,动手?就你这操性的,我能打三个!” 男演员情知对方不好惹,没敢擅动,只剩下嘴里不服气。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多管闲事?” “凭嘛?告诉你:凭我看不惯!” 第158章 她归我罩着 长桌尽头,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相貌还算英俊,只是神情之中,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狠厉。 “这位兄弟,今天我过生日,你未经邀请跑过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是存心冲着我来的吗?” “对不起,我不是冲你。” 男子神色刚稍有缓和,紧接着又听贺尘淡淡说:“你还没资格让我针对。”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男子脸上肌肉跳了一下,怒意浮现。 被贺尘蛋糕糊脸的男演员大声喊道:“翰哥,你说句话,我们今天就干他!” “啧啧啧,”贺尘连连摇头,对着长桌边的男子微笑道:“怎么训的?连主人说话时别插嘴都不懂?我建议你今晚上饿他一顿长长记性。” 男子眼皮动了动:“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贺尘。” “贺尘?《恶女》、《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编剧贺尘?” “正是在下。” “昨天晚上张靓影演唱会的神秘嘉宾?” “别造谣啊,张靓影的嘉宾是张韶菡,我就是个被Que上台的倒霉蛋。” 男子换了一副表情:“贺先生可是最近两年声名鹊起的金牌编剧,今天怎么有空到芒市来了?想必是来采风的吧?” “本来是看个朋友,顺便看看风土人情,不过今天既然见到了欺负人的不平事,就必须管管。” “贺先生言重了,刚才我兄弟不是解释了吗,我过生日大家开心,玩笑开的大了点儿,这里面可没有欺负人的事,你不要误会了。” “就是,年轻人在一起打打逗逗很正常,看你岁数也不大,怎么跟个四十岁的老古板似的?” 男演员还是不太甘心,但看到自家老大在与贺尘拉关系,也只能说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找找面子。 “年轻人打打逗逗很正常?” 贺尘斜眼看着他:“那我问问你:如果杨蜜在这儿,你敢把她的脸按进蛋糕吗?” “......” 男演员哑口无言。 杨蜜? 别说拿蛋糕糊她的脸,过头点儿的玩笑他都不敢跟她开呀! 演艺圈顶流,赫赫有名的大蜜蜜,你以为闹着玩儿呢? 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演员身份,正向资方转型,这个男演员充其量四五线咖位,在她面前,蚍蜉而已。 捧高踩低现象在各行各业都存在,演艺圈尤其严重。 在这个地方,应邀出席婚礼的女演员仅仅是因为背后没人,就能险些被以新郎为首的一群人扔进泳池,要不是有个背后有人的站出来救她,非上演湿身诱惑不可。 “不敢吗?那刘艺菲呢?” 越说越特么离谱。 你说的,是无数人梦中的白月光,国民度爆棚,血条厚度能吓死活人的天仙姐姐? 我连凑到她跟前的机会都没有啊! “都不敢?那你为什么敢跟她这样‘打打逗逗’?” 男演员嘴唇抖动,半天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你、你说的那两位,谁敢哪?你敢?” 年轻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才不往她俩脸上抹奶油呢,那多没意思... 生日会的主人做手势示意小弟闭嘴,对贺尘道:“今天的事是个误会,如果贺先生不嫌弃,交个朋友如何?” 贺尘歪着头:“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金翰,小演员,在影视圈里混口饭吃罢了,将来有机会,希望能演上贺先生编剧的本子,你的本子可是写一部火一部,圈里已经传开了。” “金先生,生日快乐。” 贺尘微微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谢谢;小衡,你刚才怎么居然想跟贺先生动手?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太失礼了,快去道个歉!” 男演员小衡满脸不情愿,但他似乎很怕金翰,期期艾艾走到贺尘身边,用蚊子叫般的音量道:“对不起。” 贺尘讥讽的笑笑:“没吃饭呢?要不把蛋糕吃了吧,别浪费。” “你——” “算了,你的道歉我没听见,也没打算听,因为根本不重要,但你千万给我记住了,” 贺尘拉过李一彤,细心帮她擦拭脸上的蛋糕残留。 “小彤彤是我认下的干妹妹,今后有谁跟她没轻没重,别怪我不分时间场合的翻脸。” 他其实只比李一彤大两岁而已,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就好像比她大了一辈儿。 李一彤有点尴尬:“尘哥,谢谢你,不过...” “没什么不过的,你们继续,我还要去别处逛逛,就不打扰了;金先生,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贺尘转身要走,金翰叫到:“贺先生没吃饭吧?不如吃碗我的寿面,马上就送来了。” “金先生不必客气,心领了,希望咱们下次见面时,会是个令人愉快的场面,再见。” 目送贺尘飘飘然走远,金瀚表情逐渐阴鸷,那个叫小衡的男演员凑过来:“翰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废话,不然你想怎么样?在这儿群殴他一顿?想进局子自己去,别拉垫背的!” 小衡被老大呵斥,不敢再说。 “去,查查这个贺尘的来头,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回去找强哥,必须得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他们说话时刻意避开了李一彤,但李一彤依然在远处根据金翰的口型,猜到了某个关键的词汇,身子不禁一抖。 强哥,就是金翰的老板,唐朝影视CEO,陈国强。 而唐朝,是华易旗下的。 这条清晰的关系线,贺尘知道吗? 你猜他知道不知道? 如果不是知道金翰背后是陈国强,今天见到李一彤被欺负,贺尘最多上前喝止也就罢了。 他之所以刻意效仿爽文男主拉逼格,就是为了打草惊蛇。 前世,他和陈国强之间的仇怨没来得及亲手了解,这一世,他绝不容他从自己手上溜掉。 京圈固然强大,但如今的贺尘同样有了稳健的依靠,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种依靠彻底夯实。 具体做法,他在脑子里已经有了雏形,等回到天津,他就会立即着手去干。 边走边想着,贺尘走到了湿地公园大门,忽听背后偶人呼唤:“尘哥、尘哥,等等我!” 贺尘转身,和蔼的笑着:“小彤彤,还有事啊?” 李一彤跑得连呼哧带喘,手捂胸口喘了几下:“尘哥,金翰要查你的来路,你不知道吧?他老板是陈国强!” 贺尘欣慰的摸摸李一彤的头:“小彤彤,你知不知道我跟陈国强是什么关系?” “啥关系?” 李一彤茫然。 贺尘眼神中猝然闪过一丝暴戾:“我是他爹!” 第159章 距离,三十八公里 贺尘回答宾馆吃过晚饭,和冯文韬、齐丹一起商量明天去山区看望申澳的行程。 申澳这次拍摄纪实电影,为求真实记录边民生活,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连手机信号都是时有时无。 最困难的时候,他们借住在山民家里睡土炕,半夜嗖嗖的山风透过窗缝往脖梗子里一个劲儿的猛灌,酸爽无比。 齐丹理解他的事业心,但确实心疼坏了,在芒市的超市里大肆采购食品,想带过去让申澳好好补补身子。 贺尘凑过去看看她手里满满当当的大袋子,伸手接过:“行了行了,你要撑死他?快给我吧。” 齐丹正好胳膊都酸了,感激道:“贺尘,谢谢你。” “大家都是一起同辛苦共患难的朋友,谢我干嘛?不过你要是真心疼申澳,我倒是有个建议给你。” “什么建议呀?” “咱们见着他以后,你们俩别睡一屋,要不然你给他吃多少好东西,他也补不过来。” 齐丹脸刷的红了:“贺尘,你、你...” 贺尘坏笑:“要我说,嘛也甭买,他现在最想吃的是这些个东西吗?” 齐丹连脖子都红透了:“你快住口啊,流氓!” “哎呦,我动动嘴就是流氓啦?当初有俩人住我隔壁,天天晚上干的那点事儿才真叫流氓呐,弄得我一宿一宿的睡不着啊!” 超市店员好奇的看着他们,齐丹羞得待不下去,夺路逃出了门。 “怎么跑啦?你还没结账呐!又算我头上啦?” 这叫什么? 这就叫嘴给身子找病。 贺尘口无遮拦的结果,就是无端的损了好几两碎银子。 但这跟他们进山后遇到的事相比,啥也不是。 放下他们不提,与此同时,京城金茂府,杨蜜疲惫不堪的进了屋,倒坐在客厅长沙发上,喘息有气无力。 姚涓心疼的上前拿起她的右腿放在自己腿上:“蜜姐,我给你按摩按摩。” “你快点先给我倒杯水来,嗓子都要冒烟了。” 姚涓拿了一大杯水端给杨蜜,她接过来咕嘟咕嘟大口大口的灌,水从唇边溢出,顺着嘴角流到白皙纤细的脖颈,再往下,途径一座千沟万壑的4D级机场,继续向下,走过平坦光滑的小腹,最终在修长的大腿上停驻。 姚涓呆了一呆,由衷道:“蜜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杨蜜白眼球一翻:“闲得难受了是吧?去,把今天签的代言合同拿过来我看看。” 姚涓依言取来合同,递给杨蜜时劝慰道:“蜜姐,你毕竟不是铁打的,电影刚拍完马上接代言,年底还有一大堆活动要参加,这样下去能吃得消吗?” 杨蜜低低的叹息:“你以为我不累吗?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这儿安安静静躺上一天,不说不动,什么也不干,可是...不行啊,我身不由己,你明白吗?” 姚涓蹲在她面前:“对赌协议进行得不是挺顺利吗?” “顺利归顺利,协议要求的盈利数字达到了吗?只要一天还没到,我就一天没有休息的权力,姚涓,今后你不管干什么,可要吸取我的教训,别这么逼自己。” “我什么都不干,也哪儿都不去,就留在你身边帮你。” 姚涓顿了顿,认真看着她发问:“蜜姐,你说句真心话:如果时间倒流,你还会签那份协议吗?” 杨蜜沉默片刻:“会。” 这,就是标准的杨蜜式选择。 她离开原经济公司,和两位同伴一起创立佳行时,和资方签下了对赌协议,需要在2015 - 2017年间让佳行传媒挣得3.1亿的利润,否则就要以15%的年利率回购对方手中的股份,买不起,就得给人家充当工具人,期限大概率是一辈子。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而当时杨蜜义无反顾的投下了筹码。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机会来了,不拼一把绝不甘心。 就算输了,愿赌服输。 事业上如此,感情上也如此。 她的婚姻存续不过一年多,但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早晚的事了。 在外人眼中,身为大牌女明星的杨蜜风光无限,内中甘苦,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默默体会。 突然,杨蜜眼中掠过一丝恼恨,右手的空水杯狠狠砸在左掌心,吓了姚涓一跳。 “蜜姐,你是不是...想起尘哥了?” “胡说八道!我想他干什么?他跟我有关系吗?” 杨蜜起身走到窗边背对姚涓,看样子生气了。 姚涓低下头,自觉的闭上了嘴,但心里却在不服气的小声叨叨: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的时候,喊的反正不是你丈夫的名字。 同一时刻。 顺义别墅,张筱娅放下电话转过头:“茜茜姐,《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电影版制片人来电话了,问你大概什么时间能进组?” 刘艺菲闻声从卧室里转出:“回复他们,因为《第三爱情》提前杀青了,我下周就可以过去。” “你、你不休息几天了吗?” “算了,反正天天闲待着也无聊,不如找点儿事做。” 张筱娅无语,心里说:你以前闲待着的时候多了,怎么现在就突然敬业起来了? “小娅,待会儿把剧本帮我找出来,我再看看。” 张筱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茜茜姐,这部电影...非要接吗?” 刘艺菲回过头,玩味的看着张筱娅:“小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很少见你把日程排得这么满当,怕你不适应。” “你是怕我演的电影版万一没有杨蜜演的电视剧版火爆,心里会不舒服吧?” “没有没有,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茜茜姐你可千万别...” 张筱娅慌得不仅双手乱摇,连两只脚丫也在使劲晃,俨然是双重否定,把刘艺菲都给看笑了,走过来搂住她:“好啦,瞧把你紧张的,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等着看热闹吗?” “那你还要...” “两码事。” 刘艺菲站起身走到窗前,凝望夜空,缓缓道:“关于我和杨蜜的关系,别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只有我和她知道,我俩彼此眼中的对方,到底代表什么。” 顺义别墅区距朝阳金茂府,直线距离三十八公里,两座豪宅的两扇落地大窗前,两位绝色佳人隔空伫立。 不知她们此时在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160章 手串 第二天一早,贺尘、冯文韬和齐丹三人乘坐租来的汽车,驶向几十公里外中缅边境的深山,那个地方是申澳的拍摄场地。 他在那里已经停留一周了。 一路上,齐丹既期待、又兴奋、还带着点小小的不安,两眼凝视窗外,人在车里,心早飞到了爱人身边。 贺尘斜眼看看她,递过一只袋子:“喏,一会儿你给他吧,就说是你买的。” “这是什么呀?” 齐丹接过袋子,一件件往外掏里面的东西。 “你怎么给他买烟啊?我都告诉他了要努力戒烟。” “对对对,确实应该戒,为了孩子吗。” “孩子?” 齐丹一愣,旋即脸又红了,瞪了贺尘一眼,继续掏东西。 “酒还可以,他肯定累了,喝点酒能解解乏。” “必须有酒啊,俗话说酒是啥媒人来着?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毕竟有酒没你不成敬意...” “你闭嘴,不许再说话了...这又是什么?” “杜蕾斯啊,我跑了好几家超市才给你们买着,人家售货员说这种倍儿好,还带颗粒呢...” “贺尘,你有完没完!” 齐丹羞恼无地,终于喊了起来,弄得前排的冯文韬频频回头:“你们俩小点儿声,咱走的是山路,一会儿影响了司机师傅,方向盘一歪...嘿嘿,申澳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这一次,贺尘齐丹同仇敌忾,喊的异口同声。 一小时车程后,他们来到了深山里一座人迹罕至的小村落,这里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是典型的几乎与世隔绝的西南山村,连接山外的公路是去年刚刚开通的,在此之前想进村,得坐着牛车颠簸一上午。 车子还没停稳,齐丹就迫不及待开门下车,拉住一个路过的村民打听几句后,径向村委会跑去。贺尘和冯文韬也下了车,敬给司机一支烟,两人也各自点上,倚在车门上边抽烟边环视周围环境。 山峦巍峨,高耸入云,山坡植被茂盛,山间流水潺潺,景色是真美,生活也是真落后。 很难想像,在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中国境内还有这样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通讯基本靠吼,娱乐基本靠手的荒僻所在。 好消息有两个,第一,来自后世的贺尘知道要不了几年,国家的全面脱贫攻坚战就将取得决定性成果,这里的面貌会发生巨大变化;第二,至少今晚,申澳的娱乐不用靠手了。 贺尘禁不住感慨:“大冯,我现在算明白了,感情最大的敌人是什么?一个是时间,一个是空间,人家申澳幸福送上门了,我呢?听起来牛逼哄哄泡到了俩大明星,可看不见摸不着,更吃不到嘴,有嘛用?” “得啦,知足吧,你的女明星吃不到嘴,我的女明星助理不也一样吗?” 冯文韬掐灭香烟:“昨天晚上姚涓发微信告诉我杨蜜又要无缝进组了,中间就一天时间,她还抽空去签了个代言,姚涓天天跟着脚不沾地,据说累瘦了三斤了。” “怎么着,心疼了?” “心疼倒不至于,她干的就是那工作,再说就她那体重,起码有二十斤富余量;倒是你的杨蜜学姐,归了包堆还不到九十斤,跟个拼命三娘似的,真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贺尘不语。 他很清楚杨蜜如此拼命的原因,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她。 卖给杨蜜的那个剧本能火,已经给她缓解了不少压力了。 在贺尘眼里,杨蜜和刘艺菲一样是自己的女人,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任何事,你不是得一步步来吗? 再者说,修罗场那事可还没过去呢,也由不得他在这里自作多。 “张筱娅也发微信了,刘艺菲倒是能歇三天,不过也就是三天,《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电影版已经开拍,就等她这个女主角进组了。” 贺尘幽幽道:“不信邪,早晚撞邪,希望这次她能吸取点儿教训吧。” 冯文韬有些意外:“你的意思,这戏的电影版肯定拼不过电视剧版?” “原始剧本是我写的,我心里清楚,这本子诞生之初就是几十集的电视剧基础,现在要压缩成两个小时的电影,肯定得改得亲妈都不认识,剧组再请个不靠谱的改编,嘿嘿,介就算行了!” 他低下头,颇为感慨的又接了句话,听起来也不知是欣慰还是遗憾。 “白深这个角色让杨蜜给演绝了,想超越实在太难了。” “可是外边的人不说那个呀,肯定都说这回是刘艺菲被杨蜜比下去了。” “这样说能挑动那帮没脑子的饭圈,有热度啊。” 贺尘盯着手里燃烧殆尽的烟头:“她们俩之间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外人谁又真知道呢?” 冯文韬扭头注视他:“你也不知道?” “我是想知道,但眼下确实不知道,我唯一能肯定的是:她们俩之间的关系远比外界传说的复杂,也比我预想的复杂。” “好还是不好呢?” “无所谓好与不好,一切,都得走着看。” 冯文韬还待追问,忽见齐丹回来了,看上去心神不定,身边跟着两个人。 “小丹,这二位是谁?申澳呢?” 齐丹走到贺尘面前,神情语气带着按耐不住的紧张焦急:“贺尘,这位是村长,这位是申澳的助手小朱,他们说申澳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一个人出村下山了。” “干嘛去了?” “他没说,是村长帮他联系了下山的车,可现在他手机打不通,小朱也在着急呢。” 无缘无故的,申澳下山干什么? 冯文韬搔搔头皮:“小朱,这山下面有洗头房或者洗浴中心吗?” “这穷山沟里哪有那东西?” 小朱被这问题搞懵圈了,不知道冯文韬为何有此一问。 贺尘抬脚就给了冯文韬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转过脸去问村长:“村长,我那位朋友这两天遇到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村长虽是本地土著,普通话倒还算流利:“没什么异常啊...哦对了,昨天晚上邮递员进村送信,申导演收到了一件东西,说是从天津寄来的。” “天津寄来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他也没说,然后他昨晚找我帮忙联系车,今天早晨五点不到,急匆匆就下山去了。” 贺尘、冯文韬和齐丹同时陷入了沉默,申澳的举动确实有点反常,他们想不出这里面的逻辑关系。 除非知道他收到的是什么。 这时,小朱犹犹豫豫的说:“我昨晚去给申导送东西,无意中看到他捧着个手串在看,那手串我以前没见过。” 齐丹神色一震:“什么手串?什么样子?” “东珠的,有个绿玉挂饰,好像是只小老虎。” 齐丹大脑一阵发晕,身子禁不住晃了晃。 她属虎,那条手链是申澳送她的第一件礼物。 已经神秘消失好多天了。 第161章 意外 贺尘心头猛地涌起一股不祥之兆:“村长,申澳出村多久了?” “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他租的什么车?” “一辆灰色昌河北斗星。” 贺尘脑子疾速转动:四个小时? 上下山的公路只有一条,往来车辆极少,刚才他们来的路上,并没看到村长说的那辆车。 这说明申澳没有被绊在路上,他应该已经到达山下的镇子了。 他去干什么? 手串是谁寄给他的? “大冯,小丹,快上车,沿着下山公路找,仔仔细细的找!小丹,你现在开始给申澳打电话,一刻不停的打,快!” “我、我刚才就打了,他手机关机。” 齐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那就报警,说有人失踪!” “大哥你懂法吗?” 冯文韬拉住贺尘:“申澳是个青壮年男性,失联时间才四个小时,你报失踪人家警察也不受理呀。” “你才不懂法呢,法律还有规定:如有证据表明失联人员可能身处危险环境或遭遇不法侵害,警方会根据情况判断是否启动紧急查找程序,明白吗?” 冯文韬一凛:“贺尘,你怀疑有人要害申澳?” “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 贺尘揪住冯文韬:“在天津莫名其妙不见的手串,怎么就出现在几千公里外,到了申澳手里?闹鬼了?” “警察如果找你要证据呢?你就跟他们说这个?” “当然不能说这个,编点儿别的。” “编?大哥,那叫报假警知道吗?要负法律责任的!” 还没等贺尘再说什么,齐丹看看信号时有时无的手机,咬紧了牙关:“村长,能用一下村委会的电话吗?” “可以可以,齐小姐请跟我来。” 随着村长走了两步,齐丹回头:“贺尘,我来报警,万一警方追究责任,一切有我来承担,等我打完电话咱们就去找申澳,我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我也…” 齐丹哽咽得说不下去,转身毅然去了村委会。 十分钟后,贺尘三人搭乘的出租车低速行驶在下山的公路上,几个人分工观察路两侧的山坳,目不转睛,唯恐错过什么。 其实,他们也唯恐看见什么。 一路寻找无果,车子开回了出发时的山下小镇,进镇口有辆警车,闪着红蓝两色警灯等在那里。 贺尘下车走向警车,两个警察迎了过来:“谁报的案?” “警官,是我报的案。” 贺尘悄悄做手势阻止了急于说话的齐丹,抢先一步站在警察面前。 一名年纪较大的警官说:“巧了,两小时前,群众发现镇子西头树林里,有个人被打伤之后扔在那里,我们接警后把人送到了县医院抢救,你们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贺尘喉头动了一下:“警官,那人…没有生命危险吧?” 警察不说话,情绪似乎变得低沉,轻轻摇了摇头。 齐丹见状,哼都没哼一声,身子软绵绵瘫倒,当场昏了过去。 贺尘和冯文韬忙不迭抱住她:“警官,就…真的没有抢救的机会了?” “你们说啥呢?” 警察愣了一下,看看昏迷的齐丹:“她怎么了?我的意思是经过医生的及时救治,伤者已经没事了,不是伤者没了,懂?” 靠! “你刚才那表情是怎么回事?” “嗐,我想起我儿子考试不及格…” 贺尘深吸了好几口气,一忍再忍,终于没忍住:“警官,我介人性子直,不怕您过意——就您说话大喘气这毛病,在我们天津早挨打了!” 等他们赶到医院时,进门看到申澳头上缠着绷带,胳膊吊在胸前,眼眶青紫,脸颊肿起,这顿胖揍肉眼可见的狠。 抬头看到他们冲进来,申澳先是一怔,继而一喜:“你们、你们终于来了!” 贺尘还没说话,齐丹“哇”的一声飞扑到申澳身上,死死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申澳眼中也溢出泪来,温存的抚摸着心爱女人的秀发,柔声安慰:“节哀,节哀,先别哭了,这儿还有且呢。” 贺尘和冯文韬对视一眼:这是说咱俩呢。 要不你俩腻乎一会儿,我们先走? “贺尘,你来,我把情况跟你说说。” 听到申澳招呼自己,贺尘走过去轻轻拉起哭泣不止的齐丹:“小丹,别哭了,他这不是没事儿吗?先让我听他说说到底是个啥情况。” 齐丹泪眼模糊抬起头,银牙紧咬:“还能是什么情况?陈国强,肯定是他!” “知道知道,我也这么看,但你不得让我俩先聊聊吗?” 冯文韬上前拉起齐丹:“别哭啦别哭啦,他还没死,你哭那么早干嘛?下礼拜再哭。” 齐丹抓起墙边的扫帚就抡了过去,冯文韬敏捷躲开,呲溜蹿出了病房,齐丹不依不饶随后紧追,屋子里原本压抑伤感的气氛登时变得非常之…不正经。 但剩下的两个人得说正经的,贺尘拉把椅子坐下,细细打量好哥们儿的累累伤痕,好半天,咬着后槽牙:“申澳,怎么个来龙去脉,你说。” 申澳看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知道我在这儿拍纪实电影的人不少,但知道具体在哪儿的,只有一个人。” “谁?” “金翰,我那天在进山的路上,碰到他了。” 深夜,芒市翡翠大酒店,金翰在楼梯间压着声音打电话。 “强哥,事情都办妥了,狠狠教训了那小子一顿,你放心吧。” “小金,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绝不会,人是从边境线那边找的,办完事连夜就溜回去了,中间人常年不在国内活动,警察去哪儿找?” “好,小金,这件事办的漂亮,我绝不会亏待你,回来之后,我必有重谢。” “哎呦强哥你说哪儿的话?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是个在横店蹲路边等活儿的群演,哪有今天当男一的风光?强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金翰跟定你了!” “好,好,我明白,哦对了,小金,送你个迟到的生日祝福,这事儿我可没忘,只是太忙,没顾上给你打电话,礼物我已经备下了,等你拍完戏回来,我当面给你。” “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惦记,咱们京城见!” 金翰喜滋滋挂断电话转身,冷不防看到走廊尽头阴影里站着个人,顿时吓出一身白毛汗。 “谁?谁在那儿?” 那人双手插兜,不紧不慢晃到了灯光下。 “金先生,咱们又见面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金翰定定神:“贺尘先生?你怎么来了?你有什么问题问我?“ 贺尘歪着头,邪里邪气的笑了。 “我想请教:天津全运村月橘园物业经理金瓯,跟你是什么关系?” 第162章 综艺计划 金翰眼神闪了一下:“贺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哎呦,做了不敢当吗?为了甩锅,连自己嫡亲的堂哥都不敢认了?啧啧啧,”贺尘讥讽的笑着向金翰走近,“就你这样儿的,战争年代一准是个叛徒!” 芒市地处边陲,城市设施相对内地大城市来说比较落后,这座宾馆虽然已是当地最好的之一,走廊里的灯光也是比较昏暗。 贺尘说一句话,往前走一步,他的影子在地面上越拖越长,终于盖住了金翰。 忽然之间,金翰觉得那影子似乎有重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他后退一步,哑声道:“贺先生,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过生日你跑到现场去,为一点儿莫须有的理由闹事,现在又闯到我住的地方说这些某名奇妙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贺尘在离他五米的地方停住脚步,歪着脑袋看看他,忽而一笑:“不明白?” “谁明白你这些胡言乱语!” “那好,我说点儿你明白的。” 贺尘再向前一步,直直盯着金翰双眼:“回去告诉陈国强,我是贺尘,我就是他害不死的贺尘!” 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开,留下金翰站在那里一脸懵逼:他说的是个啥?京剧台词念白? 人呐,凡事要向前看,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不必纠结。 但同样有些事,永远过不去,也不允许过去。 2018年10月4日,那个残阳如血的下午,萦绕在贺尘眼前,飘来荡去,从未忘记。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 陈国强,我与你,势不两立! 我会让你知道,上一世跟着你的主子一起倒台,惶惶逃到国外,那是你的幸运。 这一世,你不会再有那样的幸运了。 因为我回来了! 回到医院,贺尘第一时间向医生了解申澳的伤情。 这次陈国强指使金翰找来的打手下手还是真够黑的,申澳左臂骨折,脸上、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非静养十天半个月,否则下不了床。 贺尘迅速做出布置:齐丹留下照顾申澳,直到他有条件出院,冯文韬一起留守,因为他不放心,他怕那只背后的黑手会再次铤而走险。 这里毕竟是边境地区,情况复杂,不得不防。 留下冯文韬,安全系数将大大提升。 前面说了多次冯文韬是体育生,但从没提过他到底是练什么项目的,现在,可以揭谜底了。 他是练散打的,在全国比赛里拿过前四名。 普天下,徒手格斗能在他手里讨到便宜的人,不多。 至于贺尘自己,第二天就得登上回天津的飞机。 原因有两个:第一,《修罗刀》拍摄极其顺利,提前半个月杀青,他得回去跟黄武略研究后期制作的事,尽快剪出成片拿去卖。 第二,他要再去一趟马征的办公室,为了他几天前发给给对方审阅的那份策划案。 问:那是份什么策划案? 答:综艺。 2015年,全国各地卫视综艺节目方兴未艾,可天津卫视却明显落后了,无关资金,纯属观念。 好在,天津有贺尘。 他送呈马征的有两个综艺节目策划案,第一个是生活类综艺,名字叫《姐姐们在哪儿》;第二个,是音乐类综艺,名字叫《挑战灭梦导师》。 关于这两个节目,贺尘都写出了完整的执行策略、嘉宾目标、预算方案,马征很快回复要求他当面汇报,说明他大概率对此是认可并支持的。 有他背书,这事就好办。 天津虽说经济发展不太顺利,但好歹是超级大城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办个热门综艺所需的费用在平常人看来无疑是天文数字,但在这座城市的高官们眼里,平平无奇。 第二天下午,刚下飞机的贺尘径直赶到发改委,抖擞精神,站在办公室门外举手想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王秘书面带微笑:“贺总经理来啦?快进来,马主任在等你呢。” 今天马征的精神头显得很高,笑呵呵道:“贺尘啊,你的方案我看了,很有想法,我已经和卫视的万台长和节目中心的蒋主任都打过招呼了,你待会儿可以直接去找他们谈节目的细节。” “征哥,那个先不急,我得先跟你汇报清楚。” 任何时候都要分清大小王,注意水再大不能漫过船去,这一点,贺尘心里始终是有数的。 果然,马征淡淡笑了:“也好,你就先跟我说说吧,这两个节目的策划案我这一看哪,你猜怎么着?还真挺有兴趣的,要是搞成了,绝对有点儿意思。” 贺尘正色道:“征哥,我先说《姐姐去哪儿》的节目想法,这个节目的卖点就是邀请几位有人气的女演员,搞一场大型的户外真人秀,节目想成功,嘉宾的话题度是最关键的。” “对,我同意,”马征放下茶杯点点头,“有话题才有流量,有流量才好招商,这个道理没毛病;那么贺尘,第一期节目你想邀请哪些女明星呢?” 贺尘沉吟两秒:“征哥,最重量级的嘉宾,我想请刘滔。” “哦?说说理由?” “首先她形象、年龄、性格都很适合户外真人秀,其次最近《狼牙榜》播出之后,她的热度也被烘托得很高,如果第一期节目能请到她,我相信一定会火,吸引广告商投入肯定是没问题的。” 马征笑道:“不瞒你说,我是刘滔的影迷,从私心上说,我也希望你能请到她;这个人选好,你去卫视具体谈的时候可以直接说。” “除了刘滔,我想请的是张天艾、李一彤。” 马征沉思:“这两个女明星...张天艾我好像是听说过,但李一彤...耳生了。” “征哥,张天艾是我第一步电影里的女配,跟我合作过好几次,形象好,东北人性格又豪爽,很适合;李一彤是今年刚出道的新人,也算我带出来的,你没听过很正常。” “我明白,一个节目里有红花就有绿叶,李一彤就是那个绿叶。” 马征拿起桌上的策划案又看了看:“这个节目计划请五位女嘉宾,你这不是才说了三个吗?” “征哥,另外两个名额,我想给我自己公司的签约艺人辛之蕾和郑和惠子。” “呵呵,可以可以,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蓝月亮策划的综艺节目,自家艺人沾不上光岂非荒唐?” 这节目的主嘉宾是刘滔,第一配角是张天艾,其他人其实严格说来都是凑数的,找谁凑都是凑,贺尘出于私心,把这个机会给了自己旗下的和自己欣赏的女艺人,完全是正当防卫。 在他重生前,那帮95后小花们为了争抢上这种热门综艺的机会,使出的手段五花八门,令贺尘眼花缭乱、腰膝酸软...就不用提了。 马征拿起另一份策划案。 “贺尘啊,你再给我说说这个《挑战灭梦导师》是啥思路。” 第163章 林骏杰攻略 前世,这档音综是贺尘最喜欢看的,几乎期期不落。 这固然因为他是个忠实的流行音乐歌迷,更重要的是节目里有他最崇拜喜爱的华语男歌手——林骏杰。 可以说这节目能火,几乎完全是靠着林骏杰无数神级翻唱现场撑起来的,没有他,这档节目的关注度打对折还得再拐个弯。 现如今贺尘准备抢在蓝莓台之前把这节目红红火火的搞起来,其中最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林骏杰。 “征哥,《挑战灭梦导师》这档音综想要成功,有个人必须请到。” “谁?” “林骏杰。” “他很难请吗?” “也难,也不难。” “这是怎么说?” “首先他的出场费很高,至少也得几千万,而且不止他一位嘉宾,总共要请四位,这笔费用,不知道...” “小事情。” 马征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领导说了,只要能把天津的文艺事业发展起来,把天津卫视这张名片推出去,花点儿代价用不着抠抠缩缩的吗?哪怕花个三四亿、五六亿、七八亿,财政也不是不能解决吗。” 贺尘顿时精神一振:“如果领导能给予这种力度的支持,我有绝对有信心把节目搞成功!”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心里的上限,居然是领导随口一说的下限,果然境界不一样,眼界势必不一样啊。 直辖市就是直辖市,发展得再不好,稍微使点小任性,就是别人接不住的豪横。 “请林骏杰除了出场费之外,还得考虑他这个人的性格。” “哦?你是怎么考虑的?” “他虽然是大牌歌手,公众人物,其实不太爱抛头露面,通常不愿意独自去陌生环境,要把他弄来,最好弄个他信得过的熟人一起来。” “有人选吗?” “有,我计划把他的好朋友萧劲腾一起请来,那也是位华语歌坛实力唱将,而且喜欢热闹,爱交朋友,有他带动,请来林骏杰的把握起码能达到五成。” “还剩下五成怎么办?” “那就得从林骏杰的另一个爱好上下手了。” 贺尘眼珠转了转:“征哥,另外两位嘉宾导师我想请女歌手,具体人选是张靓影和张韶菡。” “你和她们熟吗?有把握吗?” “我和她们不但熟,还是业务合作关系,只要没有太大的不可控因素,她俩都应该能来。” “好,很好,这样四位导师嘉宾不就凑齐了吗...不对呀贺尘,你刚才说针对林骏杰的另一个爱好,这两位女嘉宾跟他的爱好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征哥,张靓影和张韶菡在女歌手里,都是颜值较高的...” “原来...如此。” 马征会意的笑笑:“好了,别耽误时间了,你的计划我完全支持,去卫视吧,万台长和蒋主任在等你呢,具体细则,你代表蓝月亮和他们谈就好了,谈出什么结果,你私下里先跟我说一下。” “好的征哥,我去了!” 什么事情一旦领导定了调子,都会进展得很快。 贺尘到了天津卫视,见到了万台长和蒋主任之后,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抛出了两档综艺的拟邀请嘉宾名单,那二位也没含糊,立即安排手下相关人员去联系。 贺尘先行告辞,约定明天上午再来根据邀请情况与二位领导会商。 出门之后,他开着车径往西北角而去,那里的羊杂碎好久没吃到了,他和老爹都馋了。 刚刚贺景华打电话叫贺尘回家吃饭,今晚父子俩准备一起开瓶酒喝几杯,没点儿硬菜还成? 排了好半天的队,贺尘终于把垂涎已久的羊杂买到了手,他贪婪的提起鼻子深深吸了口浓郁的卤香味,还来不及咽口水,手机响了。 贺尘看看号码,会心一笑:“滔姐,接到天津卫视节目筹备组的邀请了?” 刘滔哼了一声:“说,是不是你的主意?” “没错,就是我,为了请到滔姐,我真是殚精竭虑、夜不能寐、愁肠百结、人比黄花瘦...” “少贫嘴了,欠我的剧本呢?想拿一个综艺节目把我对付过去吗?” “滔姐,实不相瞒,你的剧本我其实写的八九不离十了,但我又全给删了。” “你吃饱了撑的啊写完又删?” “我不是吃饱了撑的,是自惭形秽啊,我那个本子就是拿出吐血的劲儿来,怕是也火不过《狼牙榜》了,何必放出来丢人呢?” 刘滔轻轻啐了一口,嘴角却禁不住浮起得意的笑容。 这部戏,她真的火了,虽然不是第一主角,但热度噌噌的,新戏和新代言的邀约如雪片般纷至沓来,这是好多年都没有过的热闹景象。 “滔姐,来不来啊?来吧,就当是帮弟弟一把,大明星滔姐,求求你了,来吧...” 刘滔被贺尘赖巴巴的语气活生生气笑了:“瞧你那个倒霉样子!答应我的剧本赖掉了,还掉过头来让我帮你?门儿都没有,我待会儿就给天津卫视回复,不去!” “滔姐,别这样嘛,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把你抢过来。” 贺尘话说的半软半硬、半真半假,明知他是在信口胡诌,刘滔却不知怎的心里轻微扑腾了一下:“你敢!你敢来,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那你可得盼着警察到的快一点儿,否则我这个抢亲的王老虎是当定了。” “你、你、你试试看!” 刘滔忽然发觉自己莫名其妙有点耳热心跳,就像贺尘真的站在她家门口,随时准备闯进来一样。 更缺德的是,她一时竟然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盼着他闯进来呢,还是进不来... “呵呵,滔姐,我不逗你了,我真心诚意请你来天津,这档综艺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手笔,你真的不来帮帮我?” 刘滔定定心神:“你的手笔跟我有什么关系?” “非得这么绝吗?” “绝什么绝?咱俩关系有那么近吗?” “我是很想近一点儿的啊...” “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什么时候剧本写出来再找我!” “滚,我滚行了吧?但是滔姐呀,我滚之前,答应我上节目先?” 嘟——嘟——嘟... 贺尘看着电话,坏坏的笑了。 刘滔?有点儿意思。 另一边,刘滔蜷缩在沙发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贺尘?有点儿意思。 第164章 姐姐们在哪儿 《姐姐们在哪儿》这档综艺,实际上是贺尘自己抄自己,前世的他策划了和这档节目如出一辙的《桃花与少年》,爆赚一大笔,从此大踏步走上了向资本身份进发的康庄大道。 比之前卖文为生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节目最大的卖点,就是一群女艺人被组团扔到国外的外景地,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大多数时候连个导游都没有,在人生地不熟,甚至语言都根本不通的国度,完成一段异域的奇妙之旅。 虽然内容形式轻车熟路,但贺尘不愿意吃别人嚼过的馍,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这一次新节目,他做了重要的调整——《桃花与少年》里只保留了“桃花”,没有了“少年”。 《桃花与少年》之所以能火,固然是姐姐们五彩缤纷争奇斗妍,每次节目里扮演气氛组的那位年轻男艺人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先后出现的几位嘉宾有的鬼火,有的蠢萌,有的专门负责卖帅,看点各不相同,作用却是不可或缺。 毕竟老话有云: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姐姐们有小弟弟调解身心,自然更加愉快;小弟弟有姐姐们悉心呵护,也是茁壮成长,岂非两全其美? 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你们不要胡乱联想。 但贺尘这次大笔一挥,去掉了年轻男艺人这剂重要调味料,把嘉宾团改成了全女班。 要知道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宫斗剧,五个女人...上帝他老人家见了都得嘬牙花子。 没了原节目中调和诸药的甘草,万一大大小小的姐姐们闹出矛盾怎么办? 贺尘给出的药方是:场外嘉宾。 什么叫场外嘉宾? 简单说来,就是他。 作为节目总策划,贺尘全程跟随嘉宾团进行录制,他不是主角,但无处不在,可以参与节目,也可以独善其身。 也就是说,他是这个节目的机动人员,当姐姐们相处融洽、旅行顺利时,他默默躲在一旁;但嘉宾之间有了矛盾误解,或者生活旅行中遇到了困难,他就会站出来。 这样看来,贺尘的定位其实有点类似网文里的金手指。 按照游戏规则,姐姐们录制过程中要完成节目组安排的各种任务,拿到奖励和任务卡,解锁下一个任务;她们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两人自由组合,但组合后,拿到的奖励必须和同伴平分。 每期节目录制需时半个月,第一期节目的外景地点,贺尘定在了韩国的济州岛。 嘉宾邀请方面,张天艾和李一彤毫不犹豫答应参加。 李一彤非常感激贺尘提携她出演了这辈子的第一个女主角,更对他在芒市的仗义出手感恩戴德,痛下决心从今以后跟定他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张天艾就不用说了,他是贺尘重生后有过肌肤之亲的第一个女人,某种程度上说,贺尘也把她算在了自己的后宫团里。 只不过,若她想出宫嫁人,贺尘随时大方祝福,绝不会阻拦。 不过目前看来她还不想,因为距离节目录制还有好几天,她就第一个到了天津。 蓝月亮阳台外有个封闭的小院,是贺尘平时和冯文韬、黄武略喝茶谈事时用的,阳光透过头顶的隔热玻璃,柔和明媚;此刻,张天艾用一种丝毫不见外的姿势,舒舒服服躺在一张躺椅上,接过贺尘递过来的哈密瓜大快朵颐。 “贺尘,你怎么找的投资?通告费真不低呀!” 张天艾上过不少综艺,知道行情,但《姐姐们在哪儿》制作方出手之豪爽,很是出乎她意料。 也因此,她兴致很高,望着贺尘笑得极是开心。 贺尘从她手里拿过剥好的柚子塞进嘴里:“我特意争取来的,你可不知道,为了能让你多拿点儿钱,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呀,就差没给天津卫视的万台长跪下了!” “呸!你这张嘴骗鬼都不信!” 张天艾嘴上不依不饶,脸上笑纹一点儿没减少。 “嘁,不信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白瞎了我这么疼你。” 张天艾眼波流转,双眸中几乎要渗出水来:“你疼我?怎么个疼法?走后门儿啊?” 贺尘看着她:“不能走吗?” 张天艾眼神一瞬不瞬:“能吗?” 小院陷入沉默,只听到玻璃窗外呜呜的北风刮过。 “我来之前,去剧组探班茜茜了。” 张天艾突如其来的话,让贺尘微微一怔:“《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电影版开机了?” “就你还是个混演艺圈的,都不看新闻吗?开机有些日子了!” 贺尘低头不语。 最近这段时间他事情太多,忙完这头忙那头,有些挂在心上的事、想在脑中的人,不可避免的有所忽略。 “她没提你,一个字也没提。” 贺尘忽然抬头看着张天艾,邪魅的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不提我就不提我,你跟我提她干什么?” 张天艾不解:“你不想...” “不想,我现在想的是别的事。” “什、什么事?” 看到贺尘眼睛里放出异光,张天艾忽然本能的某处一紧,连说话都有点结巴。 贺尘扔掉柚子皮长身而起,弯腰抄起猝不及防的张天艾横抱在怀里,踢开挡路的躺椅,大步向屋里走去。 “哎、哎,你干吗?” “你。” “这大白天的,我刚才下飞机,还没吃饭哪!” “待会儿我请你吃饭。” “那也别在这儿啊,万一进来人怎么办?能不能进屋...哎呀你先别急着脱我衣服,起码让我先洗个澡吧!” 沙沙声中,一切归于平静。 晚上十点,黄武略赶回公司拷贝文件,打开电脑时无意中点开了室内监控回放,刚想关上,眼珠子突地瞪圆,嘴巴张大,哈喇子几乎滴在办公桌上,好半天才想起来伸手擦一擦。 “我滴妈!贺尘,你小子玩儿的够大呀!” 在他感叹的当口,贺尘和张天艾吃过宵夜,已经转战到了宾馆房间里。 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让我这样,醒着数... “贺尘,你有多久没沾过女人了?” “嗯...上一次...还是上一次吧。” “是茜茜,还是...那个谁?” 黑暗中,张天艾眼眸晶亮。 贺尘笑了,一把揽住她滑腻白嫩的香肩,按回被子里。 “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是你就行了。” 第165章 嘉宾 2018年 9月,国家有关部门发布了综艺限薪令规定,要求如下: 每期节目艺人总片酬不能超过 80万元,常驻嘉宾一季节目总片酬不能超过 1000万元;各电视上星综合频道 19:30 - 22:30播出的综艺节目,每个节目全部嘉宾总片酬不得超过节目总成本的 40%,主要嘉宾片酬不得超过嘉宾总片酬的 70%。 这个规定非常合理,非常正确,可在当时也被普遍认为非常不具有可操作性。 因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暗度陈仓的土办法太多了。 真正起到令行禁止效果的,是一个月后的另一件事。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事,深刻影响了未来内娱的格局,咱们后面会说到的。 现在,还是2015年12月。 万台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头的文件正凝神思索,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 门一开,笑容满面的贺尘和蒋主任一起走了进来。 “万台长,您找我?” “贺总啊,坐、坐,有个情况咱们得碰一下。” 万台长把一份报价单递给贺尘:“你先看看这个。” 贺尘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万台长,这几个报价都是完全符合市场情况的,我看没有什么问题呀。” “别人好说,关键是刘滔。” 万台长从办公桌后起身,做到沙发上注视贺尘,手指头轻轻扣打着茶几:“她的要价,比以前高了百分之三十。” 贺尘笑了:“万台长,您是知道的,目前《狼牙榜》正被全国卫视争相播出,热度高得冒泡,刘滔作为主要演员之一,身价自然水涨船高,要我说,她报的这个价格还算偏低了呢。” “可是这样一来,用于制作的预算就会被占用,节目效果会不会受影响?贺总啊,市里可是有领导在关注这件事,万一…” “万台长尽管放心,我担保节目播出后一定会火,您就交给我吧。” “你这么有把握?” 面对万台长的疑虑,贺尘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对这档综艺能不能火这事儿,他可太有把握了。 多说无益,等着让事实说话吧! 蒋主任在旁插言道:“台长,领导不是说过吗,贺总有头脑、有想法、也有人脉,要咱们大胆支持他;他既然这么说,我想肯定是有相当把握的,北方影视文化园区开幕式那件事你忘了?” 万台长闻言豁然开朗:“对,对对,贺总的能力确实没话说,领导要他请来刘艺菲或者杨蜜,他居然把两位大明星都请来了,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听着对方的褒奖,贺尘笑容里却隐隐有苦涩。 我特么为这个付出了啥代价,你们知道吗!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不能这么说,贺尘保持谦和镇定的态度,诚恳道:“万台长,我知道咱们卫视下这么大功夫、投入这么高的预算,就是为了打造一档在全国能叫响的王牌综艺节目,这同样是我的心愿,万台长如果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给你立军令状!” 万台长笑了:“呵呵,那好啊,如果节目效果达不到预期,我是不是可以请贺总交出项上人头啊?” “您要是觉得我这脑袋值那么多钱,拿去好了!” 贺尘胸有成竹的表态令万台长心下稍安,他点点头:“好,既然如此,蒋主任,回复菲阳文化传媒公司,我们同意他们对旗下艺人刘滔参加节目的报价,双方可以就具体合约细节展开谈判了。” “明白,我这就去办!” 菲阳文化是刘滔和一位闺蜜合伙创办的,她不仅是该公司签约艺人,还是股东之一。 至于她那位闺蜜…也是个话题度蛮高的人物,稍后她会在我们的故事里出场的。 走出卫视大楼,贺尘匆匆驱车赶往机场,申澳伤势好转,吵着闹着要出院回京城剪片子,齐丹拗不过他,只好依从。 这会儿他们的飞机快要降落了,贺尘得去慰问好哥们儿,顺便接回自己的两员大将。 《姐姐们在哪儿》是蓝月亮协同天津卫视合力打造的拳头项目,这是贺尘眼下的头等大事,千头万绪,光指望他和黄武略两个人,非得活活累吐了血。 接到平安返回的三位挚友后,贺尘看着申澳吊起的胳膊,心里一阵难过,拍着他的肩膀:“哥们儿,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咱们绝不能善罢甘休,你安心养伤,陈国强那个王八蛋,我早晚料理了他给你出气!” 申澳感激的和他拥抱了一下:“贺尘,我挨顿打是小事,最怕的是他们还会报复小丹。” 他说着向齐丹看去,目光里千般柔情、万种担忧。 齐丹泪眼婆娑依偎在他怀里,默默伤心。 “哥们儿你放心,小丹在天津跟我在一块儿,那就是进了保险柜!有人想动她,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好兄弟,我信你,小丹我就交给你了!” 冯文韬大大咧咧上前:“别疑神疑鬼的了,天津不是芒市,全国治安前三的地方谁敢造次?行啦,俩人别腻腻乎乎没完了,几天下来我可是看够了。” 贺尘瞪他:“人家申澳跟齐丹是经历过考验的真感情,你以为跟你似的?” “没嘛不一样的,古语云: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猪猪肉肉?” “不会用成语你就闭嘴,以后少靠着听相声长学问吧,德运社那帮人真特么误人子弟!” 依依不舍送走申澳,齐丹泪痕未干,已经转入了工作状态,坐在车上看着节目策划案皱眉。 “贺尘,蕾子没跟你说吗?” “她跟我说嘛?” “如果她参加这个综艺,那部电影就得推了。” “嘛电影?” 贺尘一头雾水,他给辛之蕾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只字未提。 “有个导演找她当女主角,我估计她为了帮公司搞好第一个大型综艺,偷偷给推了。” “那电影叫嘛名字?” “《黄河图》。” 贺尘猛地回头:“小丹,打电话给蕾子,让她接那个电影,综艺这边她不用管了!” 这部电影后来入围了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虽然没能获奖,对辛之蕾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一步,也是她未来拿下威尼斯影后的重要铺垫。 按贺尘的远景规划,辛之蕾是蓝月亮一手推出的电影咖,这条路必须绝对保证她走得顺利,其他一切皆可让路。 “我同意你的做法,我也觉得错过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太可惜了;可是贺尘,蕾子如果不参加,嘉宾团就少了个人啊?” “我心里有后备人选,这回搞不好阴差阳错,还就一箭双雕了!” 贺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准备找谁替蕾子?” “当然是未来的视后小姐!” 第166章 小吃货归来 迪丽热巴很久没露面了,贺尘竟觉得有点想她。 这一年她很忙,忙到连金茂府大平层都很少去,八月份和十月份连续进了两个电视剧剧组,演的都不是什么大女主,戏份不算多,杨蜜的意图是尽快让她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本来也没指望能掀起多大水花。 接到贺尘电话的时候,她刚确定参演电影《20克拉》,眼瞅着春节前就要开机,所以有所犹豫。 “尘哥,这个电影是蜜姐帮我安排的,万一档期错不开,恐怕...” “你只要过来两周就行,我算了时间,肯定不会误你的事,而且我敢跟你打赌:上我这个综艺,绝对比拍那电影有用得多!” “尘哥,你打赌是不是有瘾啊?怎么逮着什么赌什么?” 贺尘无声的笑了。 对于知道答案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赌,预知结局的爽感不仅是网文要素,放在生活里一样爽得不要不要的。 可问题就在于,最大的庄家永远是老天爷,你真能什么都知道吗? 如果能,5.26修罗场事件怎么解释? 想到此事,贺尘就一脑门子官司,偏偏热芭还在火上浇油:“尘哥,你跟蜜姐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了?” 贺尘深吸一口气:“没有误会,你去告诉杨蜜,上我的综艺对你必将有巨大利好,让不让你来,她看着办!” 迪丽热芭看着猝然挂断的电话,傻了:他咋这么大脾气?看起来好像很有理的样子? 这跟我听到的消息不一样啊... 黄武略在一边听完了电话全过程,禁不住担心起来:“贺尘,要是杨蜜不让热芭来补缺,你还有备用人选吗?” “没有。” “没有?万一节目录制开始了嘉宾凑不齐怎么办?” “不能够!” 贺尘长身而起,抄起一支香烟点上,在屋里来回踱步:“大黄,你不了解杨蜜,她那个人虽然有原则也有脾气,但她是实用主义者,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不会感情用事。” “你的意思,她肯定同意热芭来上咱们的节目?” “对于杨蜜来说,热芭是必须成功的培养目标,她这么多年演艺圈不是白混的,参加咱们的节目会不会有加持、有多大的加持,绝对心里有数;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姐姐们在哪儿》的整体节目说明书,她早就看几个来回了。”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啊。” 黄武略的意思是只要是女人,就难免情绪化,尤其贺尘碰的还是男女关系中最高级别的高压线,三十万伏,一触即死,担心杨蜜会借机给贺尘难堪。 贺尘又笑了:“大黄,你只说对了一半,杨蜜确实是个女人,但她绝对不是个一般的女人,我太了解她了,你等着瞧吧!” 黄武略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贺尘了解杨蜜这事儿没法抬杠,毕竟他连她身上哪里有痣都一清二楚了。 贺尘向黄武略拍胸脯的同时,金茂府,迪丽热芭惴惴不安坐在杨蜜面前,看着她慢条斯理翻阅贺尘发过来的《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策划案。 “蜜、蜜姐,我去不去呀?” 实在忍不住了,热芭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口,杨蜜身后的姚涓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塞过去一只橙子,示意她先把嘴堵上。 热芭橙子还没接到手里,就听到杨蜜淡淡的答道:“去,为什么不去?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蜜姐你同意啦?” “能让你涨热度的事我干吗不同意?跟钱过不去吗?” 杨蜜目光还停留在剧本上,说话时眼都不抬。 “可你跟尘哥不是、不是...” 杨蜜撩起眼皮瞟着热芭:“我和他怎么了?” 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可热芭立即就不自在起来:“他不是、不是...” 杨蜜认真的看着热芭,缓缓道:“热芭你记住,那天是我愿意去的,我也不后悔去了,认识了地方上的大领导,还加了个热心公益的好名头,有益无害。” “可尘哥为什么也请、也请...” “请是他的事,去是她的事,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都过去了,没必要提,现在对于佳行和我本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尽快把你捧红,其他的,都是浮云。” 杨蜜语气表情从头到尾理智平和,弄得热芭有些吃不准,犹豫再三,觉得以自己的脑子反正琢磨不出来这俩人究竟啥意思,索性就不琢磨了。 “那蜜姐,我明天就去天津找尘哥报到?” “去吧,《20克拉》剧组那边我帮你打个招呼,晚两天就晚两天,你的戏又不是很多,甘蔗没有两头甜,咱得学会抓大放小,明白吗?” “蜜姐,我都听你的!” “你很久没来了,今天晚上住我这儿吧,姚涓,给上次的那家餐厅打电话,让他们把这几道菜做好送来,咱们仨喝点酒,预祝热芭节目大火,热度飙升。” “哇!蜜姐,有烤羊腿啊!” “呵呵,你个小吃货,看见羊腿,啥姐姐妹妹的全都扔脖子后头去了。” “哪儿能啊,蜜姐,你永远是我姐姐!” “那羊腿呢?” “该吃还是得吃,哈哈!” 一时间,大平层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完饭上,杨蜜喝了整整一瓶红酒后,摸着热芭的头,朦胧醉眼中满是宠溺。 “热芭,你红了之后自己单干,有什么拿不准的照样可以问我,我一定全力帮你。” “蜜姐你说什么呀?慢说我红不了,就是真的瞎猫碰死耗子红了,我也不会单飞,会一直跟着你!” 热芭说的急迫而恳切,杨蜜只是笑了笑,没有表态。 人和人之间,唯一的不变,是变。 无论如何,在今天这个时间点,热芭说的还是真心话,这已经足够。 演艺圈尔虞我诈,塑料姐妹情比比皆是,能有这短暂的真情存在,已是难得。 将来的事,只有天知道。 杨蜜美丽的大眼睛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遮住了世界。 姚涓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送进卧室,回身小声提醒热芭:“晚上要是听见蜜姐说梦话,天亮了千万别告诉她。” “她会说什么?” 姚涓看着热芭,表情有些复杂。 “就...是个人名,你懂的...” 第167章 “好朋友”张娇 节目筹备期间,贺尘非常忙,也非常累。 他派冯文韬先行飞往济州岛,和当地的合作方对接一系列工作,自己每天没日没夜抠细节、做预案、完善内容,好在这节目前世他做过,经验很丰富,此次只需要微调。 饶是如此,他也是头昏眼花,腰酸背疼。 没办法,事情太多了。 白天要和万台长和蒋主任一起开会讨论拍摄方案,和节目组人员座谈提前做好一切应急准备,还要反复修订剧本,制定pn1、pn2、pn3,甚至连pn4,为求万无一失贺尘都做出来了。 到了晚上,工作虽然单一,但强度却比白天还大。 贺尘晚上的专项工作,就是张天艾。 天一黑身边就贴上来个风骚蚀骨的小妖精,你说累人不累人? 不过,有一说一,累是累,很愉快。 这样的疲惫,来一打才好。 这夜,累与快乐在继续。 “贺尘。” “嗯?” “你先停一会儿,我跟你说件事。” “煞风景的事就别说了。” “你确定不要我说?” 张天艾从床上坐起来,眸子晶亮。 贺尘叹了口气,翻过身去:“你们女人真奇怪,就不能把注意力专注在当下吗?” “因为人不止有当下,贺尘,你跟我说实话,跟茜茜的事你怎么想的?就这样了?” 贺尘斜眼看着张天艾:“听你这意思,是不是只要我承认心里一直在惦着她,你打个响指,她就从门外进来了?” “去你的!我再大方也还没那么大方。” 张天艾像条光溜溜的美人鱼,溜下床到桌边倒了杯水猛喝一大口:“这几天我总能接到茜茜的微信,她有意无意的问起过这个节目的情况。” “怎么,她也想参加?对不起,第一季嘉宾已满,下次请早。” 贺尘也翻身坐起来:“当然了,如果有别的嘉宾主动退出,她递补也不是不行。” “刚才告诉你了,我没那么大方!” 张天艾白了贺尘一眼,坐在桌边椅子上,低头沉思,她的长发从脖颈后垂下来,掠过白皙的肩膀,盖住了线条优美的锁骨。 贺尘看着这尊月光下的维纳斯活人塑像,啧啧有声。 前面说过,张天艾在天生尤物这条赛道上,内娱前三,即使是刘艺菲和杨蜜这种顶尖级美女,比拼这个也赢不了她。 她成于性感,也被性感所累。 在贺尘心目中,刘艺菲和杨蜜都是自己的专属领域,虽然由于这样那样的意外因素,暂时只能流哈喇子,但什么叫当仁不让啊? 张天艾情况和她俩不同,论鱼水和谐,她不逊于她们,甚至有过之,但她和贺尘相处之初的目的,来源于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这是两人关系的底色,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说简单点儿吧,刘艺菲和杨蜜,贺尘对她们是先有感情,后有肉体;张天艾则恰恰相反。 这一点,贺尘心里始终非常清楚,张天艾也清楚。 对于张天艾,贺尘其实是有想法的;对于贺尘,张天艾也一样。 在张天艾眼中,贺尘是什么? 一个优秀的编剧,优秀的节目策划人,帅哥,渣男。 这些特质单挑出一两样,甚至三样,演艺圈能找出个把相似的人;全部特质都加上,蝎子屎独一份。 他给她写的大女主剧本热度很高,让她从此在圈内的议价权大为提升;他请她参加综艺,提供了仅次于近期红得发紫的大牌演员刘滔的高额报酬,这也是一种无形的升咖。 可以说,认识贺尘这一年得到的资源,张天艾十年都不一定能捞到,从这个角度来讲,贺尘是她的贵人。 这个贵人的心思在什么人身上,张天艾心知肚明。 她知道自己比不了,哪个都比不了。 她是贺尘世界里的配角,可能戏份很多,可能片酬很高,但配角永远是配角,主角的位置,不可能轮到她。 张天艾是个聪明人,从一个有专业素养的配角角度出发,她已经明确了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得不到版权,有使用权也很不错。 毕竟,确实是好东西。 虽然挺不是个东西的。 综上所述,张天艾理清思路,说出了下面的话。 “贺尘,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贺尘放下刚要点燃的香烟:“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对茜茜不会死心,现在这个情况总拖着也不是办法,我愿意帮你,通过某种合适的方式。” 贺尘深深凝视张天艾。 张天艾平静回望贺尘。 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 “张娇,谢谢。” 张天艾笑了,黑暗光线下,她的笑诡异而魅惑。 “咱们是朋友,不是吗?再说,你就拿嘴谢?” 贺尘也笑了,无奈地摇摇头:“张娇,你真是个奇妙的女人,如果...我真...” “好了,不要虚空打靶,说点儿实际的好不好?” 贺尘正色:“张娇,你的好意我心领,具体怎么请你帮忙,我还得想想,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在古北水镇我对你做出的承诺,永远有效。”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贺尘,你可得说到做到。” 张天艾顿了片刻:“不过,茜茜那边我可以看机会给你敲个边鼓,别人我可帮不上忙,那得看你的造化了。” “呵呵,这已经是大忙了,你又不是老天派来的田螺姑娘,哪能什么都指望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张娇,我很欣慰,能交到你这么个极品‘好朋友’。” 张天艾嫣然一笑,站起身走到床前,俯下身子贴近贺尘:“两点钟了,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这句话其实说的挺没逻辑,因为“换”衣服的前提是,起码你眼下得穿着什么呢吧? 贺尘觉得好笑,也不说话,饶有兴致的看着张天艾提起自己的包走进浴室后,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安静等待。 几分钟后,贺尘听到浴室门响,坐起身来一看,眼珠立即烁烁放起光来。 张天艾又穿上了那件他再熟悉不过的粉色包臀裙,在地板上摆出一个极其性感的姿势,含情脉脉中带着几分狐媚,超级迷人。 看起来,还真得要拿嘴谢谢她了。 字面意思。 第168章 算账 筹备拍摄节目期间,最让导演组反复纠结的细节,是分配给嘉宾在济州岛期间每天的生活费,究竟给多少合适。 在中国人传统印象里,韩国是发达国家,生活成本当然是明显要高些的,毕竟这还是2015年。 到了贺尘重生前的2025年,别说北上广深,就算是经济依然不景气的天津,生活水平也不逊于绝大多数韩国城市,充其量还比不上汉城罢了。 但抛开事实不谈,旧经验就全是错的吗? 那也未必。 根据打前站的冯文韬从济州岛发回的情报,2015年中韩物价差距确实客观存在。 就拿出发地和目的地天津与济州岛举例:在天津,吃一顿快餐大约需要人民币二十元,在济州岛则需三十五元上下,差了将近一倍;天津一瓶矿泉水两块钱,济州岛要六、七块,差三倍;平均房租一千五对比两千三,差了三成多;打车起步价十二块对三十二块,将近于三倍。 唯一消费水平类似的是演唱会,大牌歌手在天津的演唱会平均票价大约七百八十块钱,在韩国,八百块搞定。 最夸张的是水果,以苹果为例,猜猜在天津卖十来块一斤的苹果,到了济州岛售价几何? 五十。 所以贺尘在做预算的时候,不得不反复斟酌,他不怕别的,怕的就是万一有个脑子被门夹了的嘉宾,大声疾呼每天六百五的生活费不够吃饭,后面的话他该怎么接。 好歹是节目请来的嘉宾,总不能直接叫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经过再三斟酌,贺尘和导演组碰了个相对合理的数字,毕竟这种事没有“绝对合理”这一说。 由于制作方在济州岛位嘉宾们预定了旅馆房间,所以衣食住行中住的那部分开支可以不用操心,所剩的,就是衣食行。 衣也不算个问题,参加节目的是一帮女明星,相当之爱臭美,每个人带的衣服都能装满两个大箱子,那么发给她们的生活费主要用于两项之处:食,行。 非常凑巧的是,齐丹曾在韩国当过半年交换生,会说韩语,了解当地情况。 2015年,韩国经济在经历了长达五年的下滑之后,终于出现了复苏的迹象,居民收入差不多等同于和齐丹在那儿时,所以,她的意见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这位半拉专家介入之后,事情进展明显变快,导演组终于确定了嘉宾们在济州岛的每日生活费:两万韩元。 一元人民币大致相当于一百七十韩元,所以两万韩元,差不多折合人民币一百一十元多一点儿。 参照前文数据,在韩国吃一顿简餐需要三十五元左右,所以这些钱,也就刚够饭钱。 至于嘉宾们是入不敷出,还是巧妇能为无米之炊,保证够花,甚至弄出盈余来,那结果可大大不同。 这场真人秀的生活环节是带有奖惩性质的,提前花光生活费将被倒扣任务积分,更谈不上拿到什么奖励;而能做到略有盈余的嘉宾,会得到额外的积分,在下一阶段中获得更多的起跑优势。 也就是说:这节目比的就是比谁更会过日子。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是送分题,但对于参加节目的艺人姐姐们来说,这是超纲题。 因为艺人们的生活,跟老百姓距离太远了。 诚然,艺人走上这条路之前,绝大多数也是老百姓,但只要他们踏上这条路,正式入行了,那就... 有条古早的新闻,具体时间忘了,出处也忘了,但内容我记得贼结实:据记者采集到的信息,一些十八线艺人通过在县城夜店演唱、参与三下乡商演等活动,一个月可以获得十几万人民币的收入。 十八线,十几万。 《姐姐们在哪儿》是大城市上星卫视主办的大型真人秀综艺,这种节目是不会请十八线艺人的,本期嘉宾里即使是最籍籍无名的新人郑和惠子,也有了一部重要女配角作品《修罗刀》。 而《修罗刀》的播放版权,已经由出品方蓝月亮卖给了播出方天津卫视,价格不高不低,中等水平:每集六十万。 这剧一共四十集。 作为剧中女二号,郑和惠子拿到的片酬,税后也有七十多万。 再说一遍:她是新人,这是她的第一部戏。 她今后还会拍很多部戏,每一部的收入,都绝不会少于七十万,只会水涨船高。 她在本期嘉宾名单里,是标准的穷人,一穷二白那种。 李一彤比她强,在《非一般的女孩》里演的是双女主之一,而后无缝进组拍《乌云皓月》,虽然受了欺负,到底也还是女主,甚至还签了个丝袜代言合同。 至于嘉宾里的大姐大,一线女演员,参演的大火剧集正热播的刘滔,仅仅只是《狼牙榜》这一部戏的片酬,就有一千五百万。 所以这节目最有意思的点就在于:一群早就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的女人,被扔到异国他乡,不让她们喝咖啡、做瑜伽、到处逛街买香奈儿和路易威登,而是天天跟茶米油盐酱醋茶较劲,出门打个车都得先翻翻口袋,会发生些什么? 诚然,所有节目都是剧本,她们绝不可能真被扣在济州岛洗盘子,但明星被剥去光环,走进尘世,接受普通人每天都要接受的生活拷打,这事想起来,还是让人觉得...就挺有意思的。 两周仿普通人的生活,每天两万韩元生活费,一次求助机会,一张任务卡,这是场真人通关游戏,嘉宾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综艺,她们和观众一样,对即将开始的旅程忐忑而新鲜。 身为始作俑者,贺尘一点儿不忐忑,节目录制中可能会发生的所有岔头,他都了然于胸。 他是这档节目的策划者,也是最可靠的定海神针,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这节目一定会火的。 像上一世一样。 满怀着信心,贺尘叫上从济州岛刚刚赶回的冯文韬,一起出发去了机场。 因为本期节目的首席嘉宾,《姐姐们在哪儿》的大姐大刘滔,马上就要到了。 第169章 你信不信 贺尘和冯文韬按照节目组给出的航班时刻表早早到了机场,奇怪的是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刘滔的人影,两人正纳闷,齐丹的电话打来了。 “你俩在那儿干什么呢?滔姐已经到宾馆了!” 啥玩意儿? 她从哪儿溜掉的啊? 一头雾水的贺、冯二人连忙开车往市区赶,径直到了刘滔下榻的香格里拉大酒店,穿过大厅上电梯来到豪华套间门外,贺尘轻轻叩门,门很快就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探头出来:“您是蓝月亮公司的贺总?” “我是,请问滔姐在房间吗?” “在,滔姐等你呢,快请进。” 进了房间,贺尘忽觉右侧墙边有一道婀娜的侧影,转头看去,那天在惠州双月湾游艇上见过的一对眉目含情的桃花眼撞进视线。 “没想到吧?” 刘滔显得很得意,贺尘大摇其头走过去:“滔姐,没有你这样儿的,弟弟特意恭恭敬敬去接你,怎么还跟我玩儿开无间道了?” 刘滔歪着头:“逗逗你不行吗?” “咱可别这样逗,我还以为滔姐大老远的来了,结果一下飞机就让人绑票儿了呢!” 刘滔的笑眼眯得更细:“绑架我干什么?快四十岁的女人,都人老珠黄了。” “滔姐,咱俩打个赌:愿意绑架你的能从酒店楼下排到海河对过儿去,信不信?” “呵呵,你这人居然是个赌徒,怎么沾不沾就要赌?” “嗐,习惯了...” 刘滔大大方方走近贺尘:“我才不跟你赌,赌赢了没彩头,赌输了没面子,图个啥呢?” “你要是非想挂点彩头也不是不行。” “打住!我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刚刚赚了上千万片酬的当红女明星说她自己穷,听起来很像个黑色笑话。 事实上,还真是个黑色笑话。 因为她真穷。 但,不是因为她自己。 “这位伟岸男子汉是哪位?贺尘你不介绍一下吗?” “哦,他呀?我的司机,介绍就免了吧。” 冯文韬刚瞪眼,刘滔就扑哧笑了:“你当我真不知道?这个身高、这个堂堂的姿容仪表,不是你们蓝月亮公司负责演出事务的冯总监能是哪位?我猜的对不对?” 冯文韬立即面有得色:“看看人家滔姐,再看看你!” 贺尘看着刘滔:“滔姐功课做得很全啊?” “你跟人合作之前,都是两眼一抹黑吗?” 刘滔双臂抱胸,语气神情都很淡定。 “呵呵,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我没别的问题,就想知道滔姐你是怎么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离开机场到市区的?” “你不知道机场有种交通工具叫做地铁吗?” “地铁?你下了飞机直接去坐地铁了?” “怎么,不行吗?” 刘滔坐在沙发上拿起专用水杯抿了一口,回头吩咐开门的眼镜女孩:“小曼,你给二位客人倒点水来。” 转脸看向贺尘:“录节目期间可没有专车接送,我打听了,济州岛连地铁都没有,只有公交车,不提前适应适应公共交通方式,到时候除了手忙脚乱还有别的可能吗?” 贺尘有些意外:“滔姐你是这个用意?” “不然我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捉迷藏有意思吗?” 刘滔放下水杯,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上次坐公交车还是在南昌家里,那时候要去少年宫练舞蹈,每天都要坐七站呢。” 刘滔离开南昌时才十五岁,距今有二十二年了。 她离开普通老百姓生活,差不多也有这么久了。 “滔姐,现在快到饭点儿了,你来了天津,弟弟我怎么也得做个东,请你吃个晚饭好不好?” 刘滔笑笑:“好啊,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我知道有家韩餐馆倍儿好,烤肉倍儿香,我现在让大冯定个单间,咱们直接过去,正好离酒店没多远。” 刘滔咧嘴:“烤肉?你可别害我,我最近都胖了,需要减肥,有没有别的选项。” “滔姐,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们这帮女演员天天吵吵减肥减肥,你们真胖吗?看你现在这样儿,来阵大点儿的风我都怕把你刮跑了,听弟弟一句劝,吃点儿肉压压分量吧!” 刘滔被逗得捂嘴娇笑不止:“贫嘴,你就是想存心害我发胖!” “天地良心,你跟‘胖’字儿半点也不挨着,这屋里也不是没镜子,你受累自己照照行吗?” 贺尘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四顾巡视,看见屋角果然有一面穿衣镜,快步走到跟前左看右看,半天没动地方,刘滔好奇了:“一面镜子有什么好看的?” “滔姐,我知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胖了——全是这面镜子作妖!” “镜子怎么了?” 刘滔好奇心更甚,起身走了过来,和贺尘一起站在镜前:“这不是很正常的镜子吗?” 贺尘指指镜子里的自己:“你看我有多少斤?” “大概...一百五?” “错了!滔姐,实话告诉你吧,我才一百二十斤,你在镜子里看我有一百五,因为这镜子是哈哈镜,把人都照横了,你根本不胖,快麻溜儿的跟我吃烤肉去吧!” 贺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完了整整三秒,刘滔才反应过来,顿时捂着肚子笑倒在地。 “哎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我的肚子疼、疼...该死的贺尘,我笑出皱纹非找你算账!” 贺尘一脸无赖相站在一边看着她:“滔姐,乐够了吗?乐够了咱走吧?” 好半天刘滔才止住笑,站起身来走近贺尘,认真的看了他几秒:“你这张嘴到底是怎么长的?你哪句话是玩笑、哪句话是真心?” 贺尘的表情变得极为正经:“滔姐,我现在就可以说句绝对真心实意的话,就不知道你信不信。” “你说。” 贺尘俯身凑近刘滔耳廓,用只有他俩能听到音量低低道:“滔姐,你特别风情万种、特别迷人,是个男人见了你,他就得有想法。” 刘滔的脸飞快一红,仅零点几秒就恢复了正常。 “就这句话?” “就这句话,你信不信?” 刘滔一言不发,走到墙边准备换鞋,忽而回过头,美目中有异彩闪现。 “我信。” 第170章 风情万种的烤肉 对于贺尘来说,刘艺菲是前世延续到今生的白月光,是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美丽倩影。 古北水镇杀青宴的生日之夜,当他两世以来第一次将那个皓月般皎洁的身躯拥进怀中的时候,感觉非常之不真实。 他很恍惚,很陶醉,以至于好长时间竟然忘了干正事,最后还是人家刘艺菲主动把他给扒了... 而杨蜜,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前世虽然因为工作关系接触过她,但完全谈不上了解,对于贺尘来说,杨蜜一直存在于各式各类花边新闻中,是个清清楚楚又模糊不明的具象。 重生后,贺尘和杨蜜的来往刚开始时更像是商场上尔虞我诈的斗心眼,彼此都对对方有某种防范心理,属于合作中有对抗的关系。 当有机会和她零距离的时候,贺尘才知道,这个艳名远播的女人,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 等距离变成了负数,贺尘才体会到了铭心刻骨的甘之如饴:大蜜蜜,真香! 连脚都是香的。 对于艺菲和杨蜜而言,在她们各自见多识广的女明星生涯中,形形色色的人看过不知多少,贺尘,却也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这男人才华横溢、不可捉摸、极具魅力、是个混蛋。 居然敢跟我俩玩后宫,你怎么敢的啊? 这种事如果写成,读者都能把你喷死。 但是,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匪夷所思的事情它就是发生了。 现在的三个人之间,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战争状态:没有人喊停战,也没有人发动进攻,更没有人撤出战场。 大家都在等待,也不知在等个什么。 刘艺菲和杨蜜怎么想,贺尘已经不去关心了,战术上他秉承参谋长冯文韬的策略:敌不动、我不动,蛰伏待机;战略上,他坚定不移遵循自己内心的野望:你,还有你,我都要定了! 他没把握,但他有信心。 这句话看上去像个病句,实际上,不是。 两位女主之外,首席女配张天艾的情况前面章节已经说过,不再赘述,对目前的贺尘而言,新课题是刘滔。 刘滔欠天下所有宅男一个角色,其中包括贺尘。 但除非拍摄和播出的地点移到日本,否则这部片子永无问世可能。 贺尘和大家一样,认为刘滔就是白老师在现实中最活灵活现的原型,但当真的跟她面对面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居然活灵活现到了这种程度。 她的家庭与婚姻情况,外界都知道,但贺尘隐约感觉,其实所有人都并不真正知道。 因为餐馆里的刘滔虽然在与他谈笑风生,对他冷不丁扔出的颜色笑话也能及时反应并回击,但在某些瞬间,她的眼底深处却会闪过一丝暗淡。 她,心里有事儿。 这是天津最高档的韩餐馆私密包厢,刘滔进屋后就把贺尘拉坐到身边,让她的助理小曼和冯文韬坐桌子对面,理由是:冯文韬身躯太庞大了,守着他坐感觉压抑。 这话乍听没毛病,但是滔姐呀,你要是嫌挤,为什么不跟小曼坐一起呢? 这还不算,盘腿落座的刘滔右脚脚尖似乎无意识的探到了贺尘小腿边,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哪怕她动动脚趾头,都可能和他挨上。 贺尘扫了一眼那只涂着豆蔻的光溜溜的脚,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感谢滔姐给面子上我的节目,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刘滔擎杯在手却不喝,斜眼瞟着贺尘,嘴角含春:“喝得这么快干什么?是不是故意使坏想灌醉了我?” “天地良心,弟弟我纯粹是出于感激,滔姐能来上节目,我这收视率非爆了不可!再说了,滔姐是海量,我有多大本事能灌醉了你?待会儿第一个变成死狗的肯定是我啊。” 刘滔表情颇为玩味:“谁跟你说我是海量了?我根本不会喝酒,哪怕只喝一小杯,就头晕眼花,再喝一杯可能就溜桌了。”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呀,就是没安好心!” “大冯,出去告诉服务员,再拿两瓶酒来!” 刘滔愕然:“告诉你我不能喝,你怎么还加酒?” “刘滔溜桌谁见过?我今儿必须开开眼!大冯,酒上来之后全程录像啊,一个镜头都不能少!” 刘滔又羞又急,抡起拳头就凿贺尘:“我让你使坏、让你胡说八道!” “哎呦、哎呦,来人哪,刘滔打人啦!大明星打人啦!有人管吗?” 刘滔被这个泼皮无赖气晕了,又怕他再大喊大叫下去真把围观群众招来,手上只好停下。 但她气可没消,咬着嘴唇从桌子下面抬起脚,狠狠蹬了过去,踹了一脚不解气,第二脚接踵又到。 但她的第二脚没能踢中贺尘,因为她的脚踝被贺尘闪电般攥在了手里。 刘滔抽脚,不动,加力再抽,还是不动,脸终于肉眼可见的红了。 “臭流氓,你快点儿放开我!” 贺尘斜乜:“那你得保证不再踹我。” “我...不踹你了。” 气鼓鼓的刘滔突然泄了气。 大概是因为贺尘的食指做了个极其细微、除两位当事人外旁人无法察觉的小动作。 上一次领教贺尘这个小动作的,是另一个姓刘的女明星。 包间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尴尬,好在此刻,烤肉上桌了。 这家韩餐馆的烤肉全天津闻名,肉质鲜嫩,烤制手法高超,向来是吸引回头客的无敌美味。 “来来来滔姐,快趁热吃,烤肉凉了味儿就不对了!” 贺尘殷勤的把烤肉连同包肉所用的蔬菜叶子推到刘滔面前,同时在她的酒杯里添满了酒。 “你刚到天津第一天,弟弟务必保证你吃好喝好,还得休息好,等节目录制一开始,那两个礼拜可不好熬,济州岛现在天儿冷,你不多吃点储存点热量,拿嘛抗冻?” 刘滔自顾自夹起一大块香腻流油的五花肉:“我是得吃饱点,要不然没有力气收拾你!” 贺尘唇边忽然诡异扬起四十五度弧线,靠过去低声道:“你怎么收拾我?” 刘滔的脸唰的又红了。 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敢撩拨如狼似虎年纪的女人,贺尘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了,他这个人本身就不一般。 直播时面对网友开黄腔都能谈笑应对的刘滔,有些不淡定了。 她踹贺尘的那只右脚,脚趾紧紧抠了起来。 第171章 错靶 一顿饭,吃得各怀鬼胎。 不止贺尘和刘滔,冯文韬席间不停刷手机,显得心不在焉,就连发生在眼前的活色生香撩拨大戏都没有多看几眼。 贺尘知道,这货指不定和那个女人在联系呢。 刘滔的助理小曼从始至终面色镇静,只顾吃饭,时不时照顾一下雇主刘滔,对贺尘和她之间的小暧昧视若无睹。 这孩子看来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毕竟她跟的是刘滔啊... 其实饭早吃完了,但直到晚上十一点,一行人才离开包间出了韩餐馆。 贺尘知道,这是为了等大厅没什么客人,女明星的行踪总归得有点神秘感。 几小时前他们进来的时候,刘滔包裹得像个木乃伊,这时总算能轻快一点儿了,她站在餐馆外的大街上,深深吸了口天津的晚风,回头看着贺尘,眼中含义意味深长。 “到了济州岛再跟你算账!” 说完也不让贺尘送,坐上助理叫来的滴滴专车,径回酒店去了。 冯文韬凑上来:“那个...我去...” “滚蛋,明天上午九点到节目组跟嘉宾讨论剧本,不许迟到!” “你都不问问我干嘛去?” “我管你哪个娘儿们来了?别误了我的正事儿就行。” 冯文韬嘿嘿一笑:“误不了,张筱娅明天一早八点的飞机飞武汉,我把她送到机场就赶过去。” “来的是张筱娅?” 贺尘微微有些意外。 张筱娅此时此刻,应该正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电影版的外景地跟随刘艺菲拍戏,那地方在恩施大峡谷,她怎么一个人跑到天津来了? 就为了跟冯文韬幽个会? “她弟弟又病了,病毒性气管炎并发肺感染,住院好几天了,她不过来看看不放心。” 张筱娅这个弟弟身为体育学院的学生,竟是个多愁多病身。 “你们学校招的不都是运动员吗?怎么招个病秧子进来?” “那孩子进校的时候身体好着呢,上了大一才查出病来的,从那以后伤了元气了,病就一直没断。” “那他这情况,将来哪个用人单位敢要啊?” “我听张筱娅提过一次,刘艺菲说了,等她弟弟大学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就给他安排到红星坞去。” 贺尘沉默了一下:“赶紧去吧,这都快十二点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让人家等急了。” 贺尘让冯文韬开车去找张筱娅,自己溜达着走回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好在距离不算太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 十二月的北方夜晚,冷风嗖嗖的,从衣角裤管丝丝缕缕钻进来,像无数只冰凉的小手在抚摸你的肌肤。 贺尘晚饭喝了不少酒,酒这东西,初喝下去身体会发热,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转冷,北方某寒带国家冬季街头每年都会冻死若干醉汉,原因就在于此。 贺尘走着裹紧了衣服,忽觉衣袋里手机震动,拿出来看看,登时来了精神,寒风都显得不那么刺骨了。 照片上是一张藕荷色内衣的图片,图片下方配着文字:我在你房间里。 贺尘热血上涌,精神抖擞加快了脚步。 张娇啊,还是你善解人意,知道这大冷天儿的我迫切需要温暖。 等着我,马上就到! 回到酒店,坐电梯上到十六层,贺尘压抑着内心的兴奋,轻手轻脚用房卡打开门,屏住呼吸望向大床。 下弦月从窗帘缝隙射入,照出床上优美的人型轮廓,一只香肩裸露在外,依稀可见背后藕荷色的内衣带子。 一阵躁动从小腹升腾而起,贺尘一言不发脱下外衣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缓和一下冻木的身躯,擦干头发,迫不及待回到大床前,只见那只香肩有规律的起伏着,显然人还在熟睡,没有醒。 贺尘坏笑着爬上床,掀开被子,从背后揽住那具香喷喷的胴体,陶醉的深吸了一口。 哎,她今天好像换香水了? 不管了! 随着他动作骤然加剧,床上人迷迷糊糊察觉到了,嘤咛一声惊呼:“你是谁?要干什么?” 嗬,不愧是演员,作戏作全套啊,故意压着嗓子制造沙哑音效? 贺尘的手毫不客气的开始动作,嘴里胡乱说着流里流气的话。 “小样儿的,够有情调啊?看我也给你来点儿不一样的!” 听到声音,那身子剧烈抖了一下,停止了反抗,变得顺从起来。 此处省略两千五百字。 潮汐暂退,贺尘意犹未尽去搬床上人的肩膀:“老背对着我干什么?不想看见我?” 对方挣扎着不肯转过来,此举反倒激得贺尘兴起,双臂一发力,强行把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面部轮廓,但这已经够了。 贺尘突觉冷水浇头,整个身子僵住:“小、小彤彤?怎么是你?张...” 虽然贺尘及时醒悟,硬生生咽下了后面未及出口的话,但是... 事已至此,真相就是和尚脑瓜上的虱子,你拿谁当傻子吗? 李一彤眼藏秋水,含羞垂首:“尘哥,我不知道你和小爱...我、我也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 “先等会儿先等会儿,我脑子有点儿乱!” 贺尘狼狈不堪从床上坐起来:“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李一彤抓过一件黑裙胡乱套上,结结巴巴讲述起缘由。 “我跟小爱一直在这个房间里聊天,后来热芭来了,把她叫出去喝酒,我懒得回自己房间,就洗了个澡,又没带内衣,见小爱这里有一套新的就换上了,然后...然后就睡着了。” 李一彤一边说,一边局促的摆弄着裙角:“尘哥,小爱从头到尾也没说这是你的房间,我还以为是她住这里,结果、结果...” 贺尘呆若木鸡。 事情很清楚了:张天艾想给他个惊喜,又嫌干等着的时间太长,叫李一彤过来聊天,聊着聊着,旧日酒友热芭来节目组报道,两人一时兴起去酒吧喝酒,双双酩酊大醉,忘了把李一彤留在这房间的事儿了。 贺尘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小彤彤,对不起,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知道是你...” 李一彤急急直起身子:“尘哥你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给机会,我哪来的大女主戏可演?哪来的热门综艺可上?这些都不说了,在芒市如果没有你,我一个没背景的新人还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嗐,一码归一码,如果对你有恩就可以...我特么跟演艺圈那帮臭流氓还有什么两样?” “尘哥,你跟他们不一样!” 贺尘心中一动,抬起头来,见李一彤秀目含泪,热切的看着他,在朦胧光线笼罩下,一个雪白细腻的身子就在眼前。 到底是北舞毕业的,身材真没得说啊。 第172章 坏人是谁 凌晨四点,李一彤抱着衣服拎着鞋溜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着贺尘:“尘哥,你不用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我...我不后悔。” 贺尘直视着她:“就因为我曾经帮过你?” 李一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此举给贺尘干懵了:“是还是...不是啊?” “你、你...特别棒!” 说完这句话,李一彤脸红得似要滴下血来,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 贺尘愕然片刻,无奈摇头,自嘲的笑了。 这叫啥呀?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遍地发。 《姐姐们在哪儿》这档综艺的五位嘉宾里,郑和惠子是好兄弟黄武略的未婚妻,那是贺尘打死也不能惦记的;张天艾不必说,热芭?在贺尘眼里,她更像是杨蜜身边的影子。 李一彤则纯粹是个意外乌龙事件,只不过体验感很好,而且不会有额外的压力。 贺尘真正有兴趣的,是风情万种的“白老师”。 网上曾有句话深得民心:遇到刘滔就娶了吧。 贺尘在此基础上加以引申:娶不了,有机会也别浪费。 实在是...太诱人了... 而且,对于贺尘来说,刘滔这个女人还隐藏着不一般的作用。 他清楚的记得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刘滔是在哪里。 他前世的记忆也告诉他,刘滔当年去湾湾上节目时,千方百计呵护照顾的那个刚出道的小妹妹是谁。 换句话说,刘滔和杨蜜、刘艺菲,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她们背后的交往到了什么程度,外界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有,而且绝不浅显。 既然现在能和刘滔近距离接触两周时间,这机会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贺尘决心已定:对这个女人一定要下功夫,下十足十的功夫! 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参谋长冯文韬。 “你的意思是要通过刘滔,找到和刘艺菲、杨蜜恢复沟通的办法?” “没错!” “具体措施是在韩国找机会先把她睡了?” “你介人说话为嘛那么难听呢?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是想跟她深入交流!” “你们那个交流穿衣服吗?” “都行...你嘛意思?冯文韬,为嘛什么事一到你嘴里就变味儿呢?” “贺尘,你是人吗?” “你别光顾着骂我,刘滔跟那俩肯定明里暗里有来往,你就说我这个思路对不对,你支不支持?” “支持。” “嘛玩意儿?你支持?” 习惯了冯文韬跟自己唱反调,贺尘对他的态度如此爽快多少有些不适应:“你根据嘛就支持我?” “根据这个。” 冯文韬调出手机上的一段新闻,递给贺尘看。 那上面是刘滔的微博截图,她在呼吁自己的粉丝去电影院买《第三爱情》的电影票,贡献票房支持天仙姐姐。 微博文案:岁月是把杀猪刀,但它对包子无效!我那美美的茜茜,永远支持你! 贺尘看完摇头:“这不就是她们演艺圈的客气话吗?人情世故懂不懂?” “第一,别‘她们、她们’的,你现在也是混演艺圈的,别把自己择得那么干净;第二,人情世故在刘艺菲这儿可不寻常,她在圈里向来没几个朋友。” 贺尘思索片刻:“确实,抡摇人,她比杨蜜可差远了。” “所以说,除了都知道的她闺蜜团那几个人,别的大牌女演员公开表态的可只有刘滔一个,这能是一般关系吗?平时人家俩人不露就完了!” 贺尘再次表达质疑:“可刘滔喝多了能住在杨蜜家里,她俩关系也肯定不错呀,难道有人能同时跟刘艺菲和杨蜜是姐们儿吗?” “跟刘艺菲杨蜜都是姐们儿有嘛稀罕的?据我所知,还有人跟她俩都睡过觉呢。” “哎、哎...你介是...夸我还是骂街?” “自个儿理解吧!” 冯文韬从贺尘口袋里掏出香烟看看:“去济州岛的时候别忘了带两条大苏。” “自己买去!” “你就瞎嘀咕吧,我不是告诉你稳住了待机而动吗?你判断刘滔可能是个破局的助力,明明有道理,怎么自己又怀疑自己了呢?” 贺尘不语。 “你呀,还是把跟她们俩的这点儿事太当回事了。” “是不是有点儿...舔了?” “不是心里惦记就叫舔,也不是对她们好就叫舔,记住了,舔的定义只有一个:为了别人,失去自我。” “为了别人,失去自我?” 贺尘默念这句话,陷入沉思。 “现在告诉我:没有她们俩这码事,这个综艺你搞不搞?刘滔你请不请?” 贺尘抬起头来望着好哥们儿,目光坚定的点头:“照旧!” “这不结了吗?只要节目成功了是咱们拿钱,既不分给刘艺菲又不分给杨蜜,那就跟舔没关系!她们俩,只是这个大目标下面捎带脚的事儿。” 贺尘站起身来:“时间到了,大冯,咱们该去跟嘉宾们开会了!” 古语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朋友的意义是什么? 就是当你偶尔迷茫时,头顶悠忽闪现的那一缕灯光。 并不是说你自己就想不明白,而是有他提点,这个速度会大大提升。 如果你有个这样的朋友,恭喜你,人生无憾了。 走进节目组会议室时,贺尘一眼先看见了张天艾,她也看到了贺尘,却故意装作和身边的热芭海聊,没有主动打招呼。 离她俩五六米外,李一彤和郑和惠子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低低笑出声来,显然,两位演艺圈新人聊得挺投机。 看上去四个人是在各聊各的,但贺尘敏锐发现张天艾和李一彤之间,有一个偷偷的眼神接触。 看来昨晚的事让大家都尴尬了。 热芭久未见贺尘,很是亲热的迎上前来:“尘哥尘哥,咱们又见面了!” “呵呵,视后小姐光临我的节目,蓬荜生辉呀!” “尘哥你没完了是吧?幸亏蜜姐没在这儿,不然...” 热芭忽然收声,似乎意识到此时贸然提起杨蜜不太妥当。 贺尘无所谓的耸耸肩:“怕啥?当着杨蜜,我也是这话!” 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闯进门来。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妹妹们久等了!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坏人灌我酒,喝的我头这个晕啊,早上起来一睁眼才看见...” 刘滔没有说出自己睁眼看见了什么,因为她看见了站在那的贺尘。 贺尘呲牙乐了:“滔姐,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谁是那个灌你酒的坏人啊?” 第173章 无耻之尤 《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组在天津开始讨论设置细节的同时,上海,唐朝影视总经理办公室门外,有个女孩坐在走廊长椅上,忐忑不安的在等待着。 她已经等了很久,却很久都没有人理会她,女孩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再次把视线投向了那扇紧闭的门。 门忽然开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探头出来:“段小姐,陈总让你先回去,剧本他要留下再仔细看看。” 女孩局促的起身:“请问...陈总什么时候决定用还是不用我的稿子呢?” 男子脸一沉:“影视剧拍摄是很严肃的事,涉及到上千万的投入,能草率做出决定吗?段小姐,陈总很忙,他能专门挤出时间看你的稿子,这是别的剧作者没有的待遇,懂不懂?” “是、是,我很感谢陈总,只是我现在手头很紧,如果陈总觉得剧本可以用,能不能、能不能...” 男子有些轻蔑的笑了:“段小姐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们唐朝先预支你一部分剧本费吗?” 女孩讷讷着,不敢说话。 “客人饭还没吃呢,饭馆能先要钱吗?这么简单的道理,段小姐不会不懂吧?你先回去吧,有了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砰,门又关上了。 女孩无措的看看门,没奈何,只好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上,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稍显紧张:“姐,什么事?滔姐跟制作方谈事儿呢,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叫我,你有话快说。” “小曼,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一万。” “一万?我这个月花销有点大,没那么多,先给你两千行不行?” “两千连我欠的房租都不够,房东天天在堵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的。” “那我真没办法,只有这么多,转过去你省着点儿花吧,先挂了!” 电话断了,女孩愣怔片刻,脚步沉重的下了楼梯。 她刚离开几分钟,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男子吹着口哨来到了那扇办公室门外,推门进去,满面春风:“强哥,我回来了!” 油头粉面男子站在办公桌边,看到青年男子满脸带笑:“哎呦,金翰回来啦?戏拍完了?” “早拍完了,这不是处理了点儿别的事,赶紧来向强哥复命,强哥、强哥?” “出去敲门。” 老板椅上,一个留平头、身材瘦削、马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瓮声瓮气道,金翰闻言一愣,张张嘴,终于没敢说什么,乖乖退出房间,在门上轻敲了两下。 “进来。” 这一次,金翰态度老实了许多,进门恭恭敬敬欠身:“强哥,我来了。” “哎呀呀,功臣凯旋而归,欢迎欢迎啊!金翰,这次事情办的很漂亮,我有重赏!” 马脸男子眨眼间换了副春风和煦的表情,笑容亲切极了,主动从办公桌后起身迎向金翰,跟几秒钟之前那个冷面煞星完全判若两人。 金翰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都僵了:“强、强哥...” “金翰啊,记不记得签约你到唐朝那天,我嘱咐了些什么?” “强哥,你当时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对,而且我还说了,功必赏、过必罚;叫你出去敲门是提醒你第一句话,现在,我要兑现第二句话。” 马脸男子正是唐朝影视公司总经理,华易王氏兄弟麾下头号大将,齐丹的前夫,贺尘前世死敌——陈国强。 他拍着金翰肩膀:“我已经决定了,屈臣氏的那个代言,就交给你。” 金翰喜形于色:“强哥,真的?” “我陈国强说出口的话能当成放屁吗?你明天就去跟品牌方讨论物料拍摄细节,代言费我已经帮你谈好了,比你的市场价高两成!” 艺人代言是有级别的,最高等级当然是刘艺菲、杨蜜这种顶流,她俩都是每年上千万打底;到了三流头部、二流末端的金翰这里,通常最多也就百八十万。 当然,这跟品牌方实力也有关系,刘艺菲之所以是圈里人人艳羡的天仙姐姐,除了那些经典角色之外,手中大笔的高奢代言也是地位的另一种体现;杨蜜在这方面仅次于她,同样是大多数人仰望的对象。 说起来,杨蜜耿耿于怀的,未尝不是这个“仅次于”。 金翰发了一笔小财,得意之余开始表功:“强哥,这次要不是有个不长眼的搅和,我还能帮你出更大的气!” 陈国强沉吟着:“你说的是天津蓝月亮公司那个贺尘?” “就是他!妈的,到我生日宴上去强出头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过问强哥你的私事,我看他是找不自在呢!” “金翰,这个人,今后尽量不要主动招惹,能忍则忍、能让则让。” “什么?他不就是走狗屎运写了两个剧本,才摇起来的吗?我可是跟强哥你混的,还得让他?” 陈国强看着愤愤不平的金翰,忽而怪异的笑笑:“怎么?快要成大明星了,我说话可听可不听了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金翰却打了个突:“强哥你这是说哪儿的话?到什么时候,我也唯你马首是瞻!” 陈国强深深看他两眼,起身回到办公桌,拿起一份剧本返回。 “回去好好看看这个,公司下部戏就拍它了。” 金翰接过来:“这作者没听说过,作品行吗?” “我看过了,是个好本子,拍出来至少能小火一把,男一号我决定给你,女一号...再看吧。” 金翰眼珠一转:“强哥,我有个建议。” “你说吧。” “今后咱们公司的项目不要给李一彤了,那小妮子跟姓贺的是一伙儿的。” “李一彤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是贺尘编剧,而且向荣欣达力荐她担纲双女主之一,知恩图报本是题中应有之意,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陈国强转过身目视金翰:“小金,事情做的很漂亮,千万记住:事机不密,贻祸自身,你,知道该怎么办。” “强哥放心,我先走了。” “去吧!” 金翰离开后,油头粉面男子问陈国强:“陈总,这个本子用了?” “嗯,用了,基础很好,你去找两个人来,洗一下稿。” “是,我这就去。” 投稿的女孩还不知道,自己辛苦的成果已被人据为己有了,她正心惊胆战躲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绞尽脑汁,想要把新的剧本弄得更完善些。 她就是当初婉拒贺尘好意,决定独自闯荡的段妮。 她当然知道演艺圈水很深,但她还是料不到,白天遇到的,是一群怎样的无耻之尤。 第174章 减肥之旅 《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组全体嘉宾第一次研讨会,最大的议题还是卡在了钱上。 演艺圈是个论资排辈很严重的地方,说是大家一起讨论,实则代表全体嘉宾和节目方代表谈判的,基本全程就是刘滔一个人,张天艾偶尔顺嘴答音帮腔两句,迪丽热芭、李一彤和郑和惠子几乎就没张过嘴。 “贺尘,每个人每天的生活费只有两万韩元?折合人民币才一百多点儿啊?怎么够花?” 刘滔噘着嘴,非常不满。 贺尘歪头看着她,无声的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是想看着我们几个到韩国大街上去讨饭吗?” “不是那意思,我是突然觉得,滔姐你噘嘴的样子可好看了。” “你——” 刘滔又羞又气:“贺尘,你正经点儿,现在谈的是正经事!” “我哪儿不正经了?我是很认真很诚恳的在表达对滔姐的倾慕,天地可鉴!” “我叫你天地可鉴!” 刘滔气急败坏把剧本扔到了贺尘头上:“你给我好好说话!” 虽然表面上气哼哼的,其实刘滔心里居然在暗喜: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明知道他是在虚以委蛇,话咋听着就这么中听呢? 张天艾抿着嘴:“滔姐你不知道,这家伙在《恶女》剧组的时候撩完这个撩那个,连茜茜他都没放过。” 语气挺平静,但细听能听出来,PH值铁定不超过七。 张天艾早有直言:她的立场决定了她必须大度,但她到底是个女人,永远不可能彻底大度。 “嗬,你果然胆子够大,要是让茜茜的粉丝知道你居然敢撩他们的天仙姐姐,非打断你的狗腿!” 贺尘还是笑而不语。 那些天仙粉如果知道他后来做过的事,恐怕就不是要打断他的腿了,说不定会阉了他。 抱歉,来不及了,天仙肉我已经尝到了,美味无比,果然是仙品! 想到此处,贺尘情不自禁嘴角带笑。 “你看你看,这个流氓居然还得意起来了!” 刘滔用手点指贺尘,送上个大白眼。 “滔姐,关于嘉宾生活费这事,我们是经过充分调研,精确计算得出的,为了这个,我们公司冯总监亲赴韩国实地考察了一周,他的结论是:两万韩元足以支撑在当地一天的日常花销。” 贺尘转向冯文韬:“冯总监,你说说吧?” 冯文韬清清嗓子:“两万韩元折合人民币大约一百一十元,为了便于诸位理解,我接下来所使用的货币单位统一用人民币。” 他翻开资料夹:“在济州岛,一顿简餐大约需要三十五元左右,公交车短途费用每人六元,长途费用每人八元,当地海鲜相对便宜,但也比国内略贵,最贵的是水果和肉类,比起国内价格要高五倍以上,非常不建议诸位购买。” 热芭弱弱的问了一句:“连肉都不能吃吗?” 这个小吃货最关心的,果然是那张馋嘴。 “在济州岛吃一顿烤肉人均消费一百五,各位的生活费肯定不够,不过实在想吃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热芭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你们可以三个人去,只点两份餐,每人少吃点,将就着也够了。” “三个人点两份餐?丢人都到国外去了,那可不行!” 冯文韬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热芭:“在你看来这事难以想象,但是热芭,老百姓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这个节目的初衷,就是让你们体会体会老百姓的难,国内国外,都一样的。” 刘滔沉吟着问:“当地菜市场的价格高吗?” “哎,还得是滔姐会抓重点,说到点子上了!” 贺尘一拍大腿:“韩国物价确实贵,但自己买菜做饭的花费相对便宜一些,只要记得某些菜别买,就能省下不少生活费。” “尘哥,那我们也不能只吃大白菜吧?” “呵呵,千挑万选,你偏偏选了个贵的;热芭,韩国大白菜一小棵卖四十块钱,你确定要吃吗?” “什么?” 热芭眨着大电眼,满头雾水的样子,她实在对蔬菜价格没概念,刘滔在旁吃惊了:“韩国的大白菜那么贵的吗?” 贺尘点头:“看起来滔姐好歹是买过菜的,知道这价格有多离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韩国大白菜九成九都是进口的,当然贵了。” “连大白菜都要进口?他们不会自己种吗?” 这次提出异议的是张天艾:“我们东北到处都是白菜地,很好种啊!” 贺尘搔搔头皮:“这个...我怎么跟你解释呢?一个天气预报动不动就是‘明天全国有雨’的国家,你觉得他们能拿出多少土地来种粮种菜?” “我记得看过新闻,他们的大白菜好像主要是从我们山东进口的。” 冯文韬对着插话的李一彤点点头:“没错,山东、辽宁和河北都是对韩蔬菜出口大省,白菜在咱们这儿是大众菜,烂在地里都没人捡,到了他们那儿可是进口来的高级货,能不贵吗?” 讨论了整整两个小时后,众人达成初步共识:在韩国期间,嘉宾们一致同意尽可能自己买菜做饭,以便剩下宝贵的生活费。 接下来是更重要的问题:谁做饭。 “热芭,你会做饭吗?” “会,我会烤羊腿!” 贺尘又好气又好笑:“但凡能买得起羊腿,你们还用抠着手指头过日子吗?pass,下一个!” 张天艾吞吞吐吐:“小时候看过我奶奶做乱炖,不过我记不太清了,万一做的不好吃,你们可别介意啊?” 刘滔大手一挥:“哪儿有那么多讲究?搞熟了就行!一彤你呢?” “我...番茄炒蛋还凑合,其他的真不行。” “那也比啥都不会强,算一个,惠子呢?” “啊?我呀?我从来没进过厨房...” “算了算了,你年纪最小,是小妹妹,到时候打个下手吧。” 刘滔站起身来:“我说一下:到了济州岛之后,小爱和一彤跟我去当地菜市场看看,有那些咱们的生活费可以负担的东西,买回住处去,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两个礼拜,咱们就只当是减肥之旅了!” “滔姐你会做饭吗?” 听到李一彤的问题,刘滔迟疑了一下:“算...会吧?” 咋滴,这事还不确定吗? 第175章 冈山温室冬桃 2015年12月22日,星期二,冬至。 《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组全体抵达了济州国际机场。 这里是济州岛最大的机场,也是韩国第三大机场,年旅客吞吐量超过八百万人次,其中九成以上,是来此地观光旅游的游客。 进入二十世纪第二个十年,九七金融风暴后一蹶不振的韩国经济连续几年发生了反弹,几个主要增长点包括风靡全球的韩流热潮、适合亚洲人特点的美妆产品、享誉世界的发达整容业、还包括方兴未艾的旅游业。 其实韩国旅游资源很贫瘠,但架不住人家会包装,广告宣传不惜投入,还有大批韩国娱乐明星踊跃站台,一来二去,以济州岛为代表的韩国旅游业居然在亚洲搞得有声有色。 这其中,来自近邻中国的游客贡献极大。 走出济州机场候机大楼,坐上韩国当地合作方派来接站的中巴,贺尘站起来面对车厢里的女嘉宾们拍掌示意。 “咱们平安抵达目的地了,这趟旅程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诸位都能像刚刚乘坐的航班那样,准时准点、平安顺遂!” 刘滔带头鼓掌表示赞同,张天艾和迪丽热芭还跳起来高举双手耍宝,李一彤弯着一双笑眼旁观,唯有郑和惠子显得有些拘谨,迟疑着提了个问题。 “贺总,待会儿到了旅馆,我们就得按照每天一百多块钱的生活费标准开始过日子了吗?” 这问题其实别人也关心,郑和惠子问出来后,大家都齐刷刷望向贺尘,等待答案。 贺尘摆手:“大家初来乍到,今天先适应适应济州岛的环境,等到了住处放好行李,就是你们的自由活动时间,趁着兜里还有钱,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不过诸位,我建议你们别光顾着吃和玩,抓紧做点儿有用的事为好。” 他这番话提醒味道颇浓,嘉宾们都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有一个人例外。 “小爱,快查查济州岛哪家烤肉馆最有名,咱们抓紧机会去大吃一顿,不然后面可没机会了!” 走到哪儿第一件事都忘不了吃的,除了小吃货热芭,还能有谁? 张天艾拍了她一下:“你就知道吃!行吧行吧,我陪你去,不过吃完饭之后,你得跟我去这里的市场逛逛。” 刘滔点头:“还是小爱想得周全,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咱们得在这儿过两周紧巴巴的日子,不侦查好敌情怎么行?惠子,安顿好了之后你也跟我去菜市场转转。” 郑和惠子乖巧的点点头:“没问题滔姐,我陪你去。” 热芭心思显然还在吃上,她拉住李一彤:“一彤,你跟我和小爱一起去吧,从明天开始可就要过没油水的日子了,机不可失啊!” 贺尘用手点指热芭:“一个女明星,提起吃的走不动道儿,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别忘了,你可是未来的视后!” “尘哥,你一天不提这个拿我开心就难受是吧?” 谈笑中,旅馆到了。 这间旅馆是节目组精心挑选的,离海边只有十分钟步行距离,周边超市、菜场齐全,门口有两趟公交车经过,极具便利条件。 旅馆规模不大,房间都是典型韩式居室,济州岛靠海,虽地处高纬度地区,又是隆冬时节,室外温度也在五到十度之间,并不如何寒冷。 暖气充足的室内温度更高,嘉宾们进了各自房间不约而同喊起热来,热芭跑到墙边一看温度计,不禁吐了吐舌头:“妈呀,二十七度!” 张天艾打开旅行箱:“快,先把家居服找出来准备好,然后咱们去吃烤肉!” 李一彤在门口探头:“你们收拾好了没有?” “马上就好,你先进来等等!” 热芭跑过去把李一彤拉进房间,从包里掏出几只硕大丰满,鲜艳欲滴的桃子:“小爱你也来一起吃,可好吃了!” 张天艾抬眼看看:“这个季节,你从哪儿买的这么好的水蜜桃?” “这是冈山温室冬桃,蜜姐知道我爱吃桃子,特意从日本给我买的,让我带着路上吃。” “天呐,蜜姐真是对你太好了!” 看到李一彤满眼羡慕,热芭有些小得意:“还用说,蜜姐跟我亲姐姐没什么两样!” “等等,她去日本干什么?” 张天艾突然发现了盲点。 热芭情绪忽然低沉了下来,轻叹口气:“有个代言活动,她早上飞过去,晚上又飞回来,赶着去给她和陆寒那部电影做宣传,据我所知,蜜姐忙得一个礼拜都没睡过安稳觉了。” “今年《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火成那样,蜜姐为什么还这么拼命?” 李一彤很不理解:“要是我有这么部大爆剧,非躺平两年享受生活不可!” 热芭轻轻摇头:“我听公司里的人私下说,她签了个协议。” “什么协议?” “具体内容蜜姐没跟我说过,她不让我细问,让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可我看着她…真是太累了,我又笨,帮她分担不了什么。” 张天艾和李一彤闻言都唏嘘不已,李一彤幽幽道:“忙成这样,她还是记得帮你买桃子,我要是也能遇到个这样的好姐姐,那就好了。” “没错,我一直觉得,入行之后就遇到蜜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张天艾拉起热芭:“谁说你帮不了她的?你把戏演好、节目做好,尽快红起来,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好了,打起精神来,咱们去吃烤肉!” 无论情绪如何,只要提到吃,热芭立即满血复活:“好呀好呀,咱们走!” 但热芭毕竟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闻名遐迩的济州烤肉味道再好,她也还是会惦记着国内奔波劳碌的杨蜜。 走出烤肉馆,热芭故意和前方兴致勃勃观赏济州岛街景的张天艾和李一彤拉开一点距离,悄悄掏出了手机,想打给杨蜜报个平安。 奇怪的是,她连续拨了数次,对方却没有接听,正纳闷中,一条短信跳出来:蜜姐累得不行了,刚睡着。 发短信的是姚涓,她刚放下手机,长沙发上的杨蜜睁开了眼睛:“热芭打过来的?” “是她,到济州岛了,一切顺利,你别担心。” 杨蜜点点头,回手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连试两次竟没能成功,秀眉蹇起:“我的腰…怎么一点劲儿也没有?” 姚涓不声不响上前将她抱起向卧室走去,杨蜜低头看着她,面色欣慰。 “姚涓,幸好你回到我身边了。” 姚涓却只是叹息。 “蜜姐,你这是何苦呢。” 第176章 房间分配 济州岛,晚上。 在《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组确定房间的时候,幺蛾子出现了,看着外景导演一本正经冒坏水儿的表情,嘉宾们意识到:节目组故意搞事情! 迪丽热芭心直口快:“导演,五个人四间房,怎么住啊?” 导演来自天津卫视节目中心,是蒋主任的得力手下,他满脸无辜:“这不能怪我呀,是打前站的人工作失误,这一层空闲房屋本来是五间的,偏偏咱们刚到,就发现有一间卧室天花板漏水,不符合居住条件。” “就没有其他房间了吗?或者咱干脆换个旅馆?” “最近这段时间济州岛游客很多,几乎所有旅店都住满了,实在订不到,星级酒店倒是有房,可是…” 外景导演没有再往下说,但嘉宾们都懂了。 这个节目的卖点,就是女明星混迹于普通人之中,过老百姓的日子,还得压缩生活费,让她们手头抠抠缩缩,并把一切实时拍摄下来,让观众们看一场人在囧途之韩囧的直播。 这样的节目在普通旅馆里录制,合情合理,可如果嘉宾住在星级酒店里,每天起床跟拍摄像机拍到的第一个画面,是拉开天鹅绒窗帘,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囧的就成了观众了。 “如果必须住在这儿,那就意味着有两个人要同屋,对不对?” 外景导演看着发问的刘滔,默默点了点头。 “已然如此了,说别的没用,面对现实吧;惠子,你和我住一个房间,其他人每人一间,就这么定了!” 刘滔说罢豪爽的挥挥手:“都回去,各自收拾东西分配房间吧,我不换了,就这间,惠子,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咱们一老一小搭伙过上两个礼拜!” 众人却没有动,相互之间视线迅速做了一番交流,张天艾站起身来。 “这样不行,滔姐有神经衰弱,她必须自己住,否则睡眠质量保证不了的,惠子,你跟我走,咱们俩住一个房间。” 李一彤拉住郑和惠子:“惠子,咱俩都是新人,我还想跟你细聊演戏的事儿呢,还是咱俩住一起吧。” 迪丽热芭迟疑再三,结结巴巴道:“惠子,我可不是不欢迎你啊,关键是我睡觉打呼噜,怕你受不了。” “哎呦我的天,就你那呼噜打的,到现在想起来我都会做噩梦,你趁早别害人了!” 张天艾一副后怕之极的表情,拉住郑和惠子的手:“惠子,你还是跟我住一间吧。” 郑和惠子彻底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搞不清自己究竟为何变得如此抢手。 刘滔撅嘴:“小爱,言过其实了啊,以前拍戏太忙,我确实睡眠不太好,这几年早就调整过来了;都别争了,我年龄最大,惠子年龄最小,就该以老带新,她还是跟我住一间。” “不行不行,滔姐,我们得保证你休息好,还是让她跟我同屋吧。” “惠子,你拍《修罗刀》的情况才跟我说了一半,别吊胃口啊,咱俩一起吧,我想听你说细致点儿!” 郑和惠子左看看张天艾,右看看李一彤,再看看刘滔,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突然萌生了一个无厘头的想法:要是自己主动申请退出节目,是不是大家就不用这么你推我让了? 否则瞧目前这架势,节目都录完了,房间之争只怕也没个结果。 “聊啥呢这么热闹?” 声随人到,贺尘笑嘻嘻推门而入,刘滔立即板起脸:“贺尘,你怎么做节目策划的?连个房间都安排不明白,我不录了!” “滔姐呀,弟弟我没得罪你吧?怎么给我釜底抽薪啊?眼瞅着节目正式开始了,你作为主咖居然撂挑子?要是因为这个节目录不成,我得砸锅卖铁给天津卫视付违约金,非当了裤子不可。” 贺尘话说的可怜巴巴,表情却是满不在乎,看上去相当欠抽,刘滔冷哼:“少跟我耍小心眼,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就是你的小花招,纯粹是为了给我们出难题的!” 众所周知,综艺节目都是有剧本的,所有看似突发的意外状况,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桥段,别当真,当真你就输了。 众所不周知,有个别时候,节目组也会整蛊一下嘉宾,真的玩儿个突然袭击,就为了看看他们的反应。 当然,即便后者,也是有详尽预案的。 贺尘摊手:“滔姐,弟弟冲着灯说话,安排的房间真是五间,突然有一间不能住了,我也没想到,我对滔姐你的仰慕如长江之水,供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故意使坏?滔姐呀,你的曲解让弟弟我心里太难受了。” 说着说着,这货居然入戏了,手按胸口,满脸痛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少来!你说吧,房间这事儿怎么办?” 刘滔不为所动,双手叉腰杏眼圆睁,气鼓鼓盯着贺尘。 贺尘眼珠一转:“抓阄吧。” “抓阄?” 众人齐齐一愣。 “对,咱们也别争先恐后发扬风格,既然是老天爷制造的意外,就把决定权还给老天爷,谁抓阄抓到了同屋,那就是天意。” “可以,你去做阄吧,我第一个抓。” “滔姐,这个阄弟弟觉得你就不要抓了,你是头号嘉宾,大姐大,无论如何也得自己住一间,否则传出去外人该说我们剧组不敬老了。” “你、你说什么?敬老?谁是老?嘴欠的东西你给我过来!” 刘滔咬牙切齿冲过去要抓贺尘,可他比泥鳅还滑,呲溜一下溜出房间逃之夭夭。 “我还会回来的…” 刘滔咬着嘴唇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跺脚。 她手里如果有平底锅,早就劈头盖脸砸上去了。 屋里,张天艾噗嗤捂住了嘴,旁边李一彤月牙眼也眯成了两条缝,两人视线无意识相碰,立时会意,弯着腰捂着肚子咯咯咯一起笑出了声。 刘滔回身指点她俩:“笑,还笑!这个坏种故意整咱们,你们居然还有心思笑?你俩到底是哪头儿的?” 她话说完,张天艾和李一彤顿时止住了笑声。 不但不笑了,再看彼此的眼神里都有明显的尴尬,好似达成了一个无声的默契:咱俩现在是不是…不算外人了? 第177章 午夜魅影 贺尘很快去而复返,带来了四个团成一团的小纸条:“来来来,四位女士请抓阄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买定离手、落子无悔啊!” 张天艾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哪儿跟哪儿啊!” 没好气的从他手里抢过一张纸团打开,上面写的是是:单。 第二个是迪丽热芭,她往手心里吹了口气,小心翼翼抓起一个纸团打开,当即两眼翻白:“完了、完了,有人要倒霉了!” 她手里纸团上写的是:双。 李一彤接着上前拿起剩余两个纸团中的一个,闭眼默念几句打开——单。 一霎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不知所措的郑和惠子,大家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情。 迪丽热芭有些不好意思:“惠子,要是我呼噜声实在太大吵得你睡不着,就叫醒我,千万别客气。” 李一彤不忍心,作势上前欲和郑和惠子交换,衣襟却被人紧紧拉住,她愕然回头,看到了紧抿嘴唇的张天艾。 迪丽热芭呼噜的威力,张天艾可是充分领教过的,她和郑和惠子刚认识,没啥交情,同情归同情,但伸出援手这事儿她是不愿意干的,也不愿意李一彤干。 虽然她和李一彤其实也是刚认识,但...这不是不算外人了吗。 就因为某人精虫上脑,不问三七二十一搞出的桃色乌龙。 郑和惠子勉强笑了笑:“热芭姐,没关系,我睡着了之后很难醒,你晚上让我先睡就行。”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等你睡着了再睡!” 迪丽热芭胸脯拍得山响,张天艾听了却只是苦笑:在古北大酒店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跟自己保证的,结果呢? 她只要脑袋一挨上枕头,秒睡! 论吃和睡,热芭基本无敌,恐怕她这辈子也无法体会吃不下、睡不着是什么滋味。 贺尘朗声宣布:“好,根据抽签结果,张天艾和李一彤单独住一个房间,热芭和惠子合住一个房间,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完,他转向迪丽热芭和郑和惠子:“热芭,惠子,这也是天意,你俩岁数最小,本来就应该让着姐姐们,阄是你们自己抓的,可不许反悔。” 郑和惠子点头:“我明白,贺总你放心,我一定跟热芭姐相处好。” 不得不说,这小妮子年纪虽小,确实是个懂事早的,她平时私下里连尘哥都不喊,经常随着男友黄武略直呼贺尘的名字,贺尘当然也不以为意。 但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她规规矩矩一口一个“贺总”,叫得贺尘都有些抹不开面子了,心里直嘀咕:回去之后大黄不会跟我急眼吧? 黄武略是厚道人,并不很计较个人得失,这也是贺尘如此看重这个朋友的重要原因。 但黄武略好说话是不假,却也有他的逆鳞:未婚妻郑和惠子。 未婚妻? 对,黄武略已经在入住新房的第一天正式向郑和惠子求婚,等录完这期节目,他俩就得抽空回一趟各自的老家,去见彼此的父母了。 实事求是的说,这次抓阄贺尘出了老千的,迪丽热芭和郑和惠子注定会住同屋,他这么做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节目录制期间他全程跟随拍摄,是随时会参与节目的“场外嘉宾”,要和五位大小美女朝夕相处两周;除了拍好节目确保收视率之外,他个人还有一个大目标和一个小目标。 确保张天艾单独住就是小目标的需要;至于大目标...那得走着看。 在大目标和小目标之外,他还有个终极目标,这个目标里那位关键人物,需要他努力去攻略。 房间分配完毕,大家各自回房收拾个人物品,为明天节目正式开始做准备,贺尘拉上冯文韬找了家小酒馆,吃着烤鱿鱼,喝着真露,在一起闲谈。 “贺尘,看新闻了吗?《第三爱情》拍摄期间,那韩国人可动作不断啊。” 贺尘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那能怎么着?我放下节目不管飞过去搅和?” “那倒不必了,刘艺菲明天去上海做电影宣发,后天就回湖北接着拍《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电影版,那韩国人现在还在汉城呢,俩人一时半会儿见不着。”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我已经拜托张天艾旁敲侧击打听他们拍电影时的状况,侦查到底刘艺菲是嘛心气儿。” “她要是有心气儿呢?说实在的,那韩国人长得可不赖。” “他属嘛的?” “听说属龙。” 啪! 贺尘忽然把筷子拍在桌上,愤愤不平:“啥档次啊?跟我用一个属性!” 冯文韬哂笑:“发狠儿没用,得找机会,你跟刘艺菲这事儿想破局,光靠张天艾敲边鼓我看是没戏,必须找新的切入点。” 他看看手机,忽地露出玩味的笑容:“嘿嘿,介事儿有意思了。” “嘛事儿?” “新闻上说,上海同一家酒店的发布大厅前后脚搞了两场电影宣发会,前边的是《第三爱情》,后边的你猜是哪部?” 贺尘眼神一闪:“《看不见的证人》?” “对喽!你说介事儿哏儿不哏儿!” 当然哏儿啊,这可太哏儿了。 刘艺菲前脚走,杨蜜后脚到,那家酒店外的娱记非挤破脑袋不可。 要是能抓到两人在宣发现场擦肩而过的照片... “行了,鞭长莫及的事儿别瞎琢磨,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走,吃完了赶快回去,明天开拍第一天,咱俩都得精精神神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饱喝足的两人回到旅馆已是午夜时分,冯文韬去旅馆的韩式温泉泡澡,贺尘对那个没啥兴趣,低着头打着酒嗝,穿过黑漆漆的楼道向房间走去。 走到楼梯处时,贺尘的余光忽然瞥见旅馆后门方向溜进一个黑影,看上去身型很是高大,光线昏暗辨不清相貌,只见此人驻足在楼道,浏览了一下门牌号,纵身跳上楼梯,往二楼去了。 二楼,是女嘉宾们的住层。 贺尘心中一动,悄无声息跟在黑影身后,也到了二楼,躲在拐角处观察。 黑影走到208房间门外,直接闪身进去,反手啪嗒一声关上了门。 208,是刘滔的房间。 很明显,她为了等某人,没有锁门。 她特意留门等候的这个高大魅影,是谁? 第178章 夫人,你也不想吧? 上海富悦大酒店配有两个层高8米的无柱多功能厅,一个面积2300平方米、一个面积2000平方米,是大型会议、会展、商务办公的绝佳场地,当然也适合举行电影宣发会。 昨天晚上,这里接踵进行了两场电影宣发会,先后有两位内娱顶流女星光临。 早上五点,其中一位在十六层豪华套房里衣着整齐,回头招呼助理:“小娅,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茜茜姐,咱们走吧!” 张筱娅背着一只大包,手里还拎着另一只大包从里间屋跑出来,脑门上微微见汗,看得出有点吃力。 刘艺菲很自然的伸手去接:“这个包我来拿吧。” “别了,酒店里有记者,让他们看见你扛大包,今天的新闻通稿还指不定怎么写呢!” 刘艺菲歪着脑袋想了想,无奈地笑笑:“辛苦你了,走吧。” “你瞎客气啥呀,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吗?” 走进电梯,刘艺菲还是从张筱娅手里抢过了一只大包:“这里没有人,我帮你分担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张筱娅感激的看着她:“茜茜姐,你何必这么拼命?干嘛不多睡一会儿,非得赶最早班的飞机回片场?” 刘艺菲淡淡笑了:“我也算拼命的?” 张筱娅张张嘴,忽觉无法反驳。 这位姐打从出道,在内娱女星里拼命指数就稳居倒数,是有名的躺平随缘派,最近几个月的高频率进组、快节奏工作,那是从所未有之事。 “小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倒霉呀?” “这话怎么说的?” 张筱娅很不解。 “以前跟我的助理都很闲,偏偏到了你这儿,我一反常态开始拼事业了,搞得你工作强度也增大不少,你不会暗自嘀咕自己运气不好吧?” 张筱娅看着刘艺菲调皮的挤眉弄眼,无奈叹气:“茜茜姐呀,你现在这点强度,不过是人家的常态而已,实话告诉你,在明星助理当中,我的工作依然算清闲的呢!” “小娅,你说的这个‘人家’,是不是昨天晚上在咱们后边开宣发会的那位?” 张筱娅吓了一跳:“没、没有,茜茜姐,我可没特指谁呀!” “你紧张个啥?是她就是她呗,圈里论敬业,真没什么人能比得上她了,我这人懒散,其实是挺佩服她这种玩儿命干事业的劲头的,只不过...我确实学不了。” 刘艺菲说话时神态很认真。 张筱娅眨眨眼:“茜茜姐,你的情况太特殊了,没什么代表性的,毕竟内娱女明星虽多,天仙姐姐只有一个啊。” 刘艺菲的牙花子又明晃晃露在了张筱娅面前:“你也成了小马屁精了。” “啥马屁精啊,实事求是而已。” 言语间,电梯到了一层,张筱娅抢过大包,跟在刘艺菲身后向外走去。 冬季的早上五点,外面天还黑着,从电梯到大门要穿过宽敞的酒店大堂,距离很长,灯火明亮的大堂里有不少娱记在蹲守,见刘艺菲出现,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艺菲你是要赶回片场吗?” “艺菲你对《第三爱情》的票房预期是怎样的?” “艺菲,你在和宋成贤谈恋爱吗?”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原本浅浅带笑的刘艺菲停下了脚步,认真看着那名记者:“宋成贤是位优秀的演员,跟他合作很愉快,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就这样。” 记者还不死心:“如果他正式开始追求你,有机会吗?” 刘艺菲敛容不语,只是加快了脚步。 张筱娅扛着大包小包挡在她身前:“专访环节昨晚已经安排了,茜茜姐只睡了四个小时,很累了,我们还得赶去机场,今天不会回答问题了,请诸位让让。” 记者们吃了软钉子,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刘艺菲走,一行人随着她向大门移动,就像护卫在蚁后身边的蚁群。 快到门口时,身后大堂里忽地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女子妆容精致、神情倦怠,低头按着额角,匆匆离开电梯间向这边走来。 有一半的记者转身向那女子奔去,小步跑着,问题已经脱口而出:“杨蜜你好,你也要赶早班飞机吗?” 为什么他们要说“也”? 杨蜜疑惑着举目望去,看到了酒店大门口那个驻足回眸的身影。 四目交汇一瞬间,空气里噼里啪啦撞击出一串摩尔斯密电码,所有人都察觉有某种奇怪的气场,在这两人之中蔓延。 杨蜜止住脚步,缓缓走到一边酒店木制隔断墙上坐下:“姚涓,我口红忘在房间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蜜姐稍等,我这就去。” 身后跟随的姚涓匆匆奔回电梯,杨蜜舒展坐姿,环视围拢过来的记者微微点头致意,对他们七嘴八舌提出的问题却是完全不加理会,也不再看向刘艺菲站立的位置。 二十米外,刘艺菲静静注视了她几秒,转回身:“小娅,咱们走。” 记者们知道从这俩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但这难得的画面谁也不肯放过,纷纷低头狂按快门。 天,亮了。 暖暖的太阳照着黄浦江,也照着西归浦。 贺尘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嘴角现出一丝坏笑。 昨晚,他在刘滔房间门外偷听了半个多小时。 原本他是想确定那个夜访者是谁就走,但是...后续内容太特么精彩了,让他实在挪不动步子。 不止精彩,还劲爆。 上午九点,节目组在旅馆门口的中巴车上集结,开始第一天的正式拍摄,冯文韬和外景导演站在车厢前部宣讲着注意事项,贺尘晃到最后一排,一屁股坐在了刘滔身边。 “滔姐,气色不错呀,昨晚休息的很好吧?” 刘滔斜了他一眼:“暖气太热了,有点燥。” 呵呵,燥? 那是因为暖气吗? 贺尘凑近她压低声音:“滔姐,姐夫没跟过来探班吧?” “这个节目又不让带家属,他不老老实实在国内带娃,跟着我干什么?” 贺尘对刘滔投来的白眼视而不见,嬉皮笑脸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在了她身上。 “探班的如果不是姐夫,那又会是谁呢?” 刘滔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夫人,有些事,你也不想被你丈夫知道吧?” 第179章 不装了 《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的日程安排是上午先带着嘉宾们去游览旅游项目,下午进入生活模块,第一天的游览地是汉拿山,这里济州岛的最高峰,站在山顶,可以尽揽海天一色的全岛景致。 爬山过程中,张天艾等人兴致很高,一路上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刘滔一个人飘在队伍最后,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定。 贺尘鬼鬼祟祟尾随在她附近,不时的偷瞄她。 有一次,两人视线无意对撞,刘滔居然脸一红,低下了头。 贺尘心中窃喜:这下,小辫子被我抓住了吧! 汉拿山是遍布世界各地的汉拿山烤肉店发源地,最正宗的,当然就是山顶的总店,节目组体贴的为姐姐们安排了烤肉午宴,这也是她们节目期间唯一一次不用自己花钱吃饭的机会。 热芭后悔得直跺脚:“小爱,早知道今天有人请客,昨天咱们就不去吃了!” “行啦,既然有这个机会,快抓紧时间填肚子吧,后面这段时间咱们就是减肥之旅了,滔姐你说是不是?哎,滔姐、滔姐?” 张天艾回头四顾,发现刘滔离得远远的,颇为诧异:“滔姐,最后的免费午餐啊,你快点儿。” 刘滔慢吞吞走近:“小爱,你们吃吧,我...不太饿。” “不太饿也得多少吃点儿啊,搞不好咱们今后的主食就是泡菜米饭了!” “我昨晚睡得不好,没啥胃口,而且有点困了,你们先吃,我找个房间休息一会儿再去。” 张天艾等人面面相觑:“那我们先去,滔姐你歇歇再过来。” “好,一会儿见。” 贺尘与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起安排完菜单,进了包间却发现刘滔不在,略一沉吟,察觉口袋里手机震动。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有行字:我在餐馆的休息室里等你,咱俩谈谈。 贺尘不动神色安排完其他嘉宾就餐事宜,悄无声息溜出包间穿过走廊,来到后方休息区,推开了单间的门。 屋里,刘滔疲倦的躺靠在沙发上,听到门响立时打起精神,抬头望向倚门直勾勾盯着他的贺尘,嫣然一笑,拍拍身边的空位:“站着干吗?过来坐下说。” 贺尘没有动,而是又看了她几秒,啧啧赞叹:“滔姐真是有味道的女人,难怪、难怪。” 刘滔嗔怪的看着他:“难怪什么?憋着什么坏水想要算计姐姐呢?” “滔姐,弟弟可绝没那个心思,我也是个混演艺圈的,懂事,知道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放心,我嘴严的很,昨天晚上,你的房间门口就没人!” 刘滔深深注视他,半晌,长叹一声:“唉,被拿住把柄了,能怎么样?还不是任人讹诈?” “滔姐别这么说啊,我是做节目的,不是抓奸的,这些私事只要不影响节目顺利进行,我就可以全当没看见,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大大方方的说。” “弟弟有件为难的事,想请姐姐大力协助。” “什么事?” 贺尘思忖了好久:“一时半会儿我也没头绪,这样吧,我想好了需要你怎么帮我,再来告诉你。” 刘滔眸子里流出一丝异样的光:“你现在还没想好要我怎么帮你?是什么性质的事总可以先告诉我吧。” 贺尘长叹一声,语气中竟有藏不住的落寞:“感情上的事...” 刘滔哑然失笑:“感情?贺尘,你居然会为感情问题纠结?” 贺尘认真的看着她:“滔姐,你也是圈里人,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只是有耳闻,今天正好向当事人确认。” 谈及这个,刘滔显得精神一振,果然女明星也是女人,内心中的八卦之火全无二致。 前提是:瓜别吃到自己身上。 贺尘轻言细语把5.26修罗场事件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当然,关键章节他做了删减。 比如在金茂府里“安慰”因丈夫出轨倍受打击的杨蜜这种趁人之危行为,以及在蓝月亮办公室惨遭刘艺菲牌桌床上双杀这种丢脸的事。 刘滔听完,久久没有作声。 “滔姐,你也觉得弟弟我的遭遇特值得同情吧?” “我同情你个大头鬼!贺尘,你太不要脸了!” 刘滔被贺尘的无耻言论气得粉面泛红,抬起光溜溜的脚丫蹬在他腰眼上:“我踹死你这个脚踏两只船的色胚!” 贺尘不闪不避任她蹬踹:“滔姐,我是真心喜欢她们,不管你信不信。” “真心?呵呵,你个得陇望蜀的贪心鬼,你知道她们俩是谁吗?天仙姐姐和大蜜蜜!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皇帝选妃子呐?” 贺尘平静的看着激动的刘滔,不出一言辩解。 发泄了一通,刘滔也开始冷静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贺尘的指责似乎不那么有底气。 贺尘脚踏两只船,那昨天晚上留门待客的是谁? 她等的那人可不是她老公。 “你...想要怎么办?” 贺尘笑了:“滔姐,说了这半天,你总算是问出句有用的话了。” “少废话,快说。” “还没想好。” “没想好?” 刘滔杏眼圆睁,眼瞅着又要抬脚踹上去。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想好了,雷打不动。” “你想好什么了?” “一个都不能少!” 贺尘霍然站起,在房间里来回快步溜达,脸上漾起激昂的红光。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不装了,摊牌了,我都要!” 刘滔盯着他:“贺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你的‘都要’,是指她们两个人吗?” “就是...” 贺尘话刚出口骤然顿住,他发现刘滔眼中流露出讥诮的笑意。 “说吧,小爱跟你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关系暧昧的男女之间会有种特别的气场,即使彼此都在刻意掩盖,有经验的旁观者也能捕捉到那股细微的味道。 刘滔的经验,那可太丰富了。 “张娇是我的朋友,也算是干妹妹。” “朋友?干妹妹?” 刘滔眼中讥诮笑意更深:“什么样的朋友?那个‘干’字又是怎么讲啊?” 贺尘靠近,迎着她的目光,两人距离近到呼吸相闻。 刘滔面不改色,从容与他对视。 忽然,贺尘邪魅一笑:“那个字,四声。” 第180章 两万韩元 迪丽热芭和张天艾她们四个都快吃完了,刘滔才姗姗来迟,面对美味烤肉似乎胃口也不怎么好,草草吃了几口就推说饱了,催促大家按原计划去逛菜市场。 在这个节目里,她的定位是大姐,是领队,其他妹妹们都要听她安排,既然她说了话,别人就只有照办,于是大家动了起来。 热芭打着饱嗝站起身,看着刘滔匆匆离开的背影,拉过张天艾小声问:“滔姐是不是有心事啊?” “我看着好像也是,是不是两万韩元还是太少,滔姐为这个发愁?” “咱们这是录节目,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找节目组就是,依我看,搞不好是滔姐家里有什么状况了。” “家里?能出啥情况啊?” 张天艾不明就里,热芭猜测:“是不是孩子感冒发烧了?” “呸呸呸,你这嘴真不吉利!” 李一彤听到她们的议论,凑过来吞吞吐吐:“也可能...可能不是孩子呢?” “不是孩子?难道是姐夫病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心盼着别人得点儿病啊?” “我这不也是瞎猜吗。” “那你倒是猜点儿好的呀。” 张天艾和热芭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李一彤却是小心翼翼的表情,探头确认刘滔已经走远,压低声音道:“我猜,姐夫来济州岛探班了。” “姐夫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知道的?” 那两人一听大为好奇,李一彤再三确定确定周遭无人,神秘兮兮:“我和滔姐住隔壁,昨晚上我起夜,听见她房里有动静。” “动静?什么动静?” “就...那种动静呗。” 此话一出,三个人彼此对视,全都是“原来如此”的表情。 张天艾坏笑道:“滔姐这可就不对了,来韩国录节目也不忘享受闺房之乐,她反正是有丈夫的人,可这不是把咱们这些单身狗骗进来杀吗?” 热芭点头:“而且姐夫来无踪、去无影,咱们居然一点儿痕迹都没发现,他别是特工出身吧?” “姐夫是不是特工出身我不知道,不过就算是,那也不奇怪。” “怎么说?” 李一彤示意张天艾和热芭附耳过来,她自己未曾开言,脸先有点见红。 “昨天晚上从十二点到三点,动静就没停!” 一下子,三个人脸都红了,气氛变得稍显尴尬,张天艾咳嗽一声,干笑道:“姐夫...好棒啊。” 热芭随声附和:“是啊,滔姐真好福气。” 李一彤则在感叹:“但愿咱们今后也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公,不远千里来探老婆的班,还那么...那啥...” “可不是,你们注意滔姐今早的气色没有?虽然有点累,但脸色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被滋润得相当到位!” 她们窃窃私语着,走得很慢,这当口刘滔已经到了车前,回头一看,皱起眉头:“她们三个磨蹭什么呢?惠子,去叫她们动作快点儿。” “好的,小爱姐、热芭姐、彤姐,滔姐喊你们快上车!” “来了来了!” 行车途中,刘滔坐在车前部,和外景导演以及冯文韬商量着待会儿到菜市场之后的细节,郑和惠子拿着纸笔守在旁边,不时的记录着。 另外三位嘉宾很不敬业,扎堆在车后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竟是一点儿掺和的意思都没有,终于惹得刘滔不高兴了。 “你们三个在饭馆就聊个没完,到底说什么重要的事呢?待会儿买些什么想好了没有?倒是过来跟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啊!” 三人赶紧中止话题,簇拥到了刘滔身边,她从外景导演手里接过五只信封,一一分发给大家。 “两万韩元在这里,各自拿好,买东西的时候合计一下,分工协作,咱们今天只需要解决一顿饭,要力争尽可能多的盈余,明白吗?” 郑和惠子把信封直接给了热芭:“热芭姐,我不会买东西,我的钱就放在你这里吧,你买什么都算咱俩的。” 热芭大大咧咧接过来:“放心吧,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我就算饿着自己,也得保证你吃饱饭。” 郑和惠子很感激,张天艾则不以为然撇了撇嘴。 她太知道热芭这个小吃货的成色了,只怕真到了食物不多的时候,她早把承诺忘到了爪哇国。 时间不长,车子来到了一间规模极大的市场门口,贺尘施施然负手而立,笑吟吟到:“各位姐姐妹妹,欢迎正式开始咱们的节目,请先进去逛逛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不明白就问冯文韬,他早就提前侦查过了。” 冯文韬清清嗓子:“各位,我向你们介绍:这里就是济州岛东门市场,进去看看吧。” 东门市场是济州岛三大市场中最大也是最好逛的一个,连接七星商店街、中央地下街,这些商铺共同构成了济州岛最繁华的区域。 济州岛的海鲜、渔货特别新鲜,在东门市场里可以尝到许多海鲜腌渍品和传统小吃,基本的辣炒年糕、紫菜包饭、鱼板等都有,另外济州岛其他名产,像柑橘制品、绿茶、巧克力和石头爷爷也都能买到。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向百姓,价格是比较亲民的。 友情提示:再亲民,亲的也是韩国的民,而不是中国的。 热芭出生于西部内陆深处,虽然十几岁就到了沿海地区学习工作,但内心中对海鲜的向往从未改变。 她遛到海鲜区的时候,两只大电眼瞪得格外大,看见什么都想买,在水里游来游去的海产品在她眼里,都是被做熟了之后美味可口的样子。 “这是鲍鱼吗?” 路过一个摊位时,热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拉着外景导演问。 导演看了看:“对,这是济州岛自产的鲍鱼,本地特色菜鲍鱼粥的原材料。” 济州岛鲍鱼个头较小,但胜在完全是自然生长,味道香甜,鲜美程度和营养价值都是一流。 “买一些买一些,今晚我要自己试着做鲍鱼粥!” 热芭兴高采烈请导演充当翻译,从老板手中买了一大袋新鲜鲍鱼,称好重量一问价格:韩币三万八千五。 “太好了,钱还够!” 热芭不假思索付了钱,高高兴兴提着鲍鱼招呼郑和惠子:“惠子,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那个...热芭姐,就别逛了吧。” “为什么?市场这么大,肯定还有好多好东西呢。” “好东西再多,你还有钱买吗?” 郑和惠子眼神略显哀怨的看着热芭:“这点鲍鱼已经把咱俩的钱全都花了。” 第181章 海边写真 经过两个小时的盘桓,一行人买到了不同的食材,离开了东门市场。 拜热芭所赐,她和郑和惠子全部的收获就是那袋子鲍鱼,她倒是浑不在意,一上车就拉住贺尘:“尘哥,你会做饭?” “略懂吧,你要干吗?” “我买了鲍鱼,你教我做鲍鱼粥好不好?” “没问题,其他食材呢?” “还要什么?” 热芭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真实的无知。 贺尘没好气的戳了下她的脑门:“你个小吃货就知道吃啊?做济州岛海鲜粥,需要大米、鲍鱼、鸡肉、金针菇、姜、葱、小白菜,你只买鲍鱼有什么用?” “啊?还要这么多?可我、我...” 热芭可怜巴巴展示着剩余的几个韩元钢镚:“我已经没钱了。” 张天艾笑道:“你呀,真是没眼看,算了,我和一彤买的菜分你一点吧,可不是为了你啊,我们是心疼惠子陪着你挨饿。” 刘滔、张天艾和李一彤显然比热芭生活经验要丰富得多,她们买了青菜、葱姜、黄瓜、西红柿、油菜和香菇,都是韩国相对便宜的,零零碎碎装了三个大袋子。 至于肉类,她们只卖了一点点鸡肉,这在韩国是最便宜的肉类,大约人民币二十元一斤。 贺尘看着她们买的鸡肉摇头:“在国内,鸡肉便宜的五六块,贵的也就十来块钱,资本主义真黑心啊!” 刘滔白他一眼:“怎么,良心发现了?考虑给我们增加生活费没有?” “就得是高难度,才能体现出滔姐的能力,我相信你!”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被赶出厨房的贺尘无所事事溜到到了旅馆大堂,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胖大身影迈进门来,顿时惊喜莫名:“大黄!你怎么来了?” 他话刚落音,身后嗖的蹿出一个娇小身影,闪电般投进了黄武略的怀抱,撒娇的说:“大黄,你来看我了?” 黄武略嘿嘿笑着抚摸郑和惠子的长发:“怎么样,适应吗?” “还好,原以为这里会冷,结果并不是,尤其屋里暖和着呢,走,去我房间看看。” “你不是跟热芭住一间屋吗?我去方不方便?” “没关系,她这会儿在厨房跟她的鲍鱼粥搏斗呢!” 贺尘轻咳:“那个...撒狗粮注意适度啊,这儿还有别人呢。” “干嘛?羡慕?那你去湖北找...” 黄武略话说一半猝然住口,看着贺尘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我瞎说的啊,你就当没听见。” 贺尘伸出大拇指:“好样儿的大黄,撒完狗粮往人伤口上撒盐,我看你是学坏了。” 黄武略本就不善言辞,这会儿只会嘿嘿傻笑,接不上话。 郑和惠子见他背着个硕大的摄影器材包,好奇问道:“你这次来要给谁拍照片啊?” 两人恋爱之后,摄影师黄武略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瞅个机会就给女友拍写真,拍得本来很喜欢照相的郑和惠子见了相机就头疼。 “没想给谁拍,我就是习惯了到哪儿都背着它。” 他向窗外看了看:“现在光线挺好,其实是拍照片的好时机。” 济州岛十二月份白天最高气温经常在十度左右徘徊,在中午和下午阳光充足的时候,体感尤其暖和。 郑和惠子摇头:“我可不跟你去了,你给我拍的那些照片都快没地方放了。” 正在此时,张天艾和李一彤从厨房走了出来,李一彤问贺尘:“尘哥,今天晚饭你帮我们一起做吗?” “没问题,这不是咱们早就说好的吗?今晚的主菜是鲍鱼粥,看我给你们露一手的吧。” 张天艾觉得新奇:“你还真会做饭啊?” 黄武略吐槽:“他呀,就是懒,以前跟我租房的时候天天吃现成的,其实厨艺好着呢。” 在《恶女》拍摄期间,张天艾和黄武略关系处得很熟,两人相隔一年多再次见面,彼此都很高兴。 张天艾笑着走上前看看郑和惠子,再看看黄武略,调侃道:“黄导,明显瘦了啊,想必是爱情的力量吧?” “哎呀,现在又不是拍戏,啥黄导啊。” 黄武略有些不好意思,但偷偷看向女友的眼神里,幸福感不加掩饰。 李一彤和黄武略也是老相识,上前寒暄几句后,她被黄武略的相机吸引了:“大黄,你的设备够专业啊?” 黄武略含笑不语,贺尘打趣:“必须专业,大黄可是专业摄影师,器材不到位还行?” “他的摄影技术我太知道了,当初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宣传照还是他给照的呢。” 李一彤说着,看看外面暖融融的太阳,忽然来了兴致:“大黄,给我拍一组海滩写真好不好?” “没问题呀,我刚才还说这会儿光线非常适合拍片呢,你服装准备了吗?” “你等我,马上来!” 李一彤兴冲冲往房间里跑,被张天艾一把抓住:“急什么?还有我呢!” 工夫不大,李一彤和张天艾偕同刘滔、热芭一起返回了前厅:“黄大师,咱们去海边吧。” “什么大师,别乱喊,准备好了就走吧!” 女人都爱臭美,尤其女明星,一听说要拍写真,哪还有一个坐得住的? 除了郑和惠子自愿留下陪贺尘准备晚饭,其他四人随着黄武略一起到了距离只有几百米的海边,黄武略取出器材精心调试,一抬头,看见车里换装完毕走出来的几个人,心里不禁感慨:女明星为了美是真拼啊。 济州岛的冬天再暖和,那也是冬天,更别说海边风大,体感温度更低,但热芭、张天艾和李一彤此时不约而同换上了美丽冻人的漂亮礼服,丝毫没有畏惧寒冷的意思。 “我自由抓拍,你们自由做动作,不要管我的镜头在哪儿,只管表现最自然的状态就好,开始了啊!” 黄武略大声吆喝完毕,几个女明星立即进入状态,海滩上呜呜的海风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一连串优美的倩影印在了海天之间,留在了底片上。 李一彤穿紫色礼服,张天艾穿白色礼服,迪丽热芭则选了件黑的,三人在海滩上争奇斗妍,各展风姿。 刘滔只穿身寻常的休闲服饰,从容平静,望向海面时的神情,真的很像她塑造过的那个经典神话传说人物。 那个下午,济州岛海边美不胜收。 第182章 病人 次日,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五位女嘉宾上午将乘坐游艇游览西归浦海湾,大家都很期待,一大早,众人就在旅馆前厅集合完毕,兴致勃勃等待出发。 刘滔左看右看:“小爱呢?没起床吗?” 这时大家才发现张天艾并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不禁都觉得新鲜:睡过头的如果是著名瞌睡虫迪丽热芭,那毫不稀奇,可没起来的居然是精力旺盛的夜店女王张天艾,这就有点出人意料了。 刘滔看看表:“不行,时间来不及了,我去叫她。” 郑和惠子抢先跑了出去:“滔姐,我去吧。” 众人原地等候了几分钟,郑和惠子一脸担忧的回来了:“滔姐,贺总,小爱姐她…发烧了。” 大家连忙一起赶去张天艾的房间,进门就看到她双目紧闭,脸颊潮红,嘴唇干裂爆皮,躺在那里发出虚弱无力的呻吟,看上去极不好受的样子。 在她的枕头边放着一支温度计,刘滔上前拿起来看看,低声惊呼:“三十九度八?小爱,你得赶快去医院!” 张天艾勉强睁开眼,艰难道:“滔姐,你们走吧,别管我了,节目组说待会儿送我去医院。” “你这样我们能放心吗?导演,小爱都病成这样了,今天的外景能不能先不拍了?” “这…” 外景导演一脸的为难。 节目制作有严格周期限制,如果出现意外窝了工,将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他实在做不了这个主,期期艾艾望向贺尘:“贺总,你看…” 贺尘平静的摆摆手:“拍摄进程不能耽误,你们快走吧,把她交给我。” 刘滔犹豫:“你?” “怎么,怀疑我不会照顾病人?去年我爸换肾手术,住院好几个月,我护理经验丰富着呢。” 冯文韬冷哼:“你特么还好意思说这个?” “你少废话!大冯,今天我不在,外景拍摄你给我盯住了,绝对不能出半点纰漏,务必跟滔姐配合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回来!” “这用你操心?不就是游艇出海吗,有滔姐在万无一失啊,她绝对是内行…” 冯文韬说着说着忽然收声,因为他发现了贺尘目光里的变化。 同时,他感觉后脊梁钉上了一道冷冰冰的光。 贺尘咳嗽一声:“走吧,你们快走吧,这里有我。” “小爱,你好好休养,我们先去出海,下午回来看你。” 刘滔忧心忡忡说着,上前在张天艾额头轻吻一下,热芭、李一彤有样学样,郑和惠子终究不好意思,只摸了摸张天艾的手。 几人一步三回头离开后,贺尘叫过留守的工作人员交待几句,俯身掀开张天艾的被子:“张娇,穿暖和点儿,咱们去医院。” “不、不麻烦了吧,我就是昨天海边拍写真受了风寒,你去药店帮我买点退烧药来就行了。” 张天艾推拒着,声音还是有气无力。 贺尘一言不发扶起张天艾,把一件长棉服裹在她身上,拿起脱在床边的袜子替她套好,又抄起一条毯子围在她脚上,在她脑袋上扣了顶毛线帽,直包得严严实实,才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你烧得太高了,必须去医院抽血化验,听我的话。” 张天艾失神的双眼里闪出一丝感动,顺从的靠在贺尘怀里,闭上了眼睛。 济州国立大学医院是济州岛最大最先进的综合性医院,两个懂韩语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陪着贺尘和张天艾来到这里,挂号,验血,取报告,拿药…一切和国内的流程并没什么不同。 由于张天艾体温过高,韩国医生开了点滴,让她去治疗室挂水之后,看看温度下降情况再走。 冬天全世界都是流感高发季节,治疗室里病人很多,贺尘眼尖,挑了个靠窗的床位把张天艾抱过去,等待护士操作的过程中,他摸了摸床边的暖气片,得意的笑了。 “倍儿热!躺这儿输液,绝对冻不着你!” 张天艾歪头看着他,没说话。 “我去给你买点儿粥,病了也得吃东西,没胃口可以少吃,但不能不吃,要不然身体没有抵抗力。” 贺尘絮絮叨叨中,跑到医院超市买了两碗粥返回病床前。 “我扶你起来抓紧喝一口,凉了可就没法儿喝了。” 张天艾坐起身子接过粥碗,怔怔看着贺尘,手里勺子没有动。 “怎么了?喝不惯?我特意买的鸡肉粥啊,你不是爱吃鸡肉吗?” “贺尘,我在想:你对我都这么好,对别人该是什么样呢?” 张天艾话里有话,眼里有光。 贺尘哂笑着晃晃脑袋。 他当然明白张天艾说的“别人”是指谁,抬眼看着医院天花板,似是自言自语的嘚啵起来。 “我自认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你要说我是坏人我也不承认,因为是人就复杂,二极管思维的都是神经病。” 贺尘视线转向张天艾:“张娇,我对别人怎么样与你无关,如果你觉得我对你好,那原因很简单:咱俩是朋友。” 张天艾失笑:“什么朋友?上床的…” 说到这里她忽觉不妥,慌忙捂住嘴左右观察,下一秒又恍然大悟,噗嗤笑出了声。 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这里是韩国,周围人根本听不懂她说的啥意思,真是防备了个寂寞。 贺尘望着她坏笑:“带你看个病、给你买个粥就成好人啦?你不是说我有时候挺不做人的吗?” 张天艾闻言,身体某个部位登时发紧,狠狠瞪了贺尘一眼。 看来接诊的韩国医生医术不错,开的药非常对症,刚输了多半瓶液,张天艾就发觉身体明显变得轻快,高烧带来的不适感大为减轻。 “贺尘,把温度计给我。” “好您了!” 试表结果:三十七度七,仅是低烧了。 到医院时,张天艾浑身发软,是被贺尘抱进来的,待到离开,她已经可以无需搀扶,用接近于健康人的步伐走出门诊大楼了。 “你把衣服裹严实了站这儿等我,我去看看车开过来没有。” 贺尘转身正要跑开,张天艾叫住了他:“贺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贺尘停步:“嘛事儿?回旅馆再说呗。” “茜茜知道我病了,说想来看看我。” 贺尘表情僵住:刘艺菲要来济州岛? 第183章 退烧良药 回到旅馆,贺尘安顿张天艾回房间躺好,跑到旅馆前台扛了一大桶水来。 “发烧感冒就得多喝水,这些你敞开了喝,不够我再去扛!” 张天艾捂嘴偷笑:“我肚子撑爆了也喝不了这么一大桶啊。” “许你喝不了,不许我备得不够,嘛叫照顾病人?说起这个,我是专业的!” 贺尘话说得志得意满,如果贺景华在此看到儿子这幅倒霉德性,二话不说就得给他来个大脖溜。 你特么还专业照顾病人? 自己亲爹住院你守了几晚啊! 当然了,当时情况特殊,但再特殊,贺尘这话也实在欠抽。 好在张天艾不是贺景华,关注的点不一样。 输过液、服过药,她的病情已经大大好转,此刻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已不再是高烧所导致,是什么原因,贺尘知道,但他不打算说。 “贺尘,茜茜明天应该就到了,你怎么想的?需要我帮你...” “打住、打住!” 贺尘挥手阻止了张天艾的试探:“嘛也不用说,你们姐们情深,她是来看你的,跟我没关系。” “你真的...就不想让我帮你制造点机会?” 贺尘凑到张天艾面前,直视她的眼睛:“张娇,我姥爷他老人家教导我:求得来的,不用求;求不来的,求也没用,所以,我谢谢你。” 张天艾回望他许久,幽幽道:“你这话是能骗我还是能骗你自己?” “你爱信不信,我谁也没骗。” 张天艾更加认真的审视他,却无法从他的眼底深处找到一丝动摇和掩饰,半晌,无奈摇头:“你呀,就嘴硬吧。” “管好你自己,来,先试个表。” 贺尘甩甩温度计,让张天艾夹在腋下,转身出门而去,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房间,一进门却愣住了。 张天艾换上了一身非常养眼的睡裙,巧笑倩兮站在屋子中央,地暖热烘烘的,房间里的温度直逼三十度,弄得人不由自主身上冒汗。 贺尘舔舔嘴唇,结结巴巴道:“你、你烧还没退,穿这个别再冻着了。” 张天艾亮出手中的温度计,挤挤眼:“三十七度五。” “那、那不还是稍微有点儿低烧吗?你穿上点儿,屋里再暖和...” 张天艾悠忽近前,伸出食指按住了贺尘的嘴,眸子晶亮:“贺大夫,你有退烧药吗?” “药?进门时放在床头柜上了,我找找。” 贺尘刚一转身,一股香风袭来,两条嫩藕般的手臂从身后圈住了他的腰,一只臻首靠在后背:“你不就是最好的退烧药吗?” 贺尘身子一震:“别、别,你还没好利索呢。” “明天,茜茜就要到了。” 这句话,贺尘实在没法接了,他努力回头搜索张天艾的眼睛,正撞上她略带幽怨的双眸。 一刹那,万语千言,一字不必落于纸。 贺尘分开张天艾的双臂,转过身打横将她抱起,轻轻放在温热的地板上,俯下身子:“张娇,咱们发发汗,加快退烧。” 张天艾的头飞快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贺尘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这个妙手淫心的花花大夫!” 此处省略一千三百二十字。 熟悉贺尘的朋友们可能发现:他咋退步了呢? 不是退步了,除了刘艺菲,面对其他女人贺尘的夜神本色分毫未改,之所以是这个情况,纯属事出有因。 第一,贺尘专为张天艾熬的鸡肉粥还在火上,他怕糊了,不敢全心投入;第二,有人搅和。 “笃——笃——笃!” 响亮的敲门声惊得贺尘和张天艾一起扭头望去,心怦怦直跳:韩国警方也扫黄? 正当他们不约而同的伸手去摸护照时,敲门人喊了起来:“小爱、小爱,快开门,你好点儿没有?” 两人双双眼前一黑:崴了! 来的还不如是韩国警察呢。 张天艾一脚蹬开不知所措的贺尘,手忙脚乱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嘴里连声应付:“滔姐,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草草整理一下妆容,张天艾定定神打开房门:“滔姐,你怎么回来了?” 刘滔风风火火撞进门来,一把抓住张天艾双臂上下打量,看了半天,担忧道:“小爱,你怎么还发烧啊?瞧这小脸儿红的。” “滔姐,我、我退烧了,脸红是因为屋里太热,盖不住被子。” “那就好那就好,我上午录节目的时候一直不放心你,中午录制完成他们集体去吃饭,我没去,特意赶回来看看你的情况,真的退烧了?贺尘,你带小爱去医院没有?” 刘滔基本没过脑子的说了一大堆话之后,终于发觉了异常:“贺尘,你怎么在小爱房间?” 贺尘讷讷道:“滔姐,我带她去医院了,刚回来不久,我是进来告诉她粥已经熬好了,问问是不是盛一碗...” 贺尘说着说着鼻子抽了抽,脸色大变:“坏了,我的粥!” 继而撒腿像只兔子似的冲出了房间。 刘滔看着他的背影,再回头看看神情颇不自然的张天艾,心中一动,但脸上丝毫没有变化。 “小爱,你今天要注意休息,多喝水,按时吃药,就算没胃口,多少也得吃点饭,明天的行程可不能再没有你了。” “放心吧滔姐,待会儿贺尘就把粥端来了,正好我也饿了,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不了,我约了朋友,要出去一下,下午回旅馆后我再来看你。” “朋友?滔姐,你在济州岛还有朋友呢?” 张天艾挺惊奇,刘滔淡淡一笑:“老朋友,刚好他也来济州岛,说好一起吃个饭,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好好歇歇。” “那我就不留你了,滔姐下午见。” 张天艾向房门口送了两步,刘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她:“小爱,就算烧退了也不能贪凉,尽量少动,否则汗出多了容易脱水。” 张天艾顿时感觉刚退的烧又起来了,而且集中作用在脸上。 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过什么,稍有经验的成年人都能感知到。 刘滔不是“稍有经验的成年人”,她好比熟透的大久保,牙签轻轻一戳,就能汁水满地。 她这话已经不是暗指,基本就等于明说了。 当贺尘小心翼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回到房间时,只看到张天艾一个人面带嗔怪站在那儿。 “滔姐走了?” 贺尘把粥碗放在桌上,扭脸问道。 张天艾腮帮子鼓了鼓,忽然冲上前纵身跳进贺尘怀里,动作之轻盈哪里有半点病态? 贺尘赶紧接住抱好,一脸懵的看着她。 “贺大夫,我的病已经好了,要不我给茜茜打个电话,告诉她不用来看我了?” 第184章 心照不宣 济州岛凯悦酒店豪华包房,下午两点。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的魁梧男子走出浴室,抬头看到房间里那个风情万种的丽人,顿时眼睛一亮。 刘滔姿势妩媚坐在大床边的大理石台子上,撩着秀发嫣然一笑:“几点的飞机?” 魁梧男子更不答话,冲上前一把将她拉起抱在怀里,瓮声瓮气:“管它几点,今天不走了!” 刘滔抿着嘴唇,右手食指轻摇:“No、No、No,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孩子气噢。”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俩好不容易有机会...” 刘滔食指再摇,打断了男子的话:“你老婆孩子明天一早就要回国了,你不能不去接他们;我也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跟你这么偷偷摸摸下去,总不是长久之计。” 男子语塞,仍是面有不甘。 刘滔慵懒的搂住男子脖子:“好了,我说的不过是事实,你沮丧个什么?还有,你只有不到一小时了,准备就这么看着我解馋吗?” 男子死死盯着刘滔,呼吸逐渐滞重。 “你的降龙十八掌和我的吸星大法究竟谁胜谁负还没个结果呢,何不抓紧时间见个真章?乔帮主,你我这便请啊。” 接下来,房间里的音效不像是观众们熟悉的降龙十八掌专属BGM,倒像是...拉磨。 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纵有八百斤豆子也尽都碾成了豆腐,瓮声瓮气的声音再响:“我得去机场了。” 刘滔从大床上坐起,拉过衣服,边穿边漫不经心说道:“昨天晚上你去找我,被人看到了。” 男子抓着裤子的手一僵:“谁?” “没什么,节目组的总策划,一个新人编剧。” “是不是那个贺尘?” “你知道他?” “哼哼,他最近在演艺圈可风头足的很,名气不小啊。” 刘滔忽然感兴趣起来:“关于他,你都听说了什么?” “听说了什么?我劝你跟他保持距离,否则容易溅一身血。” “什么意思?因为他跟刘艺菲和杨蜜的事?” “那件事虽然匪夷所思,但不是关键,刘滔,姓贺的惹了谁你知道吗?” “谁?” “唐朝影视,陈国强。” “陈国强?那不就等于是惹了...” 刘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男子扭脸看看她,微微点头:“没错,你说得罪了他们,这小子今后能有好果子吃吗?” 刘滔仍现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他吃饱了撑的啊?正是事业上升期,那样的业内大佬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想的?” 男子冷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呗,觉得干了牛逼的事儿,以为自己行了,殊不知在真正的大鳄面前,连刘艺菲和杨蜜都得吃亏,他初出茅庐,又算得什么?” 刘滔想了想:“你和陈国强不是交情挺好的吗?能不能从中周旋周旋?” 男子翻白眼:“且不论我有没有那么大的面子,陈国强买不买账,他们之间到底因为什么结仇我都不知道,这种浑水能趟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当提携提携后辈吗。” 男子一言不发,自顾自穿戴整齐,上前勾住刘滔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与自己视线平齐,一字一顿:“刘滔,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嘁!你这人胡说八道都不带打草稿的,他比我小十岁呢知不知道?” 男子没有理会刘滔嘲笑的表情,仍是直勾勾看着她:“记住我说的话,那是金玉良言,对你没坏处。” “带着你的良言,快去赶飞机吧!” 男子穿上外衣:“我先走了,你过十分钟再出去。” 房门砰的一响,刘滔忽然觉得浑身无力,仰面躺倒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不语。 她发现,自己好像对贺尘得罪了大佬这事儿,挺担心的。 没道理呀? 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油嘴滑舌说话欠揍的天津小子,他会怎么倒霉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刘滔沉默了。 我不会...真的有点喜欢这小子吧? 可是、可是... 刘艺菲、杨蜜、张天艾...乱不乱呐! 越思越想,刘滔越是心乱如麻,也不等了,跳下床哒哒哒走出房门,径向酒店大堂而去。 作为女明星,在国内想要瞒天过海何其难矣,到了韩国,偌大的五星级酒店里几乎没人知道她是谁。 还是国外好啊,安全。 刘滔埋头走向旋转门,到门口时,迎面有个人从门外转进来,刚好和她面对面。 四目交接,瞬间全愣。 “滔姐?你怎么在这儿?” “茜茜,你怎么来济州岛了?” 两个华娱当红女明星,在济州岛凯悦酒店大门口不期而遇,彼此都感到惊奇而意外。 “听说小爱病了,我是来看她的,滔姐,你和她一个节目组,知道她的现状吗?” “巧了,我来这里看个朋友,出门前刚好去看了小爱,她几乎已经不烧了,我看你呀,恐怕是白来一趟。” 面对刘滔的打趣,刘艺菲抿嘴一笑:“这么巧,滔姐你也有朋友住在这个酒店?” “听你这意思是...” “是的,我也有朋友在这儿,而且已经帮我定好了房间,滔姐,你要是不急,跟我上去坐坐?” 刘艺菲话说的真诚,眼神也真诚,看起来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发出邀请。 但刘滔淡淡一笑:“茜茜,我就不上去了,节目组晚上还有拍摄计划呢,我得赶回去,你去找你朋友吧,明天我陪小爱一起等你,天仙姐姐光临《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组,满堂生彩呀!” “什么跟什么呀,滔姐又拿我开心,那好吧,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刘艺菲知不知道刘滔出现在这座酒店里有些不寻常? 你猜她知不知道? 那么刘滔知不知道探病张天艾只是刘艺菲此次济州岛之行的幌子? 你再猜。 成年人的世界不简单,也挺无聊,大家总是需要猜来猜去的,似乎谁嘴里都没有实话,谁和谁都隔着一层肚皮。 没办法,混社会,学不会心照不宣,是要吃大亏的。 不仅仅是演艺圈,在哪里都一样。 第185章 女明星的危机感 济州岛是韩国最大的岛屿,是一座典型的火山岛,世界新七大自然奇观之一,120万年前火山活动而形成,岛中央是通过火山爆发而形成的海拔1950米的韩国最高峰---汉拿山,全岛总面积约莫1800平方公里,人口50万人左右;岛上海洋性气候舒适宜人,素有“韩国的夏威夷”之称。 以汉拿山为中心,北为济州市,南为西归浦市,济州市是老城区,西归浦则是旅游区,这里有座十几年前的韩日世界杯举办球场,贺尘特意暂别嘉宾们,抽出时间赶过去瞻仰。 因为他是个球迷,而中国队唯一一次世界杯之旅,曾在那座球场里打过比赛。 济州岛有三多之称,既石多、风多、女人多,因此也被称为三多岛。 因为整个济州就是由于火山爆发造成的,所以这里的石头、洞窟特别多,除了柱状节理带、万丈窟、双龙窟,您甚至可以在挟才窟中感受到什么叫做“还活着的岩洞”,正因如此,游览岛上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各类岩洞,是此地重要旅游项目之一。 “风多”与济州地处台风带有关,终年海风劲吹,大都数海岛其实都有类似情况,并不怎么稀奇,真正稀奇的,是“女多”。 “女多”则是由于以前济州男人出海捕鱼,遇难身亡比例很高,所以从人数上女人多于男人,换句话说,女多的根源是,这里是座寡妇岛。 当然,以上有戏言的成分,当地这种独特现象更主要成因是生活艰难,女人也要随男人一起劳动,因此使得女人看起来较多。 在牛岛、城山日出峰附近,那潜入波涛汹涌大海里,冒险采摘海鲜的海女们,可以说是“女多之岛”的代表。 节目组第三天的安排,是请嘉宾们现场感受西归浦传统海女的劳作,如果她们有兴趣,两位从当地请来的海女还将化身老师,手把手教她们如何捕捞海产。 当然,纵使尝试也是点到为止,毕竟节目组不可能冒女嘉宾下海过深过远带来的不可预知风险。 张天艾病势初愈,大家不许她下海,刘滔带着其他人,在两位海女老师指点下,穿上紧身连体潜水服、背着橙色背囊的,小心翼翼趟进了浅海。 年轻女性对新鲜事物总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女明星也不例外,最初的忐忑过后,嘉宾们迅速进入了状态,海水中各色各样的海洋生物也总能提供惊喜。 “鱿鱼!滔姐,我捞到鱿鱼了,你看它爪子还在动呢...哎呦呦它缠在我胳膊上了!” “滔姐,这儿有螃蟹,好大的螃蟹呀,蟹钳真有劲儿!” “这些扇贝太漂亮了,滔姐你快过来看!” 刘滔开启大姐模式,不停的左右叮嘱:“热芭你快把螃蟹交给老师,留神它夹你;一彤,扇贝有些是不能吃的,你请老师确认一下;惠子,你把那八爪鱼放下,我看着害怕!” 海中一片忙乱。 节目组请来的两位海女老师一个姓金,一个姓崔,常年被海风吹拂,皮肤粗糙黝黑,显得格外老。 翻译介绍时,嘉宾们根据面相恭恭敬敬称呼她们“金奶奶、崔奶奶”,这二位只是笑笑,也没说什么。 到了上岸盘点猎获物的时候,刘滔主动上前和二位老师攀谈,发现其中那位金姓海女居然会说中文,虽然不甚流利,仍感惊喜莫名。 “哎呀,金老师你的中文说的真好啊!” 金海女略有些腼腆:“我是从延边过来的。” 原来如此。 “金老师在国内还有什么亲人吗?” “有,不但延边有,京城也有一个远房表妹。”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个歌手。” “歌手?她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诶!” “金海辛。” “金海...” 刘滔顿感这世界太小了。 参加个综艺,居然能遇到同辈艺人的远房亲戚。 “那她是您的晚辈吧?” “晚辈?” 金海女很惊讶:“她比我大半个月,论起来,我该叫她表姐的。” 刘滔嘴里的海鲜汤忽然失去了鲜美:“金老师您...哪年出生的?” “1978年,你呢?” “...几月?” “十一月中旬。” 刘滔的汤匙彻底不动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金海女,嘴角竟泛起一抹苦笑。 李一彤凑过来:“滔姐,你和金奶奶聊的什么呀?” “你管谁叫金奶奶呢?给我叫金姐!” 刘滔突如其来的恼怒吓了李一彤一跳:“滔、滔姐,你这是咋啦?” “呵呵,咋了?你知道我和她谁大吗?” 李一彤睁大了眼睛,心说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吗? 满脸风霜的金海女看起来至少比刘滔大十岁,比她们这些九零后大二十岁。 “我大,我比她大,我比她大四个月,一彤,你说这事儿有没有意思?” 刘滔脸上笑着,眼底流露出的,却是很复杂的情绪。 同为混演艺圈的女艺人,李一彤理解那种情绪。 女艺人最怕变丑变老,无论是成了名的,还是没成名的。 我们作为吃瓜群众,看过太多明星疯狂往自己脸上整科技与狠活,活活把脸整崩了的事例,但我们在讥讽嘲笑之余,是不是也可以想想:她们会不会是无可奈何,必须如此呢? 那张脸对她们来说,是用来讨生活的,是饭碗子。 古语云: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家见白头。 古语又云: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十八岁。 虽然刘滔在女明星中已经属于头部地位,最近又有了一部大爆特爆的电视剧作品,并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即将到来的2016年,她还将大爆特爆X2,风头足以延续好几年。 此刻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即将年满三十八周岁。 而生活中的三十八岁女人,好多是金海女这样的。 女明星的风光人人都看得见,但女明星内心深处的危机感,却不是谁都能感同身受,看着面前的同龄人,刘滔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不止是事业上。 郑和惠子远远跑过来:“滔姐,热芭姐没跟你们在一起吗?我以为她去车上看小爱姐了,可是没有诶!” 刘滔猛地回过神来:“热芭?热芭去哪儿了?” 金海女手搭凉棚遥望,忽然惊呼道:“她在那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不约而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约莫百米外的海面上,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正在随波逐流,越漂,离岸边越远了。 第186章 天仙与妈祖 刘滔急得声音都变了:“金老师,热芭落水了,你快去救她!” 金海女神情焦急,拉过崔海女商议了几句,站上礁石观察一番,却又面带无奈的走了下来。 “金老师,为什么还不去?热芭越来越远了啊!” “那是一股离岸流,如果贸然闯进去,不但人救不出来,救援者自己也别想回来了。” 离岸流? 刘滔不是水文专家,但这个名词的可怕程度,她还是有耳闻的。 事出突然,外景导演和工作人员呼啦围了过来,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发生人身安全级别的意外,足以彻底毁了这个投资巨大的项目。 “人是肯定不能过去的,想要救那姑娘,除非有船。” “船?这海面上光秃秃的,去哪儿找船啊!” 外景导演急得跳脚,李一彤和郑和惠子又急又怕,流出了眼泪,就在这时,金海女忽然瞳孔收缩指着海面:“你们看!” 远方海天相接之处,隐隐约约现出一点帆影,迅速接近,很快众人就看清楚那是一艘小艇,艇上有两个人。 “救人呐!救人呐!” 海滩上的众人大喜过望,纷纷站到礁石上挥臂高呼,希望艇上的人能发现险情。 皇天不负苦心人,小艇的驾驶者看来发觉了异常,调转艇身,径直向在水中浮沉的热芭驶去,到她身边时,艇上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探出手臂抓住热芭,一个发力将她提进了艇内。 岸中众人欢呼雀跃,李一彤和郑和惠子紧紧抱住刘滔,哭得稀里哗啦,刘滔眼中也噙着泪花,还在安慰她们:“别哭,先看看热芭要不要紧。” 不多时,小艇开到了岸边,那名白衣女子搀着显然是体力耗尽并且惊吓过度的热芭,缓步向人群走来,众人一拥而上,抢过热芭查看,发现她只是呛水加虚脱,并无大碍。 刘滔感激着转向那名白衣女子,却一下子愣住:“是你?” 女子歪着脑袋,略带顽皮的笑着:“滔姐,没想到从海里救人的不是你这位妈祖,居然是我啊” 刘滔此时也恢复了些许镇定,笑道:“那有什么奇怪的?我是妈祖,你还是天仙呢!” 这位从天而降救苦救难的天使大姐,赫然就是刘艺菲。 艇上的另外一人走过来,俯身在刘艺菲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回过头去,答复了几句,两人状态颇为亲昵。 这是个斯文儒雅、风姿绰约的男子,四十岁上下,典型的韩式欧巴,模样绝对称得上英俊。 刘滔眼神一动:她认识这个人。 他就是和刘艺菲一起拍摄《第三爱情》期间,与她传出恋爱绯闻的韩国男影星——宋成贤。 刘艺菲旁若无人的和宋成贤低声交谈,片刻之后,宋成贤礼貌的躬身示意,退到一旁。 一个华娱女星,和一个韩娱男星,彼此间用英文交流,这场面还真是...就挺别致的。 刘艺菲走近刘滔:“今天朋友约我出海,没想到居然救了个人,我这是无意中造了七级浮屠啊,滔姐,你说巧不巧?” 刘滔注视她:“你知道自己救的是谁吗?” “知道啊,去年她和我一起拍《恶女》,还挺聊得来呢。” 刘滔歪头笑笑:“茜茜,蜜蜜这次可是欠了你个天大的人情啊。” 刘艺菲无所畏的摊摊手:“我只想着救人,可没想过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刘滔走近一步:“我告诉你吧,迪丽热芭是佳行公司最重要的新人,蜜蜜为了捧红她可是费尽了心思。” “哦?” 刘艺菲回头看看被人群围着的热芭,淡然笑笑,“这事我也知道啊,她运气不错,遇到这么好的老板,杨蜜力捧的人,想不红也难。” 刘滔看看站在远处的宋成贤,努努嘴:“不介绍介绍吗?” “先不管他,咱们聊咱们的。” 不知为何,刘艺菲似乎有意无意在淡化宋成贤的存在,她转移了话题:“滔姐,小爱的病怎么样了?” “烧退了,身体还在恢复,过两天就能复原,哎呀,我差点忘了,”刘滔像是想起了什么,拍拍脑袋,“你来济州岛,就是专门为了探病的。” 刘滔话里有话,刘艺菲笑而不语,两人极有默契的一起转身,向张天艾所在的保姆车走去。 张天艾在车里已经听说热芭遇险,焦急中又听说她被人解救,一口大气还没出完,就看到刘艺菲笑盈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茜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录节目?” 刘艺菲不答,走过摸摸她的额头:“嗯,还好,真的不烧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呵呵,我呀,不知道,刚好有朋友约我坐船出海,咱们是相请不如偶遇,这不是很好吗?省得我再跑到旅馆里才能见到你了。” “朋友?出海?” 张天艾脑子里迅速运算起这两个关键词:“你在济州岛还有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 “他也不是当地人,是从汉城赶过来和我汇合的。” 到此,张天艾已经可以确认天仙姐姐的这位朋友是谁了。 刘艺菲的一举一动,向来是娱乐圈热门新闻,她和宋成贤的恋爱消息早就满天飞。 这些日子以来,中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张贴着“宋狗”字样的小纸人被扎成了刺猬,绯闻传出第一时间,他就成了广大中国宅男眼中的头号公敌。 天仙肉我们自己吃不到嘴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一样,但凭什么便宜给韩国人? 我们自己人里面就没个争气的吗? 张天艾眼转一转:“茜茜,这里景色不错,我给你拍张照片。” “好啊。” 刘艺菲大大方方正面对着张天艾的手机,恬静从容。 西归浦正午的阳光很充足,光线投在刘艺菲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刘滔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与她相视而笑。 一如十二年前,她们在那个初次合作的剧组里,第一次相遇时一样。 张天艾屏息静气,按下了拍照键。 这张天仙姐姐的海边人像照乘着电波飞速向北,传到了另一个人手机上。 一个争气的人。 第187章 日落 贺尘很想知道韩国有没有算命的。 如果有,他真想去算上一挂,求个签,去去邪气。 节目才刚开始两天,意外不断,实在让他心烦。 先是一堆臭美的女明星跑到冬天的海边穿夏装拍写真,弄得张天艾感冒发烧;再是吃货迪丽热芭好奇心害死猫,追着一条八爪鱼想抓住人家,结果被带进了可怕的离岸流,差点去龙宫当宫女。 两天连出两件影响人身安全和健康的事件已经很麻烦了,还冒出个不速之客夜闯旅馆房间,和节目的首席女嘉宾幽会。 贺尘知道夜会刘滔的男人是谁,关心娱乐圈的所有吃瓜群众都知道是谁,只是无需点破而已。 十几年前片场那座帐篷里,两位演员本着对艺术精益求精的忘我精神,没日没夜对台词,到高潮处情绪上了头,竟然把全剧组二十多人都给吵醒了,一时传为佳话。 李一彤对此事也有耳闻,她以前还觉得传闻言过其实——哪儿能有那么大动静啊? 济州岛第一晚,她就明白传闻是对的——真特么能让隔壁的人睡不着觉啊! 这事虽然香艳,细究起来也能纳入民法典章程,日后如果打离婚官司绝对有大用,但对于贺尘来说,这毕竟跟他没关系。 他不介意掺和掺和,毕竟女主实在是很诱人,但至少现在,这还是别人的事,他不过是个看热闹的。 没想到刚隔一天,热闹就到了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贺尘长出一口气,重重砸了下西归浦球场看台的栏杆。 冯文韬扭头:“噶嘛?郁闷啦?” “可不,中国队好不容易进一次世界杯正赛,就在这儿让人踢了个四比零,你想起来不郁闷?” “第一,那是当年的世界杯冠军巴西,人家要是好好踢根本不止四比零;第二,你是因为这事儿郁闷吗?” “你嘛意思?” “你嘛意思!” 冯文韬走到贺尘面前:“别装蒜了,人家打到家门口了,你怎么办?” “她名义上是来看张天艾的,我能说嘛?” “我说的不是刘艺菲,是那韩国人!” 冯文韬愤愤不平:“我不是哪个演员的粉丝,也不崇拜什么天仙姐姐,但有一点和别人一样:我也觉得刘艺菲要是跟了外国人,算咱们中国爷们儿被偷家了!” “对,你对天仙姐姐没兴趣,对她助理兴趣可不小。” “你少打岔!贺尘,为国争光的担子,现在可就在你肩上了,给我支棱起来!” “行啊,咱俩现在就回去揍那小子一顿,听说他们韩国人都练过跆拳道,我可不是个儿,主要得靠你,有把握吗?” “甭胡说八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贺尘收起嬉笑的神情,望着眼前西归浦球场翠绿的草坪,陷入深思。 有些事,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猝遇外敌,按照原先的设想稳扎稳打怕是不赶趟了,必须改弦易辙。 刘艺菲也是,出道十几年啥绯闻没有,怎么到与重生的贺尘相遇,发生了一连串事情之后,就出了这事儿呢? 老天爷,不兴这么玩儿人的。 太阳渐渐西斜,懒洋洋落在看台上,贺尘的衣襟镀上了一层金边,一如手机上张天艾刚刚发来的那张刘艺菲照片。 冯文韬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看台出口:“车里等你。” 他刚下了几级台阶,身后脚步声急,贺尘追了上来,脸色似乎很轻松,冯文韬一眼断定:这货又憋出坏主意来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又不是动手打架,我安排好了,瞧好吧!” 他们回到旅馆时,暮色已经降临,热芭经过医护人员治疗,元气基本恢复,正缩在被子里打电话。 “蜜姐,你、你别生气了,我以后绝不会再这么莽撞了。” “我生气?我生气算个几儿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公司的贵重资产,谁准许你这么不爱护自己的?那是什么地方?大海呀!水火无情,躲都来不及,你居然还往里面扎?热芭,你干脆气死我算了!” 热芭自知理亏,讷讷着不敢说话,姚涓端了杯水过来:“蜜姐,气大伤身,这不是有惊无险吗?你先喝口水。” 杨蜜没好气的抢过杯子喝了一大口:“你给我听着,这样的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否则你就给我等着瞧!” “是、是,蜜姐你放心,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这件事佳行必须以公司名义出面给救你的人致以重谢,我给转你一笔钱,你先实实在在买点像样的礼物给人家,尽你的礼数。” “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说的话你没听懂?” “不不不,蜜姐我听明白了,但是...好像没什么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热芭,你这二十多年是不是白活了?于私,人家救了你一命,于公,人家为佳行挽回了重大损失,这份情怎么还都不为过,没必要是人话吗!” “蜜姐,救我的人是刘艺菲。” “不管她是谁,该谢的必须...”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热芭也不敢催,老老实实举着听筒等着。 过了好久:“她怎么那么巧偏偏就在那儿?怎么偏偏那么巧救了你?” 热芭没回答。 一是她只言片语的说不清楚,二是她憨归憨,不是傻,杨蜜这两句话听上去是问她,实际上不是。 又过了好久:“你先好好休息,等我电话。” 放下手机,热芭愣怔着出神,全没注意到张天艾悄然走了进来。 “热芭,好点儿没有?” “哦,小爱?快过来坐!” 热芭拉着张天艾坐在自己身边:“本来也没什么事,无非是喝了几口海水罢了。” 张天艾看了看她手里屏幕还亮着的手机:“挨骂了?” 热芭吐吐舌头:“我刚刚电话里一说,差点儿把蜜姐气死。” 张天艾笑笑:“走,跟我去会个朋友。” “你朋友?谁呀?我去不合适吧?” 热芭眨着大眼睛,满脸的拒绝,但张天艾接下来一句话,当即把她干沉默了。 “我的朋友就是你那救命恩人,我现在要去酒店找她,跟不跟我去,你看着办!” 第188章 西归浦之夜 济州岛凯悦酒店,刘艺菲站在窗前凝视远处的夜海,忽听门铃响,绽开笑容,转身走过去开门。 “小爱,你看上去气色真不错,看来是全好了。” 刘艺菲握住张天艾的双臂,上下仔细打量,脸上满是温暖和煦的笑容。 “一点儿小感冒,还至于你特意跑一趟?我看呐,你是另有所图!” 张天艾狡黠的挤眼,刘艺菲淡然:“我有什么所图?你倒说说看?” 她直接把话挑明了,张天艾一时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这时她身后溜进了另一位拜访者,吞吞吐吐,说话颇不自然:“艺菲姐,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刘艺菲放开张天艾拉住热芭:“热芭,你比拍《恶女》时可又变漂亮了,真是天生的美人坯子。” 对于浓颜系顶配大美女迪丽热芭来说,被别人夸漂亮早就是件无感的事情了。 但如果开口夸赞她的是天仙姐姐,绝对不一样! 热芭的局促感顿时松弛了下来,笑着回答:“漂亮有什么用?要是没有你,我早就去给龙王爷看门了。” “龙王爷可不敢留你,否则杨蜜肯定打上门去要人。” 刘艺菲说的很随意,热芭神情却一下子有点发紧,张天艾连忙打圆场:“茜茜,咱仨就在门口儿聊吗?” “呵呵,没什么不可以的啊,正好我屋里有瓜子,咱们一人抓一把,倚着门框边嗑边聊如何?” “胸口不塞条手绢了?” “哎呦,你挺有生活啊?” “呸,这种生活你才有呢!” 热芭看着她俩一来一往,尴尬赔笑,心里寻思:原来天仙姐姐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啊? 听听这小黄腔开的,没点儿生活积累还真听不出来嘞! 三人进屋落座,刘艺菲拿出一盘瓜子和几听饮料,抱歉道:“这次来我没带小娅一起,我又不会招呼客人,你们请自便,不到之处千万包涵。” “艺菲姐不用客气,我们自己来吧。” 热芭和刘艺菲并不很熟,又几个月没见过面,终归有些拘谨,张天艾比她自在很多,抓起瓜子笑着向刘艺菲摆头:“走啊茜茜,咱们俩倚着门框嗑去啊。” “哈哈,说着说着你还来劲了是吧?” 刘艺菲笑骂着掐了她一把,两人亲热打闹成一团,衬得旁边的热芭更像个外人,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饮料,取出一个黑丝绒小包。 “艺菲姐,救命大恩不敢言谢,这是我路上买的小礼物,请你千万收下。” 刘艺菲敛起神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有危难必伸援手,这是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不过是做了中国人都会做的事,别说你是我的故交,就算是路人我也会救的。” 她顿了顿,开玩笑似的继续说道:“热芭,你该不会和外面那些人一样,认为我是美国人吧?” “没、没有,我哪里会那样想?艺菲姐,不管你的护照是什么颜色,在我心里你都是红的!” 嘿,看来人不逼一下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热芭本来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挤兑到一定程度,你听听这小词儿整的,几乎够格去写网文了。 张天艾插话:“茜茜,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去了,住你这里方便吗?” 刘艺菲微笑:“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啊?好不容易了来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我不留着侍寝,难道独守空房吗?” 张天艾这个要求,其实是在旁敲侧击。 刘艺菲如何听不出来?她爽快应下之后,接过了热芭手里的绒布小包:“先看看我的礼物。” 包里是条PRADA银项链,链子下端缀着个小小的玉兔,刘艺菲咧开嘴,牙花子又露了出来:“热芭,有心了,你还记得我属兔呢?” “记得呀,你比蜜姐小一岁,她属虎,你当然就是属兔了...” 只能说热芭有脑子,但不多。 特定的时候,当着特定的人,最好别提另一个特定的人,尤其是在你自己身份特殊的情况下。 好在刘艺菲并不以为意,转手把项链交给张天艾:“小爱,帮我戴上。” 张天艾认真帮她戴项链时,刘艺菲看着热芭,平静道:“热芭,谢谢你,不愧是杨蜜一手带出来的,有心了。” 热芭张张嘴,又闭上了。 “她最近还好吗?” 热芭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刘艺菲刚才问的是谁? “我听说她年底接了好多工作,转告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太拼了。” 这回明白了,她问的就是杨蜜。 热芭脑子一热,话冲口而出。 “艺菲姐,你年底的工作不是也很多吗?听说在湖北外景地的电影还没杀青呢。” 刘艺菲注视她:“你知道我拍的那部电影?” “知道啊,不就是蜜姐大火那部戏的电影版吗。” 说到这里,热芭才猛然发觉不妥,飞快闭上了嘴。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电视剧版大火特火,给杨蜜带来了巨大的声望加持和丰厚利润,现如今刘艺菲又要主演该剧的电影版,坊间都在传言,这是两位超一流女星在暗戳戳打擂台。 关于二人谁胜谁负的争论,据说已经有人正式开盘接收投注了。 热芭很紧张,她真的怕刘艺菲问出那个终极问题,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作答为好。 幸好,刘艺菲不是她,脑子有且够用,绕开了这个话题。 “热芭,小爱今晚住在我这里,你要不要一起?” “啊?我啊?恐怕不行,节目组有规定,晚上必须住在旅馆,如需外宿,得跟尘哥申请。” 刘艺菲轻轻点头:“没关系,不想住我也不勉强,我明白,你是怕杨蜜知道了不好交待。” “不、不,艺菲姐,真不是的,真是因为剧组有规定,蜜姐她、她没那么小心眼的。” 刘艺菲抬头看她,目光闪烁:“这样啊?那你现在就给贺尘打电话请假,我诚心诚意邀请你今晚住在我这儿。” “这、这...” 热芭真有点骑虎难下,她刚想咬牙拿起手机,房间门铃又响了。 刘艺菲秀眉微蹇,起身去开门。 张天艾和热芭只听到房门咔嚓一声,显然是开了,门口却没有任何动静。 刘艺菲没说话,来访者也没说话。 来的究竟是谁? 刘艺菲为什么要和对方一起演哑剧? 第189章 圣诞节快乐 今天,是2015年12月25日。 距离贺尘上次在上海酒店门口偶遇刘艺菲,刚好过去了整整八十天。 距离修罗场的发生,已经有二百一十二天了。 当贺尘再次和刘艺菲面对面,他发现,她还是美得那么全方位无可挑剔。 十年前,她就是这样。 再过十年,她也还会是这样。 刘艺菲静静的看着贺尘,表情非常从容,脸上神色没有一丝丝的变化,她就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 贺尘说话了:“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张天艾和迪丽热芭是不是在这里?” 刘艺菲微微点头,还是什么也不说。 “我是《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的制片人,她们是节目的嘉宾,按照规定,如无特殊情况,她们晚上零点之前需要赶回节目组安排的旅馆。” 刘艺菲看了贺尘一眼,后退半步,回身呼唤:“小爱、热芭,你们的制片人来找你们了。” 贺尘心头隐隐有点火气:MD,我不配拥有姓名吗? 张天艾迎出来:“贺尘,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茜茜知道我病了,专程来看我,我今晚准备住在她这里。” 热芭跟在她身后:“尘哥,要不、要不我跟你回去,让小爱姐留下陪艺菲姐吧,人家大老远的来了。” 贺尘看看她俩,又看看依然古井无波的刘艺菲,笑笑:“张娇,你病刚好,这里的条件确实比旅馆好很多,留在这儿睡个舒服觉也好,注意不要聊太晚,别误了明天录节目。” “热芭能不能一起留下?” 贺尘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她留不留我觉得两可,毕竟贵客是专门为你来的,你们商量吧,我还是那句话:别误了明天的节目。” 贺尘口中“为你”两个字的咬字,似乎刻意稍稍加重了一点,刘艺菲眉心轻微一动,旋即恢复如常。 “热芭,我再次诚挚邀请你留下陪我。” 热芭迟疑了两秒。 “怎么?是怕他不高兴,还是怕杨蜜不高兴?” “啊?没有没有,都不是!” 热芭慌忙否认。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刘艺菲潇洒的打了个响指,扭头看着贺尘:“制片人先生,既如此,我就继续待客了?” 贺尘无所谓的摆摆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而站定,并未回头:“圣诞快乐。” 刘艺菲一言不发关上了门。 贺尘转身看着那道房门,眼里射出冷光。 刘艺菲,你竟敢背着我跟别的男人跑到济州岛来,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你给我记好了:你是我的。 贺尘走了,房间里三个女孩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热芭连打哈切,刘艺菲笑着把她推进了浴室,转回身坐在沙发上的张天艾身边:“小爱,你和他商量好的吧?” 张天艾猝不及防,怔住了:“茜茜,你怎么会这样想?他是制片人,有责任了解嘉宾的去向,我又刚刚生过病……”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刘艺菲既不打断也不插言,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我就这么安静的看你表演”几个字。 “对,我和他说好的,就为了有借口见你一面!” 既然装蒜已无意义,张天艾索性破罐破摔,捅破天窗说亮话。 刘艺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把将张天艾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小爱,谢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张天艾身子一抖,缓缓推开刘艺菲抱着自己的双臂,认真望着她的眼睛:“茜茜,我和他的关系只能是很近很近的好朋友,他喜欢的人是你。” 这话到位,确实太近了。 刘艺菲眨眨眼:“他喜欢的真是我吗?” “难道你怀疑?” “你是他很近很近的好朋友,那杨蜜呢?是不是和他更近?” 张天艾又怔住,这问题她怎么回答? 回答“对,那必须的”? 所以说,人如果自己作死,别人救不了。 “小爱,我想的很清楚,现在是他需要想清楚,懂?” “茜茜,杨蜜的事我觉得是这样…” 张天艾正在绞尽脑汁措辞,热芭裹着浴巾走出了浴室,手里拿着手机在和某人说话。 “蜜姐,你找滔姐呀?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打电话呢?我?我不在节目组的旅馆,在、在…” 热芭边说,边心虚的看向沙发上的刘艺菲。 刘艺菲坏坏的笑了,竖起食指轻摇,红唇微张,热芭根据口型看出她在说:“如果为难可以不提我哦。” “蜜姐,我在…蜜姐?蜜姐?喂?” 张天艾问:“挂了?” 热芭点头,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杨蜜何等聪明? 从热芭语焉不详的含糊中,她已经猜到对方在哪里了。 刘艺菲起身走过去,拉住热芭把她按在沙发上:“行了,靴子既然已经落下来了,就踏踏实实住在我这儿吧。” “靴子?艺菲姐,这事儿跟靴子有什么关系?” “这是一段传统相声里的梗,我是听…” 刘艺菲忽然顿了一下:“听一个天津的朋友讲的。” 你说的这个天津的朋友,他刚才来过吗? 带着满头问号,热芭爬上了大床,她最大的优点是不管心里装着什么事,一不耽误吃二不耽误睡,躺下没有五分钟,均匀的呼噜声就从枕头上传来,并且有逐步变大的趋势。 张天艾吐吐舌头:“茜茜,咱们俩可惨了,你知道热芭打呼噜多厉害吗?” 刘艺菲指指套间的门:“我早有准备,走,眼俩去睡那个房间。” 济州岛的夜空挂满了星星,闪烁不停,张天艾一觉醒来,发现刘艺菲坐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天空,像尊绝美的塑像。 “茜茜,两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在想什么呢?” 刘艺菲给出的答案,却不是张天艾预想的那一个。 “你还记得刚才杨蜜挂掉热芭的电话吗?” “啊…怎么了?” 刘艺菲低声感慨:“认识她那么多年了,我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没想到我还是小看她了,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果断。” 张天艾大为不解:“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在想杨蜜?” 刘艺菲回头望着她,笑容颇具意味。 “她确实是个很奇妙的女人,如果我是贺尘,也会忍不住对她感兴趣的。” 同样的夜,不同时空,杨蜜独坐在宽阔的客厅里,静静看着手机上的一条微信。 上面写的是:圣诞节快乐。 第190章 新年大餐(1) 不知不觉,2015年最后一天的晨曦,照在了西归浦的海岸。 贺尘静静坐在房间里,回味这收获满满又一地鸡毛的一年。 本公司的自拍剧完成了,蓝月亮壮大了,综艺搞起来了,最最重要的是,有强有力的大佬撑腰了。 如果2015年的日历上没有5月26日,该有多好? 马征早晨七点就打来电话,先是温和亲切的祝贺尘和嘉宾以及摄制组全体工作人员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准时顺利归来,又婉转的询问了节目制作的进程,有没有困难需要他帮助协调,末了,用一句话收尾。 “贺尘,干的不错,我跟市里相关领导汇报的时候,可是大大吹嘘了你一番,你千万不要捅出什么篓子打我的脸呐。” “放心吧征哥,节目虽然小有波折,但目前看该拍到的物料基本全拍到了,我们准备元旦休息一天,然后一鼓作气完成后期阶段的拍摄,争取早日回到天津向你汇报。” “汇报不急,但你恐怕元旦后得抽时间回来一趟,万台长昨天来找我,说《挑战灭梦导师》那个音综筹备得差不多了,你是节目总策划,有些事,你们得当面碰碰。” “我知道,昨天万台长也跟我通过电话,林骏杰元月三日抵达天津,我必须去迎接,正好借机去看你。” “看我不重要,把节目搞好才重要,好了,你好好迎接新年,我得去统战部开个会,就这样吧。” 放下电话,贺尘心情舒畅了很多。 冯文韬推门进屋:“磨叽嘛呢?一会儿餐厅早点都没了。” “没就没吧,天天年糕泡菜、泡菜年糕,我都快吃成燕巴虎儿了!” “大哥,这是在韩国,你想吃嘛?吃煎饼馃子谁给你摊呐。” “吃饭先不提,大冯,你马上把外景导演、导播、策划都叫到我房间,明天元旦了,今天咱得做个特别安排,一起合计合计,开个会!” “好嘞!” 冯文韬转身就要出门,到门口停下,愣怔怔回头看着贺尘,眼神有些复杂。 “看我噶嘛?去呀!” “贺尘,你现在支使我倍儿自然,你知道吗?” 贺尘坏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大冯,关起门来咱俩是光屁股的发小儿,怎么都行;但这道门只要一开,我就是蓝月亮总经理,你的顶头上司,公是公、私是私,人在江湖飘,到头是一刀,你慢慢儿适应适应就好了。” 冯文韬瞥他一眼,出门走了,边走嘴里边嘟嘟囔囔,贺尘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总归不会是祝他新年快乐就对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很快在总策划贺尘房间凑齐,众人经过简单的商议,决定今日不执行平日拍摄计划,全体人员白天自由活动,晚上在旅馆聚餐。 考虑到大家靠着每天区区两万韩元的生活费已经熬了八天,嘴里淡出了鸟,贺尘做主,今天公费去市场采购些好食材,自己动手,做顿丰盛的晚餐,给大家打打牙祭,以慰这些日子来的辛劳。 嘉宾们都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女明星,老百姓的生活浅尝辄止可能觉得新鲜,真让她们长期过下去,不等节目录完,一准就得起义。 白天过得很快,转眼夜幕降临,节目组租住的旅店里热闹非凡,他们征用了这里的厨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贺尘当然不让穿上围裙站在案板前,充当首席大厨。 在天津的时候,贺景华做小生意时间没个准,小贺尘早早就学会了自己鼓捣吃的;到了京城大学毕业,因为同租室友是黄武略这位粤菜行家,他得偷懒就偷懒,倒是好久没碰过灶台和大铁勺了。 不过知识的诅咒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技能只要你学会了,哪怕放下再久,本能也会驱使你迅速找回状态,贺尘处理食材、准备调料,忙的不亦乐乎。 外景导演自告奋勇给他打下手,别说,这小子的刀工有模有样,土豆丝黄瓜片切得又快又齐,简直像是机切。 贺尘扫了眼他的大作,点头:“哥们儿,一块儿录节目这么些天了,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你既然姓万,那你跟万台长有没有嘛关系?”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背人的事,只不过犯不上逢人就说罢了:他是我爸。” “我说年纪轻轻就当上导演了呢。” 贺尘意味深长瞟着他,小万导演当即就有些不高兴了:“贺总,我能被台里重视跟我爸可没关系,那都是我踏踏实实一步步干出来的?” “那你进天津卫视几年了?” “都两年半了!” “...行吧,看来你能力是真强。” “贺总,说心里话,我很佩服你,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已经自己带团队创业了,我不想一辈子捧铁饭碗,早晚有一天我要向你学习,自己闯荡闯荡!” “别介兄弟,海水太深,再把你淹死。” “贺总,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你能行,凭什么我不能行?不试试谁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啊?” 贺尘停下菜刀,仰头想了想:“哥们儿,你知道歼20吗?” “那能不知道吗?最先进的第五代战机,成都所真牛逼!” “你看新闻了吗?最近韩国也准备研发自己的第五代战斗机?” “笑话!他们以为中国行他们就行了?这不是白日做梦嘛!” “好兄弟,咱俩英雄所见略同;来,你受累把这几块豆腐煎出来,咱炸个豆腐盒。” “没问题,交给我吧!” 小万导演兴冲冲接过豆腐,在锅里倒满油,小心翼翼下锅煎制,但他煎着豆腐,忽然觉得刚才贺尘的话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是怎么个怪呢?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油烟弥漫的厨房里传来一阵香风,一个身姿婀娜的美妇人含笑走进,来到了贺尘身后。 “好香啊,贺尘,你准备给我们作什么好吃的?” 小万导演忙不迭打招呼:“滔姐,你站远点儿,我这儿炸着豆腐呢,可别崩你身上。” 他的好意提醒刘滔仿佛没听见一样,反而又向前凑了一步,几乎要靠到贺尘背上了。 小万导演虽然年轻,到底是个人情练达的人,看着这一幕猛然惊觉:我是不是有点儿碍事啊? 第191章 新年大餐(2) 贺尘回头:“滔姐,你是来给我帮忙的?” “怎么,不帮忙就是无关人员,必须出去吗?” 刘滔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她没出去,小万导演却待不下去了,借口找旅馆老板要调料,溜出了厨房。 贺尘认真看着刘滔:“滔姐,你对‘帮忙’这个词可能有误解。” “哦?什么误解?” “你不用动手,站在这儿就是给我帮忙了。”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还会隔空传功吗?那我试试。” 刘滔开玩笑的双手按在贺尘背上,闭上眼念念有词:“北冥神功!天山折梅手!吸星大法!” 忽而睁开眼:“吸星大法恐怕是帮倒忙吧?” 她的神情里带着一丝丝狡黠,贺尘嘴角翘起弧度,凑近了她:“晚辈愿意领教前辈高招。” “去你的,什么晚辈前辈,暗示我老了吗?” 刘滔撅着嘴的样子娇俏之极,让人看了心荡神驰,贺尘叹口气:“滔姐呀,你说了一堆功法,全都没说到点子上。” “什么意思?” “你该用的功夫,难道不是降龙十八掌吗?” 刘滔脸上攸地一红,看着贺尘坏坏的眼神,咬住下唇:“好啊,那我就用降龙十八掌,看招——亢龙有悔!” 这次她拍的这巴掌着实用力,拍得贺尘往前扑了一下,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刘滔被唬住了,还以为自己用力过大,连忙上前查问:“怎么了?我太使劲儿了?” 贺尘突然表情一变,特正经的回到:“乔帮主武功盖世,在下心服口服!” “你——” 刘滔后撤一步,目不转睛盯着他,贺尘没皮没脸笑嘻嘻摊手:“滔姐,要不要再试试打狗棒法?” “好,你等着,我这就让你见识打狗棒法!” 刘滔气懵了,满地找棍子,贺尘慌忙扔掉炒勺上前抱住她:“别别别滔姐,我错了,你空手打就行了,可别抄家伙,弟弟我扛不住。” “说,错哪儿了?” “都重生了谁谈恋爱啊。” “啥?你胡言乱语些个啥呢?” 刘滔摸不着头脑,眨眼望着贺尘,还以为他舌头抽筋了。 “不是不是,我刚才说滔姐站在这儿就是帮忙,意思是...” 贺尘的嘴悄然凑到刘滔耳垂边:“看着你,我就心旷神怡啊。” 刘滔的脸再次飞快的红了一下,扭头娇嗔的盯着贺尘,轻叱:“放开我,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对对,万一滔姐录个节目再闹出绯闻,被人发现和某些不明身份男子举止暧昧,我可就罪不容恕了。” 两人这番对话中,有个人明明不在这间厨房里,却似乎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刘滔的脸第三次红了,恨恨的一跺脚:“我就多余来,你自己跟油烟子搏斗吧!” 看着她的背影,贺尘淡淡笑了。 刘滔刚走,小万导演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冒了出来,满脸八卦挨近贺尘:“贺总,你和滔姐以前就认识啊?” 贺尘抬头思索一下:“我和她第一次相遇,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某私密空间...” “停、停、停,贺总你别说了,我怕再听下去会被灭口。” 小万导演表情有些夸张的捂住了耳朵,贺尘笑着拍拍他肩膀:“放心,没有桃色元素,也没有什么你不该听的。” “那你这些话听起来可是够有歧义的。” “你是天津人吗?” “是啊,别看我不说天津话,但绝对是土生土长本地娃娃。” “你听相声吗?” “天津男孩子有几个不听相声的?” “那你听过一句话吗?相声,是一门语言的艺术。” “当然听过...不过,这和咱们俩聊的有啥关系?” “我是想告诉你呀,”贺尘搂住小万导演的肩膀,语重心长,“不但相声是语言的艺术,生活本身,它更是语言的艺术。” 小万导演看着高深莫测的贺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贺总...” “别贺总贺总的,我比你大几岁,叫尘哥吧,不然显得生分。” “哦,尘哥,你锅里炸的那是黑椒牛肉粒吗?” “黑椒牛肉粒?” 贺尘一呆,回头看灶台上的锅,顿时触电般跳了起来。 “白费功夫啦,我的虾球啊,全糟蹋了!” 虽然经过一番波折,糊了锅,挨了降龙十八掌,但到晚上六点的时候,大厨贺尘在得力助手小万导演的协助下,还是有模有样的弄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厨房里飘出的香气把女嘉宾们纷纷吸引了过来。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头号吃货迪丽热芭。 “尘哥,这么多好吃的啊?这些菜都叫什么呀?” “别的菜待会儿再说,这道‘它似蜜’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一定要多吃几口。” “这名字真好听,我闻闻——唔,好香啊!” 热芭实在忍不住馋虫,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肉片放进嘴里,闭着眼满脸陶醉,慢慢体验入口即化的奇妙味觉。 “是羊肉,真嫩、真香,甜甜的,太美味了!尘哥你真行,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呀?” “呵呵,谬赞了,我只是略懂、略懂,热芭,你把这几道做好的菜端到客厅去,我这里还有两道菜就大功告成了,咱们准备开席。” “好嘞!” 热芭欢天喜地端起两盘菜跑了出去,和进门的张天艾擦身而过。 贺尘回头看见张天艾,咧嘴一笑:“张娇,来的正好,这两道菜是给你做的,端走吧。” 张天艾是地道东北人,最爱家乡菜,她近前一看,颇为惊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锅包肉和地三鲜?” “因为咱们是朋友啊。” 贺尘挤挤眼,张天艾嗔笑着瞟他一眼,端起自己的菜盘子高高兴兴出去了。 小万导演数了数案板上的菜盘:“尘哥,菜好像齐了。” “你去告诉大伙儿开饭,搬桌子搬椅子拿餐具,我马上过去。” 贺尘要去干什么? 有个人,需要他单独去请。 走到208房间门外,贺尘整整衣襟,举手敲门。 笃——笃——笃。 “请进!” 贺尘推门而入,刘滔正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闻声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还想吃我一记降龙十八掌吗?” 第192章 新年大餐(3) 贺尘非常正经的上前:“滔姐,新年晚餐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我代表节目组全体工作人员,邀请首席嘉宾入席。” 说完他又赖赖皮皮的抖起了肩膀:“快点儿的吧滔姐,你不去谁好意思动筷子?你总不忍心让大家饿着吧。” 刘滔忍住笑,板着脸道:“你们吃吧,我不饿。” “不饿?” 贺尘再向前一步瞧着她:“从早到晚你只吃了一个苹果,会不饿?” 刘滔斜眼:“你监视我?” “天地良心,我今天在厨房里烟熏火燎了一天,头都晕了,哪儿有功夫监视你?我又不是孙猴子,能变成小虫钻你肚子里。”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只吃了一只苹果?” “我听热芭说的呗。” 贺尘再凑一步,已经到了刘滔身前,蹲下可怜巴巴望着她:“滔姐,我对你有意见,你别怪当弟弟的失礼,我可要批评你几句了。”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要批评我什么?” 刘滔对这猴儿了吧唧的货着实有点好奇,放下手机专注等待答案。 “你怎么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呢?实在太不像话了!你以为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告诉你,它是所有爱你的影迷的!” 慷慨激昂胡说八道之后,贺尘重又蹲下,贱兮兮的笑:“尤其是弟弟我,可心疼了。” 刘滔不为所动,拿起手机:“说完了?” “说完了,滔姐,无论如何你得给我这个面子,这一桌子菜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早知道你不吃,我做它们干什么?待会儿我就去全倒了!” “我最近减肥,晚饭都不吃,这跟给不给谁面子没关系。” “减肥也不差这一天吧?哪怕你好歹吃几筷子,我看着心里也高兴啊。” 刘滔淡淡道:“要我吃饭也可以,你蹲在这儿,十分钟一动也不许动,做得到,我就去吃。” “你这不是送分题吗?我这人从小好静不好动,别说十分钟,俩小时也没问题呀!” 刘滔笑骂:“呸!你好静不好动?猴山里的猴子就都是斯文书生了!现在开始计时啦。” “好,一、二、三...哎呀,我输了。” “你输了?” 刘滔惊讶的打量贺尘:“你也没动啊?” “离你太近,我心动了,动得还特厉害,不信你摸、你摸。” 贺尘憨皮赖脸伸手去抓刘滔的手,被她哭笑不得的打开:“讨厌!躲开!居然跟我玩这手?今天我还就不去了!” 贺尘敛容起身,声音忽然变得淡漠。 “滔姐,弟弟最后问你一次:去,还是不去?” “不去!” “我好话说尽,出丑耍宝,脸都不要了,你还是不去?” “不去!怎么,你在威胁我吗?” 刘滔杏眼圆睁,抬头瞪着贺尘,俏脸上已有愠怒之色。 “不是威胁,是警告;滔姐,弟弟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站起来走到餐厅去,二是...” “二是什么?你说出来我听听。” 刘滔满不在乎。 “二是我现在把你抱过去,滔姐,这顿晚餐也是节目录制的一部分,那边摄像机可开着呢,你要是不介意在全国观众面前被我公主抱,那就随你。” “你、你敢!” 刘滔突然有些慌了,因为她发现贺尘一贯吊儿郎当的表情此刻从所未有的认真,连半点儿开玩笑的味道都没有。 “敢不敢,一试便知,滔姐,我数三声,就三声哦,一、二、三。” “你就是数三十声、三百声,我也不...啊!贺尘,你这该死的,快放下我!” 电光石火之间,贺尘一猫腰抄住刘滔肩背和腿弯,毫不客气的把她抱了起来,刘滔猝不及防,待到反应过来身子已经悬空,不由羞恼交加,两腿乱蹬,小拳拳雨点般砸向贺尘胸口。 “滔姐,我还不如你呢,一天连个苹果都没吃,做饭累的头晕眼花,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力气不支抱不住,把你摔地上,后果自负噢。” 刘滔身子一抖,停止了挣扎,脸色红如血布,声音也降了一个八度还多。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贺尘却不松手:“这么说,你愿意去了?” 刘滔气得咬牙:“贺尘,你不要欺人太甚!” “谢谢滔姐,真给弟弟面子,得罪了,我和大家在餐厅等你。” 贺尘说完,轻轻把怀中佳人放在地板上,转过身施施然出门而去,竟是再无一言,也没回头再看面红耳赤的刘滔一眼。 刘滔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望着贺尘消失的背影,恨得跺脚。 贺尘来到餐厅的时候,热芭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筷子,看来早就忍耐不住了,见贺尘进来蹭的坐直:“尘哥,你把滔姐请来没有?” “滔姐唯恐饿坏了你这个小吃货,虽然最近在减肥,还是勉为其难愿意陪大家吃饭,咱们马上就开席了。”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刘滔几天前就声称要减肥,晚餐只吃水果,今天的新年大餐大鱼大肉营养丰盛,卡路里拉满,她不愿意吃倒并非完全是惺惺作态。 没奈何,偏遇上了贺尘这么个混世魔王。 一心控制体重的女明星十分钟后出现在了餐厅,笑容满面和在场的其他女嘉宾以及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在主位上坐定,双手合十,开始了餐前讲话。 “诸位妹妹,和你们参加这个节目非常愉快,我祝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戏拍一部火一部,代言费拿到手软;还要祝全体工作人员工作顺利,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全体嘉宾谢谢你们,现在咱们开始一起享用新年大餐吧!” 她举起面前的酒杯:“敬大家!” 张天艾、热芭、李一彤等人和工作人员们也举杯齐声回应:“敬滔姐!” 刘滔笑吟吟环视每个人之后,昂头一饮而尽。 不对,不是每个人,她没看贺尘,一眼都没看。 贺尘不动声色喝掉杯中酒,冷眼旁观与身边人谈笑风生的刘滔,心念闪动。 刚才抱她的时候,感觉她的身子非常轻盈,一点儿也不像快四十岁的女人。 这美娇娘像一瓶窖藏多年的红酒,余味芬芳。 如果喝到嘴里,会是什么味道呢? 第193章 三号女神 这顿新年晚餐吃得相当畅快,贺尘的手艺简直惊艳了时光,十几道菜道道匠心独特,别具风味,众人赞不绝口,除了迪丽热芭。 她不是不想夸贺尘,是实在腾不出来嘴了,吃相之一往无前看得坐她对面的刘滔直皱眉。 “热芭,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万一在我眼皮底下把你噎着了,我怎么跟杨蜜交代?” 贺尘呵呵一笑:“滔姐,我们天津有句老话叫大嘴吃八方,说的就是热芭这样的,她嘴大胃口大嗓子眼儿也大,噎不着,你就把心搁肚里吧,是不是啊,热芭?” 热芭:“&@*%??~……” 刘滔哭笑不得,也只好由她去了,转脸看看贺尘:“你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儿吗?” 贺尘猛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该打!” 他端起酒杯走过去,示意郑和惠子跟自己换个位置,一屁股坐在了刘滔身边。 “滔姐,节目录制进入尾声了,远比我想象的顺利,功劳主要在你,这杯酒,弟弟敬你!” 他仰脖子就要干杯,却被刘滔拦下:“等等,就这些?” 贺尘眼珠一转,从刘滔的目光里读懂了某些东西。 “滔姐,你先干了这杯酒,我有新年礼物奉上。” 刘滔把玩着酒杯斜乜他:“什么礼物?” “你先喝了我再说。” “你不说,我就不喝。” 席上突然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投向这两人。 你说他俩现在这模样儿吧,抬杠不像抬杠,呛火不像呛火,看似互不相让,实则…怎么莫名其妙有股子打情骂俏的味道? 贺尘压低声音:“滔姐,东西我早预备好了,但是在这儿实在不方便往外拿,你给弟弟面子,吃完这顿饭,我规规矩矩给你送屋里去,行不行?” 刘滔深深凝视他几秒,终于仰头饮尽杯中酒,笑容可掬面向众人:“这么多好菜,可别浪费了,大家加油吃啊。” 贺尘根本没有把位置还给郑和惠子的意思,屁股仿佛粘在了椅子上,一个劲儿给刘滔夹菜、倒酒,大献殷勤,刘滔从容淡定享受他的贴身服务,自然极了。 节目策划拍大牌嘉宾的马屁,很正常。 资深宅男见了“白老师”挪不动地方,更正常。 不过,有人觉得不正常。 正吃着饭,贺尘忽觉右小腿上有只光溜溜的冰凉脚丫蹭了过来,初时还是有意无意碰碰,最后索性肆无忌惮把他的腿当成了暖脚沙袋,蹭完脚背蹭脚底,没完没了。 贺尘脸上波澜不惊,悄悄把手伸到桌下,在坐在自己身旁的张天艾肋部轻轻一捏。 张天艾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迅速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夹起一块鱿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贺尘右腿上那只脚暂时移开了。 刚刚松了口气,那冰凉的光脚丫又来了,沿着贺尘的小腿缓缓向上滑,他眉心拧了起来:这小妮子怎么不听话啊? 现在是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吗? 他刚想如法炮制再捏她一把,却猛然一呆:不对呀,张天艾坐在我右边,她怎么能碰到我的左腿呢? 我的左边明明是… 贺尘惊愕扭头,看到了刘滔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脸,那表情,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真特娘的专业啊! 当贺尘的胃口和双腿都吃得饱饱的,新年晚餐终于来到了尾声。 张天艾放下筷子捂住肚子:“哎呦,吃得太饱了,我得消消食,一彤,听说海边有跨年烟火秀,你陪我去看看?” “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呢,滔姐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得回房间给孩子打个电话,你们去吧,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看看。” 小万导演问贺尘:“尘哥,这个素材我觉得挺好啊。”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带着摄像师一起去,多拍些镜头。” 热芭百忙之中抬头:“你们…先去…我马上、马上…” 她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含含糊糊,令人忍俊不禁。 散了席,贺尘回到自己屋里,从包里找出一份文案,夹在胳肢窝底下,向208房间走去,举手敲门。 笃—笃—笃。 没回应。 笃-笃-笃。 还是没回应? 贺尘不解,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房里的动静。 依稀中,他听见了刘滔的声音。 “大宝,妈妈也想你们啊,但是妈妈有工作,不能陪你们过新年,你要听话,照顾好自己和弟弟,过几天妈妈就回家了,给你们带礼物好不好?嗯,真乖,现在让小宝接电话吧。” 这一刻,屋里不是风情万种的“白老师”,只是一个因节日不能陪伴孩子而心存歉疚的母亲。 贺尘感慨不已: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 躲过了这一刀,也还有那一刀。 他正想着,冷不防门突然开了,刘滔站在门前,眼眶有一点泛红。 “滔姐,想孩子了?” 贺尘其实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但刘滔面色却有些不悦:“你偷听了?” “你给孩子打电话难道还背着人吗?又或者大宝是乔帮主的小名?” 啥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啥叫被人打死也活该啊? 说的就是贺尘了。 刘滔恶狠狠瞪着贺尘:“你这张破嘴早晚给自己惹祸!走吧,我要休息了!” 贺尘连忙用膝盖顶住门:“别别别,滔姐,怎么也得容我把新年礼物给你呀。” “什么礼物?” 贺尘扬了扬手里的文案:“弟弟耗费无数个不眠之夜,呕心沥血为你量身定做了一个剧本,你不看看吗?” 刘滔有点意外:“你…真写了?” “啥意思?我是拿嘴瞎对付的人吗?说了就得做到啊!更何况我答应的可是梦中女神滔姐!” 刘滔静静看着他不说话,忽的噗嗤一笑:“我怕是最多算你的梦中女神三号吧?” “三号?一号二号是谁呀?在我心里谁能超过滔姐呀?” 见贺尘死猪不怕开水烫,把装傻进行到底,刘滔也就不惯着了。 “你有胆子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吗?” “再说一百次我也敢呐!” “好,你等着。” 刘滔二话不说拨通了电话:“喂,茜茜吗?祝你新年快乐啊!你等一下,有人想说话。”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挑衅似的看着贺尘:“来,说吧,我和茜茜都听着呢。” 贺尘已怔住。 我靠,你玩儿真的! 第194章 豹变 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易.革》 重生之后的贺尘,遇到了前世没有过的机遇,也面对了前世没有过的困局。 老实讲,他面对的这个困局,很多人宁可减寿十年,也愿意品尝。 但此时此刻,当刘滔拨通这个电话,当电话那一头,刘艺菲屏息不语的窒息感丝丝缕缕压在肩头,贺尘心底深处忽然升腾起一股异样的变化。 他直勾勾看着仰着头面带嘲弄的刘滔,缓步上前,动作不快却很坚决,砰的抓住了她握着电话的手,用力一拉。 他的力气着实不小,刘滔不及防备,脚下一个趔趄竟被拉进了他的怀里,惊愕抬头,却听见他一字一顿说了一句话,语调不高,但清清楚楚,犹如一根根钉子,顺着话筒楔进去。 “滔姐,在我心里,你是头号女神,无论跟谁比,都是。” 刘滔惊呆了,她万没料到这个时候,贺尘竟会扔出这么句话,难道他吃错药了?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就像无人在接听。 但贺尘知道,她听到了。 刘滔也知道,她真的有点慌了:“茜茜、茜茜,你别听贺尘胡说八道啊,他喝多了,撒酒疯呢,你抓紧休息吧,我教训教训他!” 说着她就想挂电话,手腕却被贺尘牢牢控制住,望着她邪魅一笑:“滔姐,咱们俩谁在耍酒疯啊?我可是一滴酒都没喝。” “混球,你撒手,放开我啊!” 刘滔脸红如血,拼命挣扎着挂断了电话,抬起右手抡向贺尘,却被他闪电般再次抓住手腕。 “滔姐,作弟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我绝没二话,可你不能不问三七二十一吧?更不能不教而诛吧?你倒是说说看,我一句肺腑之言怎么就欠打了?” “你、你知不知道茜茜都听见了?” 刘滔咬着牙,低声嘶吼。 “听见就听见了呗,总不至于为了怕她听见,我就言不由衷说假话吧?” “你刚才说的就是假话!” “你怎么能肯定我说的是假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最惦记的是茜茜!” 贺尘一瞬不瞬的盯着刘滔的眼睛:“滔姐,你嫉妒啊?” “什、什么?我嫉妒?哈哈,哈哈哈,真滑稽,遇上你这么个脚踏两只船的登徒子,茜茜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你居然说我嫉妒?贺尘,自恋也得有个限度吧!” 贺尘不疾不徐的微笑:“你知道的不少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你是不是应该再打个电话?” “我还给谁打?” 贺尘神秘兮兮:“滔姐,说句老实话,我特佩服你。” “你佩服我什么?” “演艺圈里,能跟她俩都成为朋友,在其间游刃有余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人了吧?” 刘滔轻哼一声:“那又怎么样?我和她们交朋友都是出自真心,又不像某些人似的!” “是啊,你当然是真心的,否则杨蜜也不会放心把热芭交给你,拜托你在录节目期间关照。” 刘滔这时反倒平静了下来,甚至笑了笑:“贺尘,我看是你嫉妒我吧?” “今天之前,是;今天之后,不是。” “是不是的都先撒手,你弄疼我了!” 贺尘放手后退半步,刘滔终于脱困,她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被攥出了一道红印,当即抬腿蹬了贺尘一脚。 “瞧你干的好事!” 贺尘瞥一眼,嬉笑道:“我这充其量是吐蕃大手印功夫,又不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你——” “滔姐还是觉得降龙十八掌打着舒服吗?” “出去,你给我出去!” 刘滔忍无可忍,上前揪着贺尘衣领向外拽,把他推出室外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转身倚在门上手按胸口,只觉得心脏砰砰砰狂跳不已。 笃、笃。 敲门声搞得刘滔心烦意乱:“你还不走!” “滔姐,别忘了看剧本啊,那可是我辛辛苦苦为你写的。” 刘滔不再理他,从地板上捡起贺尘带来的文案,趴在床上翻开,扉页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白老师的故事》。 顷刻间,刘滔粉面潮红,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重新呼呼冒了出来。 这就是你精心为我量身定做的剧本? 贺尘,你个lsp…不,xsp! 她怎么这么大反应? 难道她知道自己和这个人物之间的梗? 呵呵,网络上到处都是,真有人信她完全不知道吗? 刘滔蹭的跳起来冲向房门,准备去找贺尘算账,刚冲出两步手机响了,她气呼呼拿起来正要挂断,看到来电名字一愣,赶紧接听。 “蜜蜜,新年好呀,我挺好的,节目?很顺利,再过几天就录完了,等我回到京城咱们好好聚聚…热芭?有我天天盯着她,你还不放心吗?” 不到三分钟,这个客套电话打完了,刘滔的恼怒似乎减弱了不少,她坐在床头,重新拿起剧本翻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她调整姿势躺靠在了床上,就着灯光,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这剧本跟她想象的太不一样了,居然是个难得的好本子,而且…很正经。 午夜零点,新年钟声响起,海滩上升腾起绚丽的烟火,映照着张天艾、李一桐、迪丽热芭和郑和惠子灿烂的笑脸,她们笑着、跳着、闹着,肆意撒欢,迎接2016年的到来。 同一时刻,208房间里的刘滔冲了杯咖啡,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打起精神继续看剧本。 她竟有些欲罢不能了。 贺尘远远站在海边,抬头仰望一团一团爆开的烟火,脸上掠过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色光芒,像只五彩灯泡。 2015年过去了,贺尘并不怀念它。 2016年来了,进入这一年的,是一个豹变了的他。 冯文韬走到他身边:“明天元旦,放假吗?” “滚回去吧,批你两天假。” “两天不够。” “什么?” 贺尘扭头瞪着冯文韬:“你差不多得了啊,要不你干脆别回来了,直接回天津等我录完节目汇合得了。” “韦璐来了,她好不容易存的年假过来找我玩两天,我得从头到尾陪着。” 贺尘想了想:“不行,最多给你两天假,这儿咱们公司必须有人盯着,因为二号下午我得回天津。” “那怎么办?人家大老远从广东跑过来的。” “你把她带到济州岛来,安排个好点儿的酒店,费用记在公司账上。” “我看行。” 贺尘瞥着眉开眼笑的冯文韬,按住他肩膀由衷感叹:“大冯,我发现你也变了?” “我变嘛样儿了?还有,为什么要说''也''?” “嘿嘿,自个儿琢磨去吧!” 第195章 勇救白老师 深夜一点,贺尘还在瞪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冯文韬早就打起了呼噜,他天一亮就得赶到机场,回天津接韦璐,到了旅馆房间澡都没洗倒头就睡了。 他不怎么打呼噜,睡着了跟死猪一样,房间里极静。 贺尘实在睡不着,坐起来踱到窗口,望着2016年第一天凌晨的西归浦海岸,吐了口长气。 这一年,目标不变,战术大变,他决定要以我为主,不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具体怎么做呢? 这事儿还真有点伤脑筋... 忽然,贺尘听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稀碎轻微的脚步声,飘过他的房门,向走廊深处而去。 贺尘眼睛一亮:这动静他似曾相识。 节目组入住第一天的晚上,他就听到过类似的脚步声,并且今天的脚步声,显然也是往208房间方向去的。 乔帮主再访聚贤庄? 贺尘好奇心大起,蹑手蹑脚来到门前轻轻打开,探头向外看去,只见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已经到了208房间门外。 只看了两眼,贺尘就发觉不对:这人身高撑死一米七,绝对不是一米八五的乔帮主。 这时,黑影突兀的推开了208的房门,一闪而入,门随即被关死,门内传出一声惊呼,是刘滔的声音。 贺尘心头狂震,飞跑过去猛力拉门,口中连叫“滔姐、滔姐、怎么了?” 屋子里噼里啪啦一通乱响,门忽地开了一条小缝,贺尘眼疾手快,沉肩猛地撞上去,重重摔进了屋里,冲击力太大了,他倒在地板上眼前直冒金星。 等他定下神观察屋里情况,顿时又是一惊:一个面容猥琐阴狠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一把小刀,刀尖顶着刘滔的脖子,红着双眼在瞪他。 刘滔花容失色,脸蛋惨白,带着哭腔呼救:“贺尘,快、快救我!” 贺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出右掌比出手势示意中年人冷静:“把刀放下,别伤了她,你是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多少都可以,但你不能伤害她,明白吗?” 这里是韩国,贺尘本没指望劫匪能听懂他的话,不料他刚说完,劫匪居然用蹩脚的中文结结巴巴回应道:“你叫她把钱拿出来,所有现金都拿出来!” “没问题,但是你挟持着她,她怎么给你拿钱?你放开她好不好?我来做人质,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好不好?我过来喽?” 贺尘说着向前挪动,劫匪却不上当:“站住!让她告诉你放钱的地方,你去拿!” 劫匪不傻,在挟持一个柔弱女子和挟持一个健壮男子之间,用大脚趾想都知道该怎么选。 僵持中,对面207房间的人听到动静,开门打着哈切出来查看。 “大半夜的不睡觉,吵吵什么...” 透过打开的房门,来人骤然看清了208里的形式,当即吓呆了:“这这这是怎么啦?滔姐,你这是遇见贼了吗?” 贺尘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你看呢?” “我的天!滔姐你别怕,我现在就报警!” 劫匪一听顿时急了眼:“你敢!” 他的手稍一用力,刀尖划过刘滔白嫩的脖子,鲜血渗了出来。 刘滔连疼带吓,几乎晕过去:“救命!救我啊...” 207房间出来的人正是小万导演,他不知所措的靠到贺尘身边:“尘哥,怎、怎么办?” “别报警,滔姐在劫匪手上,咱们不能冒险,先满足他的要求再说。” 告诫完小万导演,贺尘转过头朗声道:“滔姐,钱在哪儿?” 刘滔猝遭突变,早乱了方寸,嘴唇一个劲儿的抖,连话都说不利索:“在、在、在...” “我知道在,你快说在哪儿呢?” “沙发边上那个包,现金都在那里面,全给他,全给他!” 贺尘依照提示,从那个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大钱夹,打开一瞬间,劫匪的眼立即就直了。 不止他,连贺尘眼睛都直了:知道女明星有钱,没想到有这么多钱? 大钱夹里的人民币大约有一万多,另外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万块美金。 刘滔这次参加《姐姐们在哪儿》节目,随身财物按照节目组规定都上交了,这个钱夹不用问是她私藏的,连私藏的钱都有这么多,那她平时身上该带着多少?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个节目的宗旨就纯属扯淡。 人一旦成了明星,名利双收,就再不可能共情平凡百姓的生活,即使他们想,他们身边的人也不干。 有些路,走出去了,就回不了头。 劫匪并不准备考虑这个问题,他的目的简单纯粹,刀尖指向贺尘:“把钱装好,扔过来!” 贺尘慢吞吞把钱夹塞回大包拎起来,突然手臂极快的一挥,大包变成一件硕大的暗器,直奔劫匪面门。 劫匪大惊之下,本能的歪头躲避,手里的刀尖离开刘滔的脖子大概二十公分,瞅准这个当子,贺尘像头猎豹般纵身扑上去,一手抓刀、一手抓手,将劫匪狠狠压在了地板上。 小万导演呆愣了零点零一秒,迅速回过神来,一边冲上去帮贺尘控制劫匪,一边扯脖子狂喊:“快来人哪,有人入室抢劫啦!” 这一嗓子打破了午夜的沉寂,走廊里脚步声急,很多人向208跑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只穿了睡衣裤的冯文韬。 “大冯,弄他!” 劫匪拼命挣扎,试图挥舞手里的小刀,贺尘死死攥着刀锋不撒手,掌中鲜血汩汩流出。 冯文韬见发小儿受伤,眼都红了,二话不说扑到近前,右拳闪电般挥出,结结实实击在劫匪下巴上,效果好极了,对方遭此重击,两眼翻白,立即倒头秒睡。 剧组和旅馆工作人员此时纷纷赶到,一场忙乱之后,接警的韩国警察到来,用一幅银手镯请走了劫匪,接着,客气的请刘滔和贺尘天亮后去警局录个口供作为配合。 刘滔来到贺尘身边,看着他鲜血淋淋的右掌,目光莹莹闪动:“多亏了有你,疼吗?” 贺尘皱着眉头看着她:“疼肯定是疼,不过滔姐呀,弟弟有个特纳闷的事儿,必须得问问你。” 刘滔一呆:“啊?什么事啊?” “大半夜两点,你为嘛睡觉不锁门呢?” 第196章 元旦快乐 2016年元旦,贺尘不但是在韩国过的,而且是在济州岛的警局过的。 韩国警察做笔录的繁文缛节丝毫不逊于国内,贺尘和刘滔上午九点就一起到了警局,离开时,都快十二点了。 “滔姐,你说全世界的警察是不是都这副公事公办的德性?” 贺尘不屑的撇嘴问道,可过了半天,他却没等来刘滔的回答,诧异回头,只见刘滔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可谓是...含情脉脉,弄得他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滔姐?有东西忘在警局了?” 刘滔不说话,施施然走近贺尘,伸出手,抓住他缠着绷带的右手抬起来仔细端详。 “疼吗?” “被滔姐你捧着,一点儿都不疼。” 贺尘又开始故态复萌的贫嘴,但这次,刘滔没有抢白,也没有挖苦,而是娴静的笑了,表情说不出的温柔。 “回去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你还会包扎?” “瞧不起谁呢?别忘了我也是当过兵的,在部队,啥不得学呀?” 两人正说着,冯文韬急匆匆跑来,身边跟着辆出租车。 “怎么才出来?快,我先送你们回旅馆,然后还得去机场赶飞机呢!” 贺尘抢步上前拉开车门:“滔姐,请上车吧。” 刘滔却没上车的意思:“冯总监要赶飞机?” “是啊,我女朋友来天津了,我得回去陪她。” “你女朋友?” 刘滔饶有兴致的歪着头看冯文韬,脸上的笑容似乎别有深意。 “顺义的,还是朝阳的?” “什么顺义朝阳?滔姐,我女朋友不是京城人。” “我知道不是,我是说...算了,我正好想散散步,你坐这辆车去机场吧,不用送我们了。” “啊?别呀滔姐,那多不合适,我哪能...” “少跟我装蒜!” “哎,好嘞,谢谢滔姐!” 冯文韬兴高采烈上车直奔机场而去,刘滔望着车子消失,回头看贺尘,莞尔一笑:“你们俩认识很久了?” “可不嘛,那会儿我俩还穿开裆裤呢。” “果然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真是一样一样的。” “滔姐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另有深意啊?” “我这叫深意?我这叫直说!” 刘滔芊芊玉指点着贺尘鼻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是个朝秦暮楚的,你是个喜新厌旧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滔姐,更正一下啊,大冯啥样我不评论,你说我喜新厌旧绝对是错的。” 贺尘靠近刘滔:“我是喜新不厌旧。” 刘滔斜眼瞅着他:“不要脸!” “脸重要还是心重要?” “哎呀,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心?” “这不就在这儿呢吗?你摸、你摸!” 贺尘嬉皮笑脸去抓刘滔的手,被她没好气的打开,这货借势“哎呦”一声握着右手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你?” “你打我伤口上了,疼!” “真的?快让我看看!” 刘滔忙蹲在贺尘身边查看他的伤手,两人距离挨得很近,贺尘突施袭击,冷不防在她粉颈上啄了一口。 “你放肆!” 刘滔猛地掉下脸来,看似很气恼的盯着贺尘:“你以为救了我一次,就可以胡来吗?” 但她眼底深处,却潜藏着一丝丝春意料峭的笑纹。 贺尘毫不避讳的对视着她:“滔姐,你真是个超级有魅力的女人。” 刘滔无声的看着他,忽而站起来,哒哒哒大步走去。 贺尘也站起来,望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嘴角上翘四十五度,远远喊了一嗓子。 “滔姐,元旦快乐!” 刘滔身子微微一顿,继续加快步子前行。 这一边,贺尘撩骚“白老师”到了关键时刻,那一边,久旱逢甘霖的冯文韬也已经下了飞机,急不可耐冲到了假日酒店,连电梯都没耐心等,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蹿上了三楼。 韦璐这孩子,节俭似乎深入骨髓,习惯得令人心疼,冯文韬一再叮嘱她找家好点的酒店,能休息得舒服点,她还是找着了这家三星级的,理由是:离机场近,打车花不了多少钱。 冯文韬闯进1303房间,一眼看到了大床上微笑的韦璐,登时精神一振,同时心头升起一股暖意:这丫头真是细心又乖巧,上次跟她说穿这条丝袜好看,这次特意又穿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含笑注视对方,举止一反昔日的粗鲁直接,倒像个绅士:“韦小姐,欢迎来天津,我代表家乡人民欢迎你。” 韦璐翻身起来走到床边,投进他的怀抱:“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韦禄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张支票,冯文韬愕然接过,看看上面的数字,惊讶了:“一万五?” 韦璐甜笑:“等下次来,我就可以把你借给我的钱全都还清了。” “你的工资要补贴家里,还要自己生活,再挤出来还我钱,每月还能剩多少?我不是告诉你那两万八不用还了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好了是跟你借,自然是有借有还。” “可是咱俩...这关系...是吧?没必要搞那么生分吧?” 冯文韬挤眉弄眼,韦璐还是甜笑:“我是自愿和你上床的,又不是用这个换钱,否则我成什么人了?再说,这事我觉得很快乐,赚了!” 韦璐从床上跳下来,原地转了两圈:“你喜欢我穿这双袜子对不对?所以我穿给你看啦,不过,我好像是胖了,没有上次穿的好看了。” 说到最后,韦璐撅起嘴,小鼻子翘翘的,可爱极了。 冯文韬哈哈大笑:“胖什么胖?正好!你要是嫌自己胖,咱们现在就来燃烧卡路里吧!” 当下俯身一把将韦璐抱起,扔回到大床上,纵身扑了过去。 “哎呀你等等,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先吃一点儿啊。” “在我眼里,现在全世界就是你最好吃!”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已近零点了,大被还在一拱一拱的,里面传来闷闷的说话声。 “你得怎么省吃俭用才能存这么多钱啊?” “我找到了一个赚外快的方式,每天在家就可以挣钱。” “什么方式?” “直播啊。” “直播?播些什么?” “我是医生,当然先直播一些卫生保健知识之类的,将来我还想试着拓展一下内容,试试能不能多挣一些。” “加油,我支持你!” 第197章 高校长 回到旅馆后,贺尘一个人在房间里很无聊。 今天剧组放假,张天艾、迪丽热芭和李一彤结伴去了汉城逛街血拼,要明天上午才会回到济州岛,郑和惠子当然是跑去跟未婚夫黄武略缠绵了,其他工作人员也各有安排。 现在,偌大的旅馆里,只剩下了他和刘滔两个人。 贺尘不止一次站在走廊窥探208房间,好几次想迈步,却又缩了回去。 艳丽可人的美娇娘近在咫尺,这种偷感令他陶醉,竟然很想多持续一阵子。 不知不觉,耗来耗去,2016年元旦的夜晚,到来了。 在餐厅吃晚饭的时候,贺尘发现刘滔没来用餐,看来她的减肥计划执行得很坚决,贺尘寻思着,吃完饭刚好用这个借口,去她房间探探情况。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贺尘还没吃完,刘滔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吃饭,你怎么不吃?” “我受了惊吓,吃不下。” “不受惊吓你也不吃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上午在警局,你听见翻译跟警察说的什么了吗?” “没细听,光顾着看你了。” “讨厌,说正经的呢!” “好好好,你说。” “你知道昨晚的劫匪是谁吗?” “抱歉,我没遇上过打劫的,不认识。”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咱们在海边做节目,请了两个海女?” “记得啊,我记得那金大姐是从延边过来的,你跟她不是还聊得挺好吗。” 又是一阵沉默。 “劫匪,就是她的丈夫。” “什么?” 贺尘很吃惊:“怎么会是他?” 刘滔这一说,贺尘也隐约想起做节目那天,确实有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远远的晃荡,他们还以为是附近的渔民,没想到居然是金海女的丈夫。 “他从他老婆嘴里知道了我们是国内来录节目的,而且都是明星,当时就起了歹念,那天晚上动手之前,在旅馆附近踩点好几次了。” “他踩点够细致的,居然连这帮人里最有钱的是谁都查清楚了。” “去你的!那是我倒霉,偏偏就被他摸到我房间了!” “换了我也去抢劫你,谁让你大晚上不锁门的?人家连撬锁的功夫都省了。” “还不是怪你!” “怪我?大姐,饭有乱吃的,话可没有乱说的,凭啥怪到我头上啊?” “还不是你那个破剧本!” 原来那天晚上刘滔看剧本看得入了迷,废寝忘食,以至于看着看着倒在床上睡了过去,连门都没锁,倒是给劫匪行了个方便。 “你说,是不是怪你!” “呵呵,行行行,滔姐说怪我,那就怪我吧;不过说正经的,本子怎么样?” “本子啊?一般吧,将来我实在没戏可拍的时候,说不定会演。” “听这意思,但凡你有戏可演,我这本子就得搁一边儿?” 电话那头传来刘滔吃吃的笑声:“你个坏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心积虑写这个本子,安的是什么心?” 贺尘心中一动,放轻动作起身,悄然向餐厅外走。 “我能安什么心?必须是好心啊,滔姐,你可不知道广大人民群众多希望你演这个角色呢。” “呸,一群色批,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你这么说话就没劲了,我问你:本子里的内容正经不正经?” “废话,不正经的你敢写吗?” “既然正经是个好本子,滔姐呀,我代表广大观众,恭请你早日出演,大伙儿都等了多少年了你知道吗?” “我今年恐怕腾不出时间的,回头跟王莹碰一下,对了,我还想拉上海路一起演。” 王莹是刘滔合作多年的经纪人,而海路就是秦海路,她圈内最铁杆的姐妹、闺蜜、死党。 “海路姐要是也能加盟,那是如虎添翼呀!我都等不及了。” “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也必须客串一个角色。” “滔姐你别拿弟弟开心了,我哪儿会演戏呀?我要是去演,这戏一准儿砸了!” “不会?我教你呀,包教包会。” “是这话?” “说到做到!” “那好,开门吧。” “开门?什么意思?” “我就在你门口呢。” 电话断了。 贺尘收起手机,气定神闲站在208房间门外,安静等待。 过了足有五分钟,门开了,刘滔掩在门后,凤眼上挑,用探询的目光审视贺尘。 “你这是不请自来吗?” “答应我的事,滔姐忘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 贺尘举起裹着纱布的右手:“是谁说她是部队出身,善于包扎伤口的?” 几秒种后。 “你进来吧。” 必须承认,刘滔没有吹牛,她的包扎技术确实很好,不消多久,贺尘手上裹好了崭新的纱布,还系成了漂亮的蝴蝶结,贺尘举着胳膊啧啧称赞。 “滔姐心灵手巧啊,瞧瞧这包的,分明就是艺术品吗!” 刘滔显得有些局促,低着头不看贺尘:“好了,你回去吧,我有点累,想躺会儿。” “滔姐累了?快躺下,我给你按摩按摩解解乏,我专门学过,手法可好了!” 贺尘不由分说,拉着刘滔就往床上拖,把她慌得不行,左右扭捏躲闪,嘴里一叠声的推拒。 “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躺会儿就好了,你快回去吧,哎呀你放开我。” 眼见贺尘像贴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就不走,刘滔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贺尘,你想干什么?” 贺尘回头望着她,忽然邪魅一笑:“滔姐,我答应你,在那部戏里客串演个角色。” 刘滔有些意外:“你演谁啊?” “高校长。” “你...你给我出去!” 刘滔的脸腾一下子红到耳根,连踢带打把贺尘轰出了房间。 贺尘回头看看关上的门,又笑了:连高校长她都知道,看来对原著的熟悉程度不一般啊。 回到自己房间不到半小时,贺尘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你的东西忘在我这儿了,来拿走。 贺尘一跃而起,重新冲回208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刘滔一袭白裙趴在床上抬头望着他,妆容精致,红唇欲滴,笑得妩媚妖娆。 “高校长,想试个戏吗?” 第198章 接机 听说有个叫东京的地方,很热。 济州岛也很热。 尤其是2016年1月2日清晨,某间旅馆的房间里。 这房间很奇怪,原本应该放在床上的被子却掉在了地板上,而韩国用的是地热,地板热度很高,被子在上面可难受了,没完没了的拱来拱去,热得直哼哼,还是男女声对哼音效。 真特么智能。 终于,有背景音效加进来了。 “叮铃铃——叮铃铃——” 被子旁边的一只金色iPhone 6s Plus毫无征兆的叫了起来,被子下面伸出一只白藕般的手臂,摸索着按住触摸屏...挂了。 可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那只手臂再次伸出来抓起手机缩回了被里,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 “喂,小爱,什么事?我还没醒呢。” “滔姐,我们在汉城机场呢,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四十分钟后到济州岛。” “啊?你们要回来啦!” 刘滔掀开被子一骨碌坐起来:“好好好,我去机场接你们,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 “滔姐,我们给你带礼物了,一会儿当面交给你。” “好,谢谢,待会儿见!” 刘滔挂断电话,扭头道:“折腾够了没有?回你房间去,我要洗漱化妆,准备去接小爱她们了。” “不够,远远不够啊——” 一个赖赖皮皮的慵懒声音,一只很不老实的胳膊,一起向不着寸缕的刘滔缠去,她躲开身子拍掉那只胳膊:“快给我走,别人家的东西你还用起来没完了是不是?” “我知道是别人家的,可东西真是好啊——” “胡说八道,你才是东西呢!” “对对对,滔姐不是东西,行了吧?” 刘滔拧着眉毛,拇指食指合力捏住身边那货的大腿内侧,咬着牙一掐。 “哎呦,快松手,疼!” “该,我让你嘴欠!快走人!” 贺尘捂着大腿根悻悻然站起,俯身去捡拾扔了一地板的衣服,嘴里不住嘟囔。 “女人真特么善变,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也不知道昨晚谁搂着人家不撒手,非要我加油加油再加油的。” “滚啊!” 半小时后,刘滔精心修饰完毕,换了身衣服,对镜检查仪表,看着镜中那娇艳欲滴的脸,禁不住面热心跳。 这个死东西,真是太...那什么了。 忽然,她发现自己脖子根部有道若隐若现的淡红色印迹,慌忙拉起衣领遮盖,却怎么调整也无法成功,只好脱下来换了件高领衫,跺脚恨道:“该死的家伙!” 收拾停当,她打开门,愣住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贺尘耸肩:“和你一起去机场啊。” “我是嘉宾推选的队长,当然应该去接自己的队员,你去干什么?” “我还是节目总策划呢,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的贵宾,不该去接吗?” 贺尘贱兮兮的凑上前:“滔姐,宾至如归吧?” 刘滔白他一眼,夺门而出,贺尘笑笑,随后跟了上去。 济州国际机场大厅里,张天艾、迪丽热芭和李一彤已经取好了行李,回头看到笑容满面走过来的刘滔,一起欢呼着扑上前去。 “滔姐,我们好想你呀!” “滔姐,咱们去吃什么好吃的?” “滔姐,我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了!” 贺尘刚转过大厅玻璃门进来,耳中听到这三声呼唤,会心一笑。 张天艾的声音清亮魅惑,自带狐媚效果;热芭的声音在女孩中较为浑厚,外加一丝丝略显僵涩的普通话咬字;李一彤声音稍有一点沙哑感,发声位置相对偏低。 这三个人的声线截然不同,闭着眼也能分辨出谁说的哪句话,但贺尘却不完全是从嗓音里区分出来说话人的,还包括她们说话的内容。 张嘴就是吃的,会是谁? 见面就撒娇的,会是谁? 想的周到的,又会是谁? 刘滔笑容满面,摸摸这个的脸,捋捋那个的头发,像极了一个大姐姐。 “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这趟汉城之旅满载而归呀!我定了饭馆包间,咱们直接去,你们放开肚皮吃啊,明天节目重新开始录制,可又要过精打细算的日子了。” “好啊好啊!” 一阵欢呼后,三个女孩总算看到了贺尘,热芭惊喜道:“尘哥,你也来啦?” “你们胜利归来,我哪能不来接呀。” “正好,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面对热芭的邀请,贺尘却微微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你还有事?” 贺尘看看表:“我的飞机再过一个半小时就要起飞了,今天我得赶回天津,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那你要去几天啊?” “计划四号回来,还得看那边事情的进展,说不准。” 刘滔回头:“好啊,我说你那么好心陪我来机场接她们,原来是顺水人情?” “滔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顺水是因为赶巧了,人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的意思,人情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呢?” 李一彤上前:“滔姐,既然尘哥要回天津,那就咱们几个去呗,你请我们吃什么好吃的呀?” 这个小妮子心还是蛮细的,她已经察觉到了贺尘和刘滔之间气场的微妙变化,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打了个恰到好处的圆场。 贺尘看她一眼,微笑示意。 那双漂亮的月牙眼飞快眯了下,算作回应。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却没有逃过张天艾的眼睛,她故作不经意的走过贺尘身边时,低低说了一句。 “贵宾休息室。” 然后,她追上聊得热火朝天的其他几位女士,一起向航站大楼外走去。 贺尘心头咚咚轻跳。 张天艾那句话虽然没头没尾,但是综合所有线索,按照逻辑推理,只意味着一件事。 两个深呼吸之后,贺尘淡定从容,健步走向机场服务台,彬彬有礼,用发音标准的伦敦腔对工作人员提出了问题。 “你好小姐,我想进贵宾休息室候机,请问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十分钟后,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贺尘缓步走进了贵宾休息室,在真皮沙发上坐定,举目扫视环境。 休息室很大,里面人不多,加上贺尘也不过五六位;对面墙上有道红木门关着,想来是个包间。 贺尘刚抬眼望去,门,打开了。 包间里,走出来一位绝代佳人。 第199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袭简单的黑衣,一款简单的妆容,头发自然的梳在脑后,她就像平常那样随意。 也像平时那样,美得摄人心魄。 仅仅是站在那儿,她就吸引得贵宾休息室其他人纷纷抬头瞩目,暗暗惊叹。 贺尘抬起头,目光迎面与她相碰,彼此凝住。 视线交接中,许许多多无形无影的东西,刹那而过。 上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 哦,是一周前的济州岛凯悦酒店。 可为什么只是匆匆一周而已,却恍若隔世? 刘艺菲静静站在那里,注视着贺尘,脸上表情非常平静,仿佛见到的是个路人。 贺尘也在安静注视她,没说话,也没动。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说些什么为好。 话题不用他找,自己来了。 包间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男子出来走到刘艺菲身后,手自自然然的搭在她的纤腰上,低头在她耳边细语着什么。 刘艺菲露出微笑,侧头倾听,身子却有个幅度极小的扭动,不注意看根本无法察觉。 贺尘察觉了,他放下手中的杂志,笑容可掬,脚步轻快,向着刘艺菲走去。 刘艺菲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瞬间恢复平静,淡淡看着越来越近的贺尘。 她倒想看看,此人能说出些什么花言巧语。 她想错了。 到了刘艺菲面前,贺尘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动作非常娴熟的握住了她的手,温存注视,细语轻言。 “要回去了?” 刘艺菲呆了一呆,她身后的男子表情瞬息几变,抬起眼盯着贺尘,目光中含义颇为复杂。 贺尘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但根本不错眼珠,只是专注看着刘艺菲,脸上满是柔情。 刘艺菲朱唇轻启:“电影还有剩余镜头没完成,我的假期已经够长了,不能总让剧组等着。” 说着话,她轻轻从贺尘掌心中抽回了柔痍。 那滑腻柔顺的感觉,好久没体会过了,这么短哪里过瘾? 贺尘想都不想,又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用更温存的语气说:“我改签机票,陪你去外景地好不好?” 刘艺菲胸脯明显起伏了一下:“不必,有人送我。” 手再次抽了回来,而且速度加快了。 贺尘一笑:“是这位英俊的先生吗?” 不等刘艺菲答话,他彬彬有礼的向那男子伸出了手:“您好,我叫贺尘,艺菲的...好朋友,请教您尊姓大名?” 他的英语语速不快,也不太流利,但吐字发音很标准,清清楚楚送进了男子耳朵里。 他握手的姿势也很讲究,右臂伸出,左手轻握右臂臂弯,竟是韩国传统礼仪。 男子眼角一挑,淡淡笑了,伸出手握住贺尘的手:“幸会,我是宋成贤,艺菲的另一位好朋友。” 他的英语在韩国人里,算是口音很轻的了。 “宋先生,幸会,我在北影戏剧文学系读书的时候,曾多次观摩过宋先生主演的经典剧作《蓝色生死恋》,对您出神入化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天有幸见到本人太高兴了,待会儿能请您跟我合个影吗?” “呵呵,过奖了,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宋成贤看到贺尘掏出了手机,连忙整理一下仪容,微笑着和他并排站好,转头对刘艺菲说:“艺菲,麻烦你,给我和贺先生拍个合影好吗?” 刘艺菲稀里糊涂接过手机时,竟感觉有点懵。 她早算不清自己应邀和各路粉丝合影的次数有多少了,但充当摄影师给别人拍照,今天却是破天荒头一遭,那个别扭劲儿就别提了。 搞清楚,我是刘艺菲好不好? 有我出现的地方,居然别人唱主角,我成了配角? 我很不适应的! “一、二、三,好了。” 别扭归别扭,天仙姐姐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迅速调整心态,中规中矩完成了拍照工作,只是当她把手机还给贺尘的时候,那家伙眉头一皱,幺蛾子又冒出来了。 “哎呀,这张我的状态不好,不行,得重拍,艺菲,再麻烦你一次吧。” 他到底在臭美个什么? 你就算是状态再好,还能压得住韩国影坛有名的型男宋成贤吗? 他的颜值...那特么是天仙姐姐认证过的好不好? 虽然一肚子气,但在这个场合,刘艺菲也不能挂在脸上,耐着性子接过手机,认认真真又拍了一张。 合影完成,宋成贤微笑依然:“听说贺先生是位优秀的编剧?我冒昧邀请你去我和艺菲的包间坐坐可以吗?正好可以向你请教。” 这是句典型的场面话。 因为当任何人有机会和刘艺菲独处的时候,除非火烧屁股,都不会主动让别人掺和进来的。 但凡是个懂事的,这时就得婉言谢绝,自觉不当电灯泡。 “太好了,我也正想向宋先生请教表演上的一些问题,那咱们现在就去?” 宋成贤的笑容难得有一瞬僵硬:你特么是不是听不懂客气话? 但话已经说了,他还能咽回去不成? “那太好了,不知贺先生喝茶还是咖啡?” “喝什么不重要,宋先生看着安排。” 重要的是什么,宋成贤心知肚明,因为贺尘虽然一直在和他说话,眼睛甚至瞟都没瞟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刘艺菲,但是...谁不是千年的狐狸,你跟谁演聊斋呢? “贺先生请进,服务员小姐,请拿两杯咖啡和一杯红葡萄酒,谢谢。” “服务员小姐,葡萄酒就不要了。” 宋成贤笑笑:“贺先生,不是只有咱们两个人哦,难道你把她忘了吗?” 他指指刘艺菲。 我没忘,也不会忘。 “她的饮料,我带来了。” “哦?是什么?” 不止宋成贤惊讶,连刘艺菲都睁圆了眼,看着贺尘满是疑惑。 贺尘走到沙发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两个小瓶子,回到刘艺菲身边递给她:“喏,喝吧。” 刘艺菲怔住,半晌,抬起头望向贺尘,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这是她自打碰面,第一次主动跟贺尘说话。 宋成贤好奇的凑过来:“这是什么饮料?艺菲很喜欢喝吗?” 贺尘笑而不答,刘艺菲接过那两只小瓶子,脸上绽开纯真的笑容,就像回到了童年时光。 “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喝的,哇哈哈AD钙奶!” 第200章 转折点 那天在济州机场贵宾休息室,贺尘和宋成贤聊了什么,他已经没印象了,唯一记得的是,当宋成贤和刘艺菲的航班先行登机,两人告辞离开之后,摆在桌子上的那两只哇哈哈AD钙奶瓶子。 贺尘怔怔看着那两只已被喝空的小瓶子,轻轻吐了口气。 他感觉到,有些事情,可能要出现转折点了。 修罗场没那么容易走出来,但只要无畏无惧,计划得当,绝不是没有希望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其实很感谢宋成贤的出现。 是的,有他,是件好事。 虽然他是来挖墙脚的。 刘艺菲心里的芥蒂肯定很深,要动摇很难,但是,她心里是有他的,这是一切的前提。 当前首先要做的,是要巧妙的让她知道,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现在看来,这第一步,成了。 机场的英文广播响起,飞往天津的航班开始登机了,贺尘拿过两只空瓶,小心收进包里,站起身,脚步坚定,向贵宾室外走去。 在天津,有很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去做。 飞机被推离廊桥的同一时刻,蓝月亮公司文件室,齐丹擦着额头的汗珠,坐在窗台上出神,身边摆着一份文件。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并不安全,申澳收到的手串就是明证。 那么,这份东西就不能再放在这里了,必须转移到一个更稳妥的地方。 哪里呢? 齐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万全之地。 外间屋传来了动静,齐丹赶紧跳下窗台走出文件室,迎面看到了匆匆赶回的黄武略。 “大黄,你不是要去机场接贺尘吗,回来干吗?” “别提了,我车都开到一半了,发现节目策划案忘带了,只好回来拿一趟。” “今天就要用?” “对,贺尘下了飞机和我一起直接去卫视跟万台长见面。” 黄武略在自己办公桌上翻找着,嘴里还在碎碎念:“干公司之前我真没想到,文件合同居然会这么多,咱们这还都是正经的合同,小丹,你说那些签阴阳合同的公司,会把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东西藏在哪儿啊?” 他只是随口调侃,齐丹却身子一抖:“啊?我哪儿知道。”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那些公司会把不见阳光的东西藏在哪儿? “找到了,小丹,我走了啊。” 黄武略离开后,齐丹紧张的思索了一会儿,匆匆冲进文件室,拿起那份文件,连同桌上的一堆其他文件统统塞进公文包,去了银行。 她是蓝月亮的财务总监,经常要去银行办业务,和银行的人已经很熟了,刚进门,大堂经理看到她,笑容满面迎过来:“齐总监,今天要办什么业务啊?” “唐经理你好,我们公司要申请开通一个密码保险箱,麻烦你安排人给办一下。” “没问题,齐总监请跟我来。” 走出银行,齐丹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街道拐角,掏出了手机。 “申澳,你拿笔拿纸,记一个密码。” “何必那么麻烦?你用微信或者短信发给我,不就存在手机上了吗?” “不行,只能用纸笔记!” 听到齐丹的语气不对,申澳警觉起来:“小丹,到底是啥密码让你这么紧张?” “你不要管,只管按我说的做,申澳,这个密码必须妥善保管好,除了你和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申澳越听表情越是凝重:“小丹,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什么密码?” “都说了别问,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这件事很复杂你明白吗!” 申澳轻笑:“小丹,你不想把我牵连进来?咱两个人之间还谈得到牵连不牵连吗?芒市的事你忘了?” 齐丹一时语塞。 “你是我选定的共度这一生的人,没有什么你的事我可以置身于外的,反过来也一样,明白吗?” “你...先拿纸笔,我说你记。” “好,你等等。” 认认真真记下齐丹报出的密码后,申澳又问:“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密码是干什么用的了吧?” 齐丹定定神:“申澳,这是我在蓝月亮开户银行申请的密码保险柜,里面放了一份文件,事关重大,你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到底是什么文件把你紧张成这样?总不至于是军事机密吧?” 齐丹沉默片刻:“是陈国强签的一份阴阳合同。” 申澳立刻也沉默了,过了好久:“你为什么要留着它?陈国强知道吗?” “我当时是为了离婚官司万一不成,拿出来要挟陈国强的,现在虽然用不着了,但好像他开始怀疑我手里有这份合同,我最近发现有可疑的人在窥视,所以才把合同转移到银行保险柜的。” “那么危险的东西你留着干什么?赶紧销毁啊。” 齐丹摇头苦笑:“没用了,申澳,陈国强那种人一旦起疑,你觉得他会相信我把合同销毁了吗?” “那、那他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啊?” “我当然知道,我太了解他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想鱼死网破,这份合同、这个密码,就是我给自己留的保险,你明白吗?” 申澳又沉默了一阵:“小丹,我希望你明白,到了任何时候,我都是和你一体的。” 齐丹点头:“我明白,申澳,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发生什么状况,你要照顾好自己。” “胡说什么呢?什么万一?你不会有万一,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允许你有万一!” 齐丹笑了,笑容里满是幸福:“说的对,我不会有什么万一的,你也不会的,我们都不会的。” 申澳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件事你没跟贺尘提过吗?” 齐丹很犹豫:“我连你都不想牵连进来,就更别提贺尘了,但是我越来越感觉,他好像、他好像...” “好像什么?你快说呀。” “他好像跟陈国强的仇恨比我还深。” “不合理呀,他一年多之前还只是个刚出道的小编剧,说句寒碜话:他连得罪陈国强的资格都没有啊?” 齐丹苦恼的按着额头:“就是啊,除非他俩上辈子就有仇。” 齐丹做梦也想不到,她顺口的一句戏言,竟然是真的。 第201章 灭梦导师到 热知识:歌手的卖点是声音,颜值只是赠送,有更好,没有也无伤大雅。 冷知识:如果一个歌手声音出众,颜值还不低,那几乎是非火不可的,极少例外。 贺尘最喜欢的那位华语男歌手音色一流,唱功绝顶,唯一不足,就是没法靠颜值吃饭。 他的歌迷其实是不介意的,介意的恰恰是他自己。 为了抒发自己被逼无奈靠才华吃饭的困境,他还专门演了一部电视剧,剧名正是他的心声——《原来我不帅》。 这位歌手,就是林骏杰。 他已经到了天津。贺尘赶到天津卫视的时候,蒋主任正等在楼下,见他出现快步迎了过去。 “贺总你来啦?不好意思,市领导来检查工作,万台长得全程陪着,没法见你,委托我跟你商讨节目流程。” “这不是正好吗?万台长抓的是全局,就算他见了我,节目的具体操作也还得是蒋主任你负责啊,省道手续我看是好事。” 贺尘笑呵呵与蒋主任握手:“我听说嘉宾明天到?” “不,已经到了。” “哦?张韶菡和张靓影那么快就都到了?” “不止她俩,林骏杰和萧劲腾也到了,四位导师嘉宾现在都在利顺德大饭店休息呢。” “林骏杰也来了?不是说他明天到吗?” 贺尘很是惊讶,也很是高兴。 在贺尘心目中,演艺圈里歌手的地位高于演员,他爱听歌远胜于爱看影视剧。 如果不是因为某人,他不会选编剧专业,更可能去做一个音乐人。 “他本来定的明天的机票,可据说在南京跨年演出现场遇到了张韶菡,两个人就一起来天津了。” 贺尘心中一动:按照原本的时间线,那场跨年演唱歌手名单里,并没有张韶菡。 重生之后,很多事确实不一样了,绝大多数变得更好。 但也有一些...去他的,不提了,扫兴! “蒋主任,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先去看望一下请来的客人们?顺便在车上聊两句?” “我正有此意,走!” 利顺德大饭店始建于1863年,面对海河,背靠金融街,设施豪华,环境幽雅,有中国第一座涉外饭店之称。 这座古老的饭店经历了一百三十六年的风雨历程,仍保留着英国古典建筑的风格和欧洲中世纪的田园乡间建筑的特点,是天津租界风貌独具特色的代表建筑,同时也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里接待过无数位中外贵客,包括但不限于民主革命先驱者中山先生、满清重臣李鸿章、美国前总统胡佛、英国国王爱德华八世等显赫政要,也有卓别林这样的艺术大师。 在2016年1月2日这天,住进利顺德饭店的名气最大的宾客,是华语天王级歌手,林骏杰。 贺尘、黄武略和蒋主任一起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一眼看到欧式沙发上坐着两男两女正在谈笑风生。 贺尘忽生童趣,拦住了想上前打招呼的蒋、黄二人,清清嗓子,放声高歌。 “梦为努力浇了水,爱在背后往前推,当我抬起头才发觉,我是不是忘了谁;累到整夜不能睡,夜色哪里都是美,一定有个人他躲过避过闪过瞒过他是谁。” 初时非常好,但唱到后头两句,他喉咙有点发紧,声音变闷了。 因为他是原调唱的,而这歌的难度,即使专业歌手也罕有人敢轻易尝试。 歌声引来了饭店工作人员的注目,也吸引了沙发上聊天四人组的目光。 两位女士正是张靓影和张韶菡,她们远远看见贺尘,一起灿烂的笑着摇手示意,她们身边一个皮肤白皙、铁流海、大小眼的三十来岁男子站了起来,好奇的走向贺尘。 “请问是我的歌迷吗?你居然会唱这首歌?居然还能不降Key诶?” 贺尘笑了:“JJ你好,欢迎来天津,我确实是你的铁杆歌迷,但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还是《挑战灭梦导师》节目的总策划人,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贺尘。” 铁流海男子闻言笑了,他这一笑,原本较大的那只眼也眯成了缝:“你好,原来你就是贺尘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是JJ,林骏杰。” “JJ,蒋主任你已经见过了吧?这位是我公司的合作伙伴黄武略先生;大黄,先别忙着握手,快,给我跟JJ照个合影!” 前世,贺尘还没机会见过林骏杰,此刻偶像在前,追星第一,节目什么的都得往后放。 林骏杰仍记着贺尘刚才的演唱:“贺先生,我听靓影说你当过她演唱会的特别嘉宾,还唱了首原创歌曲,在网路上很流行?” “哎呦,你可别提这事儿了,我交友不慎啊,稀里糊涂被人家Que上台暗算了,差点当众丢了大人!” “你说谁呢?再说一遍!” 张靓影眉眼含笑走了过来,贺尘看看她身边跟着的张韶菡,伸手一指:“JJ你瞧,她还带着帮凶呢。” “你说谁是帮凶啊?有没有搞错,我完全不知情的好不好!” 眼看三个人亲昵的打起了嘴架,林骏杰扯开话题:“靓影是不是暗算、Ange是不是帮凶先不论,我看了那天演唱会的视频,你唱得真好啊?” “嗐,我那就是瞎唱,只求别被晾在台上而已。” “瞎唱就唱成那样?如果你好好唱还得了啊?” 林骏杰大小眼眨巴着:“你刚才唱我的新歌也唱得很好啊,那首歌很难唱的!” 贺尘心说你自己还知道啊? 光是那个歌名就可略见一斑:《不为谁而做的歌》。 这歌名的意思就是我只写给自己,你们最好别碰。 即使是这个时候的林骏杰自己,现场唱《不为谁而做的歌》也难免微有瑕疵。 他唱功的完全体进化,正始自一次公费练歌。 上一世那档节目是蓝莓台办的,林骏杰只手撑起了节目,几乎形成和芒果台王牌音综《歌者》打擂台之势。 这一世,贺尘决心把这个节目在天津长期办下去,目标是成为国内头号音综。 他最大的凭藉,就是林骏杰。 这时,沙发上的另一位男士也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贺尘。 贺尘主动伸手:“老萧,久违了。” 对方一愣:“我们见过吗?” “没见过,但我对你意见大了。” “你因为什么对我有意见?我又没得罪你?” 看着对方一头雾水的样子,贺尘哈哈大笑:“因为你那首歌实在太难唱了,我怎么练也拿不下来呀,萧劲腾先生!” 第202章 新哥们儿老萧 对方恍然大悟,也哈哈笑了起来:“你是说《王子的新衣》那首歌吧?” “没错,简直折磨得我欲仙欲死啊。” “我自己演唱会唱那歌都是降一Key的,不然消耗太大了。” 两人你来我往,聊得很自如,倒像是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此人就是除林骏杰外,贺尘最欣赏的华语男歌手萧劲腾,贺尘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他本人的嗓音特色和萧劲腾颇有几分相似,喜欢用萧式唱腔来演绎歌曲。 他俩还都是摇滚拥趸。 几个人越聊越尽兴,干脆也不上楼回房间了,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开始了关于节目的具体商谈。 很多年以后,谈起火遍全国的天津卫视王牌音综《挑战灭梦导师》,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它的蓝图是在利顺德饭店大堂里就这么聊出来的。 林骏杰翻着策划案文稿:“贺先生,你的意思是三位导师通过,学员就获得讨教资格?” “JJ,你叫我贺尘就好了,关于学员讨教资格这个问题,你有什么意见?” “我觉得如果真是素人学员的话,三人通过有点难诶,我们可都是专业的音乐人,蛮挑剔的,不如改成两个?” “来的学员肯定有真正的素人,但也有未成名的专业歌手,我觉得还是严格控制质量为好,老萧你觉得呢?” “JJ哥和贺尘说的各有各的道理,我看这样吧:节目目前刚开始第一季,一切都需要验证,咱们先按照三人通过来操作,如果一两期过后证实太难了,再降为两人,怎么样?” 张靓影点头:“老萧这个办法我同意。” 张韶菡在旁笑道:“我负责补漏,如果有学员实力不错,但只差一票,我就帮一把。” “嘁,原来坏人我们做,好人你来当啊?不行,我要当这个补漏的。” 张靓影不满的推了张韶菡一把。 林骏杰平时爱开玩笑,但涉及工作,他的态度是很认真的:“贺尘,老萧的意见我觉得可以试试,你是总策划,你的意见呢?” 贺尘揽住萧劲腾肩膀:“老萧就是我的嘴替,这事如果大家没意见,那就这样定吧!” 贺尘和萧劲腾两世以来首次谋面,却是一见如故,短短的时间内,都把对方当成了哥们儿,聊节目之余,已经开始筹划第二天贺尘带着萧劲腾去品尝闻名遐迩的天津早点了。 “贺尘你偏心,我也要去吃!” “还有我!” 见两位张女士吃醋,贺尘急忙安抚,结果就是次日早晨的早点队伍扩大到了四人。 “JJ,你要不要一起去?我们天津的早餐很有特点的。” “啊?我呀?这...” “贺尘,他爱睡懒觉,起不了那么早的,咱们去吧,别管他了。” “哎,老萧你居然出卖我!” 不说不笑不热闹,几个人一番调侃,节目细节聊得差不多了,彼此也熟络了,再过两天,正式录制就要开始,算时间刚好在《姐姐们在哪儿》完成最后一天录制之后。 贺尘身为两个节目的创始人,即将开始连轴转的工作节奏,累是肯定的,但为了让自己高兴愉快的事累,那是甘之如饴。 从利顺德大饭店离开后,黄武略和蒋主任一起返回卫视制定台本,贺尘叫他们先走,说自己处理点事情随后赶过去。 他要处理什么事? 是公事,也是私事。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假公济私。 但这事办的并不顺利,因为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一连几次都是如此。 贺尘正对着手机相面,电话打回来了。 “贺尘,你有嘛事儿一遍遍给蜜姐打电话儿?她不乐意搭理你知道吗?” 姚涓的语气明显带着情绪,贺尘也不废话:“告诉杨蜜,哦对了,还有你,有个影响力很大的节目,我想安排赵盈上,你们嘛意思赶紧给我准话!” “嘛节目?有多大影响力?” “音综,首席嘉宾林骏杰。” 姚涓沉默了。 林骏杰这三个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你等会儿。” 几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蜜姐说了,赵盈可以去,但...” “让杨蜜接电话儿!” “你、你说嘛?” “听不明白?我要跟杨蜜自己直接跟我说,不要中间传话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有话说有屁放。” 一时间,贺尘鼻子竟有点酸。 他好想念这个嗲嗲的小鼻音。 “你还好吗?” “跟你有关系吗?” “有啊,都两次了。” “你...” 杨蜜知道贺尘不要脸,但不知道他这么不要脸,一时竟没话可回。 “你还好吗?” 贺尘第二次的问候,终于有了回应:“没你,挺好的。” “想我吗?” “贺尘,你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的同义词是什么。” “同义词?” “贺尘。” 杨蜜气得摔了电话。 贺尘看着手机,吁了口气。 这么长时间了,总算又听见杨蜜的声音了。 刘艺菲他好歹还见过几面,自从去年5.26修罗场之后,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到杨蜜本人了。 除了那晚海河边的借火邂逅。 但那次,她的眼神真的是... 贺尘正愣神,手机又响了,他看到来电,难得露出了舒心的笑:“喂,赵盈。” “尘哥,蜜姐说你给我找了个节目?嘛节目?多咱(什么时间)去?” “等我消息,就这几天了,跟上次一样,我帮你好好准备准备。” “你们那节目嘛流程?” 贺尘简要介绍了节目概况,赵盈听完沉默片刻,再开口,问题却与节目无关。 “尘哥,你跟蜜姐现在嘛样儿了?” 贺尘失笑:“小丫头片子,掺和这个干什么?这是你该问的吗?等着来天津找我帮你弄上节目的事吧。” 过了好久,赵盈犹犹豫豫的说:“蜜姐这大半年忙得都不成人型了,我看着倍儿心疼,我表姐也是。” 贺尘暗自轻叹:你以为只有你们心疼吗? 我也心疼啊。 可惜,谁让她是一生要强的大蜜蜜呢? 第203章 再见,济州岛 新工作开始之前,得先完结旧工作。 第二天清早,贺尘带着萧劲腾、张韶菡和张靓影,驱车前往西北角,品尝天津的经典早餐。 煎饼馃子、老豆腐、炸卷圈...几位歌星胃口大开,塞得满嘴流油,要不是不断有歌迷上前请求签名合影,他们几个非撑到跑步回酒店不可。 吃饱喝足送他们回到利顺德,贺尘马不停蹄奔向机场,飞往韩国的飞机一点钟起飞,他时间很紧了。 一阵忙碌,有惊无险,等贺尘经汉城转机到达济州岛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六点。 到了节目组包租的旅馆,河车找到小万导演,详细了解了这一天的拍摄情况, 当他得知张天艾当天游戏环节胜出,得到奖励卡,明天可以自由活动,不必拿着两万韩元去过老百姓日子之后,会心一笑。 虽然这几天他除了忙正事,精力全都耗在了刘滔身上,但在他心里,张天艾才是所有嘉宾里最特别的那个。 他和她的关系,很特别。 既没有对刘艺菲杨蜜那种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占有欲,也没有和刘滔之间那种巧取人妻的偷感,跟李一彤之间那种我没想要回报却稀阴差阳错拿了利息也不一样。 对张天艾,最恰当的形容,还就是朋友。 贺尘知道张天艾心里是喜欢他的,这种喜欢始于利益,陷于有趣,终于立场。 很遗憾,这里头没有人品的事。 重生后的贺尘有过一次蜕变,但他最关键的蜕变,就发生在济州岛。 在这里,他彻底想明白了冯文韬的那句话:人,首先要对得起自己,在这个基础上,尽可能对得起别人。 不要想着完全对得起所有人,不可能的。 而且,那样势必会对不起自己。 《姐姐们在哪儿》节目再经过明天最后一天的拍摄,就将顺利结束,打道回府,济州岛的十二个日日夜夜,即是未来节目播出时的素材,也是贺尘个人一段值得铭记的回忆。 最后的两夜,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度过。 回到房间,贺尘看到冯文韬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有些奇怪。 “你在这儿干嘛呢?为嘛不去酒店陪韦璐啊,人家是被你大老远让你忽悠到济州岛来的。” “你回来之前,我刚把她送走了。” “走?她不是明天的飞机吗?” “一个是她爸爸突然身体不舒服,去她医院看看病;二来,明天张筱娅要过来,她留在这儿我也不方便陪她,还是提前回去吧。” 冯文韬说着支起身体,把床边的一张支票朝贺尘推了推:“这是她还回来的,钱是从你那儿拿的,正好,省得转手了。” “不是说了不用她还吗?” “唉,那孩子...厚道啊。” 冯文韬的叹息中,有太多内涵,贺尘默然。 “行了,人家女孩也算有情有义,还识大体,以后有什么事千万伸个手吧。” “那必须的!” 冯文韬坐了起来:“明天最后一天,是按照原拍摄计划进行呢,还是你有什么新想法?” “按计划走,明天还是你辛苦点儿,跟小万导演一块儿盯着,我还有事儿。” “行,祝你玩儿的愉快吧。” 两人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贺尘起身脱衣服:“我洗澡,必须得养精蓄锐,回天津还得大干呢。” “《挑战灭梦导师》那节目马上开录了?” “对呀,这次回去嘉宾导师全都见着了,林骏杰也见着了,还交了个新朋友。” “萧劲腾吧?” “对,那哥们儿倍儿敞亮,回去介绍你们认识,你跟他绝对投脾气。” 冯文韬沉默几秒:“贺尘,你说咱这两档综艺节目是不是起码能火一个?” “瞧你那点儿出息?俩都能火,我把话放这儿,不信走着瞧!” 冯文韬望着他,许久没说话:“我觉得,你有点越来越不像你了。” 贺尘脱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个不像?” “这跟你当不当总经理没关系,甚至跟泡没泡刘艺菲杨蜜也没关系,我就是单纯觉得,你熟得有点快了。” “你才烂西瓜熟得快呢!” “不是不是,容我措措辞啊...对了,你好像从二十多岁直接跳到四十了,中间连个过度都没有!” 贺尘歪头望着自幼相识的铁哥们儿,邪邪的笑了。 “知我者,大冯也!”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感应很奇妙,说不上来,但却准得邪乎。 人这辈子,有个你一撅屁股就知道你拉什么屎的朋友,实为幸事。 前提:你不要和他反目成仇。 这一点,贺尘心里相当有谱:山无陵,天地合,乃不敢与大冯绝! 次日上午,节目组去了济州岛之旅的最后一个外景地——罗峰公园。 那里位于济州岛东侧的健入洞,海拔一百五十米,登上罗峰,可一览井然有序的步行街和公园以及济州码头全景,这里同时是观看日落景观和济州夜景的最佳去处。 不过按行程安排,嘉宾们不会在那儿看夜景,因为拍摄到下午三点就结束了,大家全体返回旅馆,进行离开济州岛之前的最后一次聚餐。 贺尘和张天艾也不会,因为他俩单飞了,去了多尔哈鲁邦。 在民俗村与济州岛村庄入口可以看到压低帽子,微斜着头的大眼睛石像,这就是作为济州岛象征的多尔哈鲁邦,相传它是济州岛村庄的守护神或子孙娘娘,是济州的象征和保护神。 在石像群后方,迤逦的海岸线悠远绵长,海面宁静如画。 张天艾光着脚,蹦蹦跳跳在前面走,不时的回头招呼贺尘跟上,两个身影走在沙滩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脚印。 在一小片礁石旁,张天艾站住,背着手回头看贺尘。 “在机场见到茜茜了?” “嗯。” “和她一起的人见到了吗?” “不重要。” “不重要?我提醒你,那可是青龙影帝宋成贤!” “什么青龙白虎的?他有个好朋友叫张娇吗?” 张天艾凝神许久,忽地一笑:“我有这么重要吗?” 贺尘走近她:“今天,你最重要。” 张天艾直直看着他,忽然撒娇似的伸出手臂:“抱我。” 贺尘听话的弯腰将她抱起:“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想让你抱着,”张天艾头靠在贺尘肩上,低声道:“将来你是抱茜茜,还是抱杨蜜,那是将来的事,最起码在这里、在这时,你抱的是我。” 贺尘俯在张天艾耳边轻语:“张娇,说句不要脸的话:有的时候,对我来说,你才是那个最好的。” 第204章 不可不来,不可常来 那一晚,贺尘很温柔,温柔得特别像个人。 凌晨两点,张天艾翻身爬到贺尘胸前,眼眸亮晶晶的:“哎,今天怎么知道疼人了?” 贺尘轻抚她的脸:“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嘁!你少来,眼下她们俩不搭理你罢了,只要有一个抛个眼神过来,你提裤子就跑!” 见张天艾噘着嘴气呼呼的样子,贺尘笑了:“我能那么不做人吗?” “你莫非以为你还挺做人的吗?给我说实话,如果她俩有谁理你了,你会怎么办?” “不提裤子就跑过去。” 张天艾被气笑了:“呵呵,你这人…真是…流氓得很坦荡啊!” 贺尘坐起来揽住张天艾光溜溜的肩,近距离注视她:“张娇,如果将来咱俩不是朋友了,只可能是一个原因:你出于某种考虑,不愿意再跟我做这样的朋友。” 张天艾与他对视半晌,叹了口气,偎进贺尘怀抱,悠悠道:“起码今晚,我还没改变主意。”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彼此身上可以称之为衣服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够做个口罩的情况下,啥都没再干,就这样迷迷糊糊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新的一天到来了,但太阳并没有出来,济州岛迎来的是一个大阴天。 热芭一边吃早饭,一边抬眼观察外面的天气,显得忧心忡忡。 “咱们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不会一直阴天吧?” “你怕啥?今天已经没有拍摄了,完全是自由活动时间,阴天就阴天呗。” 李一彤满不在乎的咬了一大口炒年糕:“跟你说,可能是因为这些日子天天吃,我居然开始喜欢韩餐了。” “一彤,昨晚跟你说的事…” “哎呀安啦,我的托运行李份额分你一半,保证你那几个咸菜坛子都能运回去。” “太谢谢了,蜜姐一再嘱咐我多给她带点正宗辣萝卜和辣白菜,这次我买了五坛,怎么也够她吃一年了。” “热芭,蜜姐那么大的腕儿,居然喜欢吃泡菜?” “嗐,你们不知道,其实蜜姐在吃上没那么讲究,她是京城土生土长,冰糖葫芦花生米驴打滚在她看来,比鲍鱼燕窝好吃多了。” “我看网上说杨蜜一顿饭六百五起步,还以为…” “你听网上那些人胡扯八道?他们还说过刘艺菲还是变性人呢!” 李一彤目瞪口呆,连连拍着自己的胸脯庆幸:“还好还好,我是个刚出道的小透明,不会有人给我造这种谣。” 热芭大眼睛狡黠的眨了眨:“哪天你的黑料多了,就说明你快要火了,不想试试这感觉吗?黑红可也是红啊。” “要试你去试,我才不呢,我只想踏踏实实演戏,红不红的,看老天爷的就是了。” “真这么有平常心?” “不信你就走着瞧啊。” “好,我看着你的!” 李一彤现在说的其实是真心话,但她还不懂,走上了演艺圈这条路,有些事由不得她。 要不了几年,她就会彻骨的感受到:红与不红,差别太大了。 今天,她和热芭坐在济州岛小旅店的餐厅里,亲切自然的一起吃饭,两三年后,这样的场景就再难重现。 原因很简单:热芭红了,爆红。 而她没有。 “一彤,咱俩做个约定:将来不管多忙,每年都来济州岛散散心,就咱们俩,这地方,我还挺怀念的呢。” “好啊,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不能因为成了视后就耍大牌爽约。” “视后…” 看着李一彤坏笑的表情,热芭很气恼:“你也拿我寻开心!跟着尘哥久了果然学不了好!” 她只是随口吐槽,不料李一彤立即正色道:“热芭,这你就错了,尘哥只是看起来嘻嘻哈哈口无遮拦,其实他那个人…真的挺好的。” “我就这么一说,我还不知道尘哥挺好的吗?你这么严肃干吗?” “谁严肃了?海带汤不错,你快趁热喝。” 李一彤扯开话题遮掩过去,心里却砰砰跳。 她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的维护贺尘。 可能是…他真的…挺好吧… 至少那个乌龙之夜,简直好极了! 白天,嘉宾们各自活动,虽然名义上拍摄已经结束,但每组嘉宾身旁还是跟着摄影师,这是贺尘和冯文韬、小万导演商量的,拍下嘉宾们最自然放松的状态,回去说不准就能剪出很棒的节目素材。 张天艾、热芭和李一彤一组,她们三个主要逛的是当地的旅游纪念品市场,各自都踅摸了不少精巧奇特的小物件;刘滔则拉上郑和惠子去了济州市区的高级购物中心,买了两件当地特色民族服装,自己一套,送给惠子一套。 刘滔还送了郑和惠子几盒上等高丽参,让她拿回去给父母补身体,郑和惠子感激之余,也有些小小的不解。 “滔姐,你自己还买了这么多?有多少人要送啊?” “我亲戚多,没办法啊。” 刘滔笑吟吟的脸上,悠忽闪过一丝诡异。 愉快的一天总是短暂的,《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组在济州岛最后一天的太阳,落下了海平面。 当晚的聚餐是节目组从当地最火的P1韩牛烧烤店定来的烤肉大宴,最后一顿饭,所有人都放开了肚皮,连减肥中的刘滔都吃了好几盘肉,席间众人兴致都很高。 济州岛很美,但是再美,它也不是家。 终于要回家了。 刘滔忽然举杯站起,大家看见了都赶紧跟着离席站起。 “很高兴和诸位一起度过了十二个难忘的日日夜夜,这段时间大家亲密如一家人,我会记住济州岛、记住你们的!” 所有人异口同声:“我们也会记住滔姐的!” “祝咱们的节目播出后收视长红!” “耶!——” 喧嚣中,贺尘凑了过去:“滔姐,你不祝福祝福我吗?” 刘滔含笑瞥他,抄起筷子啪啪啪在他脑瓜上连击三下。 “我的祝福收到了吗?” 一片哄笑,餐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凌晨三点,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208房间门口,四顾无人,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屋子里,刘滔穿着白天刚买的韩服,粉面含春,眉眼带媚。 “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用暗号通知我三点钟来你房间吗?” 刘滔噗嗤笑了:“小色鬼,小馋猫,脑子全用在这种地方了!” 她指指脚下的几个大袋子:“喏,送你的高丽参,拿回去补补身子吧。” “你这是暗示我要加油啊!” 贺尘上前搂住她的腰肢:“滔姐,以后弟弟要是想你了,能不能去看你?” “你呀,不可不来,不可常来!” 第205章 JJ林 2016年1月5日,天津卫视演播大厅,《挑战灭梦导师》节目开始了第一期的录制。 综艺节目录制通常在播出前数周,这档节目计划在春节前后播出,录制时间其实已经挺紧了,万台长唯恐出岔子,亲自赶到了演播厅。 他不来不行,就在下午,马征打来电话,询问了《姐姐们在哪儿》和《挑战灭梦导师》两档综艺的录制情况以及播出计划。 话里话外,他都在暗示万台长:市里豪砸几个亿的巨额资金,如果听不见响…… 万台长接完电话冷汗都下来了,哪里还敢怠慢? 可当他真正到了场,站在一旁看了不到半小时,悬着的心就放下了,甚至拉着蒋主任说了句颇为肉麻的话。 “吾之得贺尘,如鱼得之水也!” 孔明.贺何德何能,得此褒奖? 因为他确实能力太突出了。 综艺节目录制,涉及现场把控、节奏控制、人员调配、场外互动等等多个环节,是一项庞大烦杂的工作,一般人顶不了多久脑袋就得晕掉。 可身为节目策划、现场导演、内容审核、艺人调度等多项职务于一身的贺尘却是从容不迫,看他那副熟极而流的样子,起码得张罗过七八档类似节目,才能做到如此的张弛有致,游刃有余。 “JJ,你重新走位,不要管摄像机,我会调配镜头的,尽量自然就好!” “Ange你把头发往后捋一下我看看…这是谁给你找的造型师?刘海弄得太碎了,先去化妆间重新弄一下吧,别急,我们等你,时间还有呢。” “老萧你不用坐下,就蹲在导师椅上挺好!蹲累了就盘腿坐着,咱们这个节目主打自由无拘束,你刚才那样我很喜欢……靓颖,你别跟他学呀,给我坐好了!” 一番忙碌,现场安静下来,灯光变暗,观众席鸦雀无声,四盏追光灯照着四位导师。 贺尘拿起了话筒。 “诸位,感谢光临天津卫视《挑战没梦导师》第一期的录制现场,我是总策划兼总导演贺尘,现在录制工作马上就要开始,请大家肃静;摄像?” “OK!” “灯光?” “没问题!” “舞台调度?” “都准备好了!” “好,各部门注意,《挑战灭梦导师》第一期录制正式开始,有请主持人!” 现场响起激昂热烈的BGM,一柱光线追着一名穿蓝色西装,戴眼镜的瘦削男子大步走向舞台中央。 “各位观众各位来宾各位电视机前的朋友们以及坐在电脑跟前看由讯腾独家赞助网络直播的各位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我不是忘了打标点符号,是因为这段话压根就没标点符号。 策划这档节目时,贺尘特别向万台长提了两个要求,其中一个自然是必须请来林骏杰做主咖嘉宾,另一个,就是必须从蓝莓台请来他们的当家主持人华公子。 这件事令万台长很是唑蜡,因为这就不是钱的事。 各大卫视互相借用主持人其实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现象,但那大多是在各台联合举办的晚会或庆典上,本台当家王牌主持去别家给人家客串这种事,绝对是极其罕见的。 更何况,有内娱主持界第一快嘴之称的华公子乃是蓝莓台的顶梁柱,借走他,别人连想都不敢想。 贺尘不是别人,他敢想别人之不敢想。 他看上了蓝莓台的节目创意,也看上了蓝莓台的这位头号活宝。 万台长本欲一口回绝,但想了想,还是告诉贺尘回去等消息,继而悄悄拨通了马征的电话,向领导报告了这个天大的难处。 有了问题千万别藏着掖着,一定要请示领导,请他解决。 就算他也解决不了,最起码没有你的责任。 马征静静听完事情原委,告诉万台长他会去协调,就挂断了电话。 两天后,万台长再次接到马征的电话,听到了一个让他嗔目结舌的消息:蓝莓台原则同意天津卫视借调华公子主持《挑战灭梦导师》节目,具体细节他们的节目中心主任将亲往天津洽谈。 领导就是领导,有些事,他们不是管不了,只是不屑于管罢了。 至于这中间经过了多少复杂的博弈,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他只需要操心一件事:你有困难求助领导,领导帮你解决了,事情如果再办不好,是你废物呢,还是你废物呢,还是你废物? 万台长私下里曾经向贺尘吐槽,抱怨他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竟然连这么离谱的想法都能冒出来。 贺尘笑而不语:我还干了件更离谱的事呢,说出来怕吓着你。 书归正传。 华公子开场白做完,依次介绍导师团成员。 “让我们欢迎,人鱼公主——张靓颖导师!” “百变天后——张韶菡导师!” “狂野王子——萧劲腾导师!” “最后出场的是第四位导师,他就是金曲歌王,林—骏—杰!” 每当华公子激情四射报出一位导师的名字,现场都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几人都是华语歌坛成名已久的中生代实力唱将,每个人都有一堆脍炙人口的代表作,每个人都有一大群狂热的死忠粉。 但最大的欢呼声,毫无悬念属于压轴出场的林骏杰。 他目前在华语歌坛的地位仅次于那位天天喝奶茶的周董,近年来唱功的巨大进阶更是有目共睹,又刚发行了《不为谁而作的歌》这种变态级别的标志性歌曲,声望之隆,一时无两。 他就是这个节目的压舱石、定海针,很大意义上,贺尘就是为了林骏杰这碟醋,才包了《挑战灭梦导师》这盘饺子。 只要他来了,这节目就成功一半了。 今天明显比其他几位导师热烈得多的欢呼声和掌声,就是明证。 观众情绪太热烈了,林骏杰本已落座,又不得不两次起身示意观众们安静下来,以便节目顺利录制。 坐在他旁边的张韶菡冲他挤挤眼:“JJ,你太红了啦!” 林骏杰耸肩摊手:怪我咯? 终于安静了。 华公子微笑着扫视全场:“诸位,现在,我来介绍本节目的规则!” 第206章 第一位学员 华公子的快嘴一通噗唧,很快观众们就听懂了《挑战灭梦导师》节目的参赛规则。 场地中间,有一座呈合拢状态的水晶球,球中事先藏了一名挑战学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如果有导师被学员的歌声打动,就会按动面前的按钮,水晶球开启四分之一,两位导师按钮则开启一半,倘若得到三位导师认可,水晶球的打开程度就将露出学员的真容,同时意味着此人挑战成功。 挑战成功后,学员将获得向任意一位导师发起讨教的机会,具体方法是学员演唱讨教导师的一首歌曲,而导师必须演唱现场大屏幕随机抽取的一首歌曲来迎战,两人都演唱过后,由现场的专家团合议,判定选手是否讨教成功。 倘若讨教成功,选手就将有权向下一位导师发起挑战。 从赛制上说,存在一名学员连续四轮讨教成功,将华语中生代四位顶级实力唱将全部挑落马下的可能。 听着真让人激动,但实际上,基本不可能。 因为导师席上,坐着个叫林骏杰的人。 这个节目的命名,可说就是因他而起,前世,贺尘对他在这档音综上的变态级恐怖表现印象极其深刻。 无论实力多么强劲、天赋多么超群的学员,撞到林骏杰身上,就如同撞上了叹息之墙。 林骏杰不是没输过,但如果你看了他输的那几次的现场视频,就会发现“台本”两个字几乎能糊在脸上。 这一次,贺尘决心换个玩法:不要台本,不要设计,学员们完全凭真本事,向各位导师发起讨教,包括林骏杰。 相对于不疼不痒制造几个“学员讨教林骏杰成功”的廉价噱头,贺尘更想塑造另一个人设:从头到底,不可战胜的终极不败灭梦导师。 林骏杰,就是贺尘为这个节目精心准备的代名词。 他的野心绝不只是像前世那档节目一样,和林骏杰合作三季既告吹,他要把林骏杰和《挑战灭梦导师》节目长期捆绑下去,打造成内娱头号音综品牌,正面硬钢蓝莓台的《好声音》和芒果台的《歌者》两大音综神话。 既然要干,咱就干大的,小打小闹谁爱玩谁玩,我不稀罕! 贺尘野心的最大依仗,此时正坐在导师席后傻乎乎的笑着,等待第一位学员的初试啼声。 前几天在利顺德大堂,贺尘和林骏杰等四位导师商定,如果学员表现出色,距离获得讨教权只差一步,那么可以由某位导师提出建议,让其进入待定区,到节目后期时专门做一场待定选手大PK。 另有个附加规则:倘若学员讨教失败,任意一位导师可以使用手中的直通权送他(她)晋级,这个权力每期节目每位导师仅能使用一次。 现在就看第一位学员的头炮能否打响了。 水晶球内静悄悄的,听到前奏响起,几位导师同时面露讶色。 这首歌,他们太熟悉了。 第一句歌词飘出的瞬间,导师们的惊讶又加重了几分。 这不是节目效果,是真实反应。 “Hello, it’s me,I was wondering if after all these years,” 张韶菡探出身子向张靓影点头:“Adele去年发行的新歌诶!” 她知道张靓影酷爱英文歌,对这首欧美顶级大天后阿黛尔的力作非常熟悉。 张靓影把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嘘——往后听。” 这个学员主歌处理得很老练,气泡音带动发声,开口位置挂得极为精准,低音气声包裹,叙述感强烈,张靓影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她在等副歌的爆发。 “Hello from the other side,I must’ve called a thousand times To tell you,I’m sorry, for everything that I’ve done,But when I call you never seem to be home;Hello from the outside...” 天籁,绝对的天籁! 华语女歌手唱欧美天后们的代表作,其实天生有些吃亏,这无关于声乐技术,全是生理构造问题. 因为欧美人天然腔体比亚洲人大,所以歌曲到了高音更加厚重,空间感更辽阔,这种东西是老天爷给的,后天再怎么练,改变也有限。 张靓影的技术在华语女歌手当中已是炉火纯青,但她自问即便由自己来演唱这首歌曲,只怕比这位学员也高不到哪里,因此,她第一个按下了通过按钮。 张韶菡紧随其后,也按键同意学员过关。 一首歌唱了一半,就得到两位导师通过,这学员的实力果然强悍,现场观众纷纷猜测水晶球里的庐山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绝大多数人认为:想必是个三四十岁、经验丰富、体态丰腴的女歌手。 道理很简单:身材太瘦,很难有这么好的腔体共鸣;年纪太轻,又不太可能把歌曲的情绪表达处理得如此老到。 不止观众这么想,剩余两位导师林骏杰和萧劲腾想的也差不多,林骏杰扭头望向萧劲腾:“老萧,谁呀?” 林骏杰原来想得更远,他猜测会不会是哪位唱功出色名气不显的专业歌手隐藏身份充当学员来了。 萧劲腾摊手:“我听不出来啊?不如看看吧。” 说着,他也按下了通过建。 三位导师通过,学员挑战成功,获得了讨教权,水晶球缓缓打开。 但看清里面的人时,观众席“哗”的一阵骚动。 “没搞错吧,居然这么年轻?” “不止年轻,她还那么瘦,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共鸣腔体啊?” “嘘——你们看这女孩,眼熟不眼熟?” “是有点儿,她是不是、是不是...” “水晶球一开我就认出来了,就是她!” 观众议论纷纷中,学员含笑走出水晶球,站在导师台前深深鞠躬。 华公子走过来:“恭喜这位学员旗开得胜!好了,现在请向四位导师和现场的观众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学员再次鞠躬:“大家好,我是去年《好声音》参赛学员,周董组的四强选手,我叫...” 她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名字,导师席上的张靓影眉开眼笑,张着双臂离开座位迎了过来。 “我说怎么感觉这声音一听就很熟悉呢,原来是你,我的特别嘉宾,赵盈!” 第207章 第一场讨教 赵盈非常诚恳的说:“靓影姐,我真的特别感谢你给我那个机会,在你的演唱会上面对几万观众唱歌,对我来说真是太特别、太重要了,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 “客气什么,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要谢啊,可能还真不该谢我。” 张靓影说着,眼光有意无意往台下瞄。 贺尘悄然躲到了摄像机后面:张珍,你正经点,现在是提内幕消息的时候吗? 华公子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他是个很职业的主持人:“赵盈是吧?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面对四位大名鼎鼎的导师,有没有一点紧张?” “不是一点儿,是倍儿紧张!” 清晰的天津话尾音甩出,现场顿时一片轻松的欢笑声,连华公子都笑了:“本来我还想问你是哪里人,看来没必要了,来吧赵盈,你获得了讨教权,现在告诉大家:你要讨教哪位导师?” 赵盈沉吟着,目光在导师席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依然站在自己身边的张靓影身上,微笑点头:“华公子,我选好了。” “看来你要挑战和自己最有渊源的张靓影导师了对不对?” 张靓影打趣:“赵盈,你这可不对了啊,怎么恩将仇报呢?” “好,现在面向我们的摄像机,大声说出你要讨教的导师名字,一、二、三!” 华公子话音刚落,赵盈就大声给出了答案:“我要讨教的是——张韶菡导师!” 张韶菡本来笑吟吟姿态轻松的靠坐在导师椅上,乍听到赵盈的答案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卡姿兰大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 连张靓影都很意外:“赵盈,你要向Ange讨教?” “是的”,赵盈用力点头,“我最喜欢的华语女歌手就是张韶菡导师,从她第一张专辑就开始喜欢了,可以说我是听着她的歌长大的,今天好不容易获得讨教权,我连一秒钟都不需要犹豫。” 张韶菡噘嘴:“赵盈,既然喜欢我,不是应该讨教别人吗?而且你说听着我的歌长大是什么意思?我很老了吗?” 赵盈嬉笑:“在我眼里,你永远年轻!” 玩笑开过,张韶菡爽朗的笑着离席而起:“很荣幸,第一个获得讨教权的选手居然就是我的歌迷,我接受你的讨教,赵盈,你要加油哦!” 按照节目的赛制,接下来赵盈要演唱一首张韶菡的歌曲,而张韶菡的应战曲目,则是现场大屏幕随机抽取出来的,最终到底选中的是什么歌,听天由命。 有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综艺节目都是按照台本来的,所有的惊喜、意外都是事先设计,《挑战灭梦导师》节目也不例外。 具体到张韶菡的选曲,当然也是如此,大屏幕上打出了四首歌曲的歌名,然后由赵盈喊开始,张韶菡喊停,光标停在哪首歌曲上,张韶菡就要唱哪首。 并不冷的冷知识:到了张韶菡这个级别的歌手,完全唱不了的歌曲其实几乎已经不存在了,区别仅仅在于是否适合她的声线和唱法,以及现场发挥到什么程度,其他几位导师也是一样。 大屏幕一阵闪动,随着张韶涵的“停”,光标定在了一首歌上。 现场观众一片哗然,继而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张韶菡捂住嘴巴:“不会吧,我要唱这个?” 那首歌的名字,叫做《痒》。 它的原唱者是内地歌坛有名的“转音歌姬”,歌曲风格妖娆妩媚,和张韶菡标签式的励志激情曲风完全不搭界。 华公子坏笑:“今天所有看我们节目的观众朋友们有眼福了:你们谁见过一个风骚迷人的Ange张韶菡?” 赵盈高兴得原地小跳:“我好期待、好期待!” 林骏杰笑眯眯补刀:“Ange,我在这里等你迷倒我啊!” 萧劲腾帮腔:“菡姐,你可以的,迷死他们!” 说来说去,现场只有一个张靓影是真姐妹,她说的话前半句还是满暖人的:“Ange,我知道这个曲风你很少尝试的,没关系,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 张韶菡刚感激的笑笑,张靓影的后半句话就来了:“我有件很性感的演出服,你要不要穿?” 一番调笑,节目效果做的足足的之后,该正经唱歌了。 赵盈选择的张韶菡歌曲,是那首大家耳熟能详的《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这首歌是张韶菡众多养老保险之一,是周董亲自为她量身定做。 传闻,周董写出这首歌是在某活动现场偶遇张韶菡时灵机一动,用时仅仅十分钟,天才的火花果然令人叹为观止。 这歌听起来优美抒情,似乎不算难唱,实则对气息稳定性要求很高,而且暗藏着两个颇有难度的高音,唱过这首歌的歌手很多,但能够唱好的,却不多。 赵盈今天的表现,会怎么样? “教室里那台风琴叮咚叮咚叮咛,像你告白的声音动作一直很轻,微笑看你送完信转身离开的背影,喜欢你字迹清秀的关心。” 主歌一出,台下的贺尘完全放下了心:还好,赵盈准备得很充分,这首歌显然是练了很久了。 赵盈的音色其实并不是很像张韶菡,如果硬说像谁,她在唱这种抒情歌曲的时候,声音倒是很像华语歌坛老牌大天后,六边形战士——林忆莲。 你脑补一下林忆莲演唱《亲爱的那不是爱情》会是什么效果,就能想象出赵盈唱这首歌时是什么情况了。 当然,她比不上真正的张韶菡,比起林忆莲更是天差地远,但只要不和那种顶级乃至超级歌手比,赵盈这把嗓子,相当能打。 “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就像来不及许愿的流星,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 副歌高潮部分,情绪释放饱满而有克制,E5高音圆润自然,不挤不憋,贺尘微微点头:几个月不见,赵盈声乐技术又进步了。 再一想:这段时间里,想必有人为她聘请了专业老师进行一对一指导。 那个人,会是谁呢? 第208章 第一个王炸 赵盈唱完之后,跟在华公子身边站在待定区,静静等待张韶菡出场应战。 现场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中间的升降梯上空空荡荡,观众们有些纳闷:咋回事?人呢?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啊——痒。” 声音突如其来,没有伴奏,完全是清唱。 观众们愕然回头,之间后台方向的阴影里,一个带着面纱、身穿阿拉伯舞姬服饰的女子,摇弋生姿,媚态万千的晃了出来,大家的眼神顷刻间就直了:不会吧? 这居然会是张韶菡? 其实她带着面纱,样子一眼是认不出来的,但只要她张口唱歌,根本用不到第二句,观众就能锁死她的身份。 流行音乐,音色为王,声音辨识度是歌手们吃饭的家伙,比之任何技术都更重要。 君不见,网上乌攘乌攘有一大批的声乐老师们在现场教学,个个一张口,音准、气息、腔体...标准得有如教科书,唱功技术无可挑剔。 问题来了:他们唱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出道呢?是因为不喜欢吗? 没机会只是次要原因,最主要因素是:没特点。 在那些声音有特点的歌手当中,张韶菡也属于特点最突出的一小撮之一。 她那个独特的钻石音一出,形同裸奔,还有谁听不出来的? 说到她今天的这个造型,实在是极其罕见。 众所周知,张韶菡不富有,而且吝啬,出道十几年了,服饰一直偏于保守,走的是中规中矩的路线,今天这件露着整个肚皮的性感演出服实在是一种自我突破和挑战。 贺尘咧嘴笑着,低声对身边的黄武略耳语:“瞧见没有?Ange够意思啊,在咱们的节目上豁出去了!” 黄武略白了他一眼:“给人家写了首歌就自来熟了?规规矩矩叫张韶菡,Ange是你叫的吗?” “嗐,大家都是朋友、朋友吗!” 他们在这里插科打诨,缓步来到舞台中央的张韶菡的演唱已经渐入佳境。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他有蓝蓝一片云窗,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她是绵绵一段乐章,多想,有谁懂得吟唱,他有满满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满场观众目不转睛盯着戴面纱的张韶菡,听傻了,也看傻了。 《挑战灭梦导师》这节目牛啊,开场就是王炸! 别的不提,肚皮舞娘张韶菡你们谁在别处见过? 单这一项,值回票价啦!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歌曲进入尾声,高潮乍现: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张韶菡悠忽三百六十度转身,一把拉掉了面纱,准确卡点,完成了结束亮相。 她这辈子大概从来没在舞台上展示过这种极尽魅惑的形象。 现场安静了三秒,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哨声,经久不息! 张韶菡吐着舌头笑着,东西南北四面鞠躬,小跑着向自己的导师席奔去。 她光着脚踮着脚尖的样子,俏皮活泼,带点小性感。 张靓影拎着两只鞋子迎过去:“真棒、太棒了,绝对是王炸!” “真的吗?效果真的好吗?哇,我好紧张!” 张韶菡喘着气捂着胸口,似乎还没缓过劲来。 “你快先把鞋穿上,刚才贺尘刚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是胡来,没想到你居然答应了,我正担心呢,谁料想效果居然这么好!” “我也是想放纵一下而已呀,靓影,等有选手讨教你的时候,也让贺尘帮你设计个造型怎么样?” “别别别,我可不敢,谁知道他会出什么幺蛾子?他能给你设计舞娘装,就能让我穿比基尼上台!” “那你到时不准备听他的意见?” “不听,绝对不听!” 张珍女士,记住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后面要考。 现场考评团聚在一齐商量讨教结果,其实说实话,这本来没什么可商量的。 赵盈唱得好不好? 非常好,作为新人,发挥近乎无可挑剔。 但是,张韶菡出的是王炸。 无论是舞台造型、歌曲演绎、唱腔选择,她都全方位的突破了自己,今天这样的张韶菡,此前从未出现过,今后也很难复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如此令人耳目一新的张韶菡,都不是赵盈战胜得了的。 不是赵盈不优秀,只是张韶菡太完美。 所以,考评团交头接耳足足五分钟,把结果交给了华公子,他拿到手里看了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经过现场合议,综合讨教学员和被讨教导师的歌曲演绎情况,考评团判定,学员赵盈向导师张韶菡发起的讨教结果是——” 场内响起激扬的鼓点,华公子故作神秘顿下来,等鼓点停下,大声宣布结果:“恭喜赵盈讨教成功!” 这个结果,纯粹是节目效果的需要。所以张韶菡根本不以为意,大大方方站起来鼓掌祝贺赵盈。 其他导师也都起身鼓掌,萧劲腾笑嘻嘻指着赵盈:“你唱得很好,下一个不要讨教我,我建议你讨教JJ好了。” “哎,老萧你怎么说这种话!” “怎么啦?你害怕啦?” 几位导师互相逗笑,赵盈表情却很严肃,握着麦克风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贺尘眨眨眼,悄声对黄武略说:“这小妮子琢磨事呢。” “接下来她该讨教谁了?” “按照我给她定好的安排,顺序是张韶菡、萧劲腾、张靓影,但我看她那样子,怕是改主意了。” 果然。 华公子走到赵盈身边:“赵盈,根据节目的赛程,你可以选择现在就向下一位导师发起讨教,也可以下期节目再行使讨教权,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想现在就向下一位导师讨教。” “好,那么请告诉我们那位导师的名字!” “我接下来想要讨教的是...” 赵盈抬起头,视线投注在某张熟悉的面孔上。 “张靓影导师。” 张靓影望着赵盈,面额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张韶菡站起来挤挤眼:“靓影,我去换衣服,回来看你表演!” 第209章 馊主意x2 大屏幕再次亮出了四首导师备选歌曲,由于赵盈刚刚讨教成功,她由此拥有了一项特权:指定导师演唱其中某一首歌曲。 张靓影指着她笑道:“刚上台的时候还说感谢我呢,现在看你的良心喽。” 赵盈腼腆的笑笑,看着四首歌曲,咬住手指头陷入沉思。 张靓影因为声乐技术非常全面,因此能适应的曲风范围非常广,既然是节目,就得制造噱头,赵盈一时有点拿不准主意。 这事也没台本可以参考,因为按照原本的安排,现在赵盈要讨教的该是萧劲腾才对。 贺尘心念一动,对着耳麦轻声道:“华哥、华哥,暗示她,选第三首歌曲。” 赵盈果然会意,立即依计行事。 “我请张靓影导师演唱的歌曲是——《假行僧》!” 一语既出,满座哗然。 这歌经典吗? 真特么经典。 内地歌坛摇滚先驱崔爷的代表作品,那是脍炙人口。 这歌跟张靓影搭吗? 差了十万八千里好不好! 张靓影出道十年,有谁听她唱过摇滚的? 萧劲腾咧开大嘴嘎嘎笑:“这歌像是给我选的,靓影...哈哈哈,我祝你好运!” 林骏杰到底是厚道人:“靓影,行不行啊?要不要和学员商量一下换首歌?” 刚刚换完衣服回到导师席的张韶菡发觉自己好像错过了某些精彩的东西:“什么歌什么歌?靓影要唱什么歌?” 张靓影本人保持着淡定:“谢谢你,赵盈。” 赵盈一愣:“谢我?” 她心里本来很忐忑,担心张靓影会怪她故意给自己出难题,暗道靓影姐你可不要怪我啊,要怪,就怪我背后那个坏人吧。 但她没想到,张靓影竟然是一副正合我意的样子,顿时有些拿不准了,不自觉的向摄像机旁边的贺尘看去。 贺尘微微摇头,示意她稳住。 “好,接下来,赵盈将演唱歌曲《终于等到你》,而张靓影导师将演唱歌曲《假行僧》,请二位稍作准备,我们期待精彩继续!” 华公子大声宣布完毕,现场灯光暗了下来,节目录制进入间隙。 贺尘离开演播大厅来到吸烟区,刚点上烟,身后有人喊他:“贺尘,又是你出的馊主意对不对?” 贺尘回头摊手:“张珍,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明明是赵盈自己...” “你少来,那小丫头哪有这样的花花肠子?绝对是你指使的!” 张靓影逼到贺尘面前,目光灼灼:“想看我当众出丑是不是?” 贺尘笑了:“张珍,天地良心,咱们是朋友,我能盼着你出丑吗?再说”,他靠近张靓影,表情神秘兮兮,“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张靓影不动声色看着他:“把你的馊主意再给我一个呗。” “我说了,你会照办?” “你先说出来,我考虑。” “你先答应,我才说。” “不行,你先说。” “你先答应。” ...... 两人扯皮中,节目重新开始。 对于赵盈来说,《终于等到你》这首歌演唱难度不算高,但问题在于,这歌张靓影唱是有灵魂的,因为她真的是个恋爱脑,但赵盈是个男朋友都没谈过的直女,多少有些直来直去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幸福来得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终于等到你差点要错过你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你,才算没有辜负自己...” 赵盈唱完了,中规中矩,贺尘摇头:“但凡没有黑幕,这场她都赢不了。” 黄武略冷哼:“没有黑幕她刚才就赢不了!” 接下来,轮到张靓影了。 观众们屏息静气,他们都很期待一个从所未见的摇滚张,连林骏杰、萧劲腾和张韶菡都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 舞台中央,升降台无声浮起,当麦克风前的张靓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所有人眼球都发生了地震。 观众席甚至有人爆了粗口:“我靠!这是张靓影啊?怎么披两块麻布就上来了?” 和张韶菡一样,张靓影的演出服装也是采用了贺尘的特别创意,别说,你还别说,太抓眼球了。 张靓影曾开玩笑的说贺尘可能会怂恿她穿比基尼上台,这套服装当然不是比基尼,但轰动效果一点儿不差。 只能说贺尘这货脑子里,难以形容都有些什么。 也得承认张靓影胆儿大,居然就敢听他的。 有一说一,这身演出服虽然让人跌破眼镜,但一来暗合歌曲意境,二来...穿在张靓影身上,还真有股别样的诱人味道。 正所谓含而不露、引而不发是也。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如果说张靓影的演出服惊人眼球,那么她歌手生涯首次挑战摇滚,就更让人惊掉下巴。 嗓音浑厚、粗犷、豪放,慢慢全是不羁的洒脱;刻意压低发声位置,把共鸣集中到胸腔的技术选择导致声线听起来很粗,让人联想起网上关于“男歌手张靓影”的著名梗;咬字、唱腔、表达方式充斥着对自由的向往,凡此种种,谁信她是第一次唱摇滚? “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双腿,我有这千山和万水;我要这所有的所有,但不要恨和悔;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总有一天我要远走高飞,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也不愿有人跟随!” 高音爆发豪迈有力,怒音、撕裂音装饰恰到好处,到了末尾,情绪完全被推向高潮,观众们纷纷站起来鼓掌跺脚,现场仿佛是大型摇滚演唱会一般,气氛热烈。 贺尘笑问黄武略:“怎么样?想到了吗?” 黄武略呆呆的摇头:“确实没想到。” “不光你,谁想到张靓影唱摇滚能唱得这么好!大黄,你就佩服吧,我就是她的伯乐!” “不,我最主要没想到的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贺尘这下子还真有点意外了。 “我没想到张靓影...她身材居然很有料啊?” 靠!你就光顾着看这个呢? 郑和惠子知道吗? 贺尘鄙夷的看了眼黄武略,把视线移回到台上的张靓影。 大黄好像说的对。 她是挺有料的... 第210章 王子的新衣 张靓影这首摇滚演绎得出色而别致,整体发挥无可挑剔,观众喝彩声此起彼伏。 她的演出服更是吸爆眼球,当天晚上观众偷拍下来的照片就开始在网络上狂飞。 赵盈发挥中规中矩,没瑕疵,也没亮点,两厢对照,高下立判。 所以,这场讨教的结果根本没有悬念。 考评团只用了一分钟,就得出了结论:本轮赵盈的讨教,遗憾…成功。 别误会,他们耳朵里没塞鸡毛,脑子也没坏,身为职业音乐人,绝不是听不出好赖。 节目效果,懂不懂? 张靓影必须失守,她不失守,争议从哪儿来?节目效果又从哪儿来? 再说,没看到萧劲腾导师跟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半天了吗? 老萧,该你了,上场吧! 华公子大声宣布:“学员赵盈连续两轮讨教成功,她接下来要继续讨教的是——萧劲腾导师!” 萧劲腾站起身来乐呵呵道:“谢谢你看重我,明明JJ在这里,你居然讨教我?” 张靓影对这类综艺的套路早就捻熟于心,笑呵呵在旁添油加醋:“老萧,我怎么看她就是想柿子捡软的捏呢?” 林骏杰一听这话坐不住了:“靓影你怎么讲这种话?谁说老萧是软柿子的?” “你觉得他不是?” “当然不是啊!” “那好,你跟学员说说,替老萧接受讨教好不好?” “那……还是别了吧……” 闲话少叙,节目继续,赵盈选择讨教萧劲腾之后,大胆选唱了他歌单里最难的那一首,萧劲腾一见伸出大拇指。 “厉害,有勇气啊,居然敢唱《王子的新衣》,这首歌我自己都很久没唱过原Key的现场了。” 按照男女声差别,女歌手翻唱男歌手歌曲通常应该升4-5个Key,但贺尘考虑到《王子的新衣》难度太大,在男声歌曲中定调较高,唯恐赵盈现场出岔子,叫她稳妥起见,升3Key就好。 赵盈到底年轻,还不服气:“尘哥,升四个吧,我没问题。” “宝贝儿,到了这一步了,咱得求稳知道吗?三个吧,不少了。” “升三个最高音不才到D5吗?” “才?你这个''才''字用的好!我问问你:你高音比她怎么样?” 赵盈说着贺尘手指的方向一看,脑袋摇成拨浪鼓:“尘哥你别拿我找乐儿了,我能跟张韶菡比高音吗?” “比不了?那我告诉你,她的歌大多数高音定调也就到D5,瞧把你能耐的,拿D5都不当回事儿了?《王子的新衣》副歌有大量连续快速咬字,一口气没顶住声音就得劈,到时候丢人不丢人?” 赵盈愣住,站在那儿眨巴眼。 贺尘又添了一把柴火:“我还告诉你,据我所知,杨蜜可等着看你这期节目呢,你想让她看见嘛?看见你怎么破音是吗?” 杨蜜果然管用,她成了压死赵盈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尘哥我听你的,就升三个Key吧,你这一说我才反应过来,万一唱砸了蜜姐绝饶不了我!” “MD,你个小白眼狼!等于我说嘛都没用,还得跟你提杨蜜才管用是嘛?” 赵盈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尘哥,你跟蜜姐怎么样了?还闹着误会呢?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俩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大人的事小丫头片子少掺合,准备歌曲去!” 赵盈却站着没动,眼神瞟着贺尘:“尘哥,我听我表姐说了个事儿,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不知道就别说,快找乐队老师去,一会儿该上台了!” 看着赵盈跃跃欲试跑走的背影,贺尘会心的笑了。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唱歌天赋过人的小老乡,捧她成为知名歌手这件事,是他和杨蜜共同的心愿。 萧劲腾晃着肩膀大大咧咧走过来:“哥们儿,这个赵盈原来是你的人啊?” “别乱说啊,就是个投脾气的小妹妹。” “我刚才听见她说''蜜姐、蜜姐'',说的是谁呀?不会是我认为的那个人吧?” “不用怀疑,就是她。” “你和她有什么误会?能跟我说说吗?” 不愧是湾湾过来的,果然八卦。 贺尘扔过去一个白眼球:“老萧,有句古话叫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懂嘛意思吗?” “懂啊,就是有不知道的事情直接问。” 萧劲腾嘻皮笑脸,贺尘毫不客气:“问你个头!快去准备吧,待会儿输了我看你难堪不难堪!” “节目而已,什么输了赢了的,开心最重要。” 萧劲腾满不在乎:“贺尘,要不要我故意唱的差一点儿,放你的小朋友去讨教JJ呀?” 贺尘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讨教林骏杰是必须的,但是,无需你让。 知道《挑战灭梦导师》这个节目最大的幕后黑手是谁吗? 萧劲腾这次被要求演唱的应战歌曲,贺尘个人非常喜欢:《曾经的你》。 这歌是内地流行歌坛顶级佳作,作者兼原唱是将摇滚和民谣元素融合得浑然天成的大神级音乐人许少年,按说很适合骨子里酷爱摇滚,嗓音狂野粗犷的萧劲腾。 不过,他这次的编曲有点问题,贺尘听完彩排,无声的摇了摇头。 老萧太想求变了,反而失去了一些自身的宝贵特质,不好,很不好。 不过,他编曲再好、演唱再完美,结局也是注定的。 贺尘的台本,早就写好了。 灯光亮了又暗,赵盈穿着一身酷飒逼人的帅气皮衣,抱着一把电吉他站在舞台上,目光锐利如刀。 音乐,起! “我睡了一觉却更觉得疲劳,头发纠结像一把稻草,在镜子前面穿了又再脱掉,透过皮肤看得到心跳,两条锁骨苍白的线条,挂着隐形沉重的背包,我的赤裸没人看到,就像讲话没人了……” 加了撕裂效果的滚喉音,像闷雷隆隆碾过现场,如同大雨前的烈风,吹动树梢疯狂摆动。 音符集合成的暴雨,很快瓢泼而下。 “如果王子的新衣可以让我挑选,我的动脉会被看见,宁可危险,有些疯癫,没有遮掩;穿着王子的新衣在人群面前,想看看你们疯狂的脸,会爱我,不爱我,不必敷衍!” 感染力十足的美式抒情摇滚,引爆了全场的激情,观众、工作人员甚至导师们纷纷起立,随着赵盈的歌声扭动着身体,沉浸其中。 只有一个人例外。 他端坐在导师椅上,眉头拧起,若有所思。 贺尘知道他在想什么:看这个势头,下面好像该轮到我了吧? 对,就是你。 林骏杰导师。 第211章 叹息之墙 考评团刚开始还装模作样研究一番,待到赵盈和萧劲腾先后演唱结束,他们干脆连装都不装了,直截了当宣布结果:学员讨教成功X3。 不过节目录到这里,如果说赵盈先胜张韶菡、再胜张靓影的两场讨教都有预先写好了台本的刻意感,可刚才她那一轮的表现,确确实实是胜过萧劲腾的,判她讨教不成功才算黑哨。 这当然不是说萧劲腾实力不行,他是丝毫不在张韶菡、张靓影之下的,而且本轮选曲也非常理想,抛开输赢不提,按说应该奉上一场更高质量的演出。 只可惜,老萧他想法太多了,关键是这一回,还特么想错了。 华公子很激动,面对镜头口水横飞:“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你们谁能想到?《挑战灭梦导师》节目开播的第一位学员,就连续讨教三位导师成功!三位!让我们拭目以待,她能否完成通杀全部导师的壮举!” 他转向赵盈:“赵盈,这次我倒是不需要再问你向谁讨教了,因为导师席上只有一位导师硕果仅存,那就是林骏杰导师;现在我要问的是:你是想选择现在立刻继续讨教,还是把权力留到下期节目再用?” 赵盈轻松自信的笑着:“华哥,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要趁热打铁、顺水推舟、就坡下驴...”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要现在立刻继续讨教对不对?好,既然如此,林骏杰导师,请看大屏幕,看看你的备选歌曲!” 这一次,林骏杰被安排的迎战曲目,是《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这是几年之后累计播放量第一的华语经典高水平翻唱现场,因为歌迷太过热情,百听不厌,林骏杰后来干脆出高价买下了这一版翻唱的版权,以便自己可以随时随地唱给粉丝。 众所周知,对于男声来说,最难的音域是换声区,换声区里最难的那颗音,是B4。 而林骏杰这版《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堪称B4大成者的终极展示,能用胸声成分充沛的重机能唱法完成这首歌,是声带天赋和发声技术的双重证明,做得到的人寥寥无几。 这首歌的出现,意味着从此在华语男歌手中,在换声区这块黄金音区,林骏杰的名字,就是无可置疑的第一人。 做出这个安排的,当然还是节目始作俑者,贺尘。 但他其实隐约是有些担忧的,因为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林骏杰奉献这个神级Live的时间应该是2017年年底,而现在才是2016年年初,中间相隔将近两年,林骏杰,他进化到完全体了吗? 在贺尘的猜测中,讨教者赵盈登台。 这小丫头越来越勇了,她这一轮选唱的,是林骏杰发行《不为谁而做的歌》之前,个人歌单里的最难单曲——《学不会》。 但她显然还是听话的,没有过分升Key,而是像上轮一样,略显保守的升了三个。 不过,她这首歌升多少Key其实无关紧要,贺尘也完全没有干预的意思。 理由很简单,和前三轮一样:结果早就确定了。 和前三轮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赢的不会是赵盈。 实力加上盘外招,把她送到了林骏杰面前,接下来,该是她体会什么叫灭梦导师的时刻了。 “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为你解决,挡开流言紧握你手想飞奔往前,我相信爱能证明一切,够真心会超越时间,多付出也多了喜悦,让幸福蔓延。” 已经第三首歌了,赵盈明显松弛了很多,主歌低音下探非常自如,语感自然,情绪到位。 “把每段痴情苦恋,在此刻排练面前,也感觉,不埋怨去怀~念——” 桥段部分情绪逐渐上推,高音爆发蓄势。 “总是学不会,再聪明一点,记得自我保护必要时候讲些善意谎言,不是学不会,只是觉得爱~~~太美值得去沉醉,流泪。” 尾声张弛有致,完美收官,升到女Key之后的#F5头声衔接#D5强混过度稍有一点点不自然,但已无伤大雅。 赵盈唱完安静退到一边,等待终极大BOSS的出场。 不止她,全场都在等,贺尘也在等。 追光灯照着那个标志性的铁流海,缓缓从舞台下方升起,林骏杰屏息静气微低着头,双手轻轻晃动麦克风,似乎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当他抬起眼时,眼中只剩下平静,波澜不惊的平静。 此心,不萦万物。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像极了一堵叹息之墙。 看到他的眼神,贺尘心中暗叫:成了! 目前的林骏杰已经唱功大成,最起码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自己的担忧,可以休矣! 音乐,起! “朦胧之间,仿佛我又看见你的脸,依然带着淡淡忧愁的双眼忽隐忽现,就当全是一场梦,不必掩饰我的错,无奈的苦笑不必找牵强的理由...” 贺尘闭上眼,满脸陶醉——就是这个味儿,和自己前世听到的那个精彩无比的现场分毫不差! 快了,快了,震惊整个华语歌坛的那个音,快要来了! “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金碧辉煌的漂亮B4强混声拖长,气息、共鸣、咬字、金属芯...没有瑕疵,一点儿也没有。 整首歌曲,林骏杰前前后后送出了二十七个质量无可挑剔的B4,其中有假声,也有头声,但绝大多数是听感最震撼的重机能强混。 普通男歌手唱出一个就能被夸唱功好的B4,林骏杰竟然像不要钱似的成批往外扔。 “可谁又能让我清醒——除了你。” 当林骏杰终于唱完,场边的华公子和赵盈在愣神,现场的观众在愣神,连导师席上的张韶菡、张靓影和萧劲腾都在愣神。 不是吧大哥? 知道你唱得好,但谁知道你唱得这么好? 背后这得是偷偷下了多少功夫啊? 满场惊愕,只有一人淡然自若。 哦,不对,是两个。 其中之一是林骏杰本人,练出这手唱功绝技到底耗费了多少苦功,他自己当然最清楚。 另一个,是贺尘,他现在很感动。 林骏杰是他两世为人不曾改变的最喜爱男歌手,他曾经很遗憾没能现场见证他那些神级Live,今天,他终于亲耳听到了。 而且,这才是第一天而已呀! 第212章 神秘学员 这首《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一出,一切悬念,都将不再是悬念。 赵盈这轮的表现其实很不错,但无论她表现有多好,面对林骏杰的神级发挥,结果也没有任何不同。 “经过考评图合议,结合各方面因素,我代表节目组宣布:学员赵盈讨教林骏杰导师——失败!” 华公子念完主持词,脸上挂起鼓励的微笑:“但是赵盈也不必气馁,作为本节目第一位登场的学员,你不但获得了讨教权,而且连续三轮讨教成功,简直是个奇迹!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长为华语歌坛的一流歌手的!” 赵盈吐吐舌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那是几位导师让着我呢。” 张靓影笑道:“赵盈,我可没让着你,是你真的太棒了!” 张韶菡站了起来:“赵盈,我这个月要开始走自己的巡回演唱会了,我诚意邀请你在合适的时候去做我的特别嘉宾,你愿意吗?” 赵盈惊喜不已:“韶菡姐你不是拿我找乐儿吧?” “‘找乐儿’是什么意思?” 张韶菡听不懂天津话的口头语,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哦,呵呵,当然没有,如果你愿意,节目录制完成后我团队的人会联系你经纪人的。” “愿意愿意,我一百个愿意!可是...我没经纪人啊?” “那联系你的签约唱片公司?” “我也没签公司。” “难道你是个跑单帮的歌手?你总该有老板吧?” “老板?我还真有,她就是、她就是...” 赵盈忽然迟疑起来,吞吞吐吐不肯说出那个名字。 张韶菡离席站起:“看来你老板的身份是个秘密,来,你悄悄的告诉我好了。” 她走到赵盈面前,伸长耳朵,听到对方小声说了个名字,卡姿兰大眼睛顿时睁圆:“你老板是她?” “对,这事儿韶菡姐你得联系她,我归她管。” 萧劲腾笑呵呵蹲在椅子上,毫不注意形象:“原来你有老板啊?可惜了,唱的这么好,我还想跟summer姐说把你签下来呢。” 题外话:这位summer姐姓林,是萧劲腾的经纪人,若干年后,她还会有个新的身份。 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为导师们守住了擂台的林骏杰大小眼笑眯成两条缝:“这个节目的学员真是藏龙卧虎,第一位就这么厉害,后面的会是什么样?我可太有兴趣见识见识了!” 可惜,JJ导师怕是要失望了。 在赵盈之后登场的学员们虽然也都实力不俗,但面对熟悉了情况开始认真起来的诸位导师,他们不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第二、三位学员在水晶球盲唱时没能获得足够的导师认可,未获讨教权,第四位学员虽然成功获得讨教权,但他好死不死上来就选择了林骏杰,结果自不必说。 第五位学员也顺利获得讨教权,她没有那么冒进,选择了向萧劲腾发起讨教。 但老萧随即证明自己刚才输给赵盈完全是自身战术选择错误,身为华语歌坛响当当的实力唱将,他绝不是那么容易碰瓷的。 于是乎,第五位学员折戟而归。 接着,第六位学员未获讨教权,第七位学员讨教张韶菡,失败;第八位学员讨教张靓影,失败;第九位学员又是没能获得讨教权。 在每位导师都以实力捍卫了自己的名誉之后,今天的第十位,也是最后一位学员,即将出场了。 可此时的贺尘看着台本,却眉头紧皱:“大黄,这第十个学员的资料我怎么没有啊?” 黄武略凑过来低声道:“临时换人了,这是蒋主任安排的,我也是刚知道。” “嘛玩意儿?我是节目总策划,临时更换学员为嘛不跟我说?” “这...” 黄武略的表情告诉贺尘,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贺尘深吸一口气,心头涌起不满。 《挑战灭梦导师》节目如果没有天津卫视这个平台,根本办不起来,贺尘对此表示理解并尊重,但无论如何这节目是他一手策划的,并且获得了马征的全力支持,现在卫视高层直接插手节目录制,他依然还是觉得不爽。 不行,等这期录完了,得去找万台长和蒋主任谈谈,总给我搞突然袭击可不行! 贺尘愤愤的想着,节目暂停休息时间到,华公子重新开始了主持。 “现在,我们有请今天最后一位学员进入水晶球准备,她能否成功获得讨教权呢?又会向哪位导师发起讨教呢?请大家拭目以待!” 现场安静下来,伴奏音乐响起。 “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怔怔望着你的脚步,给你我最后的祝福;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让我把自己看清楚,虽然那无爱的痛苦,将日日夜夜,在我灵魂最深处。” 观众纷纷交头接耳:唱得真好啊! 如泣如诉、哀婉动人、深情款款,这歌声没有技术,全是感情,而且听得出来,演唱者嗓音天赋很好。 “啊一段感情就此结束,啊一颗心眼看要荒芜,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若曾真心真意付出,就应该,满足。” 唱到这里,观众有人已经湿了眼眶,这位歌者的声音实在太有感染力了。 很多小细节表明,她的演唱并非毫无瑕疵,但瑕不掩瑜,歌曲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表达,歌者的表达能力近乎可以打满分。 她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 贺尘眉心骤然拧紧:声音好熟啊! 是谁? “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的好孤独,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愿你挣脱情的枷锁,爱的束缚任意追逐,别再为爱受苦。” 牛逼! 《领悟》虽然是一首苦情歌,但定Key却不低,副歌有大量E5连续咬字,对于专业歌手来说,这也不是个容易处理的音高。 可这位学员声音圆润饱满,高音不尖,依然蕴含深情,气息也很稳定。 她的天赋几乎不在赵盈之下。 导师们显然都被打动了,刚听完第一遍主副歌,四个人几乎同时按下了通过按钮,水晶球打开,神秘的挑战学员真容,暴露在现场所有观众面前。 演播大厅霎时响起空前巨大的惊呼声:怎么会是她! 贺尘瞳孔陡然地震:怎么会是她? 第213章 蒙在鼓里的总策划 导师们看清“学员”的真面目都是一惊,张靓影第一个站起来跑了过去:“滔姐,你怎么来了?太意外了!” 混内娱时间较长的张韶菡则忙着向两位湾湾艺人科普:“她是刘滔诶,内地一线女明星!” 萧劲腾不待她说完:“还用你说?我也看过《狼牙榜》的好不好!” “你看过那部剧?” “到处都在放啊,火透了!” 林骏杰似有所触动:“难道想在内地当演员,必须会唱歌吗?” “内地娱乐圈演员其实有好多五音不全的,但唱歌好的也不少啊,我听说京城卫视五月份要推出一档综艺叫《跨界歌神》,就是请演员们去唱歌。” 他们议论中,张靓影和华公子已经同时走到了笑容可掬的刘滔身边,华公子手里拎着一双白色高跟鞋,殷勤的放在刘滔面前。 “滔姐,这是你上场之前托我保管的,现在完璧归赵。” 张靓影兀自在惊讶:“滔姐,你上这个节目怎么不提前打招呼?你吓到我了知不知道!” 刘滔亲热的搂住她:“这样才有节目效果对不对?” 刘滔和张靓影虽然同为内娱顶级女艺人,但一是演员一是歌手,以前从没合作过,这是两人第一次在节目现场近距离接触,看来彼此之间却是非常熟悉,就像一对老朋友。 贺尘却猜到了两人之间的渊源:她们俩很可能是在某人的闺蜜聚会上认识的。 众所周知,某人和张靓影姐妹情深,还从出道起就和刘滔熟识,这两个业务范围完全不搭界的人之所以会认识,通过那人是最合理的途径。 MD,她简直无处不在啊... 刘滔落落大方的笑着:“天津卫视这档节目办的真好,形式很新颖,靓影,你知不知道我刚参加完他们的另一档综艺?” “当然知道了,小爱给我发了茫茫多的照片,你们在济州岛的生活真是太丰富多彩了,看得我特羡慕。” “干嘛光羡慕啊,据我所知,《姐姐们在哪儿》今年之内就会录制第二期,你有兴趣的话去找节目总策划申请参加不就得了?” “真的?那节目今年还要录一期?” “对呀,是那个总策划亲口告诉我的,时间暂定在夏天,地方还没选定,不过大概率还是海边。” “太棒了,我最喜欢海边了,那么问题来了:这档综艺节目的总策划是谁呢?” 张靓影眨着眼,满脸坏笑。 “据我收到的消息呀,《姐姐们在哪儿》和《挑战灭梦导师》都是由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联合天津卫视策划的,具体策划人当然就是蓝月亮的艺术总监了。” “那么这位才华横溢的总监先生在哪儿呢?” “靓影,你往那儿看——” 顺着刘滔的纤长食指,张靓影的目光,全场观众的目光,一起投向了站在摄像机旁边满脸懵圈表情的贺尘。 什么情况? 我怎么又成镜头焦点了? 我是立志做幕后大佬的,为什么总有人变着法儿的逼我上镜呢? 华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适时补刀:“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节目总策划贺尘先生上台!” 听者满场掌声雷动,贺尘直咬后槽牙:算你们狠! 情逼无奈,他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滔姐呀,不是弟弟我抱怨:你这玩儿的这是哪一出啊?突然袭击呀?刚才你一从水晶球里出来,我在那边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刘滔笑得恬淡从容,一双丹凤眼迷离莫测。 “谁说我是突然袭击了?我是跟天津卫视的蒋主任商量来给节目增加意外效果的,现在看来确实效果不错吧?” 不错,真不错,太不错了! 你来上节目蒋主任知道,万台长知道,看起来十有八九张靓影也知道,敢情只有我这个总策划被蒙在鼓里? 林骏杰和萧劲腾在张韶菡带领下,上台和刘滔打招呼,亲热寒暄起来。 贺尘一贯伶牙俐齿,此时却有些语塞,愣在一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得说华公子,身为顶尖的主持人,眼神活泛心思缜密,马上找到了话头。 “滔姐,地板挺凉的,你还是快把鞋子穿上吧。” 那双白色的高跟鞋就摆在刘滔脚边,她低头看了看,没有伸脚去穿,眼神却飞快的向旁边瞟了一下。 这一切虽是零点几秒内发生,华公子和张靓影何许人也?同时洞若观火。 “贺尘,你的绅士风度呢?” 贺尘瞥了眼张靓影,没说话。 “为滔姐穿鞋是我的荣幸,我来!” 华公子二话不说就要蹲下去,却被刘滔轻轻拉住。 这下,明牌了。 所有人都看着贺尘,眼神千奇百怪,什么内容都有。 贺尘嘴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不情不愿,无可奈何,缓慢的蹲了下去,捡起一只高跟鞋:“滔姐,给弟弟个面子把鞋穿上,来我节目万一把你冻着了,我可吃罪不起呀。” 不得不说导播还是懂人事的,这个时候掐断了录制镜头。 可在场还有那么多人呢。 贺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脑子里不断闪现当年高力士忍辱负重为李太白脱靴的场景,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在心里发了无数的狠,两只鞋总算是穿好了,就在第二只鞋提好的刹那,贺尘的手指突然做了个哪怕近在旁边的人也无法观察到的小动作。 刘滔挺立的身子极其微小的颤抖了一下,旁人同样几乎无法察觉。 这个动作贺尘对她做过,就在济州岛的旅馆房间里。 只是那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次,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能从西北角排到西南角。 “滔姐,你获得了四位导师一致通过,理所当然获得讨教权,你想要讨教哪位导师呢?” “我可不是来讨教的,就是来唱首歌玩一玩,靓影,你陪我玩好不好?” “好啊滔姐,你想唱哪首?” 刘滔莞尔一笑:“我报名参加京都卫视的《跨界歌神》节目了,今天机会难得请你当老师,一定要好好帮我练练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刘滔的到来必然会提高《挑战灭梦导师》的收视率,这一点贺尘其实是很乐意的,虽然当众为她穿鞋多少有些丢人。 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节目录制转天,网上居然出现了照片,而且他的脸还挺清楚。 罢了、罢了,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刘滔女士,你等着我,咱这事儿没完... 第214章 大胆的想法 从2013、2014年始,突然有三十余种新的综艺节目类型集体亮相内娱,令人目不暇接,这两年后来被称为综艺“大时代”1.0阶段。 那几年综艺节目不但数量多,种类也是五花八门,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令人目不暇接。 众多的综艺种类里,有两个大类始终屹立在最火爆的行列,经久不衰,一个是音乐竞技类,既所谓音综;另一个,就是户外真人秀。 贺尘处心积虑策划《姐姐们在哪儿》和《挑战灭梦导师》这两档节目,就是为了从国内这两大类成功综艺节目的锅里分一杯羹。 目前《姐姐们在哪儿》已经录制完成,正在紧张的后期制作中,甚至于主咖嘉宾刘滔还在《挑战灭梦导师》的第一期录制里露面,做足了利益最大化效果,花絮物料放出去之后,节目还未播出,先在网上大大预热了一番。 贺尘有强烈的预感:这两档节目,都会红。 如果节目红了,蓝月亮这次就算彻底发大财了,比过去任何一个项目赚得都多得多。 综艺节目盈利模式基本分两种,一种是收入分成模式,策划方与电视台/视频网站共同进行节目广告招商,并以总广告创收为基础,根据协议约定的分成比例分成;另一种则为委托制作模式,即由播出平台或相关公司出资,策划方承担节目的创意和制作,在节目交付后根据合同约定方式经委托方确认后结算收入。 这两种模式各有利弊。 收入分成模式由2012年的《好声音》所开创,对策划方来说风险较大,但一旦节目收视率高、广告收入上涨,能取得丰厚的收益,而且在这种模式下策划方往往会拥有节目新媒体端的独占开发与经营、发行权,收入来源更为多样化,这种模式的开创者《好声音》策划公司灿星制作,就藉此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委托制作模式,对策划方而言则基本上没什么风险,但收入的天花板也是非常明显的,差不多就是别人吃肉你喝汤,那汤里连肉渣都没几个的程度。 贺尘当然不会小打小闹,既然要干,咱就往大了干,冒最大的险,才能赚最多的钱。 再说,哪儿有什么险啊? 这件事最大的风险,当然是市场前景的未知,但你们不知道,不代表我不知道,否则我不是白重生了? 正因如此,贺尘给马征打电话汇报工作的时候,信心满满,意气风发。 “征哥,《姐姐们在哪儿》剪辑得很顺利,我现在正努力推进它春节前播出,提前造一波热度。” “我看你当时交给我的方案上说,春节期间争取播出的不是《挑战灭梦导师》吗?为什么要调整?” 马征稍有些意外,但询问的语气非常和缓。 他从万台长那里得知,这两档综艺节目前景都非常好,有望成为天津卫视的拳头项目,高兴之余,对贺尘的欣赏更甚几分。 “征哥,这事我本来想等春节前专门向你汇报的,现在既然你问起了,我就直说:《姐姐们在哪儿》节目第二期,我想争取提前到今年夏天录制。” “哦?原来的计划不是每年年底跨年录制吗?怎么才录了一期,你就又有新的想法了?” “因为第一期节目让我窥探到了这种全女子户外真人秀的商机,也因为这次拍摄的不完美之处。” “哪里不完美?” “太顺利了,嘉宾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冲突,基本上大姐大刘滔从头到尾完全控场,根本没有人能掣肘她。” “这我就不明白了,难道节目录制顺利、嘉宾关系相处融洽不是件好事吗?” 马征大惑不解。 “征哥,原因刚才其实我已经说了:《姐姐们在哪儿》是个全女子的户外真人秀,录的时候我就一直有种感觉,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等到录完了,我才明白...” “没有唱反调的对不对?” “征哥你说的太对了!影视剧必须有反角,相声必须有捧哏,唱戏必须有小丑,否则,一个作品是不完整的,第一期的《姐姐们在哪儿》既完美,又不完美,原因就在这里。” “我明白了,你是想要体现出那种三个女人一台戏的真实感,对吧?” “没错征哥,所以第二期节目要趁热打铁抓紧录制,这次的嘉宾人选,恐怕需要好好斟酌斟酌。” 马征沉吟两秒:“你说的这件事我原则同意,你尽快把策划案交给万台长,进入研讨程序,至于新一期节目的制作费同...看看第一期节目播出后的反响和效果再做决定吧,但是贺尘,我可以把话提前放在这儿:只要节目成功,一切的一切,都好说。” “好的,我知道了,你就瞧好儿吧征哥!” 贺尘挂断电话后,满心的兴奋,忍不住跳起来振臂挥拳,低吼了一声“耶!” 马征同意了,最大的障碍就解除了,他可以大胆实施自己的计划。 什么计划? 那听起来很疯狂,很不现实,但是,贺尘准备挑战所有的不现实,给这个世界一点来自未来的小小震撼。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贺尘低头,看到是张天艾发来的信息。 “春节期间,茜茜要去野外徒步,一个人。” 刘艺菲向来有一个人出去旅游的习惯,多年来不知跑过多少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事并不足为奇。 “她真是一个人?” 看到贺尘的回复,张天艾禁不住笑了。 “你认为呢?” “她要去哪儿?” “不知道,她现在天天都在看地图,我估计搞不好出发前夜才能确定目的地。” “谢谢你,张娇。” “不客气,咱们是朋友。” “哦对了,夏天你有档期吗?” “接了部电影的剧本。” “什么片子?跟谁合作?” “作为朋友,你管的有点宽了吧?” “就因为是朋友,我才有义务为你出谋划策,放心,绝对发自肺腑而且分文不取!” “就是得走个后门儿对吧?” “你这就没劲了...” “行了行了,告诉你吧:《从你的世界里路过》,跟邓朝合作。” 邓朝是当红小生,跟刘艺菲合作过《四大名捕》,贺尘这一世和刘艺菲的初遇,正是在那片子的路演上。 贺尘听到电影的名字,忽然露出邪魅的笑容。 “燕子、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张天艾猝不及防:“你发什么什么神经?” 第215章 突发状况 经过几十条微信往来,贺尘终于说服张天艾暂时不回复电影的邀约,等待他这边的进一步消息后再做决定。 《姐姐们在哪儿》第二期的嘉宾名单里,贺尘必须保证张天艾再次出现,因为她事关贺尘的那个大计划,作用不可替代。 至于那电影...前世的结果已经表明,对张天艾的事业促进其实有限,最大的成就,是诞生了那句著名的网络语,以及一个跨界演员。 贺尘不怎么喜欢德运社,里面的大多数人他也不喜欢,他是个传统的天津卫孩子,对相声有特殊的感情,从小听到大;在他眼里,德运社那帮人说的根本不叫相声,哪怕是脑残粉再多、市场再火爆,赚再多钱,那也不叫相声。 但德运社里有两个人,他是喜欢的。 其中之一是太子爷郭奇林,贺尘已经认了他当兄弟,未来有许多深入合作计划。 另一个,就是参演《从你的世界里路过》的小岳岳。 他是个天才喜剧人,不仅是说相声。 也许有一天,可以请他来上个节目,或者演个角色什么的? 贺尘正在畅想未来,手机又响了,他轻松愉快的接起:“大黄,嘛事儿?是明天的录制遇到嘛问题了吗?” 电话那头,黄武略只是喘粗气,半天一句话没说。 “你哑巴啦?还是打错号了?” 贺尘很纳闷,但黄武略一张口,他几乎坐倒在地上。 “你、你快来利顺德,冯文韬把林骏杰给打了!” “嘛玩意儿?他吃错药了还是猫尿喝多了?要疯啊!” 贺尘气得目皉欲裂,他万万想不到一个没盯住,冯文韬居然给他捅出这么大篓子:“林骏杰伤的怎么样?他报警了吗?” “他还有脸报警?哼!要不是怕出事儿,我也得揍他!” “等会儿等会儿,这话茬子不对,到底怎么个意思?” 贺尘敏锐意识到: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听了也得急眼,林骏杰干的那叫人事吗?” “他到底干嘛了?” “他把小丹给睡了!” 啥? 贺尘彻底惊呆了。 等他百思不得其解赶到利顺德酒店豪华套间的时候,发现外间屋里全是人,林骏杰坐在椅子上神情狼狈,左眼眶发青,萧劲腾和黄武略合力拦着依然气得跳脚的冯文韬;里间屋,张靓影坐在大床上,搂着表情呆滞的齐丹,眉头紧锁,张韶菡手里拿着整整一盒纸巾,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看见贺尘进来,冯文韬立即迎了过去,指着林骏杰发问:“贺尘,你说说他干的这是人事儿吗?我就问你他欠不欠打...” 他话没说完,贺尘抬起右腿狠狠蹬在冯文韬小肚子上,力量极大,冯文韬完全不及防备,噔噔噔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怒吼:“你有病啊?踢我干嘛!” “你才有病呢!不问青红皂白,就殴打节目组重金请来的嘉宾,如果节目因为这个泡汤,导致大笔投资打了水漂,你自己去找你表哥说明情况,看看他揍不揍你!” 冯文韬哆嗦了一下。 他从小顽劣不堪,大人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都拿他没办法,可他唯独害怕文质彬彬的表哥马征,在他面前向来大气不敢出。 这大概就是基因压制吧。 贺尘缓缓走到林骏杰面前,认真注视着他:“JJ,你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样。” 林骏杰苦笑一下,正要开口,里间屋传出了齐丹凄然的声音。 “贺尘,算了,反正我是残花败柳,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事关公司未来发展的大项目,只是求你,千万别告诉申澳...” 说到最后,齐丹已经呜咽得语不成调,劝慰她的张靓影也在陪着掉泪。 贺尘起身走到里间屋门口,直视床上的齐丹,一字一顿。 “小丹,虽然我还不了解情况,但我敢断定,今天的事情绝对有古怪;还有,你是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一路走来最亲密信任的团队成员之一,我绝对不允许你平白受这样的委屈,有没有申澳都一样,懂吗?” 齐丹抬起泪眼,看到了面容异常坚定的贺尘,喉头哽咽着,终于点了点头。 “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还有问题问你,现在我先去问JJ。” 说罢,贺尘转身来到外间屋,拉把椅子坐在林骏杰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JJ,说吧,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 林骏杰此时尴尬之色稍减,轻咳一下,低声道:“事情要从我离开录制现场,和老萧一起去吃宵夜说起...” 晚上节目录制结束后,因为急着送刘滔回酒店顺便路上揩个油,贺尘先行告辞,之后他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下积压的公务,又给马征打了那个汇报电话,在这段时间内,林骏杰和萧劲腾相约,前往离卫视大楼不远的一间私房新加坡料理店吃夜宵。 刚吃了没多久,包间门打开,服务生礼貌报告:“二位贵客,有位先生帮你们买单了。” 身为歌星,在外吃饭遇到歌迷主动买单,对于林骏杰和萧劲腾来说是习以为常之事,他们客气的邀请那位买单人进包间聊几句,对方欣然应允。 寒暄没有几句,那人神秘兮兮凑到林骏杰耳边低语:“JJ,我有个朋友非常崇拜你,她想得到一个和你单独见面的机会,可以吗?” 林骏杰点头:“可以可以,非常感谢,你那位朋友在哪里?” “她和你住同一间酒店,这是她的房卡。” 那人放下一张房卡,匆匆离去。 离开私房料理店回到利顺德的林骏杰,按图索骥来到那个房间,用房卡开门进屋,看到了大床上有个身材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静静躺在那里安睡,睡梦中还带着幸福的甜笑。 她在期待偶像的到来吗? 这样的事林骏杰在不同地方遇到过很多次了,语言是多余的,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轻车熟路。 所以,当齐丹醒来看到自己不着寸缕的样子,和身边的林骏杰,突然歇斯底里狂喊痛哭时,他是完全懵逼的。 难道她不愿意? 贺尘听到这里,忽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掏出手机搜索一番,举到林骏杰面前。 “JJ,给你房卡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林骏杰只看了一眼,脱口而出:“没错,就是他!” 贺尘禁不住冷笑:“MD,看来糊也有糊的好处。” 冯文韬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贺尘,这人是谁?” “陈国强的马仔,叫小衡!” 第216章 夜谈 深夜,金纬路,小南国饭店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贺尘和冯文韬并排而坐。 他们从小就爱在这里一起胡侃瞎聊,十多年了,这习惯也没变。 离开利顺德后,两人就来到了这里,一边吸烟,一边商量,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面前密密麻麻已经扔了一大堆烟蒂。 “整件事情你想清楚了?” “不用想,就是陈国强,他一直在等机会,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下作!那个小衡在芒市看来是教育得不够,他等着我的!” “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这么吃哑巴亏?” “大冯,你第一天认识我?” “好像是。” “你这话啥意思?” “贺尘,你真的变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好了,还是不好了?” “说不上好与坏,以前你这人吧,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别人得罪了你,只要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大多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可现在...你骨子里透着股狠劲儿,我看着陌生。” “大冯,前世啊...” “你说啥玩意儿?” “哦...我的意思是啊,大概我前世太与人为善了,可是混了娱乐圈我才发现,这地方污泥浊水横流,腌臜恶心无处不在,要在这里混出名堂,脸皮得厚,心得狠,轻易不要冲动,但必须该出手时就出手!” “你准备好风风火火闯九州了?” “不只是我,大冯,还有你,大黄,小丹,是咱们蓝月亮的这个核心团队,今后风光都是大伙儿的,难处也是大伙儿的,只要咱们抱成团,绝对能闯出一片天下!” “你这个‘天下’里,有俩人必不可少吧?” “你说的那都是废话,除了你们几个,她俩现在基本就是我混娱乐圈的全部理由。” “贺尘,我有句话告诉你。” “有话说有屁放!” “不管你想要干什么,只要不违法,不违背天地良心,我都跟你干,全力以赴支持你。” “嗯。” “嗯一下就完了?” “不然呢?” “你不该跟我抱头痛哭吗?感谢好兄弟讲义气。” “换了别人,我还真得客气客气,你,免了。” “凭啥到我这儿...” “咋的,非让我感谢你?那你去跟我爸说啊。” “...干爹最近身体还好吗?” “别提了,我爸现在钓鱼成瘾,技术还越来越好,听说都混进钓鱼协会了。” “呵呵,干爹老了老了,找到自己的天赋了?” “我爸才不老呢,连退休年龄都没到,算正当年。” “你说干爹会喜欢哪个儿媳妇?”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爸都五十多了。” “干爹知道他儿子这么不要脸吗?” “我爸要是知道了,只会回老家给祖坟上柱香,告诉祖宗我们老贺家出了个了不起的争气儿孙!” “行,你特么是彻底不要脸了...对了,林骏杰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不是说了吗,他也是陈国强阴谋链条上的一员,算受害者。” “他算受害者?那小丹算什么?申澳又算什么?” “你说这个...申澳知道了吗?” 一阵沉默后,冯文韬长叹:“这事怎么能瞒他呀。” 贺尘也沉默了片刻:“他怎么说?情绪激动吗?埋怨咱们没有?” 冯文韬没说话,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给申澳打电话赔罪吧,小丹是他亲手托付给我的,节目是我策划的,林骏杰是我请来的,一切事情都因我而起,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申澳要和小丹结婚。” “他这个反应很正常,搁了谁遇上这种事,都难免...你特么说什么?再说一遍申澳要干嘛?” 贺尘瞪大了眼睛望向冯文韬,对方不紧不慢又续上一支香烟:“申澳说他要立即跟小丹登记,春节后就办婚礼。” 贺尘听了久久无语:“大冯,咱们得包个大红包,再买件像样的礼物。” “还用你说?大黄现在正跟郑和惠子商量买礼物的事呢。” “好,三喜临门!” 贺尘站起来,仰望夜空,深吸一口气。 “《姐姐们在哪儿》剪辑比预想的快,《挑战灭梦导师》录制也很顺利,两档节目都安排在春节黄金档播出,现在又加上申澳和小丹结婚,大冯,咱们蓝月亮的2016,开年大吉呀!” 冯文韬嗤笑:“我怎么觉着你有点丧事喜办的意思?” “少给我乌鸦嘴,惹了咱的人才马上要有丧了呢!” 贺尘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陈国强,咱俩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冯文韬提醒:“贺尘,打了狗,主人就会出来,陈国强那个狗东西咱们绝对饶不了,但他背后的华易不会眼巴巴看着。” “他们不会眼巴巴看着?正好,他们不找我,我还要找他们呢,新帐老帐我跟他们一块儿算!” 冯文韬有点懵:“你跟华易哪儿来的老帐?” “你没记性?当年封杀刘艺菲的是谁?打压杨蜜的又是谁?虽然都没得逞,但这事过不去!” 冯文韬恍然大悟:“你是要给自己的女人们出气?” 这个“们”字,就用的很魔性,但贺尘却一点儿不自然的感觉都没有。 “我和他们不全是私人恩怨,这些年京圈在娱乐界横行霸道,一手遮天,物极必反、恶贯满盈,也该到他们倒霉的时候了。” “你可想好了,他们背后的势力不简单,要不然也不能横行这么多年。” “大冯,什么事都要借势而为,我跟你透个底:上面对华易为代表的京圈早有不满,正在找机会准备收拾他们,刀已经差不多磨好了,我不过就是那个递刀把儿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我表哥跟你说的?” “征哥可没跟我说过这个,演艺圈这帮人,别看表面上牛逼哄哄又是大鳄又是资本的,跟官场比起来也就算个臭虫,征哥那个级别的人懒得搭理他们。” “那你是从哪儿...算了,我也不问了,反正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随后跟着!” 冯文韬扔掉烟蒂站起来,一米九的高大身躯被路灯投在台阶上,拖得很长。 “明天《挑战灭梦导师》继续录制,咱们该干嘛干嘛!” 贺尘回头看着挚友,脸上露出自信的笑。 “大冯,你瞧着吧,春节后咱这两档综艺一播出,就是个美丽新世界!” 贺尘心中,萌发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大胆设想。 是关于那两个人的。 很晚了,她们都睡了吗? 第217章 大魔王 度过了一个全员不眠之夜,《挑战灭梦导师》第二天的录制,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走进演播厅时,林骏杰戴了一副墨镜,紧紧拉着身边的萧劲腾,不时的左顾右盼,显得非常紧张。 贺尘远远看见,不禁心中暗笑:他是被冯文韬那一拳给打出应激反应了。 不过,贺尘心里也颇为欣慰。 他很了解冯文韬,这家伙向来粗线条狂放不羁,遇事率性而为,昨晚的事如果放在以前,林骏杰今天绝不会出现在录制现场,而是应该待在医院里。 冯文韬多年的专业训练不是闹着玩儿的,如果他当时全力出手…… 但是,他成长了,即使在猝遭骤变,急怒攻心的情况下,他依然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他没有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 华公子看到林骏杰的样子很奇怪:“JJ,大晚上的你干吗戴着墨镜啊?” “不好意思华哥,昨晚可能是水土不服闹肚子,没有睡好,眼眶全是黑的,待会儿录制之前,还得请化妆老师帮我遮盖一下。” “闹肚子了?不要紧吧?” “没关系,不影响我唱歌的。” “那就好,化妆老师快来,先帮JJ化妆吧,他今天比较麻烦!” 萧劲腾走近贺尘:“哥们儿,昨晚那个大个子是你公司的人?” “对,我公司演出事务总监。” “那女孩子呢?” “我公司财务总监兼行政负责人。” “贺尘,这是误会,你们不要怪JJ。” “我不怪他,我只怪自己疏忽大意,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伙伴,等忙过这几天,我得亲自去向她老公赔罪。” “老公?” 萧劲腾傻了:“她结婚了?” “是的,她老公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年轻导演,我的第一部电影就是他执导的。” 萧劲腾踌躇着:“这、这可怎么好,JJ到现在还没脸来见你呢。” 贺尘微微一笑:“告诉他,正常录节目就好,我判断这件事他也是阴谋的受害者,我不会跟他计较,小丹和申澳也不会。” “你说真的?” 贺尘认真看着萧劲腾:“老萧,我不骗你,冤有头、债有主,小丹受的这场侮辱,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元凶必须付出代价,但我不会追究JJ,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萧劲腾半信半疑的走了。 显然,他是林骏杰派过来探口风的,贺尘的表态看来让林骏杰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接下来,一场华语歌坛罕见的个人秀,即将上演。 今天的挑战学员质量比起上一期稍差,没有赵盈这样天赋突出的新人,更没有刘滔这种意外天降的大牌来宾,过程稍显平淡。 第一位学员虽然获得了讨教权,但讨教萧劲腾失败,第二位学员干脆没能走出水晶球,到了第三位学员出场时,情况总算有了变化。 这是个外形粗拉的大胡子选手,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的样子,嗓音却很有特点,粗粝、沙哑、带着丝丝颗粒感,竟是流行音乐最值钱音色之一的烟嗓。 通常来说,烟嗓在中低音区有天然的叙述感和沧桑感优势,但到了高音往往表现平平。 可这位学员并非如此,他在保持音色特质的前提下,还有唱出高质量高音的能力,这把好嗓子,导师们岂能不识货?四个人齐刷刷按下了通过按钮。 华公子一脸赞赏的走到学员身边:“太棒了太棒了,节目录制到现在,你是第二位获得全部导师认可的学员,考虑到上一个是友情客串的滔姐,说你是第一位也不为过啊!” 这位学员虽然唱得极好,却是个木讷不善言辞的人,只知道说“谢谢”,完全接不住华公子滔滔不绝的话,他不得不转入正题:“介绍一下你自己?” “诸位导师好,主持人好,我叫苏力生,是天津友谊路酒吧街的一名驻唱歌手,很荣幸能来参加《挑战灭梦导师》节目,有机会站在四位名声赫赫的导师面前唱歌,我的心愿就是能唱完这首歌,讨教权其实压根没敢想过。” 华公子故意逗他:“这么说你心愿已了?” “可以这么说。” “那接下来讨教不讨教的已经无所谓了?” “我只是个驻唱歌手而已,哪里比的上这几位大歌星啊。” “好,鉴于苏力生讨教不讨教无所谓,所以我们掌声欢送他下台,有请下一位选手出场!” “哎、哎,别呀…” 苏力生笨嘴拙舌的样子引得现场一片笑声,张靓影却没有笑,轻轻拍了拍导师台:“苏力生,你是驻唱歌手?” “是,好几年了。” “你刚才的话我不同意,谁说驻唱歌手矮别人一截了?告诉你,我参加超女出道之前,也是成都的一名驻唱歌手,只要有才华,遇到机会自然能出头的,你明白吗?” 萧劲腾抱起双臂:“靓影说的没错,我也当过驻唱歌手,还不是一样发唱片、开演唱会、坐在这里当导师吗?” 苏力生只剩下点头:“是,是是。” 张靓影继续说道:“你刚才的表演证明了自己是有才华的,我说真的,你的声音很有特色,绝对能吃歌手这碗饭;至于机会…苏力生,你想要的机会就在眼前,选一个人,发起你的讨教吧!”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办,苏力生眼神都坚定了起来:“谢谢张靓影导师的鼓励,我决定发起讨教!” 华公子大声询问:“请问学员苏力生,你想要讨教的导师,是哪一位?” 经过刚才那一幕,全场所有人都认定苏力生的选择不会有悬念。 “谢谢主持人,我想要讨教的是——林骏杰导师!” 全场哗然。 张靓影站起半截的身子僵在了那里:“你、你讨教的是JJ?” 苏力生的表情看上去可憨厚了。 “我真的非常感谢张靓影导师,我心目中的偶像一直是林骏杰导师,要不是刚才你鼓励我,我还真不敢讨教他。” 张靓影看看林骏杰,两人都有些尴尬。 “你看,真是巧了,JJ,他是你的歌迷诶。” “啊,是,真是巧的很。” 苏力生此时还不知道,就从这一刻,华语歌坛的潘多拉魔盒,被他打开了。 他亲手放出了那个唱功大成的终极魔王。 第218章 基石 接下来的讨教,按规则先从大屏幕上选定林骏杰要演唱的歌曲,苏力生喊完开始,林骏杰几乎是嘴跟嘴的喊了停。 众人目光所及处,看到歌曲名字是——《领悟》。 巧了,这首歌上一期特别来宾刘滔曾经唱过,而且唱的很好,林骏杰此番再唱经典金曲,会有怎样的表现? 林俊杰对歌曲进行简单改编的间隙,由苏力生先行演唱,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却把华公子听愣了。 “华哥,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这轮讨教,我想唱一首张靓影导师的歌曲。” 现场众人一起投去好奇的目光。 华公子也很意外:“苏力生,你可能是对节目的规则了解不够清楚,按照既定流程,你既然是向林骏杰导师发起讨教,那么选唱的歌曲就必须是林骏杰导师本人的原唱歌曲,所以你是不能要求唱张靓影导师的歌曲的,明白了吗?” 导师席上的四位导师也对苏力生此举有些不解,唯独张靓影,脸上露出了恬淡的笑容。 她已经猜到苏力生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请求了。 贺尘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下身边的黄武略,向张靓影方向努努嘴。 “瞧见没有,只要无关那个姓马的骗子,她脑子聪明着呢。” 黄武略直咧嘴:“你这破嘴是真不厚道!” 他们斗着嘴,苏力生已经吞吞吐吐说出了理由。 “华哥,我知道这个举动不符合节目的规定,但我刚才上台的时候确实是非常不自信,正是张靓影导师的鼓励让我有了勇气,我很感谢她。” 说着,苏力生感激的向张靓影望去,见对方微笑颔首,勇气更增。 “所以我虽然初心不改,决定讨教最大的偶像林骏杰导师,但我同时也想用这样的方式,向张靓影导师致敬!” 他说完,转向张靓影的座位,恭恭敬敬深鞠一躬。 张靓影离席站起,弯腰点头还礼。 华公子为难:“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规则就是规则,苏力生,我无法答应你这个要求,请你……” 话到一半,华公子表情忽有微变,右手按住耳麦,似在凝神倾听。 几秒钟后,华公子抬起头,长出一口气:“苏力生,我刚刚收到导播的通知,节目组经过紧急商议,决定同意你的请求,你可以唱张靓影导师的歌曲,去讨教林骏杰导师了,好,你选歌吧!” 苏力生喜出望外:“谢谢华哥,谢谢导演组,我们说好的!” “什么就''我们说好的''?谁跟你说好了?你的要求完全是突发状况,导演组临时决定同意的,我也是十秒钟前才知道!” 虽说综艺节目都是台本,但主持人怎么可能当众承认? 更何况,这次真特么不是台本啊! “不是…华哥,你误会了,我是说我想唱《我们说好的》这首歌。” “嘿你这个大喘气…好,接下来请大家欣赏苏力生为我们演唱《我们说好的》!” 华公子是摇晃着脑袋下台的,苏力生这个脑子跟嘴不同拍的奇葩可把他折腾得不轻。 不过,苏力生说话虽然着三不着两,唱起歌来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吗,一句话就哽住了喉,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我们像分隔成一整个宇宙,再见都化作乌有…” 饱经风霜感的烟嗓,把歌曲唱出了和原唱完全不同的故事性,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包括导师席上的诸位。 张靓影微笑不语,萧劲腾伸长了脖子盯着苏力生,张韶菡一手托腮,静静聆听。 林骏杰什么反应? 他没反应。 苏力生引吭高歌时,他已经去后台准备自己的表演了。 贺尘望了望后台的方向:他会改编成自己前一世听到的那个版本吗? JJ,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贺尘想着,苏力生的演唱已进入高潮。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走到分岔的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的不曾回头;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人群中再次邂逅,你变得那么瘦,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 大段歌词快速递进情绪,第一遍主副歌唱完,看台上竟已有人湿了眼眶。 想来,苏力生的歌声让他(她)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吧。 这就是好音乐打动人心的力量。 也是贺尘最喜欢听歌的原因。 “我们说好下个永恒里面再碰头,爱情挥霍在当时光节节败退后,下一次如果邂逅,你别再那么瘦,我想一直沦陷在你的眼眸,这是无可救药爱情的荒谬。” 情绪从高潮重新堕入低沉,音乐缓缓平息,苏力生放下麦克风,依然沉浸在歌曲意境中,低头不语。 掌声四起。 张靓影带头站起来鼓掌,萧劲腾和张韶菡一见连忙陪着站起,导师们都如此,观众还有几个人坐得住? 享受现场全体起立鼓掌待遇的,苏力生是节目开播以来第一个,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顾转着圈频频鞠躬致谢。 他的表演确实太出色了,连原唱张靓影本人都由衷赞叹:“苏力生,你唱的太好了,是我听过翻唱这首歌最出色的版本,谢谢你赋予了它全新的生命力,谢谢!” 所有观众,包括现场工作人员都庆幸自己来着了,苏力生果然是节目的宝藏选手,实力绝对不在第一天出尽风头的赵盈之下。 谁把他找出来的呀? 如此出类拔萃的现场Live实是可遇不可求,比它更震撼人心的表演,那得是什么样? 想都想不出来啊! 对这两个问题,贺尘都是会心一笑。 关于第一个问题:最近谁常去苏力生驻唱的那间酒吧,你们不知道吧?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苏力生是幸运的,他遇到了自己的伯乐。 贺尘已经决定,节目录制后,签下苏力生作为蓝月亮第一位签约歌手,他雄心勃勃,要在流行音乐领域有所建树。 当然,赵盈他也很想签,只是他先要解决一个问题。 或者说,先解决一个人。 至于第二个问题:超越苏力生这个高水准Live的表现得是什么样… 不用想,睁开眼看就是。 他已经来了。 下面,让我们用最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欢迎新加坡灭梦导师、华语歌坛叹息之墙、新鲜出炉的超级唱功大魔王——林骏杰! 第219章 沉默术士林骏杰 灯光很暗,开始的伴奏只是简单的钢伴,林骏杰披着精心准备的...被单,皱着眉头趴在钢琴上,手里拿着那只白色的“门把手”。 这是后来名动天下的“圣剑”第一次出现在林骏杰的现场Live上。 这也是他令人一言难尽的被单造型首次亮相,前世,还是在周董演唱会上做嘉宾的时候。 贺尘摇头:算了,那都是细枝末节,还是专心听他唱歌吧。 “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怔怔望着你的脚步,给你我最后的祝福;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让我把自己看清楚,虽然那无爱的痛苦,将日日夜夜在我灵魂最深处。” 这段歌词,昨天刘滔一模一样的唱过一遍,唱的非常好,但今天林骏杰一开口,现场所有的耳朵全都支棱了起来。 外行暗呼:我靠,好听啊! 内行暗呼:我靠,炫技啊! 一上来就开始炫技啊! 主歌刚唱了几句,林骏杰气声、低音下探、弱唱、真假声转换...各式各类声乐技巧几乎拉满,配合精心设计的断句和咬字,处处细节都显示出:这首歌,不寻常。 和满怀惊奇的其他人不同,贺尘淡定中只有欣慰:好样儿的,没让我失望! 这就是前世林骏杰奉献的那个炸裂级现场,错不了的! “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愿你挣脱情的枷锁,爱的束缚,任意追逐,别再为爱受苦。” 歌曲第一遍,完成。 伴奏骤然转变,鼓声和电吉他加入,配器色彩立即丰富起来,林骏杰一改满脸愁苦失落的表情,神色一凛,直起身子甩掉了身上那条碍事又可笑的被单,从第二遍主歌起,声音开始充分释放。 “我以为我会报复,但是我没有...” 随着伴奏越来越激昂,人声随之越来越明亮,音调逐渐增高,终于,第一个高潮来了。 “若曾真心真意付出,就应该,满足!” 完美无瑕疵的B4强混加怒音修饰,将整首歌向情绪高点强力推去。 “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是你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得好孤独!” 刚才的B4怒音只是点缀,算开胃前菜,到这里,大批量连续B4强混声咬字噼里啪啦的打着旋儿疯狂甩出,活像清仓大处理,听得现场观众喘不过气,连鼓掌都忘了。 “只愿你挣脱情的枷锁,爱的束缚,任意追逐哦~~” 原曲这里的语气助词是“啊”,林骏杰改为注入林魂的“哦”只为一件事——升调。 是的,对别人来说要老命也做不到的大量B4连续咬字居然已经满足不了他了,最后一段副歌,他升一Key顶到了C5! “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的好孤,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耶~只愿你挣脱情的枷锁,爱的束缚,任意追逐~呜~~呜~~呜~~*&%¥#,别再为爱受苦。” 天雷滚滚、天神下凡的一段演唱,观众和现场工作人员反应就别提了,连其他几位导师都已完全失态,萧劲腾兴奋得到跳上桌子连蹦带跳,张韶菡挥拳猛砸导师台,张靓影倒没做什么大动作,只是双手十指交叉举在胸前,看向林骏杰的两眼里全是小星星,活脱变成了迷妹。 “别再为爱,受苦,不再让你,受苦。” 林骏杰摇晃着手指,结束了全部演唱,他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发白,显然,这首歌太消耗机能了,强大如他,唱完也已近油尽灯枯的状态。 现场的听众们近乎失语。 自古评论出人才,千古绝句随口来,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这首《领悟》,这个林骏杰,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知道牛逼俩字就完了。 全程火力开足的重机能强混声B4——C5连续咬字,震撼人心,难以复制。 林骏杰这辈子奉送过无数高难度现场,包括第一期录制时那首《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等不一而足,没有一首不是难度逆天。 但其他所有歌曲,他后来都原样复刻过,有几首还唱过很多次,但唯有一首,他后来再没有唱过哪怕是一次。 正是这首《领悟》。 这首歌即使对于林骏杰本人来说,难度也是超hard级,到了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再试的地步。 贺尘心里的痛快劲就甭提了。 重生真好啊,要不是重生了,自己哪儿来的机会现场听这个牛逼Plus绝版演唱? 不过,他心头还有个疑云,也是广大歌迷们都一直很迷的:歌曲最后一句,连续高音转音长句里以乱码代替的那个词,林骏杰到底唱的什么? 听起来像是“girl”,但又像是“giao”这么个无规则词汇,属实令人费解。 不管这个词是啥意思,这首歌、这个现场一出,所有讨教都变得滑稽可笑,刚刚苏力生的高水准演唱竟显得相形见绌,就问一句:谁还有梦想? 统统拿来,灭梦导师林骏杰在此,一次性全给你砸个稀巴烂! 考评团这次连表面文章都不做了,他们的代表不待华公子提问,直接站了起来:“我想,JJ刚才的表演结束之后,这场讨教大家都不认为会有别的结果了吧?” 当然没有,只要是耳朵和脑袋都没毛病的人,任谁也不会觉得还有什么考评的必要。 但是,毕竟是录节目,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华公子转头问苏力生:“苏力生,考评团的意思是判定你讨教失败,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有,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苏力生转向林骏杰,运足力气:“JJ,偶像!太牛了,能跟你现场同台一次,我死而无憾了!” 全场发出善意的笑声,华公子拍拍苏力生肩膀,也笑了:“没那么严重啊,虽然这次机会失去了,但你输的不冤,你很有实力,下次一定有机会的!” “下次啊?” 苏力生激动过后迅速恢复了呆萌的表情:“下次你们不请JJ了?” 现场再度发出笑声,大家突然有点舍不得这个唱得好还能提供笑料的可爱学员离开了。 “我非常遗憾的宣布:学员苏力生向导师林骏杰发起的讨教失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送苏力生离场!” 华公子话刚说完,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紧跟着,一阵悦耳的铃声从张靓影的导师台上传出,华公子耸然动容:“张靓影导师为苏力生使用了直通权,他可以直接进入最后的决赛了!” 苏力生又一次呆住,怔怔看向微笑颌首的张靓影,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连一旁的贺尘都感动了。 直通权每位导师每期只有一次使用机会,而张靓影这次动用直通权,并不是台本。 多好的姑娘啊,人美心善歌唱得好,只可惜,咋就是个恋爱脑呢... 第220章 王炸第二弹 林骏杰震撼全场的演出结束后,现场观众极度兴奋之余,又有些索然无味。 这就好比宴席上了主菜之后,尤其是山珍海味熊掌燕窝品尝完了之后,难免对下面的寻常菜品没啥兴趣。 毕竟前面吃的太好了。 贺尘说:你们幼稚了吧? 不会整活的节目策划人,不是个好段子手。 如果有人现在离席,那他(她)就是个傻子,谁告诉你们后面没有硬菜了? 瞧我的吧! 高潮过后,照例会有低谷,接下来的连续四位学员要么没有获得讨教权,要么讨教失败,出手的灭梦导师分别是萧劲腾和张靓影。 直到第八位学员彭西岩成功获得讨教权,并指定讨教张韶菡,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因为这位学员实力真的够强,可以说与苏力生、赵盈不相上下,更难的是,她还是个摇滚女歌手,嗓音狂放豪迈,充满感染力。 被她指名道姓,即使是张韶菡,也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去后台准备歌曲的通道里,张韶菡意外看到了笑眯眯等在那儿的贺尘。 “贺尘,你找我啊?” “Ange,我给你推荐一首歌好不好?” “什么歌啊?” 张韶菡好奇的拿过贺尘手里的乐谱扫了一眼:“《阿刁》?是民歌吗?” “是民谣,我从一个很有才华的朋友那里买了版权,改编了这个版本,我觉得很适合你。” “阿刁,住在西Z的某个地方,秃鹫一样,栖息在山顶上...” 张韶菡跟着谱子试唱了几句,立即来了兴致:“这歌很好听,我喜欢,不过...” 她皱着眉头看向歌曲后段:“好像很难唱诶!”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难唱的歌我干嘛拿来给你唱?再说了,你是谁?你是钻石嗓音百变小天后Ange,区区F5而已,正是你的舒适区,拿捏!” 贺尘挤眉弄眼,表情滑稽,把张韶菡给整笑了:“你说的容易!好吧,时间不多了,我抓紧去练一下,就唱这首歌!” 张韶菡练歌的工夫,讨教她的彭西岩完成了一首摇滚版的《寓言》,高音爆发力十足,气势冲天,现场气氛被炒的火热,大家都眼巴巴等着张韶菡如何出招回击。 当舞台中央的追光灯打在张韶菡身上时,观众眼睛又是一亮:瞧人家这衣品,比那个唱歌超牛却只会披被单的有格调多了。 其实张韶菡早期演唱会服装风格也是很令人无语的,她的审美、她团队的审美是在后来逐步发展起来的。 但今天她的造型和团队无关,这是一件剪裁得体,款式古朴的藏族风格服装,由她的义务音乐总监兼造型师贺尘一手打造,效果不亚于第一期的那身阿拉伯舞娘装。 而且高度契合她今天要演唱的这首“新歌”。 这个现场,是华语歌坛另一个经典时刻,它本该出现在两年后的那一档国民级音综上,但贺尘等不了了,他好不容易聚齐了心目中最喜欢的歌手,凑出了最理想的阵容,怎么可能在曲目上留下遗憾? 啥叫重生者优势啊? 打着算盘,贺尘听到了熟悉的藏腔前奏。 来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阿刁,住在西Z的某个地方,秃鹫一样,栖息在山顶上,阿刁,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打一壶甜茶,我们聊着过往;阿刁,你总把自己打扮得像男孩子一样,可比格桑还顽强...” 主歌间隙,嘹亮的藏腔女生冲破了演播大厅的天花板,天籁般的回响,令人心灵似乎得到了荡涤。 这段藏腔来不及找和音歌手了,贺尘只能匆匆电子合成了一段,比起前世,震撼力大大不如,未免遗憾。 不过,只要有张韶菡在,一切遗憾,都可以弥补。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挥别了青春,数不清的车站,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的溃败,你是阿刁...” 连串D5强混高音咬字只是序曲,真正的狂潮怒涛,即将劈头盖脸如巨浪般打来。 贺尘屏住了呼吸。 “你是自由的鸟——嘿耶——嘿耶——!” 高昂通透的F5强混高音,连接F5--E5和F5--D5的两个连续拖长,完成度九成五,几无瑕疵。 后来,新闻通稿里形容张韶菡的这一声,是第七魂计之天后真身。 有谁能想到,歌中那个命运多舛的小阿刁,正是张韶菡自己的写照。 她才三十出头,但经历的风雨和磨难,比大多数六十岁的人还多。 好在那些都过去了,就从这个高耸入云的高音开始,那个曾经明珠蒙尘的温哥华小精灵,重回属于自己的华语歌坛应有地位。 歌曲唱罢,考评团代表第二次自动站起,激动到语无伦次:“没想到、没想到,我们真的没想到,两天之内居然亲眼见证两个神级现场...” 经同伴提醒,这位专家才回过神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口误了;不是两天,是一天之内,JJ和Ange居然为我们带来了两首可以封神的作品,我们真的是...不虚此行啊!Ange你唱得太好了,从这首歌里,我听到了生命的勃勃律动,听到了万物生长的大自然之声,也听到了不屈不挠的顽强斗志,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那么考评团是否做出了裁决呢?” 华公子适时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道上,他担心自己再不干预,这位激动的专家怕是能一直说到节目录制结束。 “当然、当然!考评团一致裁定,本轮讨教学员彭西岩向张韶菡导师发起的讨教失败!恭喜你Ange,这样的表现我还要,要一打!” 张韶菡调皮的吐吐舌头:“谢谢老师,不过,这位学员实力很强,就这样被淘汰太可惜了,我向考评团建议,将她放进待定区。” 建议选手待定也是导师的权力,也是每期节目每位导师只能使用一次,考评团代表毫不犹豫的爽快答应:“好,同意!” 华公子转身大声宣布:“根据张韶菡导师的建议,讨教学员彭西岩将进入待定区,节目至此暂停,我们短暂休息,过一会儿精彩继续!” 张韶菡蹦蹦跳跳回到导师席,兴致显得很高,张靓影见了打趣:“Ange,你不去换下演出服吗?” “干嘛要换?这件衣服我很喜欢,今天后面的录制,我就穿着它好了!” 第221章 申澳的决定 后面还有两位学员,第二天的录制就将结束,导师和观众们迎来了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张靓影拉着张韶菡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去说悄悄话,贺尘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可能是遭遇原生家庭背叛出卖,尤其捅刀的居然是亲生母亲,张韶菡在感情问题上向来冷静,原本就没什么绯闻的她,近几年更加像是进了尼姑庵带发修行,把男女凡缘之事完完全全丢到红尘之外去了。 希望张韶菡的洒脱,多多少少能触动影响张靓影吧。 不过,贺尘没怎么抱希望,这次她的亏恐怕吃定了,因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被马柯吃定了。 也好,不吃次让她铭记终身的大亏,她是改不了恋爱脑的。 等吃完这次亏,刻骨铭心了,她就...还是个恋爱脑。 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改的叫缺点,不能改的叫弱点,对于张靓影来说,恋爱脑是改正不了弱点,是刻在她基因里的。 这次教训不管多么深刻,她下次保准还得犯。 无非上次是成熟狡诈的经纪人,下次是年下小奶狗乐手,如此而已。 贺尘正嘬牙花子感慨,工作人员匆匆跑来:“贺总,演播厅门口有人找。” “谁找我?” “他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只说要单独见你。” “多大年纪?什么样子?” “三十来岁吧,身高比你矮一点,皮肤挺黑的。” 贺尘微微一怔:自己认识的人里,符合这个外观描述的,好像只有一个。 “他现在人在哪儿?” “他说在演播厅门口的吸烟区等你。” “知道了,谢谢!” 贺尘扭头就往录制现场外面跑,他已经猜到来的人是谁了。 冲出电动门,室外冬夜凛冽的风抽在脸上,贺尘瞬间清醒了许多,他看到吸烟区那里站着个身材壮实的男子,穿着厚重的棉服,棕色登山靴,背对着他,一缕缕烟雾不时的从嘴上飘走。 贺尘提住气慢慢走到男子背后:“申澳,这件事责任完全在我,是我没把小丹照顾好,愧对你的托付,你有气就朝着我来,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我都受着。” 男子闻声回头,两眼亮晶晶盯着贺尘,嘴里喷出一口烟,忽然笑了:“哥们儿,气色不错呀,听说你们蓝月亮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我得祝贺你呀。” “申澳,你别这么说,我心里、心里...” “行了,贺尘,啥也别说了,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林骏杰不过是这场阴谋里的那件道具,只不过,这道具的名气实在太大了点儿。” 看到申澳情绪似乎挺稳定,贺尘稍稍放心,但他刚想说话,申澳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不管他知不知情,一想到他把小丹给...我心里就恨得发疯!” “申澳,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 申澳打断了贺尘的辩解:“你不用再说,放心,我不会在你录节目期间找你的首席嘉宾算账,这节目也是小丹的心血,我不会意气用事搞砸了它,但是贺尘,你刚才说的不对。” “不对?” 贺尘有点懵。 “你说你理解我的心情?不,你不理解,我问你个问题:咱哥俩交情怎么样?” “还用说?申澳,你是我一辈子的哥们儿!” “好,现在问题来了:如果我在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刘艺菲给睡了,即使我是被人陷害的,你会对我完全心无芥蒂吗?” 贺尘哑了。 “换个人:杨蜜?” 贺尘还是说不出话。 申澳注视他良久:“你现在明白了?” 是的,明白了。 一个男人是无法忍受心中最珍爱的女人承受任何伤害的,这无关有意还是无意。 俗话说有主的干粮不能碰,道理就在这里。 齐丹就是申澳内心中的最爱,所以,贺尘是无法真正体会他此刻心中感受的。 申澳递给贺尘一支烟,用防风打火机帮他点上,低头看看棉服前襟,自嘲的笑了:“小丹总让我戒烟,我一直戒不了,这不刚才惹祸了吗:火星子把衣服烫了个洞,回头让她看见,又得挨埋怨。” “这衣服是小丹帮你买的?” “衣服,裤子,鞋,都是,自从我俩在一起之后,连裤衩袜子都是她帮我买,她说我脑子笨,能全心全意干好导演的活儿就不错了,其他的,不用我分心。” 贺尘深深吸口烟:“小丹不只是要照顾你,她在蓝月亮也特别忙,所有文案工作都是她管,还兼着财务总监,我正想春节后雇个人帮帮她呢。” “你还真得抓紧雇个人替她,否则我怕你抓瞎。” 贺尘心念一动:“你们...” “对,就春节后”,申澳续上一支香烟,“刚才我恭喜你事业发达,现在该你恭喜我新婚幸福了。” “定了?”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明天去和小丹领证的,民政局的熟人已经联系好了,一切手续从简,贺尘,明天开始,请叫她申太太。” 贺尘握住申澳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格外庄重:“哥们儿,恭喜!” “同喜、同喜。” “婚宴在哪儿办?” “京城一次,小丹老家一次,我们旅游回来之后,在天津专门给你们几个补顿喜酒。” “呵呵,到时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非让大冯和大黄抬你回去不可!” “吹吧你,告诉你,我在云南拍纪实电影那一个月,晚上天儿冷,屋里又没暖气,我全靠喝酒顶着,酒量突飞猛进,你肯定不是个儿!” “说大话没用,到时候酒桌上见真章!” “一言为定,到时候谁往后缩谁是孙子!” 激扬之后,申澳语气忽然低了下来:“那个...贺尘,还有个事儿,就是你以前跟我提的,签你公司的事儿。” 贺尘不插话,认真听着。 他是很想签下申澳的,他知道他后来拍出了什么样的作品,当然不想放过这种潜力股。 而且,蓝月亮还有齐丹。 贺尘本以为这事没有什么悬念可言,但现在听申澳这意思... “贺尘,我已经答应宁昊跟他合伙干,他的创作理念我很喜欢,尤其是他那个‘泼猴72变电影计划’,真的很对我胃口,所以...对不起。” 贺尘笑了:“申澳,我也问你个事儿。” “你问吧。” “小丹留在蓝月亮继续跟着我干,你还放心吗?” 申澳深深吸了口烟,扔掉烟蒂抬起头。 “哥们儿,我信你。” 第222章 相逢不笑 申澳说完这句话,贺尘心里一宽,脸上表情也轻松起来:“哥们儿,我拿命跟你保证:从今后,绝对不再让小丹在蓝月亮受到半点儿委屈和伤害,如果我做不到,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申澳笑了:“你这话说的简直...” 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贺尘见状回头,表情立即也僵了。 林骏杰团队里的两位音乐助理烟瘾发作,溜出来吸烟,林骏杰无聊,也跟着出来透透风,刚出电动门,就被申澳看了个满眼。 什么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申澳刚点着的香烟被他攥碎在了手心里,火星随风飘散,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烫,只死死盯着林骏杰,脚下不由自主就要向那边挪去。 贺尘见势不妙,横身挡在申澳面前:“哥们儿、哥们儿,他也是被利用的,他不是故意的!” 道理,谁都懂,刚才申澳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但当一个男人面对面见到占了自己老婆便宜的人,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谁能冷静得下来? 申澳牙关紧咬,沉肩撞开贺尘继续向林骏杰走去,贺尘急了眼,一把拽住他:“申澳,这儿是天津卫视演播大厅,你看见那边儿的武警了吗?” 申澳身子抖了一下,暂时止步了。 因为有两个武警无巧不巧,刚好巡逻到了他们附近,其中一个还向申澳扫了一眼。 贺尘松了口气,趁机赶紧劝解:“哥们儿,小丹这事咱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咱得找背后真正的主使,你说对不对?在这件事里林骏杰算个啥?他顶多就是那把杀人的刀,你把刀撅折了有啥用?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贺尘磨破嘴皮,申澳好不容易有些冷静下来,突然身子一震,眼睛又红了。 贺尘愕然回头...靠! 林骏杰像只呆头鹅似的,居然主动往这边走了过来。 “贺尘,你也在这里抽烟啊?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贺尘右手死死拽着申澳,嘴里胡乱对付:“对对,我朋友,知道我在这儿录节目特意过来看看,JJ,天气冷,你回去吧,一会儿还得继续录制呢。” “还有时间,不忙不忙,聊几句,我这个人其实很爱交朋友的,你这位朋友贵姓?做什么行业的?” 老话说,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大约说的就是林骏杰,贺尘又气又急:“他是个导演、导演!” 今天节目录制开始之前,贺尘刚把申澳的身份和他与齐丹的关系告诉了替林骏杰来探口风的萧劲腾,他寻思着林骏杰总不至于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吧? “导演”这个信息量巨大的词汇,理当引起他的警觉了吧? “哇,是导演诶?真了不起,而且看上去好年轻啊,请问导演先生贵姓?” 林骏杰看来不是装没脑子,是真没有,不但没有警觉,还笑呵呵凑过来套起了近乎。 贺尘抬头看看夜空:老天爷,恶作剧好玩儿吗? 申澳眼神如刀,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姓申。” “哦,这个姓还挺不常见的,申导一定导过不少成功的作品吧?能不能请你执导我新歌MV的拍摄呢?酬金好商量。” 贺尘始终保持挡在申澳和林骏杰之间,说话时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JJ,申澳最近很忙,恐怕没有时间给你拍什么MV。” 还特么拍MV? 他现在最想拍的是你知不知道! 申澳脸上紧绷的肌肉忽然松弛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好啊,到时候你联系贺尘,看档期吧。” “真的?那说定喽?谢谢申导...啊,他们叫我了,回头聊、回头聊!” 看着林骏杰跑远,贺尘一颗心才彻底回到肚子里:“哎呦我的妈呀,我刚才真怕你忍不住动手打他。” 申澳摇头:“第一,冯文韬已经替我教训过他了;第二,我现在能确定他只是个毫不知情的工具人,这件事要算账,不该找他。” “哦?你怎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呵,贺尘,你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像个有脑子的吗?” 有时候傻人有傻福真的不是调侃,只要你是真傻,往往真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比如林骏杰,刚才起码躲开了一记足以破相的重拳。 “申澳,我得回演播厅了。” “嗯,我去找小丹,明天登记要准备的材料很多,我们俩得好好准备准备。” “哥们儿,我再说一次:恭喜。” “谢谢,去忙吧,我的预感一向很准,蓝月亮这两个综艺必爆,贺尘,你火定了。” 预感很准? 大哥,你在芒市的时候,预感到自己会被人绑票之后臭揍一顿了吗? 走回演播厅的路上,贺尘意外看到林骏杰站在通道里,像是在等他。 走到近前,林骏杰开口第一句话,就把贺尘惊到了。 “刚才那个人,就是那女孩子的老公是不是?” 贺尘默默看着他,不回答。 林骏杰叹了口气:“他看到我,身上有杀气,我感觉到了。” 原来,他不傻,只是很会装傻。 贺尘还是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轻描淡写道:“走吧,录制要开始了。” 林骏杰抬头望着贺尘:“贺尘,我可以做什么?” 贺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想弥补?” “这种事怎么弥补?我只是想做点自己能做的事,让心里好过一点。” 贺尘认认真真看着林骏杰,确定他眼神里并无虚伪,而是真实的愧疚,缓缓道:“下一季节目,你还能来吗?” 林骏杰猛点头:“来,我一定来,不止下一季,只要你的节目继续办下去,而且继续请我,我就一定来。” 贺尘又望了他许久,慢慢点头:“好。”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虽然这种成荫的方式绝非贺尘所愿。 他宁可大费周章才终于实现目的,也不愿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 他的朋友不多,齐丹绝对是其中的一个。 想到她,贺尘就忍不住的心疼。 这个温婉、贤淑、聪慧、善良的女子,楚楚动人,浑然散发着如沐春风的美好。 就是这样美好的女子,在她前三十年的生命里,却遭遇了那么多不堪的折磨。 就在她即将迎来幸福曙光的前夜,还要再遭受一次巨大的伤害。 齐丹,悠悠苍天,何薄于她。 第223章 整活小能手 申澳来到齐丹在全运村附近租住的房间时,齐丹正在翻箱倒柜的寻找明天结婚登记所需要的证件,连他进屋都没多看一眼。 “你先坐下,要不然就先去洗个澡,我再想想还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有,咱们明天去民政局争取一次办成,你不知道,元旦之后公司太忙了,我都不知道贺尘脑袋里哪儿来那么多鬼主意,搞的我和大冯、大黄团团转,真是...” 申澳上前轻轻抱住了喋喋不休的齐丹:“小丹,别找了,你已经准备的很细致了,咱们抓紧休息吧。” 齐丹身子微微一抖,她和申澳很长时间没见,久别重逢,他渴望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哦,那你不洗澡吗?我先去洗一个,我、我身上脏。” 说完,她挣脱申澳的怀抱就要跑向浴室,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小丹,在我眼里,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干净、更纯洁的人了,我感谢老天,让我遇到你、拥有你。” 齐丹怔怔看着申澳神情的双眸,眼眶里滴下泪水。 “可我、我是离过婚的女人,陈国强那个畜生花样百出的折磨我,还打我,而且我、我...” “我连林骏杰都不怪,怎么会怪你?小丹,我和贺尘说好了,这笔账,一定要明明白白的和陈国强算!” 齐丹啜泣:“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你们知道,陈国强太可怕了,他背后的势力...太可怕了!” 申澳再次拥她入怀:“别担心,这件事怎么办,咱们听贺尘的,我对他有信心!” 想了想,申澳补充:“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觉得他...” “觉得他什么?” “觉得他像是从未来而来,很多事情都能预料到,可他才二十八岁,真不可思议。” “你呀,重生穿越之类的网络看多了吧。” 齐丹被他的情绪带动,语调也轻松了一些。 “咱们不管那些了,洗澡去,然后...嗯?” 齐丹脸蛋绯红:“你们男人成天想的就是这个!” “怪我咯?都多长时间了?走,洗个鸳鸯浴先!” 申澳二话不说抱起齐丹,大步向浴室走去。 今夜,注定无眠。 申澳齐丹忙着小别胜新婚的同时,贺尘在忙着整活。 综艺节目玩儿的就是个噱头,讲究语不惊人死不休,先制定好一个套路,然后,打死不按套路出牌。 在这一点上,贺尘自认为还算是有点天赋。 《挑战灭梦导师》第二期录制进入尾声,第九位学员出场后虽然获得了讨教权,但他讨教林骏杰一头撞上了叹息之墙,输得灰头土脸,也没有导师为他使用直通权,甚至建议待定的都没有,就此彻底拜拜。 接下来,这一期只剩下最后一位学员了,他(她)会是何方神圣呢? 华公子中气十足:“有请本期第十位学员开始演唱!” 他话音刚落,现场响起悠扬的萨克斯声,伴奏很简单,声音随之而出时,初听也很简单。 “夜深了我还为你不能睡,黎明前的心情最深的灰,左右为难的你,不知怎样去面对,我能做的,只剩沉默体会...” 林骏杰扭头向张靓影低声道:“气息很稳诶。” 张靓影点头:“弱唱模式下声音不抖很难的,听起来不像是没学过声乐的素人,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声音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导师的讨论没头绪,学员的演唱在继续。 “我想大声告诉你,你一直在我世界里,太多的过去难割舍难忘记,太心疼你,才选择不放弃也不勉强,你不要哭,这样不漂亮...” 萧劲腾睁大眼:"他高音也用弱声!" 林骏杰神情专注:“再听听看。” 张韶菡跃下自己的导师椅蹦到张靓影身边:“你觉不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Ange,你也听出来了?” 答案呼之欲出之前,先呼之欲出的是歌曲的第二段。 “爱情是让人沉溺的海洋,孤单的时候想要去逃亡,转身的一瞬间,你出现在我身旁,你的眼泪,让我不敢开口讲;我想大声告诉你,你一直在我世界里,太多的过去难割舍难忘记...” 唱到这里,那位“学员”已经完全放开了声音,完全投入使用真声本嗓,情绪推进速度明显加快。 听得出来,他的本嗓比较高,而且是那种难得的有厚度的高,不是更常见的那类高音虽然厉害声线却雌雄莫辨的条件。 男声唱高音,终究是需要一点厚度的,说人话,就是总得像个爷们儿。 河里喊救命的声音高着呢,好听吗? 最近这些年,内地音综流行着一个非常不好的趋势:啥也不认,只认高音。 这现象之下,弄得很多本来音色很有特点的歌手,为了不在嗓门比拼中被早早淘汰,只好被迫越唱越高,哪怕杀鸡怪叫,也在所不惜。 而观众们大多不具有专业的声乐审美,只要你唱得高,他们就叫好,致使盲目高音之风越刮越烈。 很多人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市场的选择”。 殊不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能卖钱的东西,未必就是对的,只是坚守本心,太难。 但好在,坚守本心的人虽然不多,总归还是有的。 “我想大声告诉你,你一直在我世界里喔——用力抓住我们的回忆,若有一天,我看到的是你的背影,只因我爱你没有告诉你!我爱你,真的爱你————” “学员”的演唱到了最后的爆发点,四个漂亮的强混声降B高音兼具颗粒感和力量感,尾字闭口音八拍拖长气息浑厚绵长,游刃有余。 导师们全体起立为这个高水平的Live送上掌声,张靓影一边鼓掌,一边翘首望向现场导播摄像机的位置。 有个人本该站在那里。 唱完了,导师们也鼓掌了,观众们都被折服了,但现场发生了诡异的一幕:没有任何一位导师按下通过按钮,“学员”还被严严实实包在水晶球里。 华公子忍着笑上台:“诸位导师把我搞迷糊了,看你们的反应是认为这学员唱得很好,可看你们的行动却让我费解呀?他到底是唱得好啊还是不好啊?” 张靓影和张韶菡相视而笑:“华哥,你不是在装傻呢吧?你难道不知道水晶球里的人是谁?” 华公子摊手:“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不跟你计较。” 张韶菡跳到导师台前,冲着水晶球大喊起来。 “装神弄鬼的总策划贺尘先生,你给我出来!” 水晶球里传出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想让我出来?你们倒是按电钮啊!” 第224章 音乐总监 录制现场一片欢乐气氛,虽然工作人员也掌握打开水晶球的机关,但大家本着天津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优良传统,都在一边嘻嘻哈哈看着导师们和闷在球里的贺尘斗嘴,没人搭理他的求助。 贺尘很无奈:“我说,你们倒是给不给我过?” 张韶菡咬着手指煞有介事:“我觉得,你主歌好像有两处走音诶!” 张靓影帮腔:“对对,你副歌最后有个降B音准稍稍低了一点,这是明显的失误!” 萧劲腾及时补刀:“还有啊,你第二遍主歌进副歌时抢了半拍,这些我们都要考虑的。” 贺尘七窍生烟:“你们对别的讨教学员可没这么吹毛求疵!” 张韶菡笑道:“别的学员又不是节目总策划,我们的要求当然不一样啊!” 贺尘:“你们——” 他自己别出心裁整个活,没想到却遇上了华语歌坛罕见的逗逼导师团,个个比他还能整活,倒把他给整不会了。 “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话,你们不是打算让我在这里面过年吧?” 总算,现场还有个厚道人。 林骏杰站了起来,话说的很是正经:“我觉得以刚才贺尘的演唱水平来说,我愿意给他通过的,老萧你呢?” 毕竟是来天津后和贺尘关系混得最熟的哥们儿,萧劲腾也是个场面人,逗也逗了,闹也闹了,该说正事的时候,他和林骏杰一样正经。 “我觉得很好哎,这首歌很难唱,现场完成到这个程度,绝对够资格过关了。” 现在,距离贺尘被放出水晶球,只剩一票了。 张靓影看看张韶菡,故意噘起嘴:“Ange,这家伙又出怪招捉弄咱们,我是不会跟他善罢甘休的,做好人的机会留给你吧。” 张韶菡脑袋一扬:“我才不会放过他呢,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他,还不知道明天会出什么花样呢!” “别、别,二位姐姐,我服了行不行?我保证后续录节目的时候规规矩矩,再也不出幺蛾子了!你们快按电钮儿吧,这里头活能把人憋死!” 情急之下,贺尘飙出了天津话,惹得张靓影和张韶菡齐声哈哈大笑,同时按下了通过按钮。 贺尘冒出来的时候,脑袋上是真的有汗,既是热的,也是憋的,更是吓的。 他是真不敢再整活了,这俩姓张的姑奶奶可不好相与。 最后,由于导师们一致认可,贺尘本人以节目总策划身份微服上场,竟然也获得了总决赛的外卡名额,这事儿可就有点新鲜了。 综艺节目多矣,各式各样的场外惊喜来宾五花八门,大家都见识过了,可有谁听说过总策划本人下场参赛的? 贺尘此举,堪称脑洞开到了月球,不正经到了极点。 可节目效果也显眼到了极点。 《挑战灭梦导师》节目第一阶段还有一天的录制没有进行,但综合所有元素,这节目播出后吸引眼球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就这,还没提那件离奇的场外轶闻。 当然,那件事也永远不会为外界所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份量,以及爆出来之后的震荡。 就连那晚第一个赶到事发现场,怒发冲冠对肇事者林骏杰拔拳相向的冯文韬,出完气之后电话里对黄武略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大黄,出大事儿了,我说你听,先记着:除了贺尘谁也不能告诉,更不能报警!” 因为有些事不上秤分量难说,但只要上了秤,绝对一千斤高高的。 在贺尘的内心,对自己伙伴们的成长是很欣慰的。 他亲眼看着冯文韬虽然脾气不改的火爆,却已经能时刻牢记小不忍则可乱大谋,行事越来越有章法;黄武略一如既往勤勤恳恳,却也学会了遇事藏个心眼;齐丹依然任劳任怨,猝遇激变时,也不再是那个柔弱易碎的玻璃人。 其实人如果可以选择,还是别长大的好,长大了,有太多的烦恼。 但我们无法阻拦时光的流逝,能做的,就只能让自己一天天变好,纵然要以失去某些本真为代价。 记住,本真是可贵的,要保留一些,一些就好。 我们不怕事,也不惹事,显而易见的麻烦,最好事先躲远点,这不是明哲保身,这是生存之道。 不过,有时候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了。 这不,麻烦找上门来了。 第三天,也是第一阶段录制的最后一天早上,贺尘刚来到天津卫视演播大厅,就看见黄武略匆匆向他走来,脸上变颜变色,显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不禁一愣。 “大黄,出嘛事儿了?” “贺尘,李卓老师说,第二阶段的录制他不能参加了,让咱们另请高明。” “什么?” 贺尘一听就急了眼:这不是釜底抽薪吗! 众所周知,一档音综想要办得成功,除了优秀的节目策划、高人气的嘉宾阵容之外,最最要紧的,就是聘请一位统筹全部音乐相关工作的音乐总监。 这人必须业务能力突出,在业内地位显赫,熟悉节目制作流程,有宽广的人脉。 符合上述要求的人寥寥无几,这次贺尘和万台长商量节目策划案的时候,除了嘉宾人选,对于节目团队的搭建只指名道姓要了两个人:一个是主持人华公子,另一个,就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总监:李卓。 就在去年夏天,李卓刚刚担任了国民级音综《好声音》的音乐总监,他的才华、能力、专业素质,在圈内几乎不做第二人想,这次把他请来,天津卫视和蓝月亮可是花了大钱的。 《挑战灭梦导师》节目录制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的目的是筛选讨教学员,第二个阶段则是将这些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汇聚一堂,进行终极歌艺大比拼,从中决出冠军,这个过程中,众位导师也将下场为各自支持的学员帮唱。 那才是真正的大场面,录制时间就定在一周后,届时林骏杰等导师将再次聚首天津。 可现在,你告诉我音乐总监撂挑子了? 那还录个毛啊! “不行!你告诉李卓老师,他是和节目组签订了全程合同的,如果第二阶段录制他要退出,必须按照合同规定全额赔付违约金!” 贺尘斩钉截铁说完,黄武略还没回话,他们身后走来一个人,正是李卓。 “贺总,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能参加第二阶段录制了,很遗憾,至于违约金,你放心,一分也不会少的。” 贺尘霍然回头,眯起眼盯着李卓。 “李卓老师,你知道违约金的数额吗?” “知道啊”,李卓无所谓的耸耸肩,“无所谓,反正也不是我付。” 第225章 胡燕斌 贺尘眼光一寒:“李卓老师,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有别的节目邀请我,我也对那边的节目方式更感兴趣,所以...就只好抱歉喽。” 贺尘冷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挖我墙角的应该是京城卫视主办的《跨界歌神》吧?” 李卓还是耸耸肩,算是默认。 “李卓老师,那边给你报价多少?咱们可以商量商量。” 《挑战灭梦导师》是天津卫视的重头戏,背后有堂堂直辖市政府的全力支持,还有马征这样的强援,资金是很充裕的,通常来说,别家很难挖走人。 但《跨界歌神》是京城卫视主办,那可是首都,是最牛逼的地方卫视,跟他们拼支持力度,哪里都不好使,贺尘心里很清楚,他只是想最后再努力争取一下。 果然,李卓第三次耸肩:“贺总,感谢你看重,但我已经决定了,咱们按合同办事吧。” 说完,李卓走向贺尘,目光变得诚恳:“贺总,你虽然很年轻,却很有头脑,也很有能力,《挑战灭梦导师》的节目创意非常棒,我相信即使我不在,它也一定会是一档大获成功的音综,我希望将来有机会还能跟你合作。” 贺尘注视他良久,轻轻舒了口气:“李卓老师,我今后可不敢再请你了,万一你又半截跑路,我可就凉透了。” 李卓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贺尘淡淡说道:“李卓老师,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希望你可以拿出自己的专业素养,认真完成今天这最后一天的录制。” “啊?哦,当然,那当然,我当然会站好最后一班岗,请贺总放心!” 李卓还想再找补几句场面话,贺尘却不再听他说下去,转身大步离开。 “黄总监,贺总他...” “李卓老师,录制就要开始了,准备吧。” 黄武略同样冷着脸,撂下这句话,也不管李卓站在原地的窘态,小跑着追贺尘去了。 两个人进了电梯,贺尘盯着红色的楼层数字,低声道:“大黄,查一下和京城卫视合作举办《跨界歌神》的策划方是哪家公司,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个我们很熟悉的名字。” 综艺节目的策划举办并不是什么机密,很容易查,现场录制还没开始,黄武略就来到贺尘身边:“贺尘,是一家刚注册的娱乐公司,叫浩瀚。” “什么背景?” “他们的母公司,就是华易。”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华易看到国内综艺类节目火爆,要进场分一杯羹了,那家浩瀚娱乐公司的负责人是谁?” 黄武略沉默了两秒。 贺尘讶然:“大黄,怎么了?” 黄武略深吸一口气:“浩瀚娱乐目前的CEO,由华易旗下另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兼任。” “哪家公司?” “唐朝影视。” 贺尘猛回头,眼中精芒爆闪:“陈国强!” “对,就是他。” 一瞬间,贺尘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一帧帧、一幅幅,逐渐在眼前串联成黑白胶片,活动起来,像是一部黑白默剧。 “全明白了,我全明白了,陈国强用心良苦、布局已久,大黄,他早就开始暗中使坏了。” 黄武略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他提前侦查好了小丹每天离开公司回公寓的路线,派那个小衡来天津,埋伏在蓝月亮附近,在无人处趁小丹不备突袭,用乙醚迷晕她,带到利顺德开好房间,然后再去私房菜馆冒充粉丝引诱林骏杰,接下来...” 贺尘牙齿咬得咯吱吱响:“我知道他是个人渣,但他居然比我想象的更渣、更无耻,也更阴险,在这个局里,连JJ都是他的棋子!” “他怎么知道林骏杰会去那家餐馆吃饭?” “有钱能使鬼推磨,节目组工作人员那么多,林骏杰的行程又不是保密的,想知道还不容易?再说,你以为陈国强只在天津卫视有卧底吗?在蓝月亮、在全运村,一样有!” “你是说...申澳送给小丹的手串?” “没错!小丹一直好端端把它保存在公司文件室里,怎么就莫名其妙寄到云南申澳手里了呢?” 黄武略没想到事情竟有如此复杂,不觉紧张起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不找我,我也要找他,刚好算总账!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赶快请一位新的音乐总监,完成第二阶段的节目录制。” 黄武略叹气:“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可谈何容易啊。” 李卓是国内顶级音乐制作人,尤其擅长编曲,在音综监制领域是绝对的第一人,想要找人代替他,还要完美平替,几乎是不可能任务。 哪里有这样一个人呢? 贺尘正和黄武略对坐愁断肠,准备间的门被敲响了,黄武略上前开门一看,很是意外:“JJ,你找我们有事?” 有那么一刻,惊弓之鸟的黄武略甚至担心林骏杰也是来宣布退出节目的。 如果是那样,《挑战灭梦导师》就彻底不用玩了。 幸好,林骏杰不是来退出的,不但不是,还是来雪中送炭的。 “贺尘,黄总监,我听说李卓老师要退出节目?” 贺尘笑笑:“JJ,进来坐着说,确实有这么回事,我跟大黄正在商量请谁来替他,不过你放心,咱们不可能死了张屠户就吃混毛猪,总会有合适人选的。” 林骏杰坐在椅子上,迟疑着道:“我有个人选,你们愿不愿意考虑?” 贺尘顿时来了兴致,他想到林骏杰是湾湾出道,当然认识很多那里的高水平音乐制作人,认为他十有八九是要做如是推荐,可林骏杰脱口而出的名字,却让他愣了一下。 “我推荐我的朋友,胡燕斌。” 胡燕斌? 这名字如雷贯耳啊。 内地首屈一指的音乐才子,华语R&B代表人物,作曲、编曲、混音等等全能,才华不容置疑。 说到胡燕斌的才华,有个极有力的佐证:他的前女友是内娱那位著名的日薪208女星,爽子。 爽子此人虽然性格怪癖,脑子抽象,望之不似正常人类,但她的颜值,实打实是混在刘艺菲、杨蜜那个层级的,无人质疑。 凭她那样的颜值,和胡燕斌谈恋爱,居然没有一个人认为胡燕斌是高攀,是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再考虑到胡燕斌的模样如果用来混饭吃早就饿死了,结论就相当明显:胡燕斌的才华,是瞎眼可见的出类拔萃。 只是他似乎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综艺的音乐总监? 黄武略担心的正是这点,他问贺尘:“JJ这个提议你怎么看?” 贺尘愉快打了个响指:“久仰大名,求之不得!” 第226章 她的孩子病了 见贺尘爽快答应了自己的举荐,林骏杰也很高兴,立即拨通了胡燕斌的电话。 林骏杰虽然私生活并不那么严谨,但那实事求是的说,他是个厚道人,对齐丹的事一直心存愧疚,总想找个机会弥补,现在机会来了,他当然会尽力。 多年交情不是盖的,胡燕斌虽然也有些顾虑,但有好哥们儿林骏杰亲自出面,他思忖一番也就爽快答应下来,双方约好第二阶段录制开始前,他先到天津和贺尘及天津卫视节目团队一起具体研究细节。 关于胡燕斌的专业素养,贺尘早就心知肚明,并且他还知道,那是个对音乐精益求精的人,若他肯临危受命,《挑战灭梦导师》节目必定能如期完成收官制作,准时播出。 一块石头落地,贺尘终于可以心无旁骛专注于第一阶段最后的录制,可能是放人家鸽子心里有多少有愧,李卓今天格外卖力,节目录制很顺利,虽然不像前两天一样总有惊喜乃至惊吓场面出现,但总归圆满完成了。 录完节目的四位导师告别贺尘,返回利顺德做最后休整,明天,他们就将各奔四方,开始新的忙碌。 演艺圈是个特大号的名利场,奔走其间,往往是由不得你自己的。 除非你甘愿退圈。 临别时,张靓影瞅个没人的机会,悄悄对贺尘低语:“我告诉你:茜茜要出去徒步。” “哦。” 贺尘的回答淡淡的,立即引得张靓影不满:“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去年那事明明是你不对,自己不努力争取原谅,难道等着茜茜给你台阶下吗?” “哦。” 贺尘还是不咸不淡,终于把张靓影惹恼了:“真多余管你,你今后就看着你的天仙姐姐在天上飞流口水吧!” 说罢,气哼哼跑上了节目组为导师们准备的专车,关车门前,还特意扭头狠狠瞪了贺尘一眼。 贺尘笑了:看来我人缘不错啊。 这人呐,就得实心实意待人,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吗,你看张天艾和张靓影,都在千方百计为我出谋划策,就差把刘艺菲领到房间里拉上床铺好床单等我了。 话说,刘艺菲有这姐妹团,也是她的好福气,呵呵。 不过,她到底想去什么地方呢? 贺尘正琢磨着,忽然看见冯文韬急匆匆向他走来,神色很焦急的样子,连忙询问:“大冯,出嘛事儿了?” 冯文韬来到贺尘身边,左右四顾无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杨蜜孩子病了。” 贺尘一怔:“她把孩子接到京城来了?” “对,她很久没跟孩子在一起了,等到过年她又得忙得团团转,就先接过来母女团聚几天,没想到...唉!” “先别叹气,到底怎么了快说!” 听着冯文韬的讲述,贺尘暗自唏嘘:杨蜜,她真是不容易呀。 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一个尽人皆知的名女人,那就是难上加难。 对于这个,杨蜜感受得刻骨铭心。 杨蜜的女儿小米线还不到两岁,平时都在香港,由父亲和爷爷奶奶照顾,毕竟她有个全内娱最忙的妈。 但是再忙,母女也连着心,杨蜜没有一刻不在想念女儿,好不容易元旦后挤出了几天时间,迫不及待飞到香港,接女儿回了京城,想要好好享受几天母女团聚的温馨时光,不料,天有不测风云。 小米线自打出生就几乎一直生活在香港,完全适应了温暖的南方海洋性气候,这是她第一次在严寒的一月来到北方过冬,偏赶上京城流感大流行,结果很不幸,来了第二天,就水土不服开始发烧了。 杨蜜心急如焚,带着孩子京城的大医院跑遍、儿科专家请遍,可病菌在小米线的身上却似乎总是粘连不去,刚好点儿就又烧,循环往复已有三四天了。 杨蜜看着孩子烧红的小脸,心如刀绞,可这轮流感来势汹汹,根本不分什么寻常百姓还是明星子女,公平公正的反复袭击每一个孩子,杨蜜衣不解带照顾女儿,几个晚上熬下来,都已经脱像了。 祸不单行,杨蜜公婆得知情况,责怪她没有照顾好孩子,逼她丈夫尽早把孙女接回香港医治,言语中,影影绰绰暗示她根本没有做一个称职母亲的能力。 内忧外困的杨蜜因之愈加憔悴。 姚涓苦于帮不上忙,在一边干着急,给冯文韬打电话的时候急得直哭。 贺尘听完,沉吟片刻:“西医光知道消炎退烧,抗生素用多了都出来耐药性了,孩子多受罪呀?” 冯文韬斜了他一眼:“你最心疼的是孩子吗?” “肯定的,肯定的,不到两岁的孩子谁不疼是不是?” 贺尘干咳两声掩饰尴尬:“现在关键得提高孩子的免疫力,让她适应北方气候,要不然以后也不是事儿。” “谢谢,道理我们都懂,哪儿找那么高明的大夫去呀?” 贺尘抬头看着冯文韬:“你狗脑子?” 冯文韬怔住,不确定的问:“你是说...李大夫?” “杨蜜她闺女这情况,老爷子出手肯定药到病除啊!” “话是没错,可李大夫八十多了,折腾他跑趟京城我张不开嘴呀。” “用你去张嘴?我没长嘴是怎么着?你也别闲着,有件要紧事还非你不可。” “嘛事儿?” “给姚涓打电话,就说天津有个退休的国家级名老中医,儿科一绝,尤其擅长杨蜜她女儿这种情况,问她愿不愿意试试。” “这不废话吗,当妈的能拒绝吗?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试啊!” “事不宜迟,我现在去请李大夫,你去给姚涓打电话。” “好嘞,我这就打!” “等会儿,这电话怎么打,想好了吗?” “不能提你,连我都不能提,就让姚涓告诉杨蜜,是她一中心那个主任表姐推荐的老中医。” “嘿,大冯,我跟你也没士别三日,可照样得刮目相看哪!” “别废话,以前我是懒得跟你使心眼儿,别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快点儿去请李大夫吧!” 冯文韬拨着电话匆匆走开,贺尘欣慰的看看他的背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边走,嘴里边轻声嘀咕。 “好孩子,叔叔谢谢你。” 他突然有了个全新的大胆计划,灵感,是小米线带来的。 他的心思,杨蜜当然不知道,她正在金茂府大平层黯然神伤,时不时望向孩子刚刚睡着的房间,脸上流露出属于一个母亲的痛苦。 三十八公里外,顺义别墅,刘艺菲不声不响坐在沙发上,身边放着收拾好的行装,和一张地图。 2016年1月7日深夜,许多事汇集成了一股暗流,悄然开始改变一切。 第227章 老中医 2016年1月8日,清晨六点。 贺尘穿着运动装,从华苑居住区某高档公寓楼里跑出,沿着幽静的道路一路向西,跑向几公里外那座庄严肃穆的建筑。 赚到第一笔钱之后,贺尘买了一套房子,和父亲贺景华一起搬了进来,贺景华惦记着老街旧邻,尤其是老伙计兼新钓友张二掰,还经常住在老宅,这套四室两厅的新房里,十天有八天倒只住着贺尘自己。 在这里买房,贺尘有两重算计,第一此地距离全运村不远,他去公司比较方便,第二天津整体地势南高北低,而华苑位于城市西南角落,是毫无疑问的上风口,空气相对清新。 父亲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又刚做过大手术,贺尘需要更多考虑他的身体。但此时此刻,贺尘暂时收起了孝心,他想的是另一个人。 但去找那个人之前,他先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在这个很重要的日子里。 十几分钟后,贺尘跑到了目的地——周邓纪念馆。 还不到六点半,纪念馆并未开门,贺尘在馆外青石地面上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向着正门方向三鞠躬,双手合十默念几句,倒退着来到便道上,转身往回跑。 回到家冲个澡,在楼下早点部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外加半张大饼夹着的两个卷圈,贺尘打着饱嗝钻进自己的车,向河沿路方向开去。 那里住着一位贺尘当年的老邻居,也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论起来,贺尘他爹贺景华还得管人家叫声叔。 李春明,国家级名老中医,尤擅儿科,退休后婉拒了多家医院的返聘邀请,坚持在家为街坊四邻、亲朋好友的孩子看病,也不收取报酬,只选择性收下一些熟人出于感谢送来的礼品。 金杯银杯,比不上老百姓的口碑,这位老中医医术高明、医德高尚,病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名声在外,上门求诊的患者越来越多,近几年由于他年事渐高,接诊次数明显减少了。 今天贺尘专程前来,是请李大夫出诊的。 换了别人,等闲是请不动这尊大佛的,但贺尘是他眼中少有的懂事孩子,自然例外。 李大夫不但答应,还留贺尘在家里吃了午饭,下午一点,贺尘驾车载着李大夫,驶上了前往京城的高速公路。 一路无话,车进市区之后,七拐八绕到了金茂府附近的一条小路,贺尘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拉开了后门。 “李爷爷,您受累在这儿换个车。” “啊?你这是黑出租啊?怎么半道儿还换车呢?” 老爷子很是疑惑,贺尘赔笑:“那个小区外车不让进,您那么大岁数儿了,不能让您走进去啊。” “哦,哦哦。” 李大夫颤颤巍巍下了车,在贺尘搀扶下走向二十米外一辆白色奔驰大G。 他们刚走到车后,大G车门打开,姚涓从里面蹿了出来:“哎呀,您了奏似(就是)李大夫吧?上我的车上我的车!” 她高门大嗓来势汹汹,李大夫被吓得连连后退:“好家伙闺女,你要干嘛呀?你是谁呀?” “李大夫,我叫姚涓,待会儿进了屋,您千万记得说是我把您请来的。” 李大夫点头:“道儿上贺尘跟我说了,怎么孩子家长对他有意见哪?” “岂止有意见,意见大了!李大夫,咱不说这个了,我扶您上车。” 李大夫年逾八旬,一生行医,人间百态早看了个通透,上车前,他笑呵呵回头对贺尘道:“你等着啊,李爷爷给你探探口风去。” “李爷爷您千万别...” 饶是贺尘脸皮再厚,这时也臊得不行,他那点小心思在亲近长辈面前实在抹不开面子往外露。 不多时,姚涓搀着李大夫,进入了杨蜜的大平层,杨蜜早早站在客厅里等候,一见李大夫出现连忙迎上前去。 “您就是李大夫吧?真不好意思大冷的天儿,大老远劳驾您从天津赶过来,您快请坐,先喝杯茶暖和暖和。” 李大夫眯着眼睛:“闺女,我看你眼熟啊,好像在电视里看见过。” “呵呵,我大众脸,好多人看了都觉得眼熟。” 姚涓听了直撇嘴:大姐,您还大众脸呢? 大众脸的标准未免也太高了! “不用歇,先给孩子看病要紧,在哪儿了?快抱出来我看看。” “您稍等,马上来。” 杨蜜快步进屋,抱着昏睡的小米线回到厅里,脸上难掩焦急之色:“三天了,烧了退、退了烧,大医院我都跑遍了,找了好几位专家主任,可是、可是...” 说着说着,她鼻尖红了,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没事儿,闺女,别着急,孩子是水土不服,内热加上外感,闭住了,所以才总是反复,输液打针消炎那都是治表,没有用,过来,我看看。” 李大夫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小米线的手指肚,姚涓看到这新颖的诊疗方法非常好奇:“李大夫,您这是把脉吗?” “对,小孩儿脉不全,不像大人寸关尺分那么清楚,把脉就得这样儿。” 李大夫歪着头凝神半晌,换了小米线的另一只手,重复上述动作。 杨蜜也好奇,但她更关心女儿的病,唯恐打扰了李大夫的诊断,始终紧紧闭口不言。 “没事儿,小问题,我给孩子行个针,先把烧给她退了,然后开个方子,你们按方抓药,吃三天准好!” 李大夫从怀里摸出一只布袋,慢慢打开取出亮晶晶的银针,姚涓看了打个寒颤:“李、李大夫,那么老长的针,都给孩子扎进去?那不扎透了?” “姚涓,不懂不要乱说,咱们既然请来了李大夫,就要完全信任他的治疗方法;李大夫,您请行针吧。” 听完杨蜜这番话,李大夫抬起头来,见她虽然眉眼间忧色不减,神态举止却显得很是果决,不由得更加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番,半晌,点点头:“闺女,你是个成大事儿的人。” 杨蜜一愣:“李大夫,您不止会看病,还会看相?” “我又不是算命的,看相干嘛?我看出来你是谁了,你呀,就是电视里那大明星,杨蜜!” 第228章 妙手回春 李大夫先给小米线服下了一些镇静安神的药,然后打开粗布包,仔细挑出一根银针,用酒精棉球消过毒,手法娴熟的轻轻扎入小米线的大椎穴。 第二针,外关穴。 第三针,合谷穴。 第四针,三阴交穴。 第五针... 姚涓看到李大夫还在拿出新的银针,心里有点哆嗦了:“李大夫,还得扎几针?那么小的孩子受得了吗?” 李大夫对对姚涓的问题似乎充耳不闻,注意力全在针上,杨蜜回头:“姚涓,不要打扰李大夫行针,你要是站着没事儿干,就去倒杯茶来!” 李大夫摇头:“别走,谁说她没事儿了?把孩子袜子脱下来,这一针扎涌泉。” 等到李大夫终于行完最后一针,小米线已经变成了小刺猬,迷迷糊糊轻声嗯嗯,倒是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姚涓从孩子腋窝下抽出体温表看了看,颇为惊喜:“蜜姐,体温降下来了。” “多亏李大夫妙手回春啊”,杨蜜满脸的感激:“李大夫,谢谢您。” 李大夫摆手:“现在说这话还早,过两个小时再量一次表看看,还有,我现在开个方子,你们快去抓药,今天晚上第一剂就得熬出来让孩子喝下去。” “好的好的,给您纸笔。” 李大夫一边写方子,嘴里一边不住的叮嘱:“抓药,必须去同仁堂,其他药店的药材可不保疗效。” 姚涓不解:“李大夫,这都嘛年月了,还有药店敢卖假药?” “那肯定是不敢,但同样是真药,成色、产地、炮制工艺,都有很大差别,熬出药来效果也不一样,我让你们必须得去同仁堂,就是这个道理,整个京城,再没有比那里的药材更道地的所在了!” “没问题,我知道小区后头隔两条街就有一家同仁堂,我现在就去。” 姚涓接过药房要向外跑,却被李大夫叫住:“等会儿,闺女,这个方子,你去王府井大街118号同仁堂总店抓吧,除了那儿,别的地方我心里没根。” 姚涓愣住:“不都是同仁堂吗?总店不总店的有嘛区别?” “你呀,不懂,很多药店是加盟连锁,只是挂了个同仁堂的名儿,实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你别嫌麻烦,跑趟王府井吧。” “好嘞李大夫,我听您的,蜜姐,我上王府井抓药去啦!” 姚涓风风火火冲出房间,杨蜜收回目光,关切的看着身上满是银针的女儿,脸上仍有忧色。 李大夫见了淡淡一笑:“别担心,告诉你了不是嘛大毛病,待会儿起了针、喝了药,明天早晨睡醒了,就该闹着让你带她出去玩儿了。” 杨蜜半信半疑:“真的?” 李大夫笑而不语,手伸进口袋又顿住:“闺女,你这屋里有吸烟室吗?” “您就在这儿抽吧,等下我把孩子抱走。” “别别别,你还是带我去吸烟室。” “哎呀真不用那么麻烦,您等等!” 杨蜜抱起小米线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小心的为她掖好被子,转身返回客厅,弯腰从茶几下面掏出一个大号玻璃烟缸,烟缸里还放着一只金色限量版zippo打火机。 “就在这儿抽,我也陪您一根儿!” 杨蜜拿出香烟敬给李大夫,自己也点上一支,坐在他对面娴熟的喷云吐雾。 李大夫眯缝着眼:“闺女,能戒还是戒了吧,这玩意儿其实没嘛好处,我是岁数大了,戒不戒不吃劲了,你还年轻,最好别抽了。” “我其实很少抽,也没烟瘾,就是偶尔累了的时候,或者...心里不舒服的时候。” 杨蜜望着窗外树枝上的枯叶,有些出神。 李大夫掸掸烟灰:“现在这世道人人都烦,老百姓烦是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你们这帮有钱的大明星也烦,能是为了嘛呢?” 杨蜜目光黯然,并不回答,只是默默抽烟。 “闺女呀,我今年虚岁八十二了,有句话想跟你啰嗦,也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 “李大夫您请说,我洗耳恭听。” 杨蜜对这位几针下去,就能让女儿的病立见好转的老神医甚是尊敬,言语举止之间非常客气。 “我在天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知近的亲戚朋友,别人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一号人,更不会找上门来请我治病;我这个岁数了,也不是追星族,你这么大的名气,在我看来,也无非就是电视里看过,眼熟。” 李大夫这番话,看似说的有些不着边际,杨蜜却立即陷入了沉思。 李大夫也不再补充,静静铺开纸笔,又写下两张药方。 “我不可能一趟趟从天津往这儿跑,来这一回,就帮你去了根儿吧;这张方子是孩子在京城有个头疼脑热可以用的,这张,是她在香港的时候病了可以用的,注意区分,可别混了。” “李大夫,同样是发烧感冒,在哪里得的还不一样吗?” “太不一样了,当然了,你要是问西医大夫,赤道跟北极也没嘛不一样的,咱不评价人家对错,只能说天底下不是所有的病都是微生物引起的,行了,这事儿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你把药方放好了吧。” “好好,谢谢您,待会儿姚涓回来,我让她去饭店订桌菜,您喜欢吃什么口味啊?” “你别忙乎,我老伴在家包素三鲜馅儿的饺子呢,我得赶回去吃,倒是你,最近少吃油腻,多吃清淡吧,看你这气色可不太对。” 李大夫走到杨蜜面前:“来,伸舌头我看看。” 杨蜜依言吐出伸头,心里突觉有点怪怪的。 “好家伙,你介舌苔...你口干舌燥、饮食乏味有几天了?” “大概有三天了。” “内火积的可不少啊,现在只要有个外感,你也得躺下。” “啊?李大夫,要是我也病了,小米线谁照顾啊?” “她爸爸呢?交给她爸爸不就得了?” 杨蜜瞬间沉默,连脸色都有些发沉。 “别害怕,你这不是遇上我了吗?” 李大夫淡定的摆摆手:“给抓药那闺女打电话,让她带一盒黄连上清片,再带一盒清肺消炎丸,要天津达仁堂产的,要蜜丸不要水丸;回来以后,你每天上午吃四片黄连上清,睡觉前吃一丸清肺消炎,连续三天,就嘛病也没有了!” 第229章 她心里有你 姚涓回到金茂府时,没看到杨蜜,只看到李大夫披着外衣,拿着围巾和帽子,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些意外:“李大夫,您这是要走?” “药买回来了?” “买齐了,草药、成药都买了,清肺消炎丸按您说的买的达仁堂的,我跑了五六家药店才买着,好多店这药都卖断货了!” “今年冬天这轮流感厉害,买药的肯定多,行了,大人孩子都记得按照我说的方法用药,闺女,劳驾你送送我吧。” “李大夫,您大老远的从天津赶过来,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啊。” “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我惦记家里那口好吃的,就不在这儿搅和你们照顾孩子了,还是抓紧回天津吧。” 这时,杨蜜匆匆走出小米线的房间,满脸喜色:“神了,李大夫您真是太神了,孩子已经退烧了,现在睡得可安稳呢!” 李大夫呵呵一笑:“说了好几遍了你总不信,这不是嘛大问题,当妈的心,可以理解。” 杨蜜拿着一只厚厚的红包走到李大夫面前:“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这点诊费也不知够不够,您千万要笑纳。” 李大夫看看红包:“闺女,我知道你有钱,我也知道你疼孩子,但我这人看病有个规矩:自己人不收钱。” 杨蜜稍有些发愣:自己人? 她和李大夫素昧平生,从哪儿能谈到是自己人? 可李大夫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又刚刚为她们母女二人解决了病痛,面对他的主动示好,杨蜜能怎么说? 难道说:李大夫,您老糊涂了,咱俩今天才刚认识,算不上自己人。 脑子急速旋转之后,杨蜜想出了对策。 “李大夫,您是长辈,我是晚辈,下个月就过年了,我太忙,恐怕没时间去天津看您,这点钱您留下买点年货也好啊,您总得让我表表心意吧?” 姚涓上前帮腔:“是啊李大夫,蜜姐过年前后特别忙,全国到处飞,我也得陪着她一起,都没法去看您,您要是连这点诊费都不收,别人怎么看蜜姐?他们可不说是您不要,只会说杨蜜摆明星臭架子,白使唤人!” 李大夫没料到她俩一唱一和,居然配合得还挺好,一时不知说什么,站在那里沉吟。 他从不关注娱乐圈八卦,当然不知道姚涓陪着杨蜜应付过多少古怪刁钻的媒体,两人的默契几乎到了对方说出前半句,立即就能接出后半句的程度。 思忖片刻,李大夫接过了杨蜜手里的红包:“你说的还挺有道理,我愣没想出来词儿,既然如此,我就先收着。” 杨蜜松心的笑了:“李大夫,这是我做晚辈的一点儿心意,您千万别客气。” “行了,我走了,你们快点儿熬药吃药吧,后面有嘛问题给我打电话儿。” “我送您!” 杨蜜抄起外衣就要跟着出去,可把姚涓吓了一跳:这不穿帮了吗? 外面有个人在等着,她的任务就是把李大夫送出小区,送到那个人的车上。 现在杨蜜跟着去,岂不是要仇人相见了? 说仇人当然稍显夸张,但那场面姚涓想起来总不免头皮发麻,她连忙阻止:“蜜姐,我去就行了,外面太冷,也不能把小米线一个人留在屋里呀。” “我去,你留下看孩子,李大夫那么大岁数赶到京城给我们母女治病,我不管饭也就罢了,连送都不送,还懂不懂人事儿了?” 杨蜜自顾自说着已经穿好了外衣,姚涓急得不行,正绞尽脑汁想词儿,李大夫微微一笑,开腔了。 “闺女,心意我领了,但你还是别送了。” “不行不行,李大夫,我必须得……” “你听我说,我这次来呀,是本家的一个选房孙子送我过来的,他是追星族,倍儿狂热,可他追的是赵丽影,不是你,我听说他们粉丝都特别护着本主,他见了你万一说话不好听,不尴尬吗?” 杨蜜怔住,她万没想到李大夫竟有这么一说。 老爷子懂得真够多的,居然连最近杨蜜粉丝和赵丽影粉丝撕逼很严重都知道,简直是个摩登老头儿啊! 姚涓虽然也对李大夫这番话感到意外,但打蛇随棍上的机会她是绝不会错过的,当下凑过来练声附和。 “对呀对呀,蜜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赵丽影那帮粉丝心里,你就是眼中钉肉中刺,谁见你了本人能有好脸儿?李大夫说的太对了,还是我去吧,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忙过这阵儿,我陪你去趟天津看李大夫不就得了?” 杨蜜眼神闪烁:“那...李大夫,我失礼了。” “本来也没那么多礼!快待着吧,把孩子照顾好了是真的,就让这胖丫头送我下楼出小区吧。” 杨蜜本来表情挺凝重,听到李大夫这句话却被逗得扑哧一笑:“李大夫,您也觉得她胖啊?” 她说话时,全不顾姚涓站在一边五官挪位,气得直翻白眼。 “呵呵,这孩子不叫胖,叫富态!将来准是个有福的,行了,不废话了,我走啦,闺女,咱们回见!” “李大夫您慢走,过几天我腾出空,必定去天津看您!” 送走李大夫和姚涓,杨蜜转身回屋,先去房间看看沉睡的小米线,又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默然不语。 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已经通过李大夫和姚涓的种种表现隐约感觉到那个所谓的“赵丽影粉丝”,有蹊跷。 这边厢,姚涓终于开着大G安全把李大夫送出金茂府小区,拐到了贺尘等候的路边,下车去敲他的车窗。 “醒醒、醒醒,别睡了,你们该回去啦!” 在驾驶席上昏昏沉沉的贺尘猛然睁眼:“看完病啦?” 李大夫拉门上车:“回去吧闺女,贺尘,开车,咱走人。” 一路无话。快到天津的时候,李大夫忽然貌似感慨的说了一句:“贺尘,小子,有眼光啊,那闺女是真俊(zun四声),模样儿简直没挑了。” 贺尘掩饰:“她是顶流女明星,肯定难看不了啊。” 李大夫转头看着贺尘:“我已经帮你观察过了,那闺女跟你闹过嘛误会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你。” 贺尘身子微微一震:“李爷爷,您…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小子,还是那句话:我今年虚岁八十二了。” 李大夫与贺尘谈话时,杨蜜静静坐在起居室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第230章 混蛋 车子开到李大夫家门口,老爷子下了车,回头笑眯眯道:“小子,我就不留你在家吃了,你李奶奶没预备你的饺子,要是让你一块儿吃,我们老两口儿就得挨饿了。” “哈哈,李爷爷,我蹭您的饭还少啊?不缺这一顿,再说了,在您家最能吃的是我吗?那不是冯文韬吗。” “对,那小子确实比你能吃,挺晚了,你赶快回去吧...哦等等,我还差点儿忘了。” 李大夫从怀里掏出杨蜜送的那只大红包,交到贺尘手里:“当时我没法儿硬推,你找机会帮我还给那闺女。” “李爷爷,这么远的道儿,这么冷的天儿,您又这么大的岁数,她还不该付点儿诊金吗?” “两码事,让你退回去就退回去。” “李爷爷,我觉得您这么做没必要。” “有必要,傻小子,你脑子怎么不转轴呢?” 看着李大夫浑浊却狡黠的眸子,贺尘脑中亮起一道闪电:“您、您的意思...” “对喽,小子,你这才醒过味儿来呀?” 李大夫把红包扔在副驾驶座位上:“还有个事儿,那闺女最近劳累过度,气血两亏,我给她开的药只是防止她外感风邪感冒发烧,但她的内火不去,早晚是个隐患。” “那、那怎么办?” “你着嘛急了?我这不正要说呢吗。” 李大夫从容掏出一张纸条:“按照这个成药组合,连吃六天,就差不多了。” 贺尘接过来看看,小心的塞进贴身口袋:“李爷爷,谢谢您。” “不用谢我,该干嘛干嘛,记着疼疼人家,比嘛都重要;行了,滚回去吧,我回家吃饺子了!” 贺尘目送李大夫消失在大门内,兴冲冲调转车头,同时拨通了冯文韬的电话。 “出来,老地方见,有事儿跟你商量!” 贺尘与冯文韬还没见面,京城,金茂府,姚涓已经被杨蜜问到快要招架不住了。 “姚涓,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联系到李大夫的?” “蜜姐你忘了?我表姐是天津总医院的科室主任,认识几个别的医生不是很正常吗?” “我刚才查了一下,天津总医院中医科,从来没有过叫李春明的大夫,连外聘都没有过,换句话说,李大夫从没去过那家医院,你表姐是怎么认识他的?” “这我哪儿知道?兴许是开会?学习?” “一个是中医,一个是西医,在一起开会的由头只怕不多吧?还有,你表姐今年多大了?” “四十二,怎么了?” “她的年龄差不多才是李大夫的一半,她工作的时候李大夫都退休了,两个不同医院、不同医科、甚至不同辈分的医生,怎么这么巧就认识了呢?” “那、那就是这么巧呗,怎么说也是同行同业的,正常啊。” 杨蜜无声注视着姚涓,不说话,但有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淡淡弥散,让姚涓颇觉亚历山大:“蜜姐,你、你到底在嘀咕些什么啊?不管怎么说,李大夫治好了小米线的病,这难道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杨蜜忽然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姚涓,是不是他。” “啊?谁?” “李大夫是不是他找来的?” 杨蜜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弄得姚涓有点慌乱:“不、不是...” 在那道目光持续不断的照射下,姚涓忽然放弃了坚持。 “对,蜜姐,李大夫不是我表姐介绍来的,就是贺尘请来的,那又怎么样?你能因为他和贺尘的关系,就不让他给小米线看病吗?” 两人就这么直直的对视着,足有十来秒,直到杨蜜轻叹一声,移开了视线。 “其实从李大夫一进门,我就猜到这件事绝不简单,但我没想到这居然是他精心设计的,他送了个我不得不接的人情,他知道我的软肋,他知道为了小米线,我什么都可以暂时放下,他真是、真是个处心积虑的混蛋!” 姚涓也叹了口气:“蜜姐,你就没想过,贺尘之所以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混蛋!” 杨蜜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站起身想要离开客厅,姚涓拉住了她:“蜜姐,你在逃避那种可能吗?” “什么可能?我逃避什么?姚涓你胡说些什么呢?” “唉,蜜姐,你真的猜不到,他煞费苦心找机会,就是因为舍不下你吗?” “他舍不下我?哈!” 杨蜜嘲弄的笑起来:“他舍不下的是他的天仙姐姐!对了,姚涓,你告诉他,无论如何,他请来李大夫治好了我的女儿,有个消息你替我转告他,算是我还他的人情。” “什么消息?” “刘艺菲要一个人去远足,目的地就是这儿。” 杨蜜从书房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小纸条,塞给姚涓:“给他,我和他两清了。” 姚涓不接:“蜜姐,这事儿,我去不合适。” “啥意思?还让我亲口告诉他吗?” 杨蜜连声冷笑,看似漠然,语调却有微不可查的颤动。 姚涓低头不语,半晌抬起头来:“蜜姐,先不说这事儿了,小米线的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我想跟你请两天假。” “去吧,这几个月你一直跟着我到处跑,很久没回家了,正好帮家里准备准备年货,过几天咱们得启程去准备录制芒果台春晚,我只能给你三天假,以后闲下来再补,好不好?” “三天足够了,谢谢蜜姐,如果没什么事,我想现在就走。” “现在?都这么晚了...” “没事儿,我开夜车早就习惯了。” “好吧,你把那辆大G开走,那车安全系数高些,不然我不放心。” “嘿嘿,蜜姐对我最好了!” 姚涓嬉皮笑脸过去亲杨蜜被她嫌弃的推开:“别肉麻了,快滚蛋!” “我去亲亲小米线!” 姚涓飞奔进小米线房间,再出来时,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蜜姐,你早点睡,我走啦!” “慢点开车,到了天津给我发个微信。” “知道啦!” 大平层的门砰得关上,脚步声由近及远,逐渐消失,杨蜜转过身,进屋看看熟睡的小米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要女儿平安,其他的人和事,她都可以暂时不计较。 甚至包括那个...混蛋。 笃-笃-笃。 听着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杨蜜皱起了眉头:是姚涓忘了什么东西? 可她有指纹锁啊,敲门干什么? 狐疑中,杨蜜上前开门,却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完全石化。 门外,站着个嬉皮笑脸的人。 “学姐,久违了,你最近还好吗?” 第231章 欠不欠人情 贺尘上一次来到杨蜜的大平层,是2015年的农历大年初五,距离此时此刻——2016年1月8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三十天。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之内,虽不能说沧海桑田,也可以算世事无常了。 杨蜜怔怔的看着贺尘,一时连骂街都忘了。 贺尘看着杨蜜时,心里却隐隐有点疼。 她更瘦了,脸更小了,腿更细了,两条胳膊一点肉都没有,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手背、脚背上根根血管清晰可见,脂肪含量绝对已经降到健康值之下很多了。 她在家里照顾孩子,没有精心装扮,虽然天生的丽质保证了依然是大美女,但面色的蜡黄憔悴却是一览无余,整个人气色不是差,是很差。 可就是这样,几天之后,她还是得精神焕发的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越思越想,贺尘越觉得不是滋味,一张口就是忍不住出言劝慰:“学姐,既然孩子病了,能推的活动就推了吧。” 杨蜜眼神写满了冷意:“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来看看你。” 贺尘的语气其实正经得很,但听在杨蜜耳中,却是分外可笑:“呵,想我?你想错人了吧!” “我没想错,我早就听说年底这段时间你工作排得特别满,身体负担太重,心里一直担心,偏巧了,我公司最近也特别忙,要拍摄制作两个特别重要的综艺,所以,就把看你的事暂时放下了。” 贺尘滔滔不绝说着,杨蜜一言不发听着既不打断,也不插话,直到他闭上了嘴。 “说完了?” “完了。” “你等着。” 杨蜜转身回房间,很快拿着一张纸条返回:“给你。” “这是什么?” 贺尘有些纳闷。 “人情。” “什么人情?” “还你替小米线请来李大夫的人情。” 贺尘摇头:“学姐,那个不用还,这个,我也不收。” “不收?你都不看看是什么就不收?” 杨蜜嘲弄的看着贺尘。 贺尘还是摇头:“不管是什么,我不收,因为你不欠我的人情,为什么要还?” 杨蜜盯着他的眼睛:“我劝你还是看看为好。” “不,我不看。” 贺尘一副王八吃秤砣的决然模样。 “如果不看,你恐怕会后悔。” “我这人做事,输了认,但不悔。” “我告诉你,虽然我欠你个人情,但还什么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我想给什么,如果你不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贺尘摇头X3:“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你不欠我人情,还什么还?根本多此一举!” 杨蜜无语:搞了半天,还成自己吃饱撑的了? 她其实设计好了一堆讽刺挖苦的后续,只要贺尘接过那张纸。 但她有张良计,贺尘有过墙梯,偏偏就是不接招,把她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而且看样子,这小子还真不是故意使心眼,杨蜜虽然心机深沉,却被最简单纯粹的东西给打败了——真诚。 今天之前,这个词放在贺尘身上,杨蜜只会认为是个笑话。 今天之后,杨蜜认为这是个...大笑话,因为这个笑话里稀里糊涂裹进了她自己。 她终于没耐心继续玩儿下去了。 “你走吧,我还要照顾孩子呢!” 杨蜜关门刹那,贺尘的右腿顶在了门缝里,杨蜜霍然抬头,眼冒寒光:“你想干什么?” 贺尘掏出那个红包和一张处方:“这是李大夫委托我给你的,他说了,自己人不收诊费,而你的身体也需要调理了。” 杨蜜沉默两秒,接过贺尘手里的东西:“转告李大夫,我一定去天津登门致谢。” 她说完就要关门,贺尘却依然顶着不让。 “你还想干什么?再不走信不信我报警!” “我想去看看小米线。” “你...” 杨蜜忽然一下子泄了气,她隐约意识到,贺尘似乎拿住了她的软肋。 在别人面前,杨蜜是演艺圈的拼命三娘,是风风火火的大蜜蜜,是正大踏步成为资方的大牌演员。 十来年艰苦打拼,加上命运的眷顾,她正从依靠别人,变成被别人依靠,她很强,众所周知的强。 但是,她是一个母亲,她有个女儿。 当然了,她有软肋,不代表你就有机会能利用,绝大多数情况下,你知道了也没用。 除非她女儿病了,连日不愈,她面对来自公婆的巨大压力和责难,正手足无措;而你,又刚好认识一位专擅治疗她女儿病症的国家级名老中医,并且愿意为你在两座城市之间奔波一趟。 不但帮她女儿治病,顺便开方子调理调理她不堪重负的身体。 更有甚者,还帮你打探虚实,客观分析。 种种条件综合,贺尘简直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杨蜜再强,她能把老天爷派来的人怎么样? “...客厅左边第二间卧室。” 僵持片刻,杨蜜放弃了,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不看贺尘。 贺尘轻手轻脚闪进屋,关上门,按照杨蜜所示走进了小米线的房间。 小床上,孩子甜甜的睡着,小脸上已经不再是高烧的红晕,而是自身的鲜活血色。 睡梦中,小米线的长睫毛忽闪忽闪,跟她妈一模一样。 贺尘欣慰的笑着回到客厅,站在杨蜜面前:“学姐,这孩子长大了颜值绝对跟你有一拼,不过,肯定是比你稍微差一点。” 杨蜜撩起眼皮:“为什么?” 贺尘摊手:“因为她毕竟有一半基因不是你的呀。” 杨蜜气结:“你——” “你为嘛这反应?我说的哪儿不对?” “孩子不是看完了吗?还不走!” “孩子看完了,还有孩儿她娘哪。” “你、你、你就是个无赖!” “学姐,这话咱就得掰扯掰扯了,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实不相瞒,看孩子只是捎带脚,我确实是奔着你来的。” “姓贺的,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记得吗?还有脸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以前肯定是没脸,但今天多少有点儿。”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人情啊?” “你——” 杨蜜真的气疯了,这个无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合着自己欠不欠他人情全凭他一张嘴? “你出去,走!” 杨蜜冲上去揪着贺尘往外拖,贺尘半推半就,顺着她的劲儿一点点挪动,嘴里说:“别急着轰我呀,我还有东西得给你呢。” “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带着一起滚!” 推着贺尘到了门口,杨蜜伸手去拉门,就在这一瞬间,长期疲惫、劳累造成的损耗突然袭来,她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倒了下去。 意识一阵模糊之后旋即清醒,杨蜜陡然发觉自己被贺尘抱在怀里,登时又羞又恼。 “你放下我!” 贺尘邪魅一笑,凑近她的耳廓,声音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魔性。 “你猜我放不放?” 第232章 母亲的感谢 2016年1月9日,凌晨三点,京城,金茂府。 卧室里的大床上,被子早不知道被掀到了哪里,杨蜜身上一块布条儿都没有,睁大双眼缩在床头,右腿拼命蹬踹,阻止贺尘靠近。 “你别过来、别过来!” 贺尘的眼睛在黑暗中放出异样的光:“学姐,今天我带来的东西,你都喜欢吗?” “你给我住口!” “你坐被子上头啦,让我过去拿啊,回头再冻着我。” “冻死你拉倒!你这个牲口,折腾了我好几个小时都不盖被子,现在知道冷了?” “我不跟你逗,真冷,快让我过去。” “少来,这个理由你用了三次了,次次都是耍流氓,我绝对不会再信你!” “我保证、保证这次肯定是真的,你也不想想,我毕竟是人,不是牲口,都这会儿了,早就没劲儿了。” 杨蜜依然警惕的看着他,半点不敢放松。 “快点儿的,把被子拉过来,你怎么也得睡会儿吧?要不然白天怎么照顾孩子?” 听他说起这个,杨蜜迟疑了,紧绷的四肢稍稍放松。 说时迟,那时快,贺尘瞅准机会,饿虎扑食般再次蹿了过去。 “啊!流氓,你又骗我!” 杨蜜花容失色,但已悔之晚矣,眼瞅着又要被蹂躏一通,隔壁房间忽然传来幼儿的哭声。 “小米线醒了!” 贺尘腾地放开杨蜜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睡衣,抢先冲进了小米线的房间,等杨蜜穿好衣服随后赶到的时候,发现贺尘已经把孩子抱在了怀里,姿势竟然很专业。 小米线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注视着这个陌生人,突然奶声奶气说了句话。 “扑、扑!” 杨蜜连忙凑过去:“小米线,你要扑什么?” 贺尘瞟她一眼:“怎么当妈的?孩子要吃葡萄。” “葡萄?” 杨蜜一呆:“你确定吗?” 还没等贺尘回答,小米线又说话了。 “其仆、其仆!” “啊?宝贝你说什么?” 杨蜜还是一下子没搞懂女儿的话,贺尘撇着嘴更加不满:“孩子说的多清楚?吃葡、吃葡,家里有葡萄没有?” “啊...有...” “快拿去呀!” 深夜三点半,贺尘和杨蜜坐在客厅里,贺尘把溜圆晶亮的无籽葡萄一个个细心剥好,再由杨蜜喂进孩子嘴里,这场面甜蜜而温馨,任谁看了,都得说这一家三口真幸福。 四点,小米线解完馋,又睡了。 她这次睡着,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再醒来至少要到日上三竿了。 贺尘和杨蜜对坐在客厅长沙发上,久久都不发一语。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都不知道,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肉搏。 但总对着沉默,毕竟不是个事儿,贺尘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终归得主动点。 于是,他先开始试着没话找话。 “那个...” “给你!” 贺尘刚说了两个字,杨蜜就把一张纸条送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 “不是告诉你了吗?还你的人情。” “我也告诉过你吧?你不欠我什么人情?” “是吗?刚才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嗯...我突然觉得有点无词以对,所以咱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你先把这个收了,事先声明,不管你收不收,也不管你怎么认定,我从现在起单方面宣布不再欠你人情。” “学姐,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 “因为跟一个无赖讲理是吃饱了撑的!” “你说话能不能别总这么难听?” “想听好听的你倒是干人事儿啊!” “人事儿?喂小米线吃葡萄算不算人事儿?” “你...” 聊到这个,杨蜜气势登时矮了半截。 贺尘也没有趁胜追击,点上一支烟,静静无语。 客厅里沉默良久:“给我...一支烟。” 两个明灭不停的亮点,交替闪烁在一百多平米的巨大客厅里,映在长长的玻璃窗上。 亮点后面,是两张模模糊糊的面孔,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表情。 “2014年,她刚出生,我总共陪了她三十七天;” 杨蜜的声音回荡在宽大的空间里,她直愣愣望着天花板,似乎在对贺尘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2015年,我一共去了香港两次,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十五天;” 杨蜜低下头,在烟缸里捻灭烟蒂,哑声道:“所以今年元旦,我刚有一点时间就把她接过来,我希望她明白,不止香港那个是她的家,京城这边也是,而京城,有妈妈。” 贺尘安静倾听,并不插话。 “我没想到,孩子从没在北方过冬,不适应,来了之后就病,我面对的东西,太多了,太多了...” 杨蜜声音逐渐变小,终致不可闻。 贺尘还是没有插话。 他知道,她并不需要谈话伙伴,需要的只是个树洞。 “李大夫帮了我的大忙,如果不是他及时治好了小米线的病,我今后再想接她来京城,肯定会非常难非常难,你不知道,她的爷爷奶奶,其实一直对我、对我...不是很满意。” “他们蠢而已。” 贺尘突然插了句话。 杨蜜苦笑:“可以理解,香港人吗。” “香港有什么了不起?我告诉你,不出三年,他们就得靠内地的施舍活着,其实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只不过人们的思维惯性还没有扭转过来罢了。” 说起这个话题,贺尘忍不住怒发冲冠。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人神共愤的混账事件,对那个巴掌大的小破渔村没有半点好感。 杨蜜呆了一呆:“你...” “我们大陆的顶流女明星,轮得到他们看不起吗?他们算什么东西!” 贺尘愤然站起:“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不给,过几年你看着那帮人的下场吧,到那时想要饭就得给我跪好了!” 杨蜜大眼睛闪动,她对贺尘情绪的突然亢奋有些不解。 但他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却是真切无疑的。 “贺尘,你去年5月26日做过的事我没有忘,也不会原谅,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无论如何都值得一个感谢。” 杨蜜走到贺尘面前,主动揽住了他,抬头凝视他的眼睛。 “你给我记住,两件事,一码归一码!” 贺尘还没明白过来,一个滚烫的红唇,已经印在了他的嘴上。 第233章 招聘财务 上午九点半,贺尘轻手轻脚起床,小心的穿好衣服,回头看看仍在熟睡的杨蜜,脸上漾起一抹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笑意。 大蜜蜜,太香了,哪怕看着都是一种享受,更何况是吃到嘴里? 贺尘上次吃,那还是上次,早就馋疯了,虽然刚刚放开肚皮吃了一夜,也还是意犹未尽。 小米线躺在妈妈身边,呼吸均匀,睡得香甜,大小两个美女同款的长睫毛一闪不闪,看上去都在深度睡眠状态。 小的那个是因为吃饱了,一岁多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顺理成章;大的那个,纯粹是被贺尘折腾得筋疲力尽了。 谁让她自作自受,非得主动去吻那个禽兽?这不是给自己惹祸上身吗? 贺尘又笑了,悄无声息探过头去,想趁机一亲芳泽,来个Goodbye kiss,嘴凑到那抹红唇边时,却扑了个空。 杨蜜似乎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调整了一下睡姿,无巧不巧躲开了贺尘的亲吻,他怔了一下,旋即再次坏笑,转而亲了亲小米线红扑扑的脸蛋,起身悄然离去。 随着门咔嗒一声轻响,杨蜜的大眼睛睁开了,美丽的面庞闪过一丝羞恼,银牙紧咬,恨声道:“该死的东西,又被你占便宜了,但是你给我等着,那件事还没完呢!” 贺尘自然听不到杨蜜的暗自发狠,但他心里却不是没数。 虽然再次与她颠鸾倒凤的美梦成真,但这是自己趁人之危,是李大夫大力协助加上姚涓吃里扒外,杨蜜又处在心力交瘁的边缘,种种客观因素加上盘外招综合作用的结果,并不是修罗场事件翻篇儿了。 那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对于贺尘来说,难度比巴以和谈小不了太多,而且贺尘是有志气的,他要的从来不是一顿饱。 他要的是顿顿饱,而且不止杨蜜。 所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作死的路上绝不回头! 按他的贪婪本性,能多吃一口绝不会少吃一口,但他必须依依不舍离开金茂府了,因为天津有件要紧事需要他回去主持。 车子开到京津塘高速公路的半程,冯文韬电话顶了进来:“醒醒、醒醒,差不多得了,赶紧往回走吧,面试已经开始了!” “少废话,我已经在半道儿上了,你们先进行,有合适的定下来就完了,我不是交待了吗,这事儿决定权完全在小丹,不用问我。” “大哥,你是蓝月亮法人,咱这是招聘财务负责人,你撒手闭眼像话吗?” “我可没说完全大撒把啊,让小丹先面着,挑出几个候选的等我回去商量,先这样吧,前边儿有高速交警,我挂了!” 今天是2016年1月9日,三九第一天,最低气温零下二度,有雾霾,高速公路上有一段视线不太好,贺尘不敢开的太快,等他下了高速绕着快速路赶到全运村蓝月亮公司,面试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 申澳和齐丹的婚礼订在了阴历大年二十六,两人次日还要赶到齐丹老家连云港再办一场,紧接着就是蜜月旅行。 蓝月亮创立以来,齐丹劳苦功高,付出了巨大心力,贺尘非常感激,大方的给了她一个月的长假,尽情享受难得的幸福甜蜜时光。 他做了好人,公司那段时间却忙得要死,光是两档热门综艺的制作播出,就够这三五个人七八条枪忙乎的,齐丹是蓝月亮举足轻重的大将,她的缺阵必须有人填补,否则公司干脆撂挑子完事。 所以,利用《挑战灭梦导师》两阶段录制之间这短短几天时间,贺尘委托黄武略和齐丹尽快招聘个临时财务负责人,顶上缺口。 这个人如果干得确实不错,等齐丹回来,就作为她的助手长期留用。 不过事情想起来简单,做起来一点儿也不简单。 财务人员有的是,胜任文娱公司的财务人员却不那么好找,像齐丹这样从业多年,方方面面业务都纯熟,圈内有相当人脉的一流人才想找到第二个,更几乎等于买彩票。 贺尘回到公司时,临时设置的招聘现场已经空空如也,他四下环顾,纳闷的问冯文韬:“人呢?” “都走了。” “走了?一个合适的都没有?连能凑合着用的也没有?” 冯文韬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小丹留下了一个,正在她办公单独谈话呢。” “哦?看意思小丹还挺满意?” 贺尘一下子来了兴致。 齐丹虽然温柔文静,为人随和,但她在工作上相当龟毛,就连同样性格精细的黄武略与她合作干工作时,都经常被她挑出毛病,今天居然对一个面试者这么有耐心? 看样子这是很满意啊! 贺尘忽然坏坏的笑了:“是不是那哥们儿长得帅呀?不行,我得给申澳打个电话,告诉他他媳妇儿犯花痴了。” 冯文韬抬头瞟了他一眼:“面试人员名单是我跟大黄商量的,全是女的,没有男的。” “哦?你们还挺懂避嫌哪?” 贺尘的笑依旧不怎么正经。 也难怪,他昨天整晚干的事,都超级不正经。 “本来人家小丹只为工作,心底无私天地宽,但我们俩想着这不是不怕没好事儿就怕没好人吗?所以索性谨慎点。” “不怕…就怕…你们指桑骂槐呢吧?” “你觉得自己是桑是槐?” “我是…你管我是嘛?快告诉我留下这人嘛情况?” 冯文韬向财务室努努嘴:“自个儿看看去。” 贺尘满心好奇走过去敲响了门。 “请进。” 齐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存软糯,如春风化作雨。 贺尘推门进屋举目望去,只看见齐丹坐在办公桌后,笑吟吟打招呼:“贺尘,是你呀?装什么斯文呢,你进我屋啥时候敲过门啊?” 贺尘咳嗽一下掩饰尴尬:“啊…那个…齐总监,计划留用的财务人员呢?” “就是她,贺总要不要再考察一下?” 齐丹对面的沙发上,一个年轻女孩站起身来鞠了个躬,怯生生叫到:“贺总好。” 她的声音像只小猫,人,也像只小猫。 其实刚才的进来的时候,贺尘已经看到了这女孩,但说实话,他不以为这是面试者,反倒以为是齐丹的远房侄女或者外甥女来走亲戚了。 因为她看上去也就是个中学生,还是初中。 刘艺菲、杨蜜、张天艾、刘滔…… 贺尘可谓是吃过见过,什么样的美女站在他面前,他也波澜不惊。 毕竟,你还能美过天仙姐姐和大蜜蜜不成? 可这个女孩却依然牢牢牵住了他的视线。 原因很简单:太有特点了! 这女孩翘鼻子、柳叶眼,中直发到肩,小脸只巴掌大,满脸的幼态,有一点点香肠嘴,穿着规规矩矩的职业套装,脚上极其显眼的踩着一双起码有十五厘米高的防水台,但脑袋却依然只到一米八二的贺尘脖子位置。 “贺总,我叫…” “等会儿再报名字,我先用问你”,贺尘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熊熊的八卦之火:“你多高?” “啊?咱们公司招聘财务人员有身高要求?” 女孩有些意外,有些尴尬。 “没有,我纯粹是好奇。” “我…一米四六。” 贺尘目瞪口呆:乖乖,招她进来,别人准误以为我们用童工! 第234章 有风的地方 齐丹站起来,走到女孩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微笑着对贺尘说:“贺总,今天所有面试人员里,我觉得小乙各方面条件是最合适的,如果你没有意见,我想聘用她。” 身高一米六五的齐丹站在这女孩身边,挺拔如T台上的模特。 “啊?我没意见,你是公司财务负责人,给你选助手当然以你的意见为主,我没什么...等会儿,小乙是谁?” 齐丹笑而不语,推推女孩:“这位就是咱们公司的贺总,打招呼啊。” 女孩乖巧的鞠躬:“贺总好,我叫关小乙。” “啊,你好,你这名儿还挺独特的,不是按照甲乙丙丁排的吧?” “贺总您说对了,就是按照这个排的,但我家没有丙丁,只有我和我哥哥。” “哦,你是哪儿的人啊?四川?云贵?两广?” “贺总,我是黑龙江鹤岗人。” “黑...” 贺尘顿时无语,后退两步细细看了看关小乙:“不都说黑土地很肥沃吗?怎么在你身上我完全看不出来啊?” 关小乙嫣然一笑:“贺总真会开玩笑,土地再肥沃,我也不是吃土长大的呀。” “你肯定不是吃土长大的,大概其是喝水长大的,浑身上下不剩下嘛肉了。” 贺尘大感新奇之余,嘴里天津味儿开始变浓,关小乙手背掩住小嘴咯咯娇笑:“贺总,你们天津人说话果然有趣。” “彼此彼此,论语言幽默性,全国一个天津一个东北,各有特味儿,全都无敌!” 贺尘收起了玩笑的神情,正色道:“关小乙小姐,虽然这次招聘我赋予了齐总监全权,她既然决定要你,那我也不会反对,但咱们公司虽然小,也有自己的章程,该走的程序还得走,我毕竟是公司法人,下面我得问你几个问题,面试才算正是完成。” 关小乙连连点头:“我懂的,贺总您请问吧。” 齐丹上前推着贺尘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而后静立在侧,向关小乙投去鼓励的眼神。 贺尘清清嗓子:“姓名?” “啊?刚才我不是...”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姓名?” “关小乙。” “年龄?” “二十三岁。” “身高?” “贺总,刚才您不是...” 看到贺尘的眼神,关小乙乖乖收回了疑问,老实的又回答了一遍:“一米四六。” “体重?” “三十七公斤...贺总,咱们公司入职要体检吗?” “那是后话,回答我的问题,籍贯?” “黑龙江鹤岗。” “毕业学校及专业。” “日本早稻田大学商学部,演艺经济事务专业。” “哦?” 贺尘精神一振。 日本的演艺事业非常发达,带动起了非常成熟庞大的先关产业及从业人员,这个关小乙居然有这样的背景? “你毕业之后从事过演艺相关的经济工作吗?” “我毕业前在杰尼斯事务所做过艺人经纪助理,主要服务对象是中居正广先生。” 中居正广是日本家喻户晓的明星节目主持人,地位大致相当于汪涵、何炅在内娱,绝对的一线当红大牌。 能够为他工作,哪怕是辅助性的,也足以说明关小乙的业务能力。 “为什么要回国发展呢?” “最近几年日本经济下行,演艺圈不像过去那么景气,很多娱乐机构都在裁撤人员,我刚一毕业就被裁掉了。” 关小乙回答得很老实,也很符合实际情况,贺尘满意的点点头,问出了计划内的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来天津应聘我们蓝月亮呢?” “因为去别的公司面试都没成。” 人老实是好事,但如果太老实了,也未必就令人愉快。 贺尘悻悻站起身:“好吧,感谢你退而求其次实在没辙了,愿意选择我们蓝月亮,关小乙小姐,我代表公司欢迎你,你就在这先屈尊凑合一阵儿吧。” 关小乙似乎完全没听出来贺尘这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喜形于色:“贺总,您的意思是录用我了?” “是啊,大冷的天儿快到年关了,我就算是做好事吧,总得给你条出路,具体入职手续齐总监会指导你办理,她过段时间要去度蜜月,尽快学,到时候她这一摊子工作都得你顶起来。” “齐总监要结婚了?恭喜你!” 关小乙得到了工作,贺尘的那番阴阳怪气只当没听见,转身向齐丹道贺。 齐丹温柔的揽住她:“小乙,你刚来,很多工作都要尽快熟悉,咱们公司虽然小,但最近的业务很忙,我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你可得扛住了等我回来。” “齐总监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呵呵,这个我不担心,能在杰尼斯干的人能力不会差,小乙,不要一口一个齐总监,咱们公司就像个大家庭,我们都是你的哥哥姐姐,今后叫我丹姐就好了。” “我明白了,丹姐。” 关小乙转向贺尘:“贺总,还没请教您的大名呢?” “我叫贺尘。” “尘哥好!” 贺尘愕然,继而苦笑。 现在他相信关小乙虽然外型毫不搭界,却绝对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人了。 瞧这小妮子性格多虎! 齐丹看起来非常喜欢自己亲手挑中的这个袖珍小美女,急不可待拉着她开始传授业务,关小乙的经历也不是吹出来的,她脑子又聪明,上手极快,学的有模有样。 贺尘转身走出财务室,来到客厅大沙发上坐定,点燃一支烟,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展开,定睛观看。 字条上只有一行大字,和一行小字。 大字是:去有风的地方。 小字是:寻找点苍剑客的传说。 冯文韬从外面晃进来:“看嘛呢?” 贺尘展开纸条给他看。 “点苍剑客?说要写武侠是怎么着?” “没文化真可怕,听我告诉你。” 贺尘收起纸条,吐了口烟,目光深邃。 “苍山又名点苍山,它是云岭山脉南端的主峰,东临洱海,西望黑惠江...” “打住,别显摆了,你告诉我是苍山洱海不就完了吗?” 冯文韬打断了贺尘的滔滔不绝,追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这纸条哪儿来的?这上面写的到底嘛意思?” “今天早晨,我从金茂府杨蜜家客厅里抄的。” “杨蜜?她孩子不是病了吗?还要去苍山?” “不是她去,是刘艺菲。” “刘艺菲野外徒步目的地是哪儿连张筱娅都没准信儿,杨蜜是怎么知道的?” 贺尘表情有些古怪。 “大概,是刘艺菲告诉她的吧。” 贺尘的直觉很准。 时间拉回三天前。 刘艺菲独自逗着爱犬,似乎在思索什么事。 忽然,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另一边,沙发上的杨蜜看到信息,眼神闪动。 几分钟后,她回复了。 第235章 她俩有联系 2016年1月10日零点,京城。 顺义别墅,刘艺菲收拾停当,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装上了院子里的汽车,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轻快吹着口哨踩下了油门。 金茂府,杨蜜站在客厅里,看着静静摆在沙发上的那张纸条,沉吟不语。 同一时刻,天津,全运村,蓝月亮公司。 贺尘和冯文韬对坐在屋里,默默抽着闷烟,房间里似人间仙境,窗户敞着一条小缝,缕缕烟雾被从缝隙中吸出,幸亏静夜无人,白天要是有人看到,非报火警不可。 冯文韬突然打破了沉默:“刘艺菲是自驾游?” “对。” “她的出游计划,杨蜜是怎么知道的?” “你分析呢?” “你还记不记得,张筱娅最初到刘艺菲身边的时候,实际是杨蜜安插的卧底?” “记得,但是最后张筱娅不是反水了吗?” “所以,不可能是张筱娅透露的,再说,张筱娅也不知道。” “她是贴身助理,刘艺菲为什么连她也瞒着?” “倒不是刻意瞒她,一来刘艺菲太有个性,最喜欢说走就走的旅行,拎包走人之前一天可能都没确定去哪儿,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张筱娅?” 冯文韬捻灭烟头起身,晃着脖子在屋里来回走动。 “还有一点:张筱娅现在不在京城刘艺菲身边,她和她弟弟一块儿回老家了。” “正常,春节期间艺人行程都很忙,这是节前刘艺菲给她放个假。” “对,杨蜜也给姚涓放假了,我明天就去找她...先不说那个,分析来分析去,既然不是张筱娅,那除非刘艺菲身边有其他杨蜜安排的内线,否则,告诉杨蜜这事儿的,就只能是、只能是...” “只能是刘艺菲本人。” 贺尘抽了口烟,幽幽道。 冯文韬坐回他对面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戏谑:“这可是大新闻:刘艺菲自驾游的路线连自己的助理都没告诉,却告诉了杨蜜?” 贺尘摇头:“这就是那些个媒体自作聪明,给自己制造的信息茧房。” “哦?你详细说说。” 冯文韬兴致很高,拉着椅子靠近贺尘,急切等着他细说缘由。 “我跟没跟你说过,刘艺菲和杨蜜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的?” “说过。” “那我说没说过,她俩其实认识很早?” “这特么用你说?连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啊!” “据媒体说,刘艺菲和杨蜜关系水火不容,基本上王不见王,即使在公开场合遇上了,彼此的互动都很少,而大家在电视里看到的,跟媒体上说的确实很相近。” “太对了,尤其是去年5月26号以后。” “你踏马少扯没用的,现在不提那段!” 贺尘有些狼狈,唯恐被冯文韬把话题带偏,连忙继续刚才的话头。 “那么问题来了:你听过最近两三个月刚流出来的一句话吗?” “什么话?” “杨蜜之后,再无白深。” 白深,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女主,电视剧版由杨蜜饰演,去年6月播出后大爆特爆;电影版由刘艺菲饰演,定在2016年春节档上映。 目前,刘艺菲和杨蜜两家的粉丝正为这事儿在网上撕的不可开交,而“杨蜜之后再无白深”这句话,也就是在这期间高频次出现的。 冯文韬眼神一凝:“听过。” “我再问你:杨蜜现在的宣发是谁负责?” “姚涓,从她回去之后,杨蜜就把所有事都交给她了。” “那你从姚涓嘴里,听没听到过这个宣发文案?” 冯文韬不假思索:“没有,我和她打电话时几乎每次都会聊到这事儿,她从来没提过有这个口号。” “这种纯引战拉踩的口号,如果不是本主授意,那就有一个解释:饭圈行为。” 冯文韬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杨蜜对刘艺菲的敌意,被刻意放大了?” “对,因为这样才有流量,才能吸引眼球,才能从中取利!” “既然这不是杨蜜的本意,她为什么不出来呼吁粉丝理智呢?” 贺尘笑了:“大冯啊,你现在也算是混演艺圈的人了,说话想问题不要这么幼稚,我问你:杨蜜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有...吧?” “什么好处?” “表明自己坦荡磊落,绝不拉踩别人。” “还有吗?” “还有...你特么知道就痛快说,跟我这儿挤什么牙膏!” “好,听我跟你把这事儿说明白!” 贺尘认真的看着冯文韬:“第一,杨蜜虽然自己不会用这种文案口号,因为她毕竟不能失了身份和风度,并且演艺圈撕逼这种事,正主本人亲自下场是等而下的行为,但是,” 贺尘拉着椅子又靠近了一些,声音不自觉的压低:“粉丝自发弄这个口号出来,却正中杨蜜下怀,她怎么可能站出来阻止?” “你是说,杨蜜其实...” “对!你别看她现在是风光无限的大蜜蜜,但她心里有根扎了十年的刺,就是刘艺菲!” 冯文韬低头沉思,贺尘继续启发:“你想想,换了你是杨蜜,童星出身,二十岁接第一部大戏,风风雨雨一路打拼,历经艰难才获得今天的地位,却有个人,一天到晚在家里躺着看书,平时不露面,露面就能抢了你的风头,你心里能平衡吗?” “不能。” “着啊!在杨蜜眼里,这个身不动膀不摇,就能夺占很多资源的大对头,就是刘艺菲,你现在明白杨蜜的心思了吗?” “原来如此。” 冯文韬点着头看向贺尘:“MD,你们演艺圈真复杂!” “别‘你们、你们’的,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演艺圈的人,还有,你以为这就完了?” 贺尘站起身来,脸上流出神秘兮兮的笑意。 “我刚才说了,杨蜜和刘艺菲是事业上的对手,但她俩绝不仅仅是对手。” “还是啥?她俩竞争关系这么直接,难不成还能是朋友啊?” 贺尘认真的点头:“对,她俩除了对手,确实还是朋友,而且私下里一直有联系,只是别人都不知道罢了。” “什么?”,冯文韬很吃惊,“她俩是朋友,还有联系?” 这事不止出乎他的预料,也出乎所有吃瓜群众的预料,但他知道,贺尘绝不会红口白牙的乱说。 而且这个暴论从贺尘嘴里说出来,还格外有说服力。 毕竟别人哪有既吃天仙肉又喝大蜜蜜的艳福? 连想都不敢想啊! 冯文韬稳定了一下情绪:“因为她俩是朋友,所以刘艺菲野外徒步的目的地没告诉别人,却告诉了杨蜜?” 贺尘望着窗外天上云层里时隐时现的弯月,低声道:“我现在怀疑,不是刘艺菲想好路线告诉杨蜜,而根本就是杨蜜给她出的主意。” 夜空中,两张绝美的面孔浮现在贺尘眼前,似乎在说... 不简单啊你,竟然猜中了。 第236章 路途 2016年1月10日,下午五点。 高速公路上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射在华丽金属色泽的车身上,闪出一看就很贵的反光。 新年伊始,春运高峰还没到,路上车很少,但每一位错车而过的司机都会毫不例外的扭头眺望许久,嘴里嘟囔一句同样的话。 “那是什么车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驾驶座上的刘艺菲戴着大墨镜,嚼着口香糖,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们没见过吧? 没见过就对了。 手机铃声响起,刘艺菲低头瞟了一眼,笑容变得和煦而亲切,从容戴好了耳机。 “小娅,在家待的舒服吗?” “谢谢茜茜姐,可舒服了,可就是有一点烦人。” 隔着电话,刘艺菲仿佛看到了张筱娅撅着嘴的样子,打趣道:“就是七大姑八大姨轮流催婚太烦人了是不是?” “可不是嘛,我爸妈知道说不动我,搬来了好些救兵,一天到晚絮叨个不停,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真想提前结束休假回去找你。” “呵呵,今年不一样,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了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茜茜姐,我和冯文韬…分手了。” “分手了?为什么?” “我这次回老家休假,特意绕道天津去看他,可却发现、却发现…” 张筱娅已经带出了哭腔,刘艺菲有些心疼:“小娅,你又撞见他和那个天津女孩子在一起了?” “茜茜姐,我已经原谅他一次了,他为什么屡教不改?为什么就不能跟那个狐狸精一刀两断?这次我绝对不会给他机会了,从今以后,我和他再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把他让出去?舍得吗?” “说实话,我原本是舍不得的,毕竟我曾经是真的喜欢他,他对我们姐弟的照顾,我也记在心里,但这不是他长期脚踩两只船的理由。” 刘艺菲轻轻舒了口气:“小娅,决定了?” “决定了,我张筱娅不和任何人分享爱情,我要寻找那个单独属于我的,爱我的人。” “小娅,这是你自己的事,由你自己决定,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茜茜姐你说。” “有的时候,爱你,和独属于你,未必能够两全,你想过如果出现那样的情况,你该怎么办吗?” “怎么可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我那么爱过冯文韬,该放手的时候,我也能放得开呀。”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能放手,是因为你并没有那么爱他?” “…茜茜姐,你什么意思?” 刘艺菲顿了顿:“小娅,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都会坚持感情的单一和纯粹,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那个最契合的灵魂,你就会发现,很多事,由不得你自己。” 张筱娅迟疑着问:“茜茜姐,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话赶话,有感而发而已。” 有感而发? 感的是什么? 张筱娅满腹狐疑,她跟在刘艺菲身边时间不短,对她的了解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深,听了她这番话,隐约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的萌芽,正悄然在她心头滋生。 是因为他吗? 那确实是个很独特、很独特的男人。 “小娅,除了被催婚,你在老家就没干别的吗?” 刘艺菲的语气重新恢复了轻快,张筱娅情绪也迅速跳脱出来,急不可待的诉说起自己的新设想。 “茜茜姐,我在家这段时间突然有了个灵感,想写本以家乡为背景的。” “哦?什么题材?” 刘艺菲颇感兴趣。 “你知道的,我家在舟山附近的一个小渔村里,这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我想把从小在这里的生活归纳整理出来,加上一些艺术加工,写本生活类的种田文。” “种田文是什么意思?” 刘艺菲很喜欢看书,量相当不小,但是她从来不看网文,对有关名词不甚明了。 “种田文是一种以经营发展、日常生活细节为核心叙事内容的网络类型,通常故事主要背景都在乡下啊、山里啊这种地方,我家这种小渔村也是,节奏都挺慢的,主要靠真实生活细节吸引读者的共情。” “嗯,你这样一说,我觉得真适合你写,我看过你写的那些宣传文案,文笔非常好,肯定能写出一本大火的来!” “谢谢茜茜姐的鼓励,我正打大纲呢,没写过长篇,故事架构得好好设计才行。” “你的准备叫什么名字?” “我想好了,从我出生那年开始写,名字就叫《重回小渔村1990》。” “不错不错,朴素而直接,这个''重回''怎么讲?” “我的主角是重生者,回到1990年弥补前世遗憾的。” “好,我支持你,动笔吧,如果需要查资料,我书房里的书你随便拿,不用提前跟我说。” “好的,谢谢茜茜姐!” 张筱娅兴奋之后,又显得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出口,刘艺菲敏锐感觉到了:“小娅,还有什么事?” “茜茜姐,我爸爸风湿病又重了,最近发展到走路都得拄拐,我弟弟在天津上学,我又长期在你身边,我妈妈一个人既要照顾我爸,还要料理家务…” 刘艺菲释然一笑:“小娅,工作是干不完的,爸爸妈妈却只有一个,春节期间很多日程都排好了,突然换别人我怕不靠谱,你最后帮完我这段时间,就回家专心照顾爸爸吧,正好也有空闲时间写书。” “茜茜姐,其实我爸妈跟我说这件事很久了,但我、我舍不得你…” 张筱娅听上去又快要哭了。 刘艺菲笑着安慰:“傻丫头,你只是不在我身边工作了,又不是移民火星?办完离职手续之后,我房间的钥匙你还拿着,得空了随时回来看我好不好?” “我一定会的,茜茜姐,你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姐姐,我永远忘不了你对我的好。” “小娅,我也是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的,春节后我会一次性给你发放全年工资,再给你一笔奖金,感谢你两年多来的尽心尽力。” “茜茜姐,我今年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干三四个月啊?” “就这么定了!小娅,等我回来之后,咱们在京城好好吃一顿,算是给你践行。” “谢…哎,茜茜姐,说了半天我还没问:你这次远足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呀?” 刘艺菲换了一只手把方向盘,目光投向公路右侧渐渐下落的斜阳。 “去有风的地方,苍山。” 第237章 武汉计划 黄昏时分,刘艺菲的车开进了武汉城区。 她已经记不清从十岁去了美国之后,自己回过几次武汉,但这里属于童年的那种味道,始终镌刻在她的DNA里,从未改变。 你说她对家乡有多么眷恋,恐怕还真谈不上,毕竟少小离家,还来不及培养出多深的感情呢;但你说她对这里没啥感情,那也不对,毕竟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武汉,对她来说终究是和别处不一样的存在。 在娱乐圈,有两位最出名的为家乡站台者,一个是前文提到过的黄教主,老家青岛有事随叫随到,绝无二话。 另一个,就是刘艺菲,只要是武汉方面发出的邀请,除非实在无法安排,她也是能到必到的。 所以,她在WH市民心目中,人缘向来不错。 她在武汉东湖豪掷几千万买了一幢很大的房子,虽然她一年也住不了几天,但她认为既然武汉是家乡,哪有在家乡没房子的道理呢? 哪怕这些钱能为武汉的GDP做一丢丢贡献,那也算是她的心意了。 渐渐的,闹市区到了,街上的人倒有一大半把目光投向了刘艺菲的车。 武汉是华中地区核心城市,这里的人绝不是没见识,但刘艺菲这辆车,他们真没见过。 别说他们没见过,纽约、东京、伦敦、巴黎...管你是什么国际大都市的市民,也没见过。 除了一个地方:圣亚加塔·波隆尼。 没听说过? 那是个意大利的小城镇,声名不显,你没听说过也正常,但此地有一家企业,他们的产品你大概率是听说过的。 那家企业叫:兰博基尼。 刘艺菲驾驶的这辆车正是兰博基尼的新款,也是这家以超级跑车闻名于世的汽车企业,历史上第一次尝试制造一辆SUV。 这辆跑车厂家制造的独特的SUV,叫做兰博基尼Urus,此车要到将近两年后的2017年12月,才正式开始在全球发售,在2016年1月的当下,只出了几部概念车而已。 这些寥寥无几的概念车里,就包括刘艺菲正开着的这辆。 既然还没正式发售,刘艺菲是怎么买到的? 答:她不是买的,这车是兰博基尼公司赠给她试驾的。 难道远在意大利的兰博基尼总裁也是狂热天仙粉? 答:并不是,这是纯商业行为。 刘艺菲,是兰博基尼为自己旗下首款SUV精心选定的中国区形象代言人。 小钱钱,真心甜,中国作为越来越明显的世界经济最新马达,这里的消费者是任何大企业必须全力争取的目标。 得中国市场者得天下,失中国市场者睁眼瞎。 兰博基尼不是睁眼瞎,既然中国消费者喜欢SUV,那咱必须造SUV。 没法子,形势不等人,保时捷早就造SUV了,捷豹也造SUV了,连特么宾利都造SUV了,还不赶紧跟风等雷劈吗? 当选择这款对兰博基尼来说属于开创性车型的中国区代言人时,经过缜密的市场调查,公司高层办公桌上放了三个人的名字,分别是刘艺菲、天仙姐姐、安风。 兰博基尼决策层苦恼不已:怎么办呢? 好难选啊! 经过长达一点五秒的激烈讨论,他们一致决定:这辆车,就请刘艺菲先开着吧。 人越来越多,好奇也越来越多。 在一个十字路口,刘艺菲刹车等待红灯时,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少年凑到车前探头探脑,似乎像看看这辆外形充满科技感的新奇汽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驾驶。 高技术材料的车窗玻璃私密性极好,即使脸贴窗户,也是看不见车里人的。 如果看见了人,是不是立即车就不香了? 刘艺菲嚼着口香糖,轻快肆意的笑了。 她忽然觉得这问题很有趣。 十几分钟后,无人认识的兰博基尼Urus开到了泰然南湖玫瑰湾,在一家私房菜馆的独立停车场里停稳,刘艺菲打开车门下车,一位穿着考究制服的侍者已经提前等候在这里,上前殷勤躬身行礼。 “欢迎天仙姐姐回家乡,更欢迎你来本店用餐,这是我们的荣幸,请跟我来。” 刘艺菲摘下墨镜,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请称呼我刘小姐。” “遵命,刘小姐请。” 刘艺菲并不是从开始就不喜欢别人称呼她天仙姐姐,但最近几年,她越来越不喜欢了。 确切说,她越来越不喜欢自己被这个词深度绑定的感觉了。 她很渴望摆脱这种感觉,而且,她初步做到了。 因为《恶女》,因为贺尘。 刘艺菲眉心忽然微微一蹇,侍者还以为是对自己的服务有什么不满,刚要开口问,却被刘艺菲挥手打断。 她自己知道,她又想起他了。 那个讨厌的人! 但是,也真的太有趣了。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快乐。 这算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填饱肚子再说吧。 这家私房菜馆是会员制,拥有会员卡的客人寥寥无几,刘艺菲舒舒服服坐在只有她一个人的雅致小包间里,悠然自得品尝她最爱的清蒸武昌鱼。 还得是在武汉,这道菜才正宗,上次吃到这么地道的武昌鱼是什么时候了? 刘艺菲的筷子突然停住,一双美目怔怔盯着吃了一半的鱼。 她想起来了。 该死,为什么不过一年半而已,那个人却仿佛在记忆里无处不在? 侍者见她愣神,趋步靠近:“刘小姐,是不是不合口味?要不要我通知厨师重做?” “啊?哦,不是的,鱼肉很好吃,谢谢。” 刘艺菲优雅的笑着,脑子里却闪出另一件事。 她路上刚刚知道的事。 这事很重要,得提前做个准备才好。 刘艺菲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舟山群岛附近的一个小渔村里,张筱娅坐在电脑前抓耳挠腮,面前堆了一大堆的瓜子壳、水果皮。 电脑屏幕上只有一个大标题:重回小渔村1990。 她写了删、删了写,已经反复折腾好几个小时了,却连一个字都还没写出来。 写网文真难,那些大神是怎么做到的啊? 正发愁得不行,手机响了,张筱娅嘟着嘴接起:“茜茜姐,写太难了,我都想放弃了!” 刘艺菲鼓励:“小娅,万事开头难,不要急,踏下心来理清思路,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张筱娅仍是有些灰心丧气:“茜茜姐,要不干脆署你的名字得了,网站绝对抢着签!” “重要的是内容,光凭一个作者名有什么用?” “有用!只要看见是刘艺菲的投稿,不管写的什么内容,但凡审稿编辑敢犹豫一秒,总编当天就能炒了他的鱿鱼!” 刘艺菲温和的笑了。 她知道,张筱娅说的完全没错。 但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可不是要讨论署名的。 “小娅,你节后就要离职了,有件事你得马上帮我张罗起来。” 第238章 新布局 夜深了。 吃饱了肚子,刘艺菲躺在东湖豪宅卧室里,闭上眼睛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赶,休息好很重要。 可是,梦里为什么总是出现一个讨厌的影子? 张筱娅不知道刘艺菲做了什么梦,自从结束那通电话,她就呆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出神。 这一次,她不是因为写不出来。 突然,张筱娅咬住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抓起了手机。 贺尘看到来电号码,有些意外:“小娅,还没睡?” “贺尘,我有事要告诉你。” “关于你跟冯文韬分手的事我那天已经表态了,虽然他是我的发小儿,但我这人帮理不帮亲,你这么好的女孩他居然不珍惜,还脚踏两只船,咎由自取!小娅,我支持你,你会找到那个对你一心一意的人的。” 张筱娅听完他这套慷慨陈词,淡淡的问道:“冯文韬脚踏两只船,是咎由自取,那你呢?” “……” 大半夜的,你开口就把天聊死,有意思吗? “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件事,冯文韬对我而言已经是过去时了,今后他和我再没有一毛钱关系,我是要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 “春节后,我就会辞职离开茜茜姐,先专职写一段时间的网文,后面的事看情况再说。” 贺尘并没感觉多意外,艺人更换助理就像换衣服一样普遍,张筱娅跟了刘艺菲近三年,时间已经不短了,她也该去寻找自己未来的生活了。 “小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发书的时候通知我,我要做你的第一个黄金大盟!” “那是后话,眼下我要告诉你的是:茜茜姐需要招聘一个新助理。” “这个理所当然,但这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难道要我给她推荐一个?她一准儿不要啊。” 张筱娅沉默两秒:“寻找新助理的任务,茜茜姐全权交给我了,她亲口说这个人选由我决定。” 贺尘也沉默了两秒:“我目前…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过几天我会以红星坞的名义在网上发招聘通告开始收简历,接着就组织面试,你看着办吧。” 张筱娅挂断了电话。 贺尘陷入了沉思。 他脑子里飞快过电影,一张张面孔迅速出现,又迅速否决。 首先排除齐丹。 且不说她马上要和申澳举行婚礼,蓝月亮也根本离不了她,更重要的是,刘艺菲对她的身份来路了解得如同明镜一般,齐丹去,简直就是把“卧底”两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其次,赵盈也不行。 连续参加《好声音》和《挑战灭梦导师》两档热门音综,吸引了大量眼球,还客串了张靓影演唱会嘉宾,更将于月底受张韶菡邀请再次充当嘉宾,她的歌手之路形式一片大好,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内必红。 不能误了人家小姑娘的前程啊。 再者,圈内皆知赵盈是杨蜜的前任助理,就算刘艺菲不介意,她亲妈和干爹没意见吗? 别忘了,红星坞高层还有个搅屎棍宇文羽呢。 郑和惠子也不行。 虽然她现在把重心逐渐转到了一心一意当好黄太太这件事上,当演员拍戏的主业反而佛系随缘了,但毕竟不能委屈她去干伺候人的活儿。 而且她是蓝月亮的签约演员,贺尘亲密搭档黄武略的未婚妻,身份buff都叠满了,肯定是不合适的。 还能有谁呢? 不能白瞎了张筱娅通风报信,不惜把刘艺菲一百块钱一斤卖了的良苦用心啊。 正苦无良策,门一开,冯文韬黑着脸走了进来。 “嘛表情?不就是人家张筱娅不跟你玩儿了吗?至于吗?” 冯文韬一屁股坐在贺尘身边,从他衣兜里掏出香烟点上,一言不发狠嘬。 “慢点儿,你再把自己抽死!” “我刚才给姚涓打电话儿,告诉她张筱娅跟我散了。” “她说嘛?” “她问我:如果张筱娅没主动跟我分手,我会在她们俩之间最终选择谁。” 贺尘听了不禁替冯文韬紧张起来:这是送命题呀! “你怎么回答的?” “我犹豫了一下子,还没答呢,她就把电话儿挂了。” “打回去解释啊,告诉她,就选她!” “解释嘛呀,等我再打过去,电话微信都给我拉黑了。” 贺尘一愣:“嘛意思?” 冯文韬斜眼:“你说嘛意思?” 贺尘呆呆的看着他:“不是吧?一天,俩全飞了?” “挺好,要来一块儿来,要走一块儿走,姐儿俩倒是整整齐齐的。” 冯文韬仰面朝天靠在沙发背上,无声苦笑。 贺尘宽慰:“大冯,遇事儿得往开处想,她俩都飞了,你惠州那儿不还存着一个呢吗?” “你不提韦璐,我倒还没那么别扭,你这一提,我突然觉得我特别不是个东西。” 冯文韬坐直身子,满脸沉痛, “以前吧,我脑子里琢磨的就是张筱娅和姚涓到了最后怎么选,好像从来没把人家韦璐当成最终答案,人家小姑娘还救过我的命呢。” “你现在明白过来就好,俗话说:亡羊补牢,已经晚矣,你以后就得…” “你刚才说的嘛玩意儿?亡羊怎么着?” 冯文韬猝然睁大眼睛瞪向贺尘,醋钵大的拳头不由自主握紧。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我说的多清楚,你耳朵上火啦?” 贺尘一边匆忙解释,一边按住了冯文韬的拳头。 他知道这货的实力,挨他一下子可是够受的。 “你真那么说的?” 冯文韬兀自怀疑,但拳头好歹是放下了。 “当然了,你是连续遭遇两次打击,心神不定了,稳住,稳住啊大冯,天塌不下来,还有哥们儿我呢。” “有你有嘛用?你跟我搞对象?” “玩儿去,我没那么重的口儿!” 贺尘起身给冯文韬倒了杯茶:“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个人合计合计呢。” “嘛事儿?” “我接到小道儿消息:刘艺菲要招聘新助理了。”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这是…红星坞内部人员说的。” 贺尘几乎脱口而出张筱娅的名字,幸亏他见机的快,及时换了托词。 冯文韬撇撇嘴:“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什么''红星坞内部人员''?不就是张筱娅吗?是谁说的没关系,既然有这么个茬口,咱就得…” 冯文韬突然住口,抬头望向贺尘,眼神颇为不善。 “你跟张筱娅一直私下有联系?” 贺尘叫苦不迭:祖宗哎,你吃这吃不着的干醋图啥呢? 我和张筱娅有联系? 废话,从这本书的第一章就有了! 第239章 云南遇故交 “其实我不想对你恋恋不舍,但什么让我辗转反侧?不觉我说着说着天就亮了,我的唇角尝到一种苦涩...” “大哥你别唱了行吗?你对自己唱歌儿的水平一点儿认知也没有吗?” 贺尘捂着耳朵向冯文韬抗议。 “我跟你比不了,人间百灵鸟啊,去张靓影演唱会当特别嘉宾都能一鸣惊人。” “你再提这事儿我可跟你急啦!” “你急?我一夜之间鸡飞蛋打还没急呢!” “你那叫活该!” “我活该?你呢?” “我...你看看天还真亮了,你吃嘛早点?我给你买去。” “桂园、莲子、红枣、燕麦...” “你说的介都是嘛?” “不懂?这些都是补心的,我心伤啦。” 贺尘站起来轻蔑的瞧了冯文韬一眼:“还别说,你要的这些玩意儿不用出去买,咱公司就有。” 说完,他走到冰箱边上取出一罐八宝粥:“给你,喝了补补心吧。” “你就给我喝这个?我心伤啦!” “去惠州让韦璐给你煲猪心莲子汤去!” 贺尘拉起墙边的一个大箱子:“《挑战灭梦导师》第二阶段录制定在这个月十六号和十七号,我那会儿肯定能赶回来,你跟大黄受累先盯着点儿。” 冯文韬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你要去哪儿?” 贺尘走到门边,回头甩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去有风的地方。” 然后,他开门潇洒离去。 冯文韬注视那道门,嘴里嘀咕:“就知道你不放心你的天仙姐姐,呸!舔狗!” 门开了,贺尘探头进来:“你刚才说嘛?” “我说祝你好走!” 贺尘歪歪头:“怎么听着不太吉利呢?” 冯文韬不是乌鸦嘴,贺尘临出门时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吉利,离开公司后,贺尘驾车冲上京沪高速,一路直向彩云之南而去,途中竟是意外的顺利,中间在吉首休息一晚后,次日中午,他就已经到了昆明。 他近两天一直在搜集苍山洱海一代的气象信息,知道那里会有一股寒潮侵袭,并不是户外徒步的好时机,确实有点不放心。 前世贺尘到过几次云南,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去过芒市,对这里颇有一股故地重游的熟悉感。 每次来他最头疼的就是吃饭,他最怕吃辣,而这里的菜太辣了,哪怕特意叮嘱饭馆老板别放辣子,他们也满口答应,端上来的菜依然有辣味。 因为此地炒菜炝锅用的就是干辣椒,那锅长年累月都被辣子腌入味儿了。 不过,这也是云南在贺尘眼里的唯一缺点,剩下的,全是优点。 他喜欢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沉迷于当地浓郁的民族风情,更曾经想过一定要以云南为故事背景写个剧本,只是后来东忙西忙,事情一直不断,就给撂下了。 更何况,眼下手头还有欠账没结清呢。 想到这里,贺尘心里悠忽一动:七彩云南,民族风情,剧本... 一个创意在他的大脑里飞快成型,他拿起手机搜索,想找个酒店尽快住下,把灵感立即写下来。 短暂浏览后,他果断选了图兰达酒店。 这只是家三星级酒店,贺尘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这个酒店靠近机场,周围比较偏僻,环境幽雅,有利于他迅速进入创作状态。 开车进入图兰达酒店停车场,贺尘脑子里不断想着刚冒出来的那个点子,匆匆下车低着头紧步走向大门,冷不防身边凑过一个黑影:“先生,请问有特别的需要吗?” 贺尘最烦想作品的时候被打断思路,眼一横:“不用!” 他大步进了酒店大堂,在前台快速办好入住手续来到房间,进门掏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就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很执着。 贺尘拧着眉毛抄起听筒:“喂?” 还是停车场里那个声音:“先生,有新货刚到,真的不想试试吗?” 贺尘怒极反笑:“好啊,你过来,好好给我‘介绍介绍’。”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贺尘打开门,冷笑着看着门外贼眉鼠眼的干瘦男子:“有什么新货啊?” 男子猥琐的笑笑,递上一个平板电脑:“先生,密码是六个八,如果您有满意的,联系电话也在上面,不打扰您了,我先告辞。” 说完一转身,像只来去无踪的耗子似的消失在楼道尽头。 贺尘本想好好奚落他几句,没想到对方竟完全没给他机会,刚张口“哎、哎”两声,人家影儿都没了,只好悻悻关门回屋,把平板电脑随手扔到床上,继续坐在桌前整理剧本思路。 他构思的是个三国背景戏,以诸葛亮七擒孟获为故事基础,虚构出孟获的女儿红叶公主这么个人物,在父亲被擒后率领族人继续抵抗蜀军,最终被大将马超生擒,两人从敌对到搞到一起的狗血故事。 这故事最狗血的地方还不是红叶公主是编造的人物,而是真实历史上诸葛亮出征孟获时,马超已经病故两年了,贺尘等于是写了个东汉末年版的《人鬼情未了》。 这不是古装片,这是灵异片。 但...在演艺圈谈历史真实性,其实才是最扯淡的事。 异族公主红叶是贺尘为迪丽热芭量身定做的人物,剧中有大量的打戏,可以充分发挥热芭的舞蹈功底,这剧如果找个好点儿的导演来拍,虽不敢说能火,起码能掀起点儿浪花来。 贺尘始终记得自己对杨蜜的承诺,对热芭的承诺,但他更清楚,想要把热芭捧成顶流,靠拍戏恐怕不行。 关于这个他也有完整的思路,准备春节后找机会当面跟杨蜜聊聊。 当然,他也藏着借机没羞没臊一把的腌臜心思。 剧本大纲终于弄好了,贺尘疲惫的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余光发现了猥琐男子留下的平板电脑,好奇心油然而生:新货?能有多新? 他拿起平板打开,随意的浏览了几页,不禁会心一笑:现在干什么都得讲专业性,你看人家这广告弄的,简介、照片、视频一应俱全,真是环肥燕瘦,琳琅满目。 突然,贺尘的眼睛在某一个页面上停住了,愣了好半天后,他抓起了手机。 “喂,我是1203房间的客人,请帮我安排55号。” “好的先生,请扫付款码预付定金,我马上安排模特过去,余款交给她就好,祝您玩儿的愉快。” 模特,在不同场合,有不同含义。 贺尘靠在床头静静等待,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 一个白衣灰裙的女孩无声溜进房间,低头在门廊处脱下鞋子,转身走到床前:“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她看起来很紧张,说话时甚至不敢抬头看。 贺尘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微微摇头:“居然真的是你,你还认识我吗?” 女孩惊愕抬头,看清贺尘长相时猛然捂住嘴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贺、贺尘老师?怎么会是你?” 贺尘叹息一声:“这句话应该我问呀,怎么会是你呢,段妮?” 第240章 你不是卧底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半,段妮兀自泪痕不干,她脚边扔着一大堆白花花的面巾纸,还在不断抽出新的,去擦拭没完没了淌出的眼泪。 “你省点儿纸行吗?也太不懂得保护森林了吧?” 听到贺尘无奈的抱怨声,段妮讶然抬头,倒是短暂止住了悲声。 “我让你说说为嘛干了这个,你倒好,我话一落音就开始哭,足足哭了四十分钟,这要是别人进来看见了,我浑身是嘴说不清啊?” 段妮勉强止住啜泣:“贺尘老师,我知道,我无耻,我下流,我不要脸,可我、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眼瞅着她又要洒金豆,贺尘撇撇嘴:“我知道我知道,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你,对吗?” 段妮被他的话搞愣了,眨眨眼:“贺尘老师,我没有弟弟,只有一个妹妹,她确实在上学,也确实交不起学费了,其他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上过2025年的网呗。 贺尘摇摇头:“我当初诚意邀请你来蓝月亮,你非要自己去闯闯,也罢,人各有志,而且在我看来你确实是个有才华的年轻编剧,我还想着你万一一本冲天了呢?结果、结果...这算怎么回事啊?究竟是从哪里出的岔头?” 段妮悲戚的脸上掠过一丝愤恨:“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唐朝影视的CEO,陈国强所赐!” 贺尘立即坐直了身子,两只眼睛烁烁泛光。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恨陈国强,跟他有仇,那咱们就是朋友! 接着,段妮把剧本被陈国强白嫖,搞到自己衣食无着,在上海混不下去,只好回到云南老家,本想用心再写个本子争取翻身,却不料家中叠遭变故的种种经历,全都讲述了一遍。 总体说来,贺尘刚才那句调侃几乎全中,只要把“弟弟”换成“妹妹”,就是段妮处境的真实写照。 “我爸爸天天赌、天天赌,债主子追得我们母女三人无处躲无处藏,房子都被人家收了,偏偏我妈妈生病,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手术费没有着落;贺尘老师,我那个爸爸有了还不如没有,我只剩下妈妈了,无论如何我不能看着她死,所以我实在没办法,这才、这才...” 说到伤心处,段妮又开始泪如雨下。 贺尘认真的审视了她很久,缓缓道:“段妮,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你遇到的困难,我可以帮你。” 段妮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贺尘:“贺尘老师,你...” 贺尘抬手打断了她:“先说好,我帮你不是没有条件的。” 段妮怔住,想了想,扭捏着起身,慢吞吞去解裙子上的扣。 “停、停!你干嘛呢?” “你、你不是有条件吗?” “我说的是这条件吗?把衣服穿好了!” 贺尘哭笑不得:“我的条件是:你要赶快做一份简历出来,然后去参加一场面试。” “面试?” 段妮糊涂了:“贺尘老师,我试过去找工作,可没人要我。” “这不是有我呢吗?” 贺尘凑近段妮,压低声音:“我要你去应聘的,是刘艺菲的助理。” 段妮吓了一跳:“啊?贺尘老师,那工作竞争还指不定多激烈呢,我怎么可能被选中?” “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但有内应就不一样了。” “内应?谁是内应?” “那你不用管,只要记住一件事:应聘成功以后,刘艺菲的所有日常活动,比如说接了什么戏,什么代言,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买了什么东西,看了什么书...甚至晚上在哪间屋睡的觉,都一一记牢了,我随时问,你随时得答得出来。” 段妮睁大眼睛:“贺尘老师,你是让我去刘艺菲身边给你当卧底?” “聪明!...这叫嘛话?嘛叫卧底?这叫、这叫...情报共享!” “那不是一回事?” “你不用问这么多,就说答应不答应!” 段妮脸憋的通红,半天才问出一句话:“贺尘老师,如果我答应你,我妈妈的医药费你愿意帮着解决?” “全包在我身上!” “那我要在刘艺菲身边卧底多久?” “如果你表现得力,最多一年,一年之后...我不是说了吗,不是卧底、不是卧底!” “我答应,贺尘老师,我真的没其他指望了,你可千万不要出尔反尔。” 贺尘看看面有戚戚的段妮,再次抓起了手机。 “喂,小丹,实在不好意思大半夜吵醒你,我在昆明呢,有个急事儿:你明天一早,准备...” 贺尘看看段妮的口型,继续说:“准备十三万,发到我给你的账户上...你想哪儿去了,我没被绑票,就是有朋友遇到难处紧急帮她一把,对,你备好了钱随时听我电话,好,快继续睡吧。” 挂断电话,贺尘注视段妮:“我半夜一点半叫醒公司财务总监给你准备钱,诚意够了吗?” “谢谢、谢谢贺尘老师,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绝不眨一下眼!” 段妮非常激动,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别激动,除了卧底...呸!应聘刘艺菲助理之外,我还有第二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贺尘走到桌边拿起笔记本电脑交给段妮:“编剧这一行里我欣赏的人很少,其中就有你,你帮我看看,这个本子还有哪里需要打磨的?” 大概是母亲的医药费有了着落,段妮情绪大为稳定,接过笔记本认认真真看了很久,抬头对贺尘说:“贺尘老师,这个本子不算出彩,但也没有硬伤,我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这个女主角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某个人特合适。” “谁?” “迪丽热芭。” “英雄所见略同!段妮,这个本子我刚弄出来,咱俩趁热打铁,把细节丰富丰富,争取天亮之后发给杨蜜!” “没问题的。” 昆明酒店房间里,本该进行的肉体交流改成了思想交流,远在两千公里外的京城,则有个外行被逼无奈赶鸭子上架。 凯宾斯基饭店小会议厅,2015年度公益星榜样慈善颁奖礼即将举行,许多明星名流济济一堂,但现场最引人注目的,竟然是大厅里站位靠左的那个礼仪小姐。 原因无他:她实在是把微胖系这个词具象化了。 什么叫珠圆玉润?什么叫大唐盛世? 看她就完了。 姚涓趁着无人注意,赶紧晃了下酸痛的脖子,肚皮里止不住的抱怨:蜜姐,你就坑我吧! 第241章 红毯顶流 2015年度的慈善颁奖礼很省大,在京的演艺界明星几乎全员到场,而即使在众多明星里,一袭华贵黑色礼服长裙的杨蜜,也是其中最显眼的那个。 她混演艺圈当然不仅仅靠的是颜值,但必须强调:她能冲到目前这个顶尖的咖位,颜值占到了一半以上的作用。 但杨蜜内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细究起来,大概有两个吧。 一个,今年已经是2016年,她年满三十岁了。 对于女明星而言,三十岁依然是艳光四射的黄金年龄,配合妆造,角色年龄跨度可以从十八到五十毫无违和感,距离年龄焦虑还早的很。 但杨蜜是个惯于未雨绸缪的人,三十岁的她已经在思考:三十五岁怎么办?四十了呢? 对于自己事业未来的设想,她早有清晰的规划,目前重中之重的任务,她更是心知肚明,一切,有条不紊进行即可,目前来看,一切顺利。 她的远景志向绝不仅仅是做个台前的女明星,她有更大的野心。 而且,单纯做女明星的这条赛道,已经有人走到天花板了,没有给后来者留下一丝一毫再进一步的空间,即使是大蜜蜜。 而且,那人还不敬业的很,慈善颁奖礼这种别人削尖脑袋都要钻进来增加曝光度的场合,她却就这么华丽丽的缺席了,据说邀请函连打开都没打开过。 杨蜜是屈指可数的几个知道她在哪儿、去干什么了的人,这就涉及到第二点:今天杨蜜艳压全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没有来。 隐入尘埃,无处不在,内娱只此一人,别无分号。 典礼终于结束了,心情复杂的杨蜜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性笑容,与众多贵宾一一话别,再回头,却发现她安排的那位“礼仪小姐”不知何时没影儿了。 找啊找,找了一大圈,杨蜜才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发现了累得表情呆滞的她。 “姚涓,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典礼结束了,咱们回家。” 姚涓失神的扭头看看杨蜜,挣扎着想支起身子,却一下子没起来,哭丧着脸:“蜜姐,你坑死我了,我哪儿穿过十厘米的高跟儿鞋呀?今儿晚上溜溜儿站了五个多小时,我脚脖子、小腿儿全都硬了!” 杨蜜笑了:“没办法,有个礼仪小姐仪式开始前突然犯阑尾炎,拉到医院做手术去了,主办方实在抓不到人,我也不能干看着袖手旁观是不是?” “那你就把我豁出去啦?” 杨蜜坐在姚涓身边,抬手轻抚她的脸:“累啦?” “你说呢?五个小时啊!” “我是主办方请来的主宾,也是今年慈善之星的获得者,你来之前一个小时,我已经在现场了,你全程站在那儿,我也没坐下哪怕一分钟,姚涓,以前你跟着我的时候,比这次活动的累的场面经历过不少了,从没听你喊过累呀?” “蜜姐,以前那是什么时候?你根基不稳,咱们得拼命打天下,累点儿不是应该的吗?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都如日中天了,为嘛还那么拼?” 杨蜜微微一笑:“姚涓,我知道你不理解,我也不指望你能理解,帮我就好。” “那没说的,有机会回到你身边不容易,累死了我也得帮你!” 姚涓坐起身子:“我其实知道你担心的是嘛,就这几天,那位赵小姐的《极限战役》和《蜀山奇侠》都播出了,你是怕...” “你错了,我不怕。” 姚涓看着表情平静的杨蜜,愣住:“蜜姐,你不是跟我说过她是个强劲对手吗?” “姚涓,对手是我们的另一只手,有对手才能迫使你不断进步,这是好事,可你误会了,我心中确实有个对手,但,不是她。” 姚涓不语。 她很清楚杨蜜心心念念的唯一对手,是谁。 “你跟那天津渣男分手了?” “啊...对。” 杨蜜突如其来的提问令姚涓有些心慌: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回天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冯文韬幽会,却被抱着同样目的前来的张筱娅撞个正着,搞不好屁股上又得挨几下鸡毛掸子。 “谁先啊?” “什么?” 姚涓有点发懵。 “我是问,你俩谁先跟那渣男提的分手?” “她。” 杨蜜点点头,脸上挂出一个含义不明的表情。 “照这么说,这局应该算你赢了。” “这也能算赢?” 姚涓对杨蜜的说法有些啼笑皆非。 杨蜜站了起来:“走,咱回家。” 回去的车上,杨蜜忽然扭头看着专注驾驶的姚涓,细细打量她的侧颜,半晌没说话。 “蜜姐,你老看我干嘛?” “今天有好几个来宾都问我,那位极具盛唐风韵的礼仪小姐是从哪里找来的。” 姚涓气哼哼的拍了下方向盘:“这帮人嘴真缺德,说我胖就说我胖,非得拐着弯儿的说什么唐朝!” “呵呵,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说的是真心话?” “蜜姐,你到底想起嘛来了?” “你在我身边时间长了,反倒有点灯下黑,今天听别人一夸你,我忽然发现你条件其实还可以的,下部戏有没有兴趣试个角色?” 姚涓的颜值在普通人中属于上等,只是在杨蜜身边一衬,才显得平平无奇。 她裸足身高一米七一,身材比例很好,丰满匀称,确实很有唐代美女的质感,但凡外型普通点儿,也不会被冯文韬那个色胚一眼看上。 就凭她这条件,在影视剧里演个女五、女六的角色足足有余,开发得当,演打女也没问题,故此杨蜜有此一问。 但姚涓却连连摇脑袋:“得了吧蜜姐,我们家出个赵盈就行了,我可没有当明星的梦,也没那想法,我就想踏踏实实在你身边照顾你、帮助你,你有那个精力,还是想想怎么捧热芭吧,她才是大美女呢。” 杨蜜笑笑:“好吧,既然你现在还不想,就由你,今后要是有了想法随时告诉我。” 想了想:“刚好你提到了,姚涓,明天早上你打个电话给热芭让她回来,我有事跟她说。” “是不是新剧本的的事?” “是,也不是。” 杨蜜看着手机上刚接收到的文件,轻声自语。 “她去海南拍的那组宣传写真,现在也该拍完了吧?” 第242章 私自徒步 苍山脚下,山坳里坐落着一幢独立的白石房子,房子门前公路尽头,一个黑点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是一辆火红色的牧马人。 车子开进白房院墙里停下,一名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的女子趋步上前侯在车门外,神态甚是恭敬。 车门开了,刘艺菲下车淡淡一笑:“你好,请问是杨经理吗?” “是我是我,欢迎欢迎,没想到我们旅行社居然有为天仙姐姐服务的一天,荣于华衮、实在是荣于华衮哪!” 女子是苍山风行旅行社的经理,名叫杨琦,这家旅行社做的是高端个性徒步路线,其实说穿了,就是违规操作。 每年,苍山都有私自徒步穿越未开发区域而导致遇险乃至死亡者,尤其现在是冬季,温度很低,野外环境更加恶劣,本是风行旅行社生意最淡的时候。 没想到,居然迎来了一位超级大牌客户。 刘艺菲主动和杨琦握手:“杨经理,贵社的情况我是听朋友介绍的,我的要求也告知你们了,请问行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派出的是本社经验最丰富的导游,他将全程陪同引领您完成徒步路线,希望刘小姐在苍山能拥有一段刺激又难忘的经历!” “我相信会的。” 刘艺菲表情还是淡淡的:“我开了七个小时的车,需要先休息一会儿,具体的行程计划请杨经理晚些时候再来跟我谈吧。” “没问题,刘小姐请休息,我晚上七点带着导游一起来拜访可以吗?” “可以,咱们七点见。” 杨琦告辞之后,刘艺菲从自己车里取出一只大旅行袋背上,向白房子的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的视线忽然被围墙内侧一行标语吸引,站定一看,那上面写的是:严禁违规进入苍山核心区、缓冲区,违者最高罚款五千元! 刘艺菲看着这道警告标语,忽然笑了,笑容显得颇为调皮,就像个故意恶作剧的捣蛋鬼。 说来很难让人相信,演艺圈出了名的乖乖女刘艺菲,居然是个视规矩如无物,肆意而行的叛逆女青年。 她不是后来变成这样的,她性格中酷爱冒险的因子始终都在,只是她出道太早、成名太快,才十几岁,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成了大众眼中的关注焦点,不得不早早放弃了许多普通人的乐趣。 而且,刘小丽和陈京飞这么多年来“无微不至”的保护,也令她极难有机会越雷池一步,只能谨言慎行、循规蹈矩。 但刘艺菲对此并不是没有意见,相反,不但有,还很大。 就从最近这两年,她开始对抗对亲妈和干爹无孔不入的“关照”,具体方式为:他们找来的影视剧项目,不再照单全收;他们要求必须出席的活动,不再听话的全部去参加;甚至他们找来的代言,也要看自己的喜好才决定接不接。 她的第一次自我意识强烈爆发,是招聘张筱娅的时候,刘小丽和陈京飞本来属意另一个女孩,但刘艺菲一意孤行坚持选择了张筱娅,任何人都觉得意外,包括张筱娅本人。 吊诡的是,有个人不意外,相反,她早看出了刘艺菲自我意识的觉醒之势已经不可逆转。 猜猜她是谁? 刘艺菲已经连续三年一个人出去徒步,字面上的一个人,去的地方皆是人迹罕至的野外未开发景点,搞得刘小丽担心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她心里明白,这是女儿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长大了,我要自己做主,任何事都要。 前年,刘艺菲去的是沙漠深处的楼兰古城,被管理部门罚款两千。 去年,刘艺菲的徒步目的地换成了旅游胜地神农架,但她去的又是游客禁入区域,因此再被罚款三千。 今年,她来到了苍山,在某人的建议下。 此刻看着墙上的标语,刘艺菲莞尔:真巧啊,这次要是被有关部门发现,罚款刚好是前两次之和。 看到了就看到了,天仙姐姐根本不把这点事放在心上,三千也好,五千也罢,在她那里连个数字都算不上,最重要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而这,只有荒无人烟的野外环境才能带来。 白房子里有旅行社配置的厨师和服务人员,刘艺菲进房休息未几,饭做好了,服务员敲门请她去用晚餐,刘艺菲伸着懒腰走进餐厅,看着满桌云南当地特色的山珍宴,忽然觉得真有些饿了。 也难怪,昆明到苍山五百多公里,她是一路自己开车过来的,路上又尽是崎岖难行的山路,纵然她把拉风却不适合山地的兰博基尼Urus留在了武汉东湖豪宅,换了辆适合越野的吉普,这一路上的劳神也很是熬人。 拿起汤勺崴了一勺鲜美的菌菇汤,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刘艺菲的手机响了。 “喂,小娅,什么事?” “茜茜姐,是给你挑新助理的事,我收到了很多从网上发来的简历,准备从中选择四五个,让她们去京城面试。” 刘艺菲吹去菌菇汤的热气:“在你看来,有比较突出的候选人吗?” “嗯...还真有一个。” “哦?具体什么情况说说看。” 刘艺菲喝了口汤,饶有兴致。 “这个求职者叫段妮,二十六岁,中戏戏文系毕业的,虽然她的主业是编剧,但年纪不大工作经历倒是蛮丰富的,在荣欣达、合颂、欢颜都干过,各方面的圈内业务都有经验,而且看照片形象不错。” 刘艺菲打趣:“比你还漂亮?” “茜茜姐,站在你身边,别人颜值是七分还是七分半,有区别吗?” “嗬,果然是要当作家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连小娅都学会奉承人啦?” “什么奉承,我实事求是而已呀...对了茜茜姐,我给你打电话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面试的时候,我想重点考察这个段妮,你同意吗?” “小娅,你是我授权的总负责人,今后遇到这种问题自己拿主意,不必问我,understand?” “我知道啦,只是这个段妮虽然哪里都好,但她2014年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剧组是做过助理编剧的。” “那怎么了?” “怎么了?茜茜姐,她给杨蜜干过。” 刘艺菲眨眨眼,笑了。 “那不是挺好吗。” 第243章 落难的天仙 刘艺菲住的独栋白房子外公路远处,肉眼视线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大切诺基,偶有车辆经过时,司机看到牌照往往会投来好奇的目光:大老远的,居然有人从天津开车到云南? 切诺基里坐着的正是贺尘。 前天凌晨,他看到刘艺菲的牧马人开出白石房子的小院,驶向苍山深处,默不作声放下望远镜,缩了缩衣领。 他心里有股奇怪的预感:这次刘艺菲的私自徒步,可能要出状况。 就为了这个预感,他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除非亲眼看到她平安回来,否则他很难放心。 在这期间冯文韬打过电话,听说他的行为之后大肆嘲笑,讥讽他眼瞅着功成名就,居然还会干舔狗的事儿,贺尘懒得搭理他,随口报了两个名字,就让他悻悻挂断了电话。 《姐姐们在哪儿》的前期商业推广出乎意料的顺利,《挑战灭梦导师》也是,根据目前的收入预估,等到两档节目正式播出,蓝月亮拿到的分红将是笔极其巨大的数字。 最起码,一个小目标是没跑了。 最主要的还不是受益,关键是这两档节目一旦蹿红,贺尘圈内新晋王牌综艺策划人的头衔就算戴结实了,今后何愁没有红利滚滚的项目找上门来? 冯文韬提及此事时语气美滋滋的,作为蓝月亮核心成员之一,他和黄武略、齐丹拿到的分成也相当可观。 马征听了万台长的汇报同样很满意,专门在家宴上告诉冯文韬,今后市里会推进更多综艺节目在天津卫视落脚,争取把它打造成文艺王牌工程,而策划兼主办的重任,自然是交给蓝月亮。 并且,贺尘提出夏天提前录制《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的计划,马征也已表示原则上同意,还让冯文韬转告贺尘:预算上尽可以定的大胆些,市里会大力支持。 连串好消息,并没有让贺尘微锁的眉头舒展多少,因为刘艺菲还没回来,她的徒步计划本该在今天下午就结束了。 难道真的出了状况? 手机骤然响起,贺尘看到号码连忙接听:“小娅,怎么了?” “贺尘,茜茜姐失联了。” 这个消息顷刻间把贺尘的心打到了谷底,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慢慢说,出了什么状况?” “茜茜姐进山之前跟我约定,每两个小时发一次定位报平安,可是我已经十个小时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了,她去的地方手机没信号,我联系不上她,只能干着急;贺尘,茜茜姐可千万别是出事了!” “冷静,别乌鸦嘴,她也许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忘了发定位呢?” “一次两次可能是忘了,五次都忘了?还有,她是和导游一起去的,导游带了卫星电话,为什么也没消息?” 贺尘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刘艺菲可能真的有麻烦了。 “小娅,你别急,我这就进山去找她,你告诉我她最后一次给你发定位时,位置是哪里?” “马龙峰和圣应峰之间的一片峡谷。” “你给苍山应急管理部门打电话了吗?” “可是、可是失联不是需要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报警吗?” “糊涂!那是一般情况,如果有理由相信失联人处于明显的危险境地,随时都可以报知不知道?现在就打电话!” “好,好,我这就打。” “快打,我现在先去找她!” 贺尘当即发动切诺基,箭一般冲了出去。 山道崎岖,曲折难行,又是大晚上,心急如焚的贺尘直到凌晨,才终于赶到了刘艺菲最后传出位置信息的地方——苍山马龙峰山坳处。 这里是未开发的荒凉无人山区,禁止游客进入,来到这里的都是些五湖四海的私自徒步驴友,刘艺菲只是他们当中名气最大的一个。 半山腰有条狭窄的公路,缺乏修缮,路况很差,常有山上滚下来的乱石挡路,贺尘小心翼翼开着车左躲右闪,好容易开到马龙峰深处,可以遥望远处圣应峰的某地段时,路,彻底断了。 他跳下车来站在悬崖边观察,见前方缓坡上有道浅浅的车辙,明显是刚留下的,当即背起登山包,直奔山谷深处而去。 他隐隐觉得,刘艺菲极有可能就在山坳下面。 山路很难走,两山夹一谷的地形是天然的风口,现在又是一月份,寒风夹杂着砂石,乱七八糟砸在脸上,生疼。 贺尘眯着眼遮挡风沙,艰难而执着的前行。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越来越近,贺尘精神一振,加快步子跑了过去。 渐渐的,贺尘看清那黑影是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的登山服被刮开几道口子,蓬头垢面,脸上还滴着血,活像个荒野逃生的难民。 男子看到贺尘,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踉踉跄跄急奔过来:“救命,快救命啊!” 贺尘上前一把抓住他急切询问:“你怎么了?” “我是导游,带游客去徒步的,突然来了阵大风沙,视线被挡,我们的车子失控翻、翻到斜坡下面去了,我们都被摔昏了,我刚醒过来,这里没有手机信号,你能不能帮我求救?” “为什么不用卫星电话求救?这种荒山野岭的,你们导游不是都应该带着吗?” “带了,可是在车祸里摔坏了,没法用。” 导游抓住贺尘胳膊:“你、你一定要帮我,我的游客要是出了事,我们这家旅行社非关关门不可!” 贺尘眼神一凛:“你的游客是谁?” “刘艺菲,是刘艺菲呀!” “她现在在哪儿?伤势怎么样?” “我跑出来求援的时候她也刚醒过来,看不出伤了哪儿,但人已经没有体力了,根本走不动。” “你往那边走,到了几公里外的山道上手机就有信号,抓紧打电话,我现在去救刘艺菲!” 贺尘喝令男子速去求援,自己撒丫子拼命跑向前方一处四十五度的斜坡。 坡下面,一辆玻璃完全破碎,伤痕累累的红色牧马人停在那里,车后轮的位置,有个人半躺半坐,身上衣服破损不堪,凌乱的长发低垂下来,看不清相貌。 贺尘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她靠近。 走到距离十米左右时,那人抬起了头,失神的双眼茫然的看向贺尘,脸上肌肉跳动,没有说话。 贺尘顿时一阵心疼:果然天仙姐姐连落难的样子都很美。 但她,毕竟是落难了。 第244章 病房 洱源县位于苍山脚下,并不大,但这里的小旅馆、风情民宿却沿着县城主干道鳞次栉比排开,粗粗一数,竟有二三十家之多。 洱源县常住人口才二十多万,哪儿来这么多住店的?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基本全是来苍山旅游的游客,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私自徒步的背包客。 和那些民族风情浓郁的民宿旅馆不同,洱源县人民医院的白色三层小楼显得现代很多,这座医院只是乙类二等,但已是周边百公里内条件最好的医院,它的住院部里,从来不缺病人。 那些私自进入禁止旅游区的驴友们遇险之后,如果侥幸没被大山留下,十之七八都会被送到这里治疗。 医院的医务人员对笃信“你为什登山?因为山就在那里”的那些同类们的思维无法理解,也见怪不怪,对救助这帮吃饱了撑的作死的患者经验也足够丰富,送来一个治一个,按部就班即可,多的是,没啥稀罕的。 但是这一天,医院里几乎所有值班的小护士全都聚集在了三楼单人高级病房门外,个个脸上写满了喜悦和憧憬,有人拿着本子,有人举着相机,跃跃欲试,却没人敢先出头去敲那扇紧闭的门。 医生们就要矜持的多了,没有聚拢过来,但很多医生都在有事没事故意经过这间病房,走到门口时无一例外都会踮起脚尖朝里面窥探一番,仿佛屋里有什么了不得的西洋景。 众所周知,医护人员是白衣天使,所以他们的激动是有道理的,这一次病房里住的应该算是他们的同事,因为别人都叫她天仙姐姐。 病房外的护士们正准备用猜拳的方式决定由谁去敲门要签名、求合影,一个穿白大褂的粗壮黑胖子从楼道那头的楼梯转上来,一见这场面,本来就黑的脸膛顿时变成锅底相仿,横肉根根跳动。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上班时间聚在这里像什么话?都给我散了!” 护士们看到黑胖子发火儿,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纷纷跑开。 有个年纪偏大的护士兀自不服气:“杨院长,我已经下班了。” 黑胖子三角眼一立:“下班了?住院部守则第六条背来我听听!” “不、不得因非工作原因随意打扰住院病人休息,违者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号、绩效处理、停职等处罚。” “挺明白呀?那还不走!” 护士换了副讨好的模样:“院长,我就想要个签名,机会千载难逢啊,她可是刘艺菲呀。” “刘艺菲怎么了?规定就是规定,住进咱们医院的就是病人,一视同仁!” 黑胖子哼了一声,走到护士身边,声音稍稍压低:“她又不是只在这里待一天,等她身体情况再恢复恢复,我自会给你机会。” 护士惊喜:“院长,你说话算话?” “还不走?” “哦,哦哦,谢谢院长,我回家了!” 护士欢天喜地的走了,偌大的走廊里只剩下了黑胖子一个人,他左右看看,向楼梯方向招手:“人都被我轰走了,你快过来。” 拐角处,一个皮肤跟黑胖子颜色差不多的中年女子轻手轻脚冒出头来,小碎步赶到近前。 “哥,咱们快进去吧。” “进去以后你少说话,听我的。” “是是是,我知道。” 黑胖子整理一下白大褂,定定神,伸手敲响了病房的门。 “请进。” 病房里传出的声音不大,说话者好像是刚刚睡醒。 黑胖子深呼吸,提前在脸上堆满了狗尾巴花似的笑容,推开了房门。 一进屋,他脸色突变:“哎呀刘小姐,你怎么下床了?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应该绝对卧床休息的。” 病床边的窗台上,阳光慵懒的射进来,照在一套浅灰色病号服上,这种衣服为了考虑病人实际情况,通常设计的都很宽松,穿在身上的效果跟面口袋差不多。 可这件病号服包裹着的身体,却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傲然凸显出穿着者身材的卓尔不群。 黑胖子看到了,不禁慨然嗟叹:“刘小姐,我是医院的院长,叫杨勇,今天亲眼见到你本人,我才明白电视上的镜头居然是把你拍丑了。” 跟在他身边的黝黑女子反驳:“哥,刘小姐是天仙下凡,哪儿有丑的时候?只有美和更美!” “对对对,你看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哈哈哈。” 窗台上的美丽病号嫣然一笑,歪着头看看黝黑女子:“杨经理,杨院长是你哥哥?” “对呀对呀,我就这么一个亲哥哥,刘小姐你不知道,我父母走的早,从小就是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 病号又笑了:“那你们的父母可以含笑九泉了,你们一个是医院院长,一个是旅行社经理,都事业有成啊。” 女子脸上挂出苦相:“刘小姐呀,你就别提什么事业有成了,我今天是来求你的,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你那么大的名气,那么高的地位,要是坚持追究我们旅行社的责任,我们、我们只有关门一条路啊!” 黝黑女子就是那天接待刘艺菲的旅行社经理杨琦,自从刘艺菲在山里发生意外,她魂儿都吓飞了,虽然万幸有惊无险,但如果他们私自带游客进山徒步的违规行为被捅出去,巨额罚款、停业整顿乃至吊销从业执照,都是很难说的事。 而这位病容未去,却依然美艳不可方物的病号,自然就是脱险归来的刘艺菲。 她看着就要涕泪俱下的杨琦,和一旁紧张站立的杨勇,口气很平淡。 “一个人徒步是我的主意,野外的危险性我也非常清楚,出了任何意外,责任首先在我本人,你们只是收钱按我的要求办事,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请放心。” 杨琦半信半疑:“刘小姐,你这话当真?” 刘艺菲再一次笑了起来,没有回答杨琦的疑问,而是转问杨勇:“杨院长,你知道送我来医院的那个人去哪儿了吗?” 杨勇一愣:“刘小姐,你是问救了你的那位先生?” “对”,刘艺菲坐在窗台上轻轻撩撩长发,“他叫贺尘。” 第245章 救命恩人 “那位先生送刘小姐到医院之后,办完手续交完押金,急匆匆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啊。” 杨勇言语间神色显得有些为难,刘艺菲微微皱眉的:“他没留下联系电话吗?” “哦,有,我现在就叫他们查一下!” 杨勇说着就去掏手机,刘艺菲淡淡道:“不必查了,我告诉你他的电话。” 她轻启朱唇,随口报出一串数字,杨勇正在手机键盘上记录,身后病房门开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刘艺菲眼神一动,没有看门口出现的那人:“一个号码而已。” 那人走过愕然的杨勇和杨琦兄妹,径直来到刘艺菲面前,深深凝视她几秒,长长的吐了口气。 “看上去,你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刘艺菲转头望着那人,许久。 “如果不是你,难说。” 杨勇这才反应过来:“贺尘先生是吧?真巧,刘小姐正让我们找你呢。” 贺尘微笑着回头:“杨院长,杨经理,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啊,有有,我们来找刘小姐,主要是想说...” 杨勇话说一半,忽觉衣袖被频频扯动,扭脸发现杨琦正使劲向他使眼色,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啊,也没什么急事,你们聊,我们就先不打扰了,稍后再来拜访刘小姐。” 说完,杨氏兄妹转身一溜烟钻出了病房。 走廊里,杨琦斜眼瞥着哥哥:“进去之前你还让我少说话?要不是我,你当了电灯泡都还不自知呢!” “是是是,得亏你提醒,我刚才确实有点慌。” 杨勇抱歉的笑笑,回头看向病房门:“你说这个姓贺的跟刘艺菲是什么关系?” 杨琦表情很是暧昧:“他俩呀,男女关系。” 病房里,刘艺菲仍坐在窗台上,一瞬不瞬的看着贺尘。 贺尘站在原地,也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倒不是什么语言是多余的,而是此刻,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良久。 刘艺菲一声轻叹:“你救了我的命。” 贺尘哂笑:“怎么听这语气,你很沮丧?” “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救命之恩又该如何报答呢?” 刘艺菲在山里遭遇的外伤不重,但长时间曝露在野外低温环境造成的失温,对她的身体依然损害不小,虽然经过医院的治疗已无大碍,但身体还是虚弱的。 所以,她说话的语调比之平时略有降低,可双眸中奇异的神采,却是直白而不加掩饰。 贺尘默然片刻,缓缓道:“不用。” “你好大方啊,现在不是你要挟我原谅你的绝佳机会吗?” 贺尘猛然抬头,直视刘艺菲的双眼,语速缓慢,却很坚定。 “我从不为我做过的事后悔,无论是对是错,更不会祈求谁的原谅,我以前做事凭借本心,现在做事也是凭借本心,将来还会是。” 他近前一步,目光变得柔和:“包括救你也是出于本心,就算救你可能会丢了我自己的命,我也毫不犹豫。”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贺尘和刘艺菲彼此对视着,表情都很平静,只有各自呼吸的微弱变化,在表明两人此刻的心理博弈之激烈。 刘艺菲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苍山徒步的?” “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 刘艺菲嘴角微翘,露出莫名的笑意:“什么朋友?” “我们...共同的朋友。” 病房里刚刚被打破没多久的沉寂重新降临。 刘艺菲低头深思一会儿,忽地笑了:“我明白了。” 贺尘挑眉:“你明白什么了?” 刘艺菲慢慢溜下窗台,光着脚走向贺尘,走一步,说一个字。 “欠了人家的,要还。” 说完这句不长的话,她已经到了贺尘面前,眼眸中秋波荡漾,竟是一副如水的柔情。 “我的救命恩人贺尘先生,现在是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说吧。” 换一般人,当刘艺菲近在咫尺说出这种话,他还能忍耐半秒都算是定力出类拔萃。 贺尘不是一般人,他整个九年制义务教育阶段,只待过二班和四班。 “刘艺菲,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刘艺菲一怔:“这部电影还没上映,你怎么知道台词的?” “我看过原著。” “原著里没有这句台词,是他自己加的。” 刘艺菲话里的“他”是谁,贺尘心知肚明,在他重生前,那货已经踩了四年的缝纫机。 罪有应得,活该! “有些事,不是秘密。” 听了贺尘这句不算回答的回答,刘艺菲似有所悟。 很多事确实不是秘密,尤其演艺圈,更是谈不到有什么秘密。 不论是尚未公映的电影台词,还是内娱顶流女星的私人徒步行程。 刘艺菲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不是她脑子乱了,而是她心里差不多有答案了,所以她现在要关注更要紧的事。 “你离开医院,就是去给我买这个的吗?” 刘艺菲所指的,是贺尘手里的大食盒。 贺尘把食盒放在病房的小餐桌上,依次拿出里面的食物。 “知道你爱吃清淡,但这里的菜口味都比较重,只好选了几样你大概能吃的,快趁热吃吧,你现在身体没恢复,得补充营养。” 摆在桌上的,是大理木瓜鱼、玫瑰乳扇、永平黄焖鸡,以及作为主食的乳饼比萨。 刘艺菲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好香,我还真是饿了。” 接着,她老实不客气坐在桌边抄起筷子,根本连让都不让贺尘一下,风卷残云大快朵颐起来。 论起内娱女星的饭量,刘艺菲稳居前三,在这个控制体重手段到了变态程度的地方,她这种想吃就吃啥都不顾的洒脱,更是独一份。 贺尘不说话,在一边默默看着她吃。 不多时,四碟子菜就只剩了残渣,刘艺菲心满意足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抹抹嘴,转脸看向贺尘。 “吃饱了,我想睡一会儿,病床不舒服,我要去里面那张床。” 这间病房分里外间,里面为陪护人员准备的小间有张软床,确实比病床舒服。 贺尘眼神闪动:“想去你就去呗。” 刘艺菲坐着不动,撒娇似的伸出了双臂。 “我懒得穿鞋,你抱我进去。” 哇塞,这么直接的吗? 贺尘胸口一热,腾地站起身上前,一把将刘艺菲抱起,快步走向里间。 上次抱她是什么时候了? 她好像变重了... 第246章 中期总结 刘艺菲的“休息”时间很长,足有七八个小时,当贺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天光微明之时。 他直起上身环顾,一眼看到刘艺菲坐在窗台上,遥望窗外的群山,默然不语。 话说,她是真喜欢窗边看景,不论在哪里,都会尽可能选个靠窗的位置。 贺尘忽然想起一个坊间的传闻:“我问你件事。” 刘艺菲头也不回:“什么事?” “我听过一个传闻,说刘艺菲坐飞机必须坐在舷窗边上,如果上了飞机发现座位不对,你二话不说就掉头下飞机,放邀请方的鸽子,是不是?” 刘艺菲莞尔:“他们说是,那就是吧。” “那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你愿意信,那就信吧。” 刘艺菲说着话,眼睛一刻没有离开窗外的山峦,神情肃然,似乎在回忆自己刚过去的那场历险。 差一点点,她花一样灿烂的人生,就会被终结在苍山荒僻无人的寒冷山谷中。 如果没有贺尘及时赶到,后果真的很难说。 贺尘翻身想下床,甫一发力,胳膊腿竟然不听使唤,身子半点没挪动起来。 刘艺菲余光瞅见,手背挡在嘴前吃吃窃笑:“我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呢。”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意思就是:哪怕我状态不满格,你照样不是对手。 贺尘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本身天赋突出,体格子杠杠的,前世,几乎所有半夜往他房间跑的95后小花都做了回头客,甚至她们还私下互通有无:贺总真奇妙,谁用谁知道! 贺尘这方面的特长一部分来自他的星座属性,他是天蝎座,代表性、神秘和死亡,虽然星座说是玄学,但贺尘的夜神之名却绝对实至名归,他还曾经洋洋自得自封为“床上萧远山”。 重生后,因为暂时没有钞能力的优势,所以贺尘的私生活很是纯洁了一段,过人的天赋也没有很快得到机会展示。 但俗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恶女》的顺利投拍不但让贺尘挖掘到了重生后的第一桶金,也为他打开了在这个时空里再现雄风的大门,第一位吃螃蟹者就是张天艾。 她也是迄今为止,贺尘品尝过最多次的那道美味佳肴。 截止到目前,贺尘走的是跟前世完全不同的精品路线,秉承“宁可少一点,但要好一点”的原则,一年多来,床上娇客上不过寥寥五个名字。 但这五个名字的分量,他前世那些战绩攒在一起也远远不能相比,更何况这其中包含着两大头牌:刘艺菲和杨蜜。 天仙姐姐和大蜜蜜,得手其一即可封神,二者兼得者...只怕你得减寿。 具体到个人,风味各不相同,如果在贺尘心里给她们排座次的话,李一彤肯定在最后。 不是因为她咖位最低,而是因为她纯粹是个意外。 另外,她虽然总体来说表现不差,却有些乏善可陈。 就如同她演戏,说不上哪里演得不好,该有的表情都有了,该做的情绪也都做了,连导演都不知道能挑什么毛病,但她就是半红不红。 到后来,甚至发生了她明明出演了一部火遍街头巷尾的大热剧,剧里连个戏份不多的配角都火了,她作为女主角却几近透明这种尴尬事。 可能还是放不开,没有真正找到自我吧。 接下来是刘滔。 都说女人像酒,越沉越醇,这话在刘滔身上体现得极为深刻,济州岛那两个销魂蚀骨的夜晚,至今令贺尘回味不已。 再然后,杨蜜。 想起她,贺尘就想笑。 那种做了坏事之后想起被害人的狼狈时,极其欠揍的笑。 杨蜜是倔强的,但也是柔弱的,她有劲儿,在女人里绝对属于大的,但男女天生的生理差异,让她的力气在贺尘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贺尘很爱欣赏杨蜜那副不服气他,却又收拾不了他,反被他没完没了收拾的样子。 无奈,而恼火。 迷人极了,让人上瘾。 至于近在眼前,刚刚鏖战过的刘艺菲... 贺尘心底深处一声长叹。 人生最绝望的事并不是失败,而是萧峰遇到扫地僧。 这美国大妞从小的牛肉黄油真不是白吃的,打不过,真心打不过。 一时无望战胜的对手,就先不想了。 贺尘自己都没料到,想起床笫之欢,以第一名身份跳进他脑海的那个人,居然是张天艾。 这个第一,指的不止是顺序。 他和她,彼此间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最关键的是,张天艾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与贺尘的关系,并且没有奢望。 至少,现在没有。 她很清楚,如果贺尘是帝王,金圣宫、玉圣宫的份位上,都已经有人了。 属于她的最理想位置,至多是个银圣宫。 坏消息是:这个排位不可能有变化。 好消息是:这个二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位置,她很稳,稳如泰山。 她们和自己,未来会怎样? 谁是谁的谁,谁又是谁的谁? 贺尘忽然觉得自己重生后,感情生涯变成了一本烂账。 不过好在这本烂账里,有两笔核心资产从未动摇。 未来也不会动摇。 “你在想什么?” 窗台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贺尘的意淫。 “我在想怎么赢你!” 听着贺尘咬后槽牙发狠,刘艺菲无所谓的笑了:“我刚接到信息,妈妈和干爹已经到机场了,正往医院赶。” “啥意思?闲人回避呗?” “嗯,我不希望他们看到你,因为我...不想做没必要的解释。” 贺尘一言不发爬起来穿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刘艺菲看着他直到收拾停当,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而是自顾自走向房门,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了。 “贺尘!” 贺尘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你可以要求我为你做一件事,拍戏也可以,上节目也可以,免费。” 刘艺菲的眼神很真诚,贺尘看着她,忽然笑了,快步走到窗台前低下头去。 刘艺菲睁着眼睛,忽闪着,坦然迎接了这个告别之吻。 这是告别,也是开始。 第247章 音乐才子 天仙姐姐刘艺菲苍山徒步遇险事件,并未见诸于媒体,红星坞不知动用了什么公关手段,反正此事悄无声息的发生,又悄无声息的湮灭,就像从没发生过。 杨琦的旅行社仍然照常运作,只是她再也不敢私接违规的徒步项目。 可以理解,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类似事情再发生,下一位事主可不会像刘艺菲这么好说话。 出院前,刘艺菲和医护人员合影,感谢她们的细心护理,气氛欢乐融洽。 不过,不识相的人哪里都有。 “天仙姐姐,救你来医院的那个帅哥是谁呀?是你男朋友吗?” 杨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恶狠狠瞪向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护士。 刘艺菲风轻云淡的笑着:“首先,我不是什么天仙姐姐,否则翻车之后我自己飞出来就是,何必人救?其次,那个人是我的朋友,圈外人,和我一样不喜欢热闹,所以…懂?” 按说话说到这个份上,稍微看得出眼色的也就该闭嘴了,可这个小护士大概是见到偶像乐昏了头,看都不看杨勇的黑脸,还在一个劲儿追问。 “我看他眼熟诶,很像去年张靓影演唱会上的那个神秘嘉宾,我还记得他唱歌很好听呢!” 刘艺菲保持着从容的笑容:“对,他唱歌很好听,所以我建议你关注一档综艺节目,大概春节前后就要播出了。” “什么节目?” “天津卫视,《挑战灭梦导师》。” 刘艺菲出院这天,《挑战灭梦导师》刚好开始了第二阶段的录制。 贺尘和冯文韬一起走进天津卫视演播大厅时,远远看见数天不见的林骏杰和萧劲腾站在录制现场门口,正兴高采烈的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小眼睛男子聊着什么,贺尘看到那男子,忽然玩儿心再起,张口唱起歌来。 “过~~情关,谁~~断~~肠,望~~明月~~~,心悲凉……” 不是我滥用标点符号,实在是这首歌里的零碎儿太多了。 男子闻声回头,惊讶的看着贺尘:“你的转音很不错啊?” 贺尘笑着走近男子:“过奖了,还有好多音没转到位呢,你干嘛把歌写得这么难啊,胡燕斌老师?” 贺尘刚才唱的,是华语经典流行歌曲《月光》,而这个小眼睛男子,正是《月光》词曲作者兼原唱,内地流行音乐著名才子——胡燕斌。 胡燕斌笑得眼睛越发小了:“你好,我是胡燕斌,你想必就是JJ和老萧刚才一直挂在嘴上的节目总策划贺尘先生吧?” 贺尘坏坏的看看林骏杰和萧劲腾:“他们俩把我挂在嘴上?怎么挂的?我也没看见钩儿啊?” 四个人都笑了,现场一时充满欢乐的气氛,林骏杰笑指贺尘:“你又搞这一套,我来那天你唱《不为谁而作的歌》,今天斌斌来了,你又唱《月光》!” 贺尘摊手:“这是我向两位华语顶级音乐人表达敬意的方式,不唱你们的代表歌曲又唱什么?《印第安老斑鸠》?” 几人又是一阵会心大笑,不知不觉中,第一次见面的贺尘和胡燕斌莫名就开始亲近起来。 他们一见如故,其乐融融,一边的冯文韬脸上却没有一丝笑纹:“贺尘,节目录制马上就要开始,你抓紧跟音乐总监胡老师谈谈正事吧。” 自从同一天之内脚跟脚遭遇张筱娅鸡飞,姚涓蛋打,冯文涛就再没有过笑模样。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脚踏两只船的结局不是双保险,而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冯文韬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看着他的样子,贺尘在心里默默自警:此人就是我的反面典型,务必引以为戒! 后来,每当冯文韬心情好的时候,贺尘总会极不厚道的抛出一句“公不忘小张、大姚之事乎?” 把冯文韬给恨的呀,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他早把贺尘活活打死了。 不过…… 看苍天饶过谁,修罗场还有第二回! 后话不提,先说眼下。 贺尘和胡燕斌、林骏杰、萧劲腾在演播大厅沙发上围坐一起,就地讨论节目拍摄的想法。 其实方案早就拟定好了,他们现在聊的不过是细节以及噱头。 一场没有任何现挂的相声表演,算不上最好的相声表演,同样,一场没有任何意外花絮的综艺节目,也不算一台好节目。 虽然那些所谓的意外实际上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但绝不能没有,关键是要计划周密,不能临场出岔子。 插句题外话:一场只剩下现挂的相声表演更不是好的相声表演,那甚至就不是相声,是滑稽戏。 情场失意的冯文韬最近一段时间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上。 他本是个很聪明的人,学东西出奇的快,一旦心无旁骛,业务能力日进千里,越来越像一名合格的娱乐节目策划人,很快和黄武略一起形成了真正的“文韬武略”组合,成了贺尘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只是贺尘细心的发现,每次冯文韬去吸烟区过烟瘾时,总会盯着手里的银色都彭打火机默然不语。 那打火机是姚涓送给他的。 贺尘看到了,也只能暗自在心里给他打气:大冯,振作起来,女人没了,你还有我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千万别跟我客气! 只要你别让我匀给你一个,那是绝对没门儿。 冯文韬难得愁肠百转,但他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姚涓也回到了天津,她是陪着杨蜜一起来的。 她们此行的目的,是当面向治好了小米线的李大夫道谢。 冯文韬不知道她们来,贺尘也不知道,就连李大夫都没想到。 “哎呦,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请进!” 李大夫热情的把杨蜜和姚涓让进了自己待客接诊的书房,李奶奶端上茶水,慈祥的笑着:“闺女,喝点儿热水去去寒气。” “奶奶,您别忙了,我这次来是专程感谢李大夫的;李大夫,这是上次您让贺尘退给我的诊金,都怪我考虑不周,那点儿钱确实太少了,这次请您务必收下,否则我心里要别扭一整年的!” 看着桌上明显又厚了很多的纸袋,李大夫未置可否的笑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闺女,你真想谢我?” “您难道怀疑我是假客气吗?” 杨蜜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李大夫轻轻拍拍纸袋:“把这个拿走,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那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你如果非得谢我,就帮我办件事吧。” “什么事?您尽管说,我一定办到!” 第248章 没想到 胡燕斌确实是第一次承担大型音综音乐总监这样的重任,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有些生疏。 但同样更加看得出来的是:他的音乐才华真是没挑儿! 等到晚上录制即将开始的时候,选手的歌曲如何编排,导师们的助唱曲目如何根据他们的个人情况进行改编,胡燕斌都已经搞得头头是道,他甚至额外添加了导师和学员一起合唱的曲目,这连贺尘都事先没想到。 张靓影和张韶菡航班延误,上午十一点匆匆赶到录制现场,局势本来非常急迫,但在胡燕斌巧妙调度、精准安排之下,一切,竟是井井有条。 当然,两位华语中生代顶级女唱将的专业素养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贺尘感慨的看着忙得团团转,却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胡燕斌,碰碰冯文韬:“大冯,通过胡燕斌这事儿,你学到嘛了?” 冯文韬面无表情:“做事首在用人,只有用对了人,才是干大事的第一要义。” 贺尘惊讶:“嚯,大冯,我以为这些日子你是成长了,没想到你是蜕皮儿了?” “放屁,你才蜕皮儿呢!” “你看你看,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这是夸你呀,真心实意的!” 冯文韬哼了一身别过身去不理他,贺尘眼珠转转:“大冯,我听大黄和小丹跟我念叨了,我去苍山这几天,第二阶段节目录制的准备工作一大半都是你担起来的,虽说买卖儿是咱自个儿家的,但毕竟我是掌总的人,对你出色的工作,我由衷表示感谢。” 冯文韬回头斜眼:“你到底想说嘛?” 冯文韬太了解贺尘了,这货嘴里一堆零碎之后,肯定会蹦出些别的什么,而那才是他真实的目的。 但这一次,冯文韬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的制作计划征哥已经批了,责成我和万台长商讨具体方案,市里将在资金上给予空前力度的支持,这回,预算有这个数。” 看着贺尘做出的手势,冯文韬不禁咋舌:“好家伙,真下本儿啊!” “你说,有这个钱,咱什么大腕儿请不来?请哈利.贝瑞都够了!” 冯文韬眼神一动,冷笑:“有俩人够呛,那就不是钱的事儿。” 贺尘狡黠的一笑:“知我者大冯也,我当然知道难,但不难的事儿干起来有什么意思?不瞒你说,这回我有一半儿的把握,让第二季嘉宾团名单轰动内娱。” 冯文韬不信:“一半儿?” 贺尘满脸笃定:“至少一半儿,因为有一个我已经搞定了。” 冯文韬恍然,随即不屑到:“乘人之危,你这是小人之举。” “不小人不行啊,我怕鸡飞蛋打。” “你踏马...” 如果这不是在演播大厅里,冯文韬的拳头早砸在贺尘脑袋上了,毕竟往人伤口上撒盐的行为是最欠揍的。 “你看你又急,你等我说完了再急行吗?” “有话说有屁放!” “我怎么觉得你这口头禅越来越像杨蜜了呢?行了,咱说正事儿。” 贺尘转到冯文韬面前,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的主要录制地点,我跟万台长合计了,计划在东南亚某处,但在去国外之前有一小段国内部分,我打算安排在惠州。” 冯文韬眼睛活人睁大:“贺尘!你是...” 贺尘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没错儿,哥们儿,我这次就是以权谋私给你行个方便,毕竟离着几千里地,你跟韦璐平时想见个面太不容易了。” 冯文韬刹那间心头涌起一阵感动,嘴巴张了张,竟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我这么安排一个是为了让你受伤的心灵稍微得到点儿温暖,另一个,我准备在惠州安排游艇出海的拍摄内容,咱在哪儿不是有熟人干这个吗。” “我靠!贺尘,我说你怎么这么够意思,原来你是...” 冯文韬猛地住口环顾左右,而后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是奔着照顾刘滔生意去的!” 贺尘满脸无辜的摊手:“怎么了?这对于咱们的节目来说不是一举两得吗?” “我呸!那是你想一举两得!” “你看,好人难做吧?我本来看你心情不好,想方设法给你宽心,你倒好,不知情就罢了,还骂我?行,就冲你这态度,我一会儿就去找万台长,跟他说惠州拍摄计划取消!” 贺尘翻着白眼转身就走,冯文韬连忙把他拉住:“别别别,我刚才又认真想了想,你安排的挺好,确实一举两得,我赞成!” 人就是这样,只要自己有便宜可占,其他的都是毛毛雨。 贺尘如此,冯文韬如此,咱们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外乎如此。 就谁也别说谁了。 胡燕斌的称职让人没想到,贺尘的安排也让人没想到,按理说意外已经够多了,但贺尘自己绝对想不到,在2016年1月16日这天,意外,才刚刚开始。 《挑战灭梦导师》第二阶段的录制原本一天就可以完成,为保万无一失,节目组在贺尘要求下预留了两天时间,16日是正式录制的日子,17日用作查遗补漏。 录制开始时间预定在晚上八点,进入总决赛的学员包括赵盈、苏力生、彭西岩在内共有六位,他们将各自进行两轮演唱,由导师们打分决出前三名,再通过一对一battle,决出最后的冠亚季军。 第一阶段的神秘嘉宾刘滔虽然拿到了总决赛权,但她身为堂堂当红明星,怎么可能跑到这种舞台上来,和一群素人比唱歌? 再说,刘滔还有更重要的音综节目要准备,为此她特意请了声乐老师单独辅导,看得出来想要制造个一鸣惊人的效果。 她不来,贺尘是有点失望的,但转念一想她来了也确实不好安排,其他学员都是素人,她是大明星,虽说不是专业唱歌的,但那也是赢了不露脸,输了,更不露脸。 算了,滔姐,咱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贺尘舔着嘴唇琢磨:刘滔这坛香浓纯美的陈年好酒,喝过确实上头啊,有机会必须再多喝几杯! 他正坐在那儿冒坏水儿,赵盈从转播大厅里跑出来,举着手机老远就开始叫他:“尘哥、尘哥、来了,来了!” “慢点儿跑,嘛事儿?火上房啦?谁来啦?” “蜜姐,蜜姐来了,已经到门口儿了!” 贺尘微微动容:杨蜜来了? 这可又是一个没想到。 第249章 都来了 贺尘迎到演播厅门口时,正看见杨蜜在姚涓陪同下快步走进来,离着老远就拧着眉毛发问:“你准备的什么歌?” 贺尘愣了一下,停住脚步,他这才反应过来杨蜜敢情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他身边的赵盈。 见到杨蜜,赵盈高兴坏了,小跳着蹿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蜜姐,想死我了蜜姐!你可又瘦了,小米线的病没事儿了吧?” “李大夫的医术真没得说,小米线的病完全好了,她爸爸昨天已经把她接回香港了。” 杨蜜脸上是真切的欣慰,那是属于一个母亲的。 她还是没有看贺尘,而是继续追问赵盈:“你还没说呢,准备的什么歌曲?” “按照赛制,我们每位学员要选唱一首导师歌曲,任意一位导师都可以,然后再唱一首自选歌曲,如果进了前三,battle环节再唱一首自选歌曲。” “三首歌你都准备好了吗?” “蜜姐,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算准了我能进前三?其他学员实力可都强着呢。” 赵盈抱着杨蜜胳膊笑嘻嘻撒娇,虽然给她当助理时间并不长,但她是真的和杨蜜有感情,在心里把她当姐姐看待。 杨蜜宠溺的笑了,摸着赵盈的脸:“在我眼里,别人再好,也比不上我们家赵盈。” 赵盈感动了:“蜜姐——” 姚涓上前拉开她:“得了得了,赶紧告诉蜜姐你唱什么歌,半天了一句正格的都没说!” “尘哥都帮我安排好了,导师曲目我唱萧劲腾老师的《王妃》,自选曲目我唱《一帘幽梦》,如果进了前三,battle环节尘哥让我唱《玫瑰》。” “《玫瑰》?这歌耳生啊,原唱歌手没什么名气吧?” “是首民谣,但尘哥委托节目的新任音乐总监胡燕斌老师给我改成摇滚风格了。” “改成摇滚?你另一首歌《王妃》也是摇滚风,两首歌风格雷同好吗?而且你的优势在R&B,怎么到了最后关头唱起摇滚来了?这不是扬短避长吗?” 杨蜜大眼神忽闪着,她至此为止一眼都没看过几米外的贺尘,但贺尘能感受到,对于自己给赵盈的选曲,她是不大赞许的。 “蜜姐,你这就错了,《王妃》虽然是摇滚风格,但尘哥已经请胡燕斌老师帮我改成我最擅长的R&B了。” 原来如此,原来玩儿的就是反差啊? 杨蜜恍然,随即飞快的瞟了贺尘一眼,继续对赵盈说:“行了,你快去准备节目,一定好好唱,名次啥的无关紧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不能给蜜姐丢脸!” 赵盈自作聪明飞速抢答,杨蜜用食指戳了下她的脑门:“跟给我丢脸有什么关系?告诉你,我正帮你联系签约的唱片公司呢,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拉跨,知不知道!” “蜜姐放心,这次有两个学员实力很强,我没把握赢过他们,一个叫苏力生,一个叫彭西岩,但其他人吗,嘿嘿,只要正常发挥,他们可不是我的对手。” 赵盈抱住杨蜜不愿撒手,好像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姚涓上前拉开她:“蜜姐今天折腾一天了,紧赶慢赶才到了这儿看你录节目,你还没完没了缠着她?快找个地方让她歇会儿啊。” “哦,对对对,蜜姐,你去后台女化妆间吧,地方挺宽敞的,有大沙发能躺,最关键的是不会有人去打扰。” “现在没人用化妆间了?” “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导师和学员都已经妆造完毕等上场了,现在整个后台就数化妆间清静,你就安安稳稳在那儿休息一会儿吧。” 杨蜜点点头:“好吧,正好我有点腰疼,去躺一躺缓缓,你上场前我再去后台看。” “走,蜜姐,我带你去。” 赵盈高高兴兴拉着杨蜜往后台走,杨蜜回头告诉姚涓:“姚涓,节目录完得几个小时呢,我在这儿看赵盈比赛,咱们好不容易来天津,你借这个机会再回趟家吧。” 其实就在几天前,杨蜜刚给了姚涓三天假,但谁也没预料到她们这么快就又来了天津,杨蜜索性大方到底。 “谢谢蜜姐,那我回家看看我爸妈有什么需要没有,节目录完之前我回来接你。” “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杨蜜、赵盈、姚涓三个人只顾彼此说话,谁都没注意到默默伫立在旁的贺尘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但她们谁都没有多想,毕竟他是节目总策划,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自然有忙不完的事。 杨蜜这次来天津有两个目的,一是看赵盈录制《挑战灭梦导师》第二阶段,二是当面向李大夫表示感谢。 去化妆间的路上,赵盈注意到杨蜜神情有些游移:“蜜姐,你想嘛事儿呢?是还在惦记小米线吗?” “啊?没有,李大夫医术高明,小米线已经完全好了,比来京城之前还活泼呢,我是在想春节期间的通告,太多了,有点头疼。” “蜜姐,我知道劝你也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别太拼了,自己的身体要紧。” “我知道,但是...” 杨蜜沉吟两秒,笑了:“李大夫给了我一张调理身体的药方,还给了我一个健康方面的建议,我很感兴趣。” “什么建议?” “你想知道啊?呵呵,去问姚涓吧,我已经让她安排了。” “蜜姐真讨厌,跟我还卖关子?” 说着话,两人到了设施考究、面积宽敞的化妆间门外。 “蜜姐你进去吧,我得去后台了。” “去吧,我歇会儿就去找你。” 进了空无一人的大化妆间,杨蜜脸上立即布满疲态,她走到大沙发前一头栽倒,闭上了眼睛。 离开李大夫家之前,他那句话再次回荡耳畔:“你如果非得谢我,就帮我办件事吧。” 杨蜜万万没想到,李大夫张口说出来的,竟是那样一件事。 杨蜜越想越烦躁,使劲晃晃脑袋,想要把这件烦心事暂时甩开,却听化妆间的门咔哒一声,响了。 “谁?” 杨蜜警觉的直起身子盯着门口。 贺尘淫笑的脸出现了:“学姐,我来给你按摩按摩,解解乏。” “我不用你,出去!你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了?” “为什么?” 贺尘的笑容越发不像个好人,步步逼近:“因为这儿是整个后台最清净的地方。” 杨蜜顿时眼前一黑:这个坏种从刚才就没安好心! “你出去,我喊人啦!来人...唔、唔...你放开...嗯——” 因时间太紧,此处只需省略两千字。 一刻钟后,贺尘心满意足舔着嘴唇钻出化妆间,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拔腿就要溜。 他不快点儿溜不行,他身后的化妆间完全就是个犯罪现场,杨蜜狼狈不堪缩在椅子上,想刀人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 第250章 再遇修罗场 贺尘干坏事得手,正自得意,嘴里几乎要哼出小曲,却不料刚出化妆间没走两步,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呆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如同见了鬼。 他见的,大约是这世上最绝美的鬼。 刘艺菲背着手,歪着头,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贺尘大脑足足空白了两秒,嘴里才机械的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来了?” 刘艺菲步履轻摇,款款向他走近,唇边挂着矜持的笑容。 “靓影请我来看她录节目,她现在去后台准备了,让我先去化妆间休息一下。” 说着,她已经到了贺尘面前,自自然然把手里的一瓶饮料递给他:“帮我把瓶盖拧开,我拧不动。” 这不是她第一次让贺尘帮她拧瓶盖,以前遇到这种情况,贺尘不说点儿讽刺挖苦的话简直对不起他那张嘴,但这次他却出奇的老实,接过饮料乖乖拧开瓶盖,再递还刘艺菲,吞吞吐吐问:“你、你身体已经复原了吗?” 刘艺菲轻抿了一口饮料,笑意依然恬淡:“没全好,但本来也没多大事,无非是野外失温罢了。” 贺尘咧嘴:“大姐,野外失温还不叫大事吗?要不是...” “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没命了,是吗?” 刘艺菲背着手注视贺尘,很平静,眼眸深处看不出含义。 贺尘咽了口唾沫:“老师教导过我们要学雷锋,做了好事不留名。” 刘艺菲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她越是这样,贺尘越觉得尴尬,不得不转移话题:“你不在京城好好休养,怎么跑到天津来了?你的身体真的完全恢复了吗?” 刘艺菲突然轻叹一声:“百分百复原肯定是没有,不过就算不是百分百,也够用了。” 贺尘的脸瞬间红成猴屁股。 够用? 够什么用? 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明白些! 看到贺尘脸上压抑不住的恼羞成怒,刘艺菲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 “贺总监,录制马上开始了,你还是快去后台看看吧,刚才好像靓影在找你哦。”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掠过贺尘身边,飘然而去。 羞恼无地的贺尘看着她的背影,忽地虎躯一震:“你要去哪儿?” 刘艺菲站住,回头,表情有些诧异:“我去哪儿?当然是听靓影的建议去化妆间休息了,某些人不是总提醒我身体还没有百分百复原吗?” 她的口气里明显有嘲弄成分,但贺尘已经顾不上了,眼下有更生死攸关的大事摆在他眼前:“你、你不能去!” “为什么?” 刘艺菲愈加诧异:“难道化妆间里有人?” “有!没有!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 刘艺菲一时被贺尘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整糊涂了。 贺尘大脑飞速转动,想要找个听起来不那么像胡说八道的借口,但随着化妆间的门打开,他眼前一黑:好了,不用编瞎话了。 破案了。 杨蜜站在门口,惊异的看着门外的两个人。 刘艺菲看看杨蜜,再看看贺尘,神色没什么变化。 贺尘的语言功能已经暂时宕机了,他机械的低头按亮了手机。 他不是想看时间或者未接来电信息,他是想确认一下日子。 从此以后,2016年1月16日将和2015年5月26日一起,被计入贺尘本人的黑色日历本里去。 谁特么说六这个数字吉利的? 老子两次遭遇修罗场,都是逢六!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聋。 刘艺菲不说话,杨蜜也不说话,贺尘则是根本说不出话,只有一股股的酸水从胃里不断向上涌。 宝宝心里苦啊。 如果没人来救,今天贺尘只有活活尬死在化妆间外。 幸好,有人。 “贺尘,你干嘛呢?节目录制开始了,小万导演到处找你,你在这儿干什...” 大呼小叫一路跑来的冯文韬乍见到眼前的三个人,咯吱一下刹住步子,使劲咽了口唾沫,两眼睁得溜圆。 不是吧大哥,又进修罗场了? 等等,我为什要说“又”? 不等冯文韬反应过来,贺尘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开始了?” “啊?对,开始了,前边大伙儿都等着你呢。” “那还磨蹭什么?快走!” 贺尘大步流星,转眼消失在后台的方向。 冯文韬跟在他身后,悄悄回头远远的又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没动的刘艺菲和杨蜜,猛地低头扑哧笑出了声。 你昨天怎么说我的? 活该!现世报来了吧! 他们离开后,刘艺菲慢慢转过头看向杨蜜,杨蜜也在看她,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不先开口。 过了好久好久,刘艺菲忽然露出微笑。 “你推荐的地方确实不错。” 杨蜜没有笑,只微微点头:“你没事就好。” 刘艺菲喝口饮料:“这房间你用吧,我去后台找靓影。” 杨蜜摇头:“你用吧,我得去看看赵盈。” 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用了。” “我也不用了。” 她俩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贺尘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回到录制现象,他立即全心开始工作,投入程度空前绝后,连胡燕斌看到他的专注程度,都不禁慨叹:“看贺尘做事的样子,就能知道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在内娱取得如此成就了。” 一旁的冯文韬皮笑肉不笑:“对呀,投入工作能暂时忘掉烦心事儿,他这其实还是跟我学的呢。” 胡燕斌一头雾水:“啥意思?” 冯文韬笑笑不解释,他也没法用一句两句话把这事儿解释清楚。 可能有些事,本身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例如:人生从何处来,死往何处去;过去的时间在哪里消逝,未来的时间在哪里停止;2016年1月16日的贺尘,还是2015年5月26日的那个贺尘吗? 《挑战灭梦导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像贺尘似的要进行这么艰难的哲学思考,他们今天只感到兴奋,感到新奇。 他们在电视台工作,明星见得多了,可有谁见过节目录制现场的后台幕布两侧,分别坐着天仙姐姐和大蜜蜜? 杨蜜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黑衣,可能她也是没办法,毕竟来时穿的那件休闲装刚被一头牲口拉扯得不成样子了。 但这样一来,她恰巧和同样穿黑衣的刘艺菲撞衫了,俩人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像情侣装似的。 她们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看得很投入,又似乎心绪飘到了外太空,令人难以捉摸。 第251章 美中不足 在两位大牌观众的注视下,《挑战灭梦导师》第二期录制准时开始,并且从一开始,节目内容就高潮迭起,精彩纷呈。 打头阵的是摇滚女唱将彭西岩,她把张靓影的作品《我相信》演绎得大为不同,原曲曲风相对柔情,她则直接加入了大量粗犷元素,把一首抒情歌曲活生生唱成了励志歌曲,倒也独具特色。 头炮显然是响了,后面两位学员表现虽然也算不错,但无法和彭西岩的炸裂式镇场相比,能接住她的,还得是第四个上场的苏力生。 他今天选择的,是偶像林骏杰的《裂缝中的阳光》,这首歌引起了贺尘极大的兴趣,因为他也是林骏杰歌迷,而且在林骏杰众多歌曲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这首《裂缝中的阳光》。 喜欢归喜欢,他从来没唱过,因为这首歌委实太难唱了,虽然最高音“只有”B4,但主歌第一句就到了G4的音高,几乎是大多数流行歌曲全歌的最高音。 这还不算,整个主歌部分林骏杰还全部使用高难度的弱唱来处理,活活难死后来的众多翻唱者。 苏力生心里清楚,按照林骏杰的方式唱林骏杰的歌,那就是找死,所以他结合自身烟嗓的独特性,将本就稍显压抑的歌曲色调再调得灰暗一些,情绪彻底沉下去,完全突出原曲悲情的那一面,听得现场观众含悲忍泪,着实费了不少张纸巾。 但贺尘有不同看法:这首《裂缝中的阳光》是林骏杰去监狱为重刑犯们做音乐义工时心生感触所写,身陷囹圄固然是人生之大挫折,甚至有些重犯终身无望走出铁窗,但人只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 这才是林骏杰写这首歌的初衷。 要是按照苏力生这种悲上加悲的演绎,监狱里的犯人就都该直接上吊了。 歌曲、影视和文学一样,不重形式而重表达,各人性格不同,对作品的理解不同,展现出来的东西自然千差万别,苏力生处理这首歌的方式虽然贺尘并不喜欢,但四位导师都认为他还是表现了自身特色的,给了他很高的分数,仅次于彭西岩。 节目过半,最终总决选的三人名单似已呼之欲出,终于,压轴选手赵盈出场了。 音乐激昂,歌声嘹亮,从第一个音符开始,赵盈就把全场带入了高潮中。 “摇晃的红酒杯,嘴唇还染着鲜血,那不寻常的美,难赦免的罪,谁忠心的跟随,充其量当个护卫,脚下踩着玫瑰,回敬一个吻当安慰,可怜~” 赵盈激情四射的唱着,身体剧烈扭动,把天津卫丫头人来疯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观众们被她极具感染力的情绪带动,纷纷离席而起随之舞动,满场狂欢中,竟没几个人注意:这首美式抒情摇滚里,莫名多了很多丝滑的真假音转化,以及大量的转音,节奏重拍也由一、三转为了二、四。 以上那些,都是典型的R&B特征。 赵盈唱得尽兴,贺尘和杨蜜听得也尽兴,而在音乐总监胡燕斌看来,这首歌他尤为得意。 改编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就是你们听不出来我改了,但细一听,却发现除了表皮,内瓤已经换了一茬了。 论编曲和改编能力,国内流行乐坛胡燕斌认个第二,还就真没人敢认第一,贺尘心里非常感慨:要不是林骏杰的大力推荐,自己真没想起有这么块宝贝。 而林骏杰之所以原因主动帮忙的动机,却是贺尘心里的一块石头。 他是个俗人,俗人都爱金钱美色,否则他也不会死死抓着刘艺菲和杨蜜两头不撒手,致使自己两次身陷修罗场。 但他也是个重情义的人,对亲人,对爱人,对友人,包括对仇人,都是至情至性。 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第一位是老爹贺景华,然后是刘艺菲和杨蜜,再然后,就是冯文韬、黄武略、齐丹、申澳,乃至关系微妙一言难尽的张天艾等至交好友,这些都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禁裔。 哦对了,还有个跟上述人等同样重要的:陈国强。 对于他,贺尘只有一句电影台词可以形容:你不死,我睡不着啊。 姓陈的,咱俩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有你没我! 说回林骏杰,他也是阴谋的棋子,本身没有作恶的主观,但他对齐丹做的事仍是令贺尘耿耿于怀,如果可以再重生一次,他宁可选择《挑战灭梦导师》失败,也不容许齐丹受伤害。 因为齐丹是他的好友,是他的至爱亲朋,想伤害她?加钱也不行! 贺尘想着,赵盈的演唱结束了,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林骏杰第一个给出了高分,张靓影随后跟上,张韶菡和萧劲腾也是一点没吝惜手里的分数,赵盈凭借这首R&B版《王妃》,一举反超彭西岩,登上了排名榜第一。 第一轮初选就此结束,进入最终决选的三位学员新鲜出炉,和外界预判的一样,他们正是第一名赵盈、第二名彭西岩,和第三名苏力生。 录制即将进入最后的最高潮桥段:导师帮唱。 四位导师可以任意选定一位看好的选手作为自己的帮唱对象,他们演唱的分数,将和自己支持学员的分数相加得出总成绩,换句话说,在这一轮里,学员固然要发挥好,帮唱的导师也不能拉胯。 按节目组规定,帮唱那位学员由导师们自己决定,张靓影虽然邀请过赵盈做演唱会嘉宾,但她更中意嗓音独特、性格憨厚的苏力生,主动选择了他;摇滚小王子萧劲腾自然选择了同为摇滚歌手的彭西岩,导师席上最后两位导师谁会出手帮唱赵盈,就成了最后的悬念。 张韶菡含笑扭头看看林骏杰:“JJ,今天我嗓子不舒服,给人家帮唱只会坏事,不如你来吧。” 林骏杰傻乎乎的笑了:“好啊。” 贺尘重重一拍大腿:稳了! 凭赵盈的实力,唯一变数就是导师帮唱环节,只要林骏杰不去帮别人,这个冠军她就是十拿九稳。现在好了,终极大魔王林骏杰选择了帮唱赵盈,胜负还有悬念吗? 贺尘心里无比畅快:《挑战灭梦导师》招商非常顺利,还得到林骏杰未来继续担任导师的承诺,持续性发展有了保障,最后还是自己最倾向的赵盈拿下冠军,这一切简直完美! 志得意满的贺尘目光扫过后台,看到相距二十米的那两个绝美身影,忽然又矮了半截。 刘艺菲和杨蜜都被节目的精彩纷呈所吸引,两人甚至都已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观看。 但贺尘此时却无心窃喜自己策划的节目征服了她们,心中只是懊恼。 唉,岂能事事尽如人意啊,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转机,竟然没维持几天。 《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还没录,修罗场第二季倒先来了。 上特么哪儿说理去呢? 第252章 狂流 其他帮唱导师的发挥都非常好,完美展示了华语中生代歌手最强实力,但全场观众依然意犹未尽的在等待着,因为林骏杰还没有出场。 在前面的录制中,他已经奉献了《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领悟》等数个经典翻唱现场,那些歌曲,毫无疑问将在各大播放平台上反复播出,几乎首首都是流行音乐的巅峰live代表作。 《挑战灭梦导师》这个节目最大的成功,就是释放出了唱功完全体的林骏杰,这也是贺尘策划制作这档节目时,最大的目的。 从此之后,《挑战灭梦导师》这个节目,和林骏杰这个名字,就牢牢绑定在了一起,彼此成就。 和观众不一样的是,贺尘知道林骏杰的帮唱曲目是什么,他也知道,又一个高难度现场演出即将炸裂呈现。 现在,静静等待就好。 胡燕斌站到贺尘身边,眯起小眼睛微笑:“放心,JJ肯定没问题的。” 贺尘摇头:“我从来不担心他,我现在想的是下一期节目的嘉宾人选。” 胡燕斌讶然:“他们四个人不好吗?” “好啊,非常好,他们正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人选,我是一定要全部保留到下一期的。” “那你还考虑什么?” “我设计的下一季节目规则有微调,而目前的导师人数是双数,我在想,应该增加一位导师。” 胡燕斌想到了什么:“你要玩儿投票表决?” 贺尘微笑点头:“知我者,斌斌也。” 虽然只是短短一天的接触,但和初见萧劲腾时一样,贺尘和胡燕斌相见恨晚,已经成了朋友,彼此的称呼也迅速变得亲近起来。 胡燕斌盯着贺尘:“你心里的人选是谁?” 贺尘笑得意味深长:“这还要想吗?当然是某位初出茅庐却才华横溢的音乐总监啊。” 胡燕斌眼神一闪:“我?” 他们说话间,林骏杰为赵盈帮唱的曲目,已经开始了。 “你的姿态,你的青睐,我存在在你的存在;你以为爱,就是被爱,你挥霍了我的,崇拜。” 华语天后六眼飞鱼的经典歌曲,开口意境优美,第一句最高音就直接顶到了G4,这已经是许多流行歌曲的全歌最高音,只能说,林骏杰唱功大成后,是真的不做人。 还不止如此,音高也就罢了,他还采用了难度最高的弱唱方式,把难度再提高了两个Level,令后来的众多翻唱者欲仙欲死。 当然,他不会全程都用弱唱,到了第三遍副歌,伴奏遽然激烈,情绪来到爆发点,林骏杰的招牌重机能强混声终于露出了狰狞面目。 “风筝有风,海豚有海,我存在在你的存在,所以明白,所以离开——所以不再为爱而爱,我已存在在你之外——” “所以离开”的“所以”二字音高分别是#C5和B4,“所以不再为爱而爱”一句在强混之后瞬间转为轻处理,这已是变态级别的声带控制,到了最后尾字“外”,林骏杰索性来了个A4强声拖长,整整六秒! 气息何其牛逼! 赵盈在一边听得大眼睛眯成跟胡燕斌相仿,她心里明白,这下稳了! 贺尘也在满意的点头微笑,他发觉林骏杰这人能处,遇事是真上。 全部演唱环节结束,综合学员表现和导师帮唱加分,考评团经过不长的商议,就派出了代表宣布结果。 “考评团经过全面综合讨论,现已得出本场比赛的结果,第三名,苏力生。” 掌声响起,苏力生从等待席上起身,憨笑着向全场致谢。 对于一个默默无闻的酒吧驻唱歌手,别人最荣耀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他不清楚,而他,就是今天了。 他很知足,真的知足。 贺尘心中默念:苏力生,你错了,你最荣耀的日子,不是今天。 只要你听我的。 考评员代表继续宣布成绩。 “第二名,彭西岩。” 现场掌声高了几十个分贝,伴随着呼哨声、叫好声。 这动静不是送给亚军的,因为考评团代表的话,其实等于同时说出了冠军人选。 赵盈愣怔半秒,猛地嗷一嗓子抱住了身边的彭西岩,放声大笑,眼里含泪。 贺尘远远看见,会心的笑了:这小妮子已经非常适合娱乐圈了,瞧这镜头感和表演时机把握得多好。 不愧是当过杨蜜助理的。 想到这里,贺尘不由得再次看向后台,看到杨蜜还站在那里,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赵盈夺冠早在她预料之中。 她咋看起来不想预计中那么高兴呢? 就因为刚刚遇见流氓了? 念及于此,贺尘汗。 刘艺菲站在另一侧,和杨蜜相隔整道幕布,她倒是嘴角微微带笑,看起来对赵盈的成功比杨蜜还高兴。 最后,现场进入了最终章,也是节目录制的最高潮:由全体导师和学员一起合唱一首歌曲。 这首歌的名字任何人事先都不知道,包括诸位演唱者,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彩排、没有合练,只能凭借唱功和临场反应能力来。 唯二知道答案的,是贺尘和音乐总监胡燕斌。 胡燕斌看看贺尘:“开始了?” 贺尘望着舞台轻轻颌首:“斌斌,最后一锤子买卖了,开始吧!” 胡燕斌拿起对讲机又放下:“贺尘,有句话,我觉得还是先跟你说了比较好。” “什么话?” “做导师的事,我答应。” 当伴奏响起,观众、学员和导师们都有些意外:是这首歌? 好经典,好好听,也好难唱啊。 这首歌是贺尘精心选择的,华语流行歌坛大前辈齐秦的名曲《狂流》。 这歌开口就在四组,后续有大量的G4、A4咬字,更有数个A4拖长,演唱难度极高。 这首歌发行于1986年6月1日,它问世三个月后杨蜜出生,再过一年零两个月,刘艺菲降临人间,而到了歌曲发行的两年零五个月后,贺尘呱呱坠地。 导播台上的贺尘,后台的刘艺菲和杨蜜都很专注的在倾听着,因为这是他们儿时共同熟悉的旋律。 歌声,带着他们进入了回忆。 有各自的,也有交互的,纠缠一起,难以开解。 “走过的路,想过的事,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长越来越多越难以抛开;多少平淡日子以来的夜晚,你曾是我渴望拥有的企盼,太多分手的记忆,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长越来越多越难以抛开...” 舞台斑驳的光影投在贺尘脸上,他低声跟着台上的演唱者们哼唱。 “没有人能挽回时间的狂流,没有人能了解聚散之间的定义,太多遗憾,太多伤感,留在心中,像一道,狂流!” 第253章 瑜伽课 2016年1月18日清晨,瑜伽教练李雨露匆匆离开住所,背着两个大包钻进了自己的车。 李雨露是目前京城最火的瑜伽私教,课时费单节达到大几千,有能力请她去上课的不是名媛就是贵妇,个个身份都不一般。 当然,对身材管理有硬性要求的影视圈明星们也是她的重要客户来源。 因为接过太多明星客户,什么脾气秉性的都有,甚至什么怪癖的都有,所以李雨露对她们已经祛魅了,在她眼中,这些人和普通学员也没什么区别。 平常心,平常心就好,该怎么教,咱就怎么教。 任何一个行业的头部人员,都完全有能力实现财务自由,哪怕是收废品的,李雨露现在不缺钱,她只是喜爱瑜伽,喜爱目前的这份工作而已。 也正因为此,她的教学态度不卑不亢,要求严格,在京城的高端瑜伽私教里显得卓尔不群。 就算是教刘艺菲、杨蜜,她也会是这个样子。 她今天要教的学员,恰恰就是刘艺菲和杨蜜。 这事儿说来也巧,首先联系她的是杨蜜的助理姚涓。 练瑜伽是李大夫送给杨蜜的建议,说那对她的身体调理非常有帮助,体验过李大夫的回春妙手之后,杨蜜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故而好容易抽出点时间,立即让姚涓安排。 事情到了这里还算正常,李雨露安排好时间,和杨蜜方沟通后,约在1月19日上午上课,不料到了17号,姚涓又打来电话,说杨蜜19号要临时出席一个重要的商务活动,问李雨露能不能改到18号上课。 这下子,李雨露为难了。 因为18号她有另一个学员的课要上,那就是刘艺菲。 刘艺菲请李雨露上瑜伽课已有一个多月,她对李雨露的教学非常满意,尤其是李雨露从不把她当作高高在上的顶流明星,该要求的毫不含糊,这一点尤其令她欣慰。 在刘艺菲心里,找到一个不把她当天仙姐姐敬着的人,着实不易。 所以当李雨露为难的给她打电话,问她18号的课能不能改期时,她很奇怪,询问原因才得知那天有别人想加塞。 思忖片刻,刘艺菲提了个影响极其深远的问题。 “李教练,两个学员一起上课,你能带吗?” “当然能,我以前上过很多次一对二的课程,而且两个人上课还可以增加一些双人的体式,比单人上课内容丰富多了,效果也好多了。” 刘艺菲闻言笑了:“那好,你问问对方愿不愿意一起上课,我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尽快恢复,时间安排也紧,如果18号的课上不了,要耽误很长时间的。” “那我先问一下,然后给你回复。” 李雨露从不关心娱乐圈,对沸沸扬扬的那些八卦传闻几乎充耳不闻,一心只教自己的课,刘艺菲和杨蜜在她眼中无非是两个名气都很大的女明星而已,和其他两人一起上课的学员没什么不同。 就因为完全没当回事,所以她给姚涓打电话时,根本没说另一个上课学员是刘艺菲,对方请示杨蜜之后,答应了。 所以,当李雨露来到自己的私教教室,在门外看到今天的两位超级大牌学员时,隐隐觉得气场不太对。 她们各自静静的坐在相隔五六米的两把椅子上,刘艺菲在翻看一本书,杨蜜在低头刷手机,看样子都已经等了一会儿,但却看不出两人有任何交流的迹象。 她俩不熟? 这是李雨露的第一反应。 转念一想:娱乐圈这么大,女明星这么多,哪能谁跟谁都熟? 正常,很正常。 李雨露放下大包,笑容可掬:“刘小姐,杨小姐,请二位去换衣服,咱们待会儿热个身,就准备上课了。” 杨蜜站起来:“李教练,我用哪间更衣室?” “更衣室只有一间,往里走,过了那个小门左转就是。” 杨蜜迟疑了一下,目光向刘艺菲那里扫了一眼,提起自己的大包,匆匆去了更衣室。 “刘小姐,你不换衣服吗?” 刘艺菲抬头看看李雨露,又看看更衣室方向,淡淡一笑:“我这就去。” 她也提起自己的大包,脚步很慢,似乎故意在拖节奏,等她走到更衣室门口时,杨蜜刚好换上瑜伽服出来。 两人身体本能的互相避让了一下,一个出门,另一个进屋,就像...交接班。 杨蜜走到场地中央,站在自己的瑜伽垫上看看李雨露:“李教练,你今天的另一个学员是她?” “对呀,我感觉你们二位似乎不熟?” 杨蜜不语。 “没关系的,既然你们都来找我上课,今后就是同学了,我特意安排了一组双人体式的练习,杨小姐,瑜伽双人练习除了增强身体素质之外,对于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培养也很有作用,说不定上完我的课,你们二位就成为朋友了。” 杨蜜抬眼瞄着乐呵呵的李雨露,发现她的神情非常自然,显是真的啥都不知道,遂释然一笑:“但愿吧。” 她们说着话,刘艺菲也换好了瑜伽服走出更衣室,李雨露看到眼睛一亮,转头再看看杨蜜,笑呵呵说道:“你们二位虽然不是朋友,倒蛮有心灵感应的呀!” 刘艺菲和杨蜜迅速对视了一眼,彼此脸上都有些许的尴尬。 她们哪里想得到,来上个瑜伽私教课,居然会和对方撞上? 不止人撞了,连瑜伽服都撞了。 李雨露没有多看她们的表情,拍拍巴掌,全心投入了教学:“刘小姐,杨小姐,咱们现在开始上课了;刘小姐在我这里上过几节课,对我的教学已经比较熟悉了,杨小姐是第一次,所以我今天的课程安排会更多照顾她的进度来安排,刘小姐,可以吗?” 刘艺菲淡然点头:“我没问题。” “杨小姐,你以前练过瑜伽吗?” “练过,但时间安排不开,练得比较散。” “那就好,我根据今天的情况给你们安排了很多双人体式,既然杨小姐有瑜伽基础就太省事了,现在,请二位跟着我一起做热身拉伸。” 接下来,瑜伽教室里的气氛多少有些怪异,李雨露领操,刘艺菲和杨蜜在她身后依葫芦画瓢做动作,明明是两人共同练习的场景,但二位学员之间却没有任何交流,语言没有,连眼神都没有,似乎在刻意回避彼此。 不过,有些事,不是你想回避,就能回避的。 “好,杨小姐动作很到位,看得出基础不错,既然如此,咱们就准备进行双人体式练习吧!” 第254章 抱着她的感觉 李雨露一言既出,刘艺菲和杨蜜迅速又对视了一眼。 这是她们俩进瑜伽教室之后第二次对视。 李雨露大大咧咧,自顾自的布置:“双人体式需要有一个人做基座,主要负责做地面动作,另一个人做塔尖,主要做空中动作,你们两位谁做基座?提前说明一下,做基座需要一定的体重和力量基础。” 杨蜜毫不犹豫:“我做基座。” 刘艺菲瞄了她一眼,脸上隐约有笑意。 李雨露端详杨蜜,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力量怎么样,但你的体重肯定太轻了,做基座不稳固。” 杨蜜不甘心的抢着说:“我劲儿大着呢!” 李雨露还是摇头:“力量大不够,我看你连九十斤都不到,万一下盘不稳撑不住塔尖,那会出训练事故的。” 接着不等杨蜜继续分辨,转向刘艺菲:“刘小姐,辛苦你了,做一下基座怎么样?” 刘艺菲笑而不语,只偷瞟满脸心有不甘的杨蜜。 李雨露看这两人的样子,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杨小姐,你的体重是多少?” “我...九十斤吧...” “准确点儿,说真实数据。” “八十六斤。” 李雨露立刻转头看刘艺菲,没等她发问,刘艺菲微笑着举手:“报告李教练,我在床上躺了几天,胖了,现在刚好一百二。” “你看看,这不就是天然的基座吗?就这样定了!” 李雨露说完转身去角落里拿水:“你们二位也先都补充点水分,再去换件瑜伽服,咱们马上开始双人体式练习。” 瑜伽虽然看似动作很舒缓,甚至有点慢吞吞的,但它其实是高度燃烧脂肪的运动,刚才一组拉伸做完之后,刘艺菲和杨蜜都出了通身的汗,瑜伽服已被浸透,而双人体式有大量托举动作,万一手滑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教练,我还是想做基座!” 李雨露回身,有些错愕的看着一脸倔强的杨蜜,再看看垂首偷笑的刘艺菲,无奈的摇了摇头:“杨小姐,你的体重...” “我力气够大,能抱得动她。” 李雨露被她的固执整不会了,想了想:“那你抱一个给我看看。” 杨蜜咬着下唇两步到了坐在瑜伽垫上的刘艺菲身边,伸手去拉她起来,刘艺菲童心大起,乖巧的站起来放松身体,等着她来抱。 杨蜜一手搂住她的后背,一手抄住她的腿弯,额头青筋毕露,全身一起发力,“嘿”的一声,颤颤悠悠真的把刘艺菲抱离了地面。 她的体重相当于刘艺菲的四分之三多一点,标准的小马拉大车,能抱得起来说明她不是吹牛,力气确实不小。 不过,也就是勉强抱起来。 站直之后,刘艺菲好整以暇的在她怀里甩动着双腿,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杨蜜可受不了了,涨红了脸小声说:“你别乱动。” 刘艺菲歪着头看她,脸上的表情竟似是在挑逗,李雨露好心劝道:“杨小姐,你不要勉强,否则容易拉伤的,快放下来吧。” “我能不能抱起来?” 杨蜜是真倔,弄得李雨露只有无奈苦笑:“杨小姐,抱起来跟抱起来可不一样,瑜伽双人体式讲究平衡静止,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和一定体重作为凭借,你现在站着都摇摇晃晃的,还能平衡得了吗?” “那我增加个力量练习不就行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力量当然可以通过练习提高,我也可以给你安排那样的课程,但你目前的力量和身体,今天的课肯定是上不下来的。” “那...” 杨蜜兀自不服气,还想争辩,李雨露做手势打断了她:“这样吧,我来告诉你,标准的瑜伽双人托举体式是什么样的,请先把刘小姐放下来吧。” 李雨露话音刚落,刘艺菲一个鲤鱼打挺从杨蜜怀里跳了下来,杨蜜骤然失去重心,站立不稳,向后趔趄了两步才站住,脸登时又红了,也不是是羞臊还是气恼。 也许,二者兼而有之吧。 刘艺菲挤挤眼:“李教练,该我了?” “你们先去换衣服。” 当刘艺菲和杨蜜再次出现在瑜伽垫上,连李雨露都绷不住笑了:“你们俩真的没事先商量过吗?” 这个,真没有。 虽然瑜伽服二次撞衫这种中彩票般几率的事,它就是发生了。 “刘小姐,你先向杨小姐示范双人瑜伽幻椅式的标准姿态,杨小姐,你配合她的动作,尽量放松。” 刘艺菲飞快躺在垫子上,抓住杨蜜的手腕,双腿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的整个身体蹬起,在空中形成一个一字型。 初时杨蜜的身体还不由自主在轻微挣扎,但当她迅速意识到自身和对方巨大的力量差距后,立刻放弃了。 她是倔,不是傻,身子都悬空了,破坏自己的支撑点纯粹是自讨苦吃。 李雨露看了很满意:“好,非常好,没想到二位第一次做双人瑜伽配合,居然很默契,那咱们继续进行下面的动作。” 顿了顿李雨露又说:“杨小姐你看到了吧?这才是合格的瑜伽支撑,不但需要核心力量,体重也是很重要的。” 杨蜜紧抿嘴唇,一声不吭。 刘艺菲唇边带笑,显得意犹未尽。 她似乎很享受把杨蜜举起来的感觉,接下来在李雨露指导下,蛇式、骆驼式、鱼式、V字式...差不多所有瑜伽双人托举动作两人都做了个遍。 杨蜜一次次被刘艺菲手脚并用抱离地面,一开始表情还很不自然,到后来,干脆眼一闭——随便来吧,今天这八十多斤就交给你了。 看着她那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刘艺菲好几次忍不住想偷笑,李雨露及时出声提醒:“刘小姐,注意气息!” 看到两位学员配合出乎意料的顺利,李雨露也来了精神:“好,咱们接下来尝试个有难度的动作,要考验刘小姐的核心力量和杨小姐的空中平衡,来,听我说动作要领。” 这一次,当杨蜜被刘艺菲有力的双臂高高托举过头顶时,她内心忽然没了抗拒,反而觉得好像蛮享受。 “好,非常好,保持十秒钟!” 听到李雨露的口令,刘艺菲仰头看着杨蜜,心里暗想:抱着她的感觉挺不错啊。 第255章 新助理 刘艺菲回到顺义别墅的时候,看到一楼小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还传出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其中一个是张筱娅,另一个很陌生。 她好奇的推开门探头进去:“小娅,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张筱娅见刘艺菲来了,笑嘻嘻站起来:“茜茜姐你回来啦?瑜伽课累不累?” “不但不累,还很有趣。” 刘艺菲说着走近,不住端详坐在张筱娅对面的年轻女孩。 女孩站了起来,彬彬有礼自我介绍:“刘小姐你好,我叫段妮,是来应聘你的个人助理职位的。” “你就是小娅特别提到的那个合适人选?” 刘艺菲用探询的目光审视了段妮片刻,轻轻点头:“外形气质很不错,而且看上去是读过书的。” 张筱娅笑着说:“段妮,茜茜姐平时最喜欢看书,所以她也喜欢爱看书的人,当初她在一堆面试者里挑中我,就是因为看见我候场的时候一个人在看书。” 段妮有些腼腆:“刘小姐,我是学编剧出身,看书是不断学习充电的需要,否则是写不出东西的。”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爱看书都是好习惯,我这里的书你都看过吗?” 段妮顺着刘艺菲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占据整面墙的大书柜,吐吐舌头:“刘小姐,你这里的书怕不是有几千本,我哪能都看过?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粗略看了一下,最多看过一少半罢了。” 刘艺菲微笑点头:“那就比我强了,不瞒你说,我这些书好多都是摆样子的,我自己才看了不到五分之一。” “刘小姐……” 刘艺菲做手势打断了段妮:“段妮,你多大了?” “我今年周岁二十六。” “今后你和小娅一样,叫我茜茜姐吧。” 一旁的张筱娅眼睛一亮:“茜茜姐,你同意聘用段妮了?” 刘艺菲淡淡的笑着:“首先这件事我已经全权交给你了,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其次,段妮是我有眼缘的人,我很喜欢她。” 刘艺菲美若天仙,她虽然待人谦逊温和,从不摆大明星的架子,但实则眼界是极高的。 能让她说出“有眼缘”三个字,这个夸奖可着实不轻。 段妮颇为激动:“谢谢刘小姐!” 刘艺菲不说话,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段妮会意,不好意思的绞起了衣角:“茜茜姐,谢谢你。” 刘艺菲走到她面前轻轻捋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段妮,欢迎加入红星坞,你今后就代替小娅跟在我身边吧,你可能也听说过,我这个人在圈里出了名的懒,所以工作不会很多,你也许不能工资翻倍,但肯定干活不累。” 段妮笑了,她身边的张筱娅也笑了:“茜茜姐,有件事段妮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我就替她说吧:能不能先给她预支一部分工资?” “哦?她急需用钱吗?” “她妈妈在老家住院,医疗费开支特别大,家里条件很困难。” 段妮眼圈有点泛红了:“茜茜姐,我还没有正式入职,合同都没签,小娅她是好意,但是…但是还是按照公司规定来吧。” 刘艺菲皱眉:“就算你今天就签合同,开支也要到月底了,你妈妈的病能等吗?” “我、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段妮声音很小,神情很是纠结。 刘艺菲看着她想了想,回头问张筱娅:“小娅,我的私房钱还有多少?” “大概还有三百多万。” “有这么多?” 她的诧异别人看来很难理解:刘艺菲有三百万私房钱算多吗? 明明是太少了好不好。 她可是天仙姐姐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令人难以置信,刘艺菲对钱既没有概念,也没多大兴趣。 大约是因为她从孩提时起,就从来不懂啥叫缺钱吧,她也确实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2014年她初遇贺尘,瞒着母亲和干爹买他剧本的那五十万,是当时自己能动用的全部资金,结果被张筱娅送给了骗子,还给贺尘惹了一身骚。 不过现在返回头想想,贺尘是不是该感谢那位子虚乌有的“杨制片”? “茜茜姐,这三百万里有一百万是你过生日那天刘阿姨和陈总给你的红包,另外二百万是尘哥送来的。” 贺尘? 刘艺菲面露警觉之色:“他为什么给我钱?” “尘哥说他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保留了《恶女》海外版权的分红权,去年《恶女》在韩国和东南亚地区上映,有两千多万的票房,他说如果不是你做女主角,这片子的海外收益绝对没这么多,这笔钱是你应得的。” 《恶女》投拍时,没有人能预料到首次走出舒适区的刘艺菲居然会凭借它取得那么高的票房,海外版权更是被认为基本可以忽略,所以当贺尘提出这个条款的时候,负责谈判的宇文羽满脸嘲讽的爽快答应。 后面发生的事,又有谁能想到呢? 刘艺菲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张筱娅,看得她心里发虚,不由自主缩起了脖子:“茜茜姐,我、我是不是做错了?这钱不该收?” 刘艺菲停顿了好久,缓缓开口:“小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前时间你放我假那次,我本来是去天津看冯文韬的,没想到撞见…撞见…我就跑出去了。” 张筱娅看刘艺菲的脸色并无变化,继续说:“后来尘哥找到我,开车送我去机场,陪我骂了一路的冯文韬,下车时他拿出一张卡,跟我说了钱的来源,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你说的,结果你今天刚好问起…” 刘艺菲忽然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 “啊?茜茜姐,你不怪我收下这笔钱?” “为什么要怪你?人有好有坏,钱可没有,用来干坏事还是用来干好事,全在拿着钱的人自己。” 刘艺菲走到段妮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段妮,预支工资的事要通过公司财务,我不想为这个专门去找妈妈,既然我手头有钱,事情就好办了,我让小娅先给你转五十万,如果不够,随时再跟我说。” “啊?茜茜姐,用不了这么多的。” 段妮喜出望外,非常激动。 活儿一点儿还没干,先拿了五十万预付款,这么好的老板哪儿找去? “给你就拿着,待会儿让小娅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教你业务,春节后,她的工作就得你担起来了,要快点儿学;好了,我累了,先去躺一会儿。” 刘艺菲说完,不待段妮和张筱娅有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小会议室,径直回到自己的大卧房扑在床上,闭上眼静静回味。 张筱娅,贺尘,段妮? 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通过蛛丝马迹,已经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可能不太对。 门被轻轻推开,张筱娅蹑手蹑脚溜进来:“茜茜姐,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刘艺菲歪着脑袋看她:“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也觉得那笔钱我该拿。” “哎呦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有多严肃!” 张筱娅一骨碌倒在刘艺菲身边,手按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 “对了茜茜姐,今天不是有个人跟你一起上瑜伽课吗?是谁呀?” 听到这个问题,刘艺菲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浅笑。 “她呀,是个绝妙的瑜伽搭档,我特别想有机会再跟她一起上课。” 第256章 唱片公司 杨蜜回到金茂府大平层时,双腿还在发软,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站在玄关处脱鞋时身子摇晃,差点跌倒在地。 闻声跑出来的姚涓见此情景大惊:“蜜姐小心啊!” 不仅嘴快,姚涓的腿也不慢,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到杨蜜身边,一把扶住她抱了起来,不住的关切询问:“蜜姐,你怎么了蜜姐?是练瑜伽累的吗?” 杨蜜勉强撩开眼皮,生无可恋的看着姚涓:“把我放下来。” “你都站不住了,我可不放心,抱你进屋上床躺着还是先在沙发上歇会儿?” 杨蜜虚弱无力挣扎几下,发现毫无用处,甚至从姚涓的表情来看都没感觉到她在挣扎。 “沙发。” 姚涓依言小心的把杨蜜放在客厅长沙发上,转身跑回卧室找来一条毯子给她盖在身上:“蜜姐,练瑜伽这么累呀?我看人家都慢慢悠悠的,还以为倍儿轻松呢。” 杨蜜目光空洞望着天花板:“我不是累的,我是被人举着悬空时间长了头晕。” “练瑜伽怎么还老得举着呢?” 姚涓表示不解。 杨蜜哼了一声:“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劲儿,拿我当沙袋呢!” “谁呀这是?跟你一块儿练瑜伽那个?” 姚涓瞪大了眼睛。 杨蜜转头看她:“姚涓,你知道今天跟我一起上课的是谁吗?” “不知道,李教练没说,就说是她的老学员了,也是个女的,我不是征得你同意才定的课吗?” “是刘艺菲。” “谁?” 姚涓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神色有些慌张:“蜜姐,我真不知道是她,我要知道是她,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儿出息,是她又怎么样?” 杨蜜掀开毯子坐起来,咬住嘴唇:“我必须好好练习力量,下次非得我做基座不可,也让她尝尝当塔尖脚不沾地的滋味!” “蜜姐,嘛叫塔尖?嘛叫基座?你这说的是练瑜伽吗?我怎么听着跟盖房子似的?” “回头再跟你解释,姚涓,我饿了,去弄点吃的来。” “行,今天你刚锻炼回来,应该补充能量,咱们吃三号营养餐。” 杨蜜为了控制体重,专门请营养专家制定了食谱,不同情况吃不同款式,这些营养餐虽然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总热量控制在九百五十卡路里之内。 普通成年人每天摄入的卡路里总量因个体差异区别极大,但科学理论显示,维持人体基本代谢功能的热量摄入应该在一千五百卡路里以上,换句话说,九百多卡路里意味着正常人根本吃不饱。 而这个所谓的三号营养餐,居然是杨蜜日常食谱里卡路里含量最高的,如果她今天不是刚刚进行了高强度的瑜伽练习,姚涓还不会建议她吃这个呢。 女明星们表面风光,暗地里为了维持美丽容颜和曼妙身材,不知道遭了多少洋罪,杨蜜是其中比较突出的一个,却绝不是唯一一个。 “不吃那个,去给我买份肘子来!” “蜜姐你说嘛?你要吃嘛?” 姚涓一霎时竟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以至于天津话脱口而出。 “我要吃肘子,酱肘子,天福号的!” 姚涓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蜜姐,你不是最怕长肉了吗?怎么要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不吃那个,我怎么有力气加强力量训练?让你买就买,别啰嗦!还有,帮我联系个私人健身教练,要特别擅长短时间内增强肌肉力量的,快去!” 姚涓瞠目结舌,心头冒出个大大的问号:蜜姐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很清楚自己老板的个性:杨蜜平时其实对手下人和颜悦色居多,但她一旦用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发出指示,你最好赶快乖乖照她的话去做。 “行,蜜姐我这就去,你先进屋躺下歇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姚涓从沙发上扶起杨蜜,见她的腿看上去还是没啥劲儿,干脆一猫腰又把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杨蜜已经彻底无语了。 你们都拿我当只猫吗? 想举就举,想抱就抱? 姚涓出门后不到十分钟,杨蜜听到大门指纹锁“嘀”的一声开了,有人进了房间,疑惑问到:“姚涓,你忘了东西吗?” “蜜姐你在呀?是我!” 随着声音,赵盈喜滋滋出现在卧室门口。 杨蜜也笑得很开心:“哎呦,这不是冠军来了吗!” “蜜姐你别逗了,我心里都明白,没有你苦心孤诣为我打点一切,我拿个屁的冠军!” 赵盈纵身跳到床上,搂住杨蜜的脖子在她脸上使劲啄了一口。 “哎呀,哈喇子弄我一脸,快拿毛巾去!” 杨蜜嗔怪的在赵盈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小妮子做个鬼脸,跳下床去浴室取来毛巾,嘻皮笑脸凑近:“来蜜姐,我帮你擦。” “去去去,一边儿去,把毛巾给我!” 杨蜜抢过毛巾擦拭被赵盈沾上的口水,看着她问:“叫你给蒋主任的东西都带到了吗?” 赵盈打个响指:“必须OK!” “绝对没被人看见?” “OKOK的!” “好,赵盈,上几个节目,拿几个冠军,甚至当几次演唱会嘉宾,那都是旁门左道,造势足够,但要真正出道还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保质保量的歌曲创作;二,有**经验的唱片公司。” 赵盈志得意满:“蜜姐放心,我来之前尘哥专门找我了,告诉我他为我专门写了十几首歌,足够一张专辑的,首首质量都倍儿OK!” 杨蜜神色一动,长睫毛垂下:“那个混蛋对你确实很好,非常尽心尽力,跟我都差不多了。” “你快打住吧蜜姐,尘哥是帮了我不少大忙,我也从心眼里儿里感谢他,但说到对我好,谁也不能跟你比!” 杨蜜含义不明的笑了:“这个一会儿再聊,我先告诉你签约公司的事:我跟太和麦田的胡总谈好了,你的演出约今后就签在太和,他们是国内最顶级的唱片公司,胡总跟我拍了胸脯,保证不出两年让你成为国内一线歌手。” “太和麦田?张韶菡的演出约也在他们那儿吧?” 赵盈惊喜不已,杨蜜摸摸她的头:“没错,月底你不是要去张韶菡演唱会当嘉宾吗?到那个时候,你跟她就是同一家公司的师姐妹了。” “太好了,谢谢蜜姐!” 赵盈扑上去搂住杨蜜使劲摇晃,啵啵猛亲她的脸,兴奋至极一发狠,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在卧室地板上飞快转圈。 天旋地转的杨蜜心里苦:抱我这个毛病是传染啊还是怎么着? 第257章 火了,彻底火了 2016年1月22日晚九点,天津卫视黄金档,一档全新的户外真人秀综艺火热播出。 那就是《姐姐们在哪儿》。 1月23日是个周六,贺尘昨晚提心吊胆看完第一期节目之后,又打开电脑不错眼珠的盯着收视率统计,直到凌晨三点半才混混睡去。 闭眼前,他只记得一个数字:3.345。 对于一档综艺来说,收视率破二即为及格,破三就算优秀,换句话说,开播第一期的《姐姐们在哪儿》已经跻身优秀综艺行列。 贺尘很高兴,节目组多日的辛苦没白费,尤其他这个总策划人,忙前忙后,没日没夜,为了这档节目能够取得成功,他殚精竭虑献出了一切,连身子都搭进去了。 如果节目收视率不尽如人意,他非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不可。 不行,去没人的地方哭太不划算,应该上门去找刘滔哭,顺带着让她“安慰”一下。 滔姐要是太忙,张天艾也成。 胡思乱想,满脑子没琢磨好事儿的贺尘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他翻个身,不耐烦的抓起了手机:“谁呀?嘛事儿?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 对方似乎被他的话搞愣了,迟疑片刻回到:“现在五点半。” “大哥,我三点多才睡,你五点就给我打电话,合适吗?” 贺尘虽然觉得对方的声音很耳熟,但他实在困极了,只想睡觉。 来电话的人深吸一口气:“贺总,首先,我是天津卫视的蒋伟超,打电话找你是有要紧事;其次,现在是下午五点半,不是早晨。” 贺尘闻言脑子嗡的一声,连忙举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蒋主任实在对不起,我昨晚熬夜太狠,没缓过来呢,脑子都是懵的,没听出来是你,抱歉抱歉,您有什么急事儿?” 蒋主任并没继续表达不满,而是笑了起来:“贺总从凌晨一直睡到现在?” “是啊,最近确实有点累了。” “难怪你不知道,你现在打开电脑,看看收视率统计。” “数据有变化?” 贺尘连鞋都顾上穿,光着脚跑到电脑跟前,只看了两眼,眼珠子就直了。 昨晚的那个数据变成了:4.122。 发达了。 前文说了,综艺节目收视率到三就是优秀水平,过四,那只意味着一件事——这节目爆了! 贺尘深呼吸,再深呼吸,勉强按捺住碰碰狂跳的心脏,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回应:“蒋主任,恭喜天津卫视了。” 蒋主任爽朗大笑:“哈哈哈哈,恭喜我们?难道不是应该恭喜节目的策划制作方蓝月亮的主要负责人吗?那位青年才俊叫啥名我一时还想不起来了,贺总你帮我想想?” “呵呵,蒋主任,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不瞒你说,这节目从第一天录制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假话掺在真话里说,贺尘那段时间确实睡眠不好,但如果他恬不知耻自称都是为了节目操心造成的,那他阴天下雨时就得小心点儿别被雷劈了。 他整夜和张天艾、刘滔乃至李一彤“热烈交流”的时候,连特么一句节目的事也没提。 “贺总啊,刚才万台长向马主任做了汇报,马主任很高兴,代表市里有关领导肯定了咱们的工作,要求咱们再接再励,为天津打造出靓丽的文化名片来。” 贺尘缓缓神:“蒋主任,我很高兴能有机会跟你合作,制作这样一档节目,关于《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的录制...”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蒋主任抢先道,“万台长委托我通知你,同意你今年暑期进行第二季节目录制的想法,请你春节后就把节目策划案和拟邀请嘉宾名单交给我们,并作出预算报告。” “蒋主任,我公司最近有微小的人员调整,财务总监齐丹要结婚,新聘用的财务人员不熟悉这块业务,可能预算方案需要多等一两周,但节目策划和嘉宾名单,春节过后一上班,我保证送到卫视节目中心去。” “没问题,我们等你一起再次大干一场,贺总啊,《姐姐们在哪儿》眼下看来是大获成功了,压力现在全都转给了《挑战灭梦导师》,咱们一起拭目以待,看看那档节目表现如何吧。” 贺尘童心忽起:“蒋主任,不如咱俩打个赌?” “哈哈,久闻贺总赌性很重,看来是名不虚传啊,你想赌什么?” “如果《挑战灭梦导师》的收视率也破了四,那请蒋主任请我吃顿狗不理包子好不好?” “好,我答应,如果节目收视率没有破四,我也不吃包子了,请贺总请我喝碗云吞也就是了。” “蒋主任真疼我,呵呵,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等一下贺总,我实在是好奇,能不能八卦一下:你第二季节目想请的嘉宾是谁呀?” 贺尘略一犹豫:“蒋主任,你可千万不要泄露出去:我想请杨蜜。” “哎呀,贺总大手笔呀,杨蜜可是娱乐圈顶流女星,数一数二的人物,她要是能来,咱们第二季节目的收视率怕是有希望冲击一下五了!” 蒋主任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惊喜,但贺尘隐隐觉得,那惊喜有极其细微的做作。 他又怎么知道贺尘爱打赌? 两世为人,贺尘心里非常清楚人心隔肚皮,话到嘴边留半句的道理。 虽然蒋主任是蓝月亮的合作伙伴天津卫视高管,还是节目的播出平台代表,但贺尘内心深处真正的计划,仍然是只说了一半。 他不是不相信蒋主任,他是公平的不相信任何人。 目前为止,知道他那个大计划的人只有冯文韬,甚至连黄武略和齐丹都不知道,当然,那两人并不是多事的人,也从来没问过,他们相信,需要让他们知道的时候,贺尘自然就会告诉他们。 举着手机正沉吟,房门被推开,贺景华摘下围裙走进来:“吃饭了,白萝卜炖羊排,我炖了一个半小时,烂烂的,倍儿香。” 看见老爹,贺尘心里忽地一动。 饭桌上,贺尘夹起一大块羊排,殷勤的送到老爹碗里:“爸,您了多吃脆骨。” 贺景华抬眼皮瞟了儿子一下:“干嘛亏心事儿了?” “瞧您这话说的,干嘛也不耽误我孝敬您哪。” “别嬉皮笑脸,有话直说,没话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懂吗?” “爸,关于我的...个人的事儿,您有嘛看法?” 贺景华看看神情忐忑的贺尘,自顾自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 “你自个儿的事,自个儿看着办,要让我说,俩都是好闺女,哪个你也配不上!” 第258章 双喜临门 2016年1月30日,周六,《姐姐们在哪儿》播出后仅仅一周,贺尘再次迎来了紧张时刻——《挑战灭梦导师》在卫视频道黄金档推出了。 这次他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开着电视机,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的吸烟,直吸得宽敞的办公室活像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黄武略推门进来,还没说话先被狠狠呛了一口:“好家伙,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不怕把自己熏死啊!” 贺尘双手抱头盯着办公桌桌面,瓮声瓮气问他:“节目结束了?” “对,第一期节目刚播完,目前初步统计出的收视率是...” “别说!不要说!明天再告诉我,我现在要回家,回去好好想想,好好静静。” 贺尘捂着耳朵站起身,踉踉跄跄往门外走,随后而来的齐丹看见他这个样子很奇怪:“贺尘你怎么了?大黄,你没把收视率数字告诉他?” 黄武略摊手:“他不听啊。” “嗐,大男人这点儿承受力都没有?再说了,又不是坏消息?贺尘,我告诉你...” “不、不、不,小丹你别说,我现在不想知道,我要回家找我爸。” 贺尘神经兮兮的穿好外套,疾步往外走,经过外间客厅时,沙发上的冯文韬看见他的模样,鼻孔里哼了一声:“没出息的玩意儿!” 黄武略跟着出来,满脸忧色:“贺尘在《挑战灭梦导师》上用的心血比《姐姐们在哪儿》还大,我现在真有点不敢告诉他了,怕他范进中举。” “那他也是活该,这会儿承受力不行了?当初策划的时候他可比谁都积极。” 贺尘对伙伴们的对话充耳不闻,开门走了出去。 坐进车里正要发动,手机响了,他本想拒接,这个时候即便是刘艺菲和杨蜜打来的电话,他也没心思多说。 可看看来电,他立即接了起来:“喂,征哥。” 马征的笑声很克制,但其中蕴含的兴奋无法掩饰:“贺尘,你小子行啊,《挑战灭梦导师》收视率居然达到了4.012,万台长汇报的时候跟我说这是个非常出色的数据,两周连爆两档综艺,你们蓝月亮这是要起飞呀!” “征哥取笑了,我们只是走狗屎运罢了,要不是有天津卫视万台长和蒋主任全力配合,尤其是征哥你的大力支持,这两档节目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另外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努力也至关重要,特别是小万导演,两档节目都是由他担任的现场导演工作,可以说...” “打住、打住”,马征笑着叫停了贺尘的滔滔不绝,“现在还不是你大封功臣的时候,有功的一个也不会少,现在先说一个更紧要的事:下一期节目的计划播出时间是什么时候?” “征哥,《姐姐们在哪儿》目前播出了两期,第三期计划在2月6日播出;《挑战灭梦导师》的第二期计划在次日,也就是2月7日播出。” “贺尘,那两天分别是大年二十八和大年二十九,各地卫视都会推出大量春节节目,会不会导致分流观众?” “征哥的意思是...” “我个人建议你们把节目后推一周,分别改到2月12日和2月13日,也就是大年初五和大年初六播出,这样会不会更好?先声明啊,我是外行,这只是私下里的一个建议,是否采纳你斟酌。” 贺尘认真道:“征哥,你这个主意可一点都不外行,我觉得特别一针见血,我明天就去找万台长商量节目播出调整的事。” “专业人办专业事,你们研究出最稳妥的方案就好,贺尘,你策划的这两档节目都非常成功,对于你们将来的录制计划,我可以给你透个底:市里绝对支持!” “谢谢征哥,谢谢市领导的支持,我一定把节目办得越来越好!” 贺尘倍受鼓舞,他现在已经被动的知道了结果,也就不再患得患失,抓住时机提出了更重要的想法。 “征哥,关于《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的嘉宾人选,我想找个时间当面向你汇报。” “可以,不过年前我工作太忙了,恐怕抽不出空,等过完节上班,你联系王秘书约时间吧,事情复杂吗?” “不复杂,也...挺复杂的,但这个复杂不是那个复杂,复杂跟复杂它不一样啊征哥。” 马征被贺尘的即兴绕口令逗笑了:“看来这事很麻烦,居然把我们伶牙俐齿的贺大总经理都弄成结巴了,好,春节后你来找我,咱们一起看看究竟有多复杂。” “谢谢征哥,节后见。” 贺尘挂断电话,长长出了一口大气。 他心里的那个大计划,马征是合适的倾诉者,也是必须跟他讲明的,但具体怎么说,贺尘还在迟疑。 总不能跟领导直说自己想假公济私,借着录节目的机会整理后院吧? 除了马征、冯文韬这对表兄弟,贺尘的真实想法一直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但他忽然隐约觉得,似乎还有个人,应该知道计划的全貌。 谁呢? 电话又响了,是微信提示音,一条信息跳动到屏幕上:我在天津。 贺尘眼睛一亮,迅速回复:你来干什么? 发信息的是张天艾,她回复:托您的福接了个代言,来拍宣传物料。 贺尘:天津的企业? 张天艾:海河牛奶。 贺尘看着手机笑了。 必须承认,爆款综艺对明星的商业价值加持太大了。 《姐姐们在哪儿》刚播出两期,所有参演嘉宾都接到了不同商家的邀约,刘滔本身就是一线,代言很多,变化还不算明显,但以前是二线的张天艾而后迪丽热芭代言接到手软,就是托节目的福了。 就连娱乐圈新人李一彤都接到了一个轻奢代言,郑和惠子则接了个饮料广告。 具体到张天艾,短短一周连续谈下四单商务,在2016年春节前这个节点可谓是收钱收到手软,饮水思源,她怎么能忘了这一切是哪位天使大哥带来的呢? 贺尘心里挺感动:张娇这朋友不白交,知恩图报,心里有数。 他继续发信息:你在哪儿? 张天艾:海河英迪格酒店。 海河英迪格? 这名字咋听着耳熟呢? 贺尘正疑惑,张天艾的第二条信息来了:茜茜推荐我住这里的,她说她试过,还不错。 试过,还不错? 呵呵。 贺尘来到海河英迪格酒店张天艾的房间时,迎面看到她灿如春花的笑着站在大床上,摇曳生姿。 第259章 好的,张娇 张天艾看着贺尘,眼含秋水,眉目间春情勃发,笑得格外勾魂摄魄。 “恭喜啊,贺总,《姐姐们在哪儿》和《挑战灭梦导师》两档综艺都成爆款了,你们公司这次得赚多少钱啊?” 贺尘摆摆手:“谈钱就俗了,我没想那么多,只是专注于做好自己热爱的事业,只要潜心投入,坚持到底,那时功业自成,又何必瞻前顾后?” 张天艾脸色一变:“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也没想到啊,我都快要乐疯啦,张娇,我这次发达啦,真的发达啦!” 贺尘像被张天艾的一句话打开了封印,在宾馆房间里手舞足蹈连蹦带跳,兴奋得像个一百七十斤的孩子。 成功的滋味他前世不是没有品尝过,也不是没体验过有钱的生活,重生至今,再次重复成功路径的进程其实算得很顺利,但这次成功和上次成功,给他带来的体感就是不一样。 最大的原因,大概就是他前世的成功里,并不包含那两个人,所以这一世才会格外狂喜。 有一说一,无论是刘艺菲还是杨蜜,都并不是单单靠有钱就能搞定的,更遑论搞定两个,但是请诸位且放宽心,倘若没有钱,没有足够的钱,这件事你只能躺在床上闭着眼去实现。 现在两档综艺的爆火,给蓝月亮和贺尘本人带来的将是以亿为单位的盈利,有了这笔钱,一切就真正有了更进一步的强有力条件,贺尘怎么能不高兴到忘形? 张天艾看着狂喜的贺尘,脸上随着他微笑,眼底却有隐然的苦涩。 她其实早就察觉,这个男人不仅深入了她的身体,也已经深入了她的内心,但他的内心却已经拥挤不堪,挤到再无一丝缝隙,可以容纳对第三个女人的爱。 有的时候,张天艾会在心里不服气的呐喊:我才是他的第一个! 更多的时候,她只能无奈嗟叹:人和人,真的没办法比。 时至今日,其实张天艾已经学会了面对现实,她宽慰自己:无论如何,我还是他的“朋友”。 很特别的朋友。 人,总要试着自己劝自己的,我们这一辈子,实际就是跟自己和解的过程。 要明白得不到的,终究勉强不来,珍惜眼前得到的,才是理智之举。 张天艾觉得,自从跟贺尘纠缠不清以来,自己居然一天天的变成哲人了。 极度兴奋中,贺尘还是敏锐注意到了张天艾情绪的微妙变化,他停止了欢跳,静静看着她:“张娇,谢谢你,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来回报你,但我可以发誓:只要是我能做的,绝不会吝惜。” 张天艾抿嘴一笑,恢复了平静,嫣然注视贺尘:“这意思就是告诉我要知足,别想有的没的呗?” “你看你,总是过度解读。” 贺尘很无奈,用格外真诚的语气郑重道:“张娇,今天我跟你说句跟掏心窝子的话:有些人对我来说确实是特殊的,但在我心里,你也是特殊的那个,在属于你的那条赛道上,没有竞品。” 张天艾一挑眉:“什么赛道?后门儿赛道?” 贺尘彻底无语:“你这都说的是什么呀...我保证,今天之后再也不走后门了行不行?” 张天艾本来心里泛起一丝感动,一听这话鼻子差点气歪了:“今天过后?姓贺的,你还打算最后再走一次是吧!” 贺尘说走了嘴,见张天艾急了,索性撕下伪装,纵身扑了过去,准备玩儿霸王硬上弓,张天艾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未及防备,当即就被他扑倒在床上。 “你要干吗?” “你。” “你放开、放开,我喊人啦!” “喊啊,你喊啊,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贺尘奸笑着,像极了《西游记》里的黑狐精。 间不容发之际,张天艾的手机突然急促的鸣叫起来,一声比一声急,张天艾奋力甩开破布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贺尘,扑过去抓起了电话:“水姐,什么事呀这么晚了?” 水姐? 这个称呼暂时浇灭了贺尘顶到脑门的欲火,他竖起耳朵注意听通话内容。 “什么活动?有商务你就安排呗,何必提前这么久跟我说...什么?七月?水姐,我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吗,七月份的工作安排都错开,我得第二次参加天津卫视的《姐姐们在哪儿》,对,就这样。” 看着张天艾挂了电话,贺尘好奇道:“你刚才喊水姐?” “对呀,你见过的,《恶女》开机前她去古北大酒店给茜茜做过专访。” “我的天,真是她呀?她不做娱记,改行的经纪人了?” 水姐叫江漓波,因为名字里三个字都带水字边而得到的外号,她原是内地做大的娱乐媒体北方娱乐网文娱频道的首席编辑,几个月前,她以入股的方式加盟了喜天娱乐,带着多年经营的人脉走上了一条新路——经纪人。 江漓波第一批负责带的艺人里就包括张天艾,由于她最近两部戏反响都不错,尤其是担任了《姐姐们在哪儿》的嘉宾之后,更是名声大噪,身家高涨,隐隐然已是喜天的一姐,所以江漓波格外看重,有什么新项目都首先会想到她。 人呐,红与不红,差得太多了。 想红成刘艺菲、杨蜜那个地步,很大程度上要看老天给没给,非人力所能完全决定,但在她们下一个level的,因素就很难说了,说不准哪阵风碰上,也就起飞到一线了。 目前张天艾的咖位已经处在二线顶尖,挨到了一线的尾巴,只要再有临门一脚,她就能冲到一线阵营里去。 到那时,身价和地位就又会不同。 贺尘很感动:“张娇,还是你够朋友,一直记得给我留出七月份的档期。” 张天艾用白眼球夹他:“用不着谢,我今天累了,你请回吧。” 贺尘嘻嘻笑脸:“你看看,又耍小性子,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对我而言你同样是特别的那一个,你累了是吧?那就好好休息,我回去了,晚安。” 说完贺尘转身走向房间的门,离门还有两三米,猛觉背后一阵香风袭来,急转身,一个曼妙身躯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耳边幽幽燕语,莺声如兰。 “贺尘,抱我。” 贺尘点点头,语气温存已极。 “好的,张娇。” 第260章 父与子 2016年2月7日,农历除夕。 《姐姐们在哪儿》和《挑战灭梦导师》各自最新一期的播出再创收视率新高, 《姐姐们在哪儿》达到了惊人的4.756,《挑战灭梦导师》也有4.335的亮眼表现。 两款现象级综艺已经宣告诞生。 天津卫视当然是喜不自胜,都不用贺尘提交具体策划书,万台长自己就颠颠儿的跑去了市里主管领导那里,一来是报功,二来,是要钱。 这两档节目创造了天津卫视综艺制作费用的记录,总投资高达两亿三千万,已是从所未有的大手笔,但播出后的收益又岂止是两亿? 据万台长初步估算,这两档节目全播出周期将会带来的盈利,至少六个亿! 就这,还是保守估计。 花钱不是问题,钱花出去没效果才是问题,现在两个亿的投资都起飞了,那要是投三个亿、四个亿,还不得上天哪? 万台长是这么想的,马征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信心来源是同一个人:贺尘。 这小子早干什么去了?分明就是个天才综艺节目策划人,当的哪门子编剧呀? 贺尘:我也是后来慢慢才发现自己有这天赋的。 马征让万台长转告贺尘:《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的录制,不妨胆子再大一点! 贺尘不需要任何人的鼓励,他这次胆子确实很大,大到说出来能惊掉别人的下巴。 但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讨论自己的大胆计划,今天是大年三十,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事比陪着老爹贺景华一起吃年夜饭更重要。 整个下午,贺家父子都在厨房里联手忙碌,直到华灯初上。 贺尘负责包饺子,切菜和面调馅儿不亦乐乎;贺景华负责年夜饭,拿出全部手艺,精心烹制了数道好菜,包括但不限于:天津名菜罾蹦鲤鱼、武汉名菜清蒸武昌鱼、京城名菜抓炒大虾、黑龙江名菜红烧大马哈鱼…… 贺尘站在灶台前眨巴着眼:“爸,您了把水晶宫给端了?” “小子,算你有口福,尝尝你爹做的全鱼宴!” 贺景华手头不停,面有得色。 “爸,全鱼宴好是好,可你介几道菜…别是有嘛含义吧?” 贺景华扭头瞪了儿子一眼:“嚯,小王八蛋你倒不傻啊,还真看出来了?” 贺尘陪着笑脸,小心翼翼问道:“那您了给说说,一会儿咱先上哪道、后上哪道呢?” 贺景华盯着锅里的鱼,头也不回:“自己看着办,问我干嘛!” 贺尘眉头舒展,笑了:“爸,我谢谢您了。” “小王八蛋你就作吧!记住我的话:你现在有闲心琢磨先吃哪道菜,是因为你眼下有资格上桌,可这个桌,你不见得一辈子都能上,懂吗?” “爸,您放心,我懂。” “别跟我裹乱,赶紧包饺子去,还有,客厅里有两瓶酒,趁着没到饭点儿,给你冯掰掰和张二掰送去。” “就两瓶都给人了?那咱爷儿俩喝嘛?” “我早就预备好了,在我屋床头柜上呢。” 冯文韬的父亲和老邻居张二掰都是贺景华多年的老伙计,每年过年,贺尘都会奉贺景华之命上门去给他们送新年礼物,鉴于老哥儿仨都喜欢喝两口,所以十年里倒有八年送的是酒。 那两家住的都不算远,一个多小时后贺尘就顺利返回:“爸,都送到了,俩掰掰都让我提醒你别忘了明天大年初一你们仨定的饭局。” “那我能忘吗?对了,刚才忘跟你说了,厨房地上有海螃蟹,快给李大夫送去。” “您刚才为嘛不一块儿说?” 贺尘嘴里小声抱怨着,没奈何再次出门而去。 从李大夫家回来后,贺尘心绪有些不宁,看上去像是心里有事,贺景华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询问。 “饺子包完了吗?” “啊?哦,包完了。” “坐锅,开火,准备煮,我这儿还有一个菜,咱就开饭了。” 晚上七点半,贺家客厅里摆开一张大餐桌,四凉四热八大碟菜鱼贯上桌,热腾腾的饺子摆好两大盘,一瓶三十年飞天茅台去掉泥封,瓶口诱人的酒香挥洒出来,飘满房间。 贺尘闭眼深吸一口气:“爸,这酒你啥时买的?我听说市面上飞天茅台可倍儿少啊。” 贺景华惬意的坐稳,抄起瓶子给自己满上一杯:“我可舍不得买那么贵的酒,这是别人送的。” 贺尘打趣:“行啊您,钓鱼协会不白加入,都交上阔佬朋友啦?” 贺景华小呷一口酒,斜眼瞟着儿子:“我没那么土豪的朋友,是你的朋友送我的。” 贺尘怔住:“我的朋友?” 贺景华慢条斯理给儿子也倒了一杯:“年前,有个姓张的小闺女儿去钓鱼协会,把这瓶酒放在前台,说是你的朋友,承过你的人情,这是她的谢礼。” 贺尘看着酒杯,默然不语。 他现在知道老爹为什么要做那道红烧大马哈鱼了。 喝着好酒,吃着来自武汉、京城、黑龙江的传统名菜,贺尘的这顿年夜饭吃得颇有哲学意味。 贺景华示意儿子举杯:“小子,我听说你最近的两档节目赚钱了?能赚多少?” 贺尘神秘兮兮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十万?” “您看不起谁呢?” “三百万?” “您想象力就那么贫乏?” “好家伙,三千万!” 贺尘畅快的笑着:“爸,您就使劲儿猜吧!” 贺景华摇摇头,放下了酒杯:“我不猜了,贺尘,你大了,这个家现在是你在撑着,按说我不该再没事儿唠叨你,但是有些话,我总觉得如果不说,算我这个当爹的没尽到义务。” “爸,咱爷儿俩有嘛不能说的?” 贺景华凝视贺尘:“小子,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我不想多问,我也不是那种思想传统的父母,一天到晚惦记着抱孙子完成任务,我就一个心愿:将来没有我以后,你还能有人疼。” 贺尘鼻子发酸:“爸……” “我知道你想问我嘛,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信我儿子,你能看上的都是好闺女,我没意见,唯独有一样:尽你最大的力量对得起人家,谁都一样。” 贺尘望着父亲,半晌无语,最后重重点了下头:“爸,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来吧,喝酒、夹菜,吃饺子。” 吃了没几筷子,贺景华忽然停箸:“你去找李大夫,老头儿跟你说嘛了?” 到底是当爹的,儿子情绪的变化始终记在心里。 贺尘眼神中有异样的光芒闪动。 “李大夫说,他帮我要了个人情。” 第261章 胆大包天 大年初二,贺尘开车离开家,驶上了京津高速公路。 他是去要“人情”的。 轻车熟路开到金茂府大门口,他下了车,脚步轻快的直奔杨蜜所住的大平层。 不知为何,他每次来到这里,总有种回家的感觉。 这感觉憋在心里怪难受的,他真想大胆说出来。 看见开门的杨蜜时,贺尘吓了一跳:“学姐,你干嘛呢?屋里有狗跟你打架哪?” 杨蜜冷冷扫了他一眼:“我屋里没有狗,外面倒来了一条。” “外边儿?哪儿呢?哪儿呢?我帮你赶跑它!” “少跟我装傻充愣,有话说有屁放,我忙着呢!” “学姐,不是我说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我来找你可是有要紧事,就让我站门儿口说啊?” 杨蜜有时真觉得这个无赖是自己的克星,没奈何,气哼哼转身回屋,不搭理他了。 贺尘大大咧咧进屋,一屁股坐在长沙发上,只见客厅正中间摆着一架健身器械,杨蜜穿一身健身服,正挥汗如雨的苦练。 她细细的胳膊上,健美的肌肉线条已经初见端倪,隐约显露的小腹上也现出了马甲线,足见下的功夫不小。 “学姐,你这是想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吗?我不怀疑你的毅力,但里约奥运会再有半年就开始了,恐怕不赶趟了,不过我看你这意思,要是坚持下去,东京奥运会没准有戏。” 杨蜜实在烦得够呛:“有事说事,少说废话!” “你看你看,我刚才说你没待客之道吧,我好歹是开了一百多公里刚到这儿,你连口水都不给吗?” 杨蜜斜眼冷冷道:“一百多公里还远?天津到云南两千多公里你也没嫌远啊。” 贺尘当即住了口。 人啊,不做亏心事,不吃哑巴亏。 做了亏心事,活该被噎死。 贺尘眼转转了转,嬉皮笑脸凑到杨蜜面前:“学姐,你这组力量有点太大了,我给你降点儿吧,健身这东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长劲儿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练得太苦万一抻了筋,弟弟我多心疼啊。” 杨蜜停下动作,眼眸晶亮,仿似要看到贺尘心里去。 “你猜猜,我练得这么苦是因为什么?” 贺尘哑了:我哪儿知道你是要跟谁决斗啊? “我猜不着。” “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飞奔几千里去解救的天仙姐姐。” 贺尘怔住:“为了她?” 杨蜜看着他冷笑:“怎么,怕我练得太好了,你的天仙姐姐吃亏吗?” 贺尘回看着她,没有笑:“我怕你吃亏。” 杨蜜有些意外:“你担心的是我?” “是,因为天生的身高体重差距摆在这儿呢,你再怎么练,也不是她的对手。” “你——” 杨蜜气得直咬牙:“滚一边儿去!” 她自顾自赌气似的猛力拉动健身器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擦着长长的睫毛,淌过挺拔的鼻梁,顺着纤细的颈项,径直流到层峦叠嶂的胸前。 贺尘在一边看得呆了。 造物主真神奇,一个八十多斤的瘦弱小身板,是怎么长出货真价实的D级障碍物的? 而且居然还是最漂亮的水滴形。 在这一点上,连刘艺菲都略逊一筹。 杨蜜注意到了贺尘目光那不老实的落点,羞恼不已:“往哪儿看呢?躲开!” “凭啥啊,那么好看凭啥不让看啊。” 贺尘不服气的嘟囔,眼睛一刻没错开,气得杨蜜真想把眼珠子给他抠出来。 “贺尘,你是专门跑到我这儿耍流氓的吗?我告诉你,姚涓一会儿就回来了,小心我让她报警抓你!” 贺尘立即老实了许多。 自从跟冯文韬分手,姚涓恨透了那个渣男,物以类聚,和冯文韬穿一条裤子的贺尘在她眼里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这厮同样是脚踩两只船的登徒子,踩的居然还是... 姚涓想到这儿就气不打一处来,比杨蜜本人都有气。 如果姚涓回来时看到贺尘色迷迷的缠在她的蜜姐身边,非抄起棍子把他打出去不可。 “别别别,我真有正事儿要说,学姐,你能不能先暂停一会儿,我只需要十分钟。” 杨蜜甩开器材,抓起毛巾擦着汗走到沙发上坐下:“说!” 贺尘如影随形坐到她身边,刚刚运动完的杨蜜周身散发出带着汗味儿的迷人体香,闻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你说不说?不说就滚蛋!” 杨蜜见贺尘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深呼吸,心知这货脑子里一准在憋坏水,毫不客气的出言呵斥。 “你看你又着急,事情很重要,我不是得好好想想怎么说吗。” 贺尘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学姐,弟弟正式向你发出邀请,请你光临《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的录制,通告费你随便说个数,我绝无二话!” 杨蜜一点儿都没犹豫:“好,我去。” “别着急拒绝,咱们再商量商量...等会儿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 贺尘满拟杨蜜会一口回绝,提前备好了满肚子的说辞,万没料到居然全都作废了,一下竟无所适从。 杨蜜绷着面孔:“你以为我不知道李大夫那个人情是帮谁要的吗?这世上什么都有价,唯有人情无价,我这个人最不愿意欠人情,既然欠了,早还一天是一天,否则搁在心里也是块病。” 贺尘还是难以相信她能这么痛快:“学姐,通告费多少你还一个字没提呢?” “我上其他节目的出场费又不是秘密,你不会查吗?放心,别人多少你多少,不会额外多要你一分钱的。” “那...你就不问问嘉宾除了你还有谁吗?” “随便!难道我上个节目,还得看有谁没谁?” 杨蜜脸上透露出高傲的神色,在贺尘看来,她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一行大字:任尔东南西北风,我是大蜜蜜! “好,学姐果然爽快,那咱们就说定了,春节后我们节目组就会正式把邀约发给你,具体事宜到时候咱们再详谈!” 贺尘如释重负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学姐锻炼了,节后咱们约时间再见。” “没其他事儿了。” “我没有了,你有没有...” “滚!” 把贺尘推出屋去摔上门,杨蜜回到健身器材上,又加了一组重量,咬着下嘴唇拼命发力,再次冲击自己的极限。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混蛋贺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综艺计划有多么胆大包天吗? 我接招了,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跟她说! 第262章 习惯了 走出金茂府,贺尘坐进车里没有开车,而是先拨通了刘艺菲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贺尘都想放弃了,那边接听了:“喂,您是哪位?” 贺尘一怔:这声音他很熟悉。 “我是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总经理贺尘,有事要找刘小姐,请问她方便接电话吗?” 对方沉默片刻:“茜茜姐马上要去上瑜伽课,正在收拾东西,您有事的话先跟我说吧,我会转告她。” 贺尘吸口气:“我们公司和天津卫视合作的大型户外真人秀《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的录制将在今年七月进行,我代表制作方诚意邀请刘艺菲小姐加入我们的节目,如果她同意,本公司将另行派员洽谈具体事宜,我说的够明白吗?” “很明白,我一定如实转达给茜茜姐,贺先生。” 贺尘微微一笑:“你身边有人吗?” “没、没有。” “做得好,段妮,我没看错你。” 那边,段妮放下电话正自回味,刘艺菲背着一只大包走进了房间:“段妮,谁来的电话?” “茜茜姐,是天津蓝月亮公司的贺总,他邀请你参加一个户外真人秀,名字叫...” “是《姐姐们在哪儿》吧?那节目不错,很火,第一期滔姐去了,跟我说很有趣。” 刘艺菲嫣然一笑:“我知道了,段妮,你待会儿和小娅去公司办好交接手续,我今天上完瑜伽课回来请你们俩吃个饭,一来是庆祝你正式入职,二来是给小娅践行。” “谢谢茜茜姐,那节目的事儿呢?” “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答复他的。” 贺尘刚开车到达高速入口,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他把车停在路边点开看,信息只有两个字:我去。 贺尘笑笑,回复:你都不问问通告费是多少吗? 电话打过来了:“你准备给多少?” “不知道啊,给多了我怕赔本,给少了又怕衬不上你的咖位,好为难的。” 听到贺尘故意逗趣,刘艺菲也开始作戏似的回忆起来:“哎呀,我以前上综艺通告费是多少啊?让我想想...想起来了,我没上过综艺,这可怎么办?” “要不先欠着?” “我发现你这个人在无耻的赛道上对手很少啊。”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我才刚上路罢了。” “我到教室了,不跟你乱扯,在云南时我既然答应过你,那就任何时候都作数,不过,机会仅此一次,你确定要用吗?” “确定,我都快等不及了。” “哈,我也快等不及了。” “你就这么想尽快有个和我朝夕相处的机会?” “我对你的无耻程度还是估计不足了,我是等不及要开始上瑜伽课了。” “练瑜伽这么有意思吗?” “一般,但是双人瑜伽有意思啊,尤其搭档是如此奇妙。” “搭档?” 不知为何,贺尘大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是刚才在健身器材上挥汗如雨的杨蜜:“你的双人瑜伽搭档是谁?” “我把定位发给你,自己过来看看?” 这次,贺尘秒怂:“不了,天津公司里好多事呢,下次有机会我再观摩天仙姐姐练瑜伽吧。” 刘艺菲轻笑:“下次课还不知道那什么时候能上呢,尤其是跟我的搭档时间凑一起,简直地狱难度,你今天如果不来,可就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她越是这么说,贺尘越是打定了主意:绝不能去。 搞不好等着他的是个修罗场。 对于修罗场,其实贺尘现在几乎要脱敏了,既不会像第一次遭遇时那样手足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也不会像第二次遭遇时那样心神不宁,忐忑不安的嘀咕。 但能少遇到,还是少遇到的好。 当然,修罗场的最终章是必须面对的,但那得在自己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在精心预设的战场上。 比如《姐姐们在哪儿》的录制现场。 电话打到现在,贺尘差不多能确定:刘艺菲的双人瑜伽搭档,极有可能就是杨蜜。 这叫啥事儿啊?她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呀? 不想了,事情既然不由自己控制,就随它去吧。 兴许两人练着练着,成了闺蜜也说不定? 听说双人瑜伽跟双人舞似的,你抱我我抱你的,特促进感情,在一起练久了,搭档之间就...挺暧昧的。 贺尘的胡思乱想,在京北的某间瑜伽私教课堂上,还真露出了那么点意思。 今天的杨蜜斗志昂扬,一进教室就迫不及待的要求今天由她来当基座,李雨露本想拒绝,没想到杨蜜毫不废话,一把抓住李雨露把她扛了起来,还转了好几个圈。 李雨露毫无防备,生怕杨蜜失手把她甩出去,花容失色连声叫到:“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杨蜜不为所动:“今天谁是基座?” “你,是你!快放下我!”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她们像小女孩打闹一样的出洋相,只是抿着嘴笑,一言不发。 你想当基座啊?随便。 扛起李教练转圈很了不起吗?她充其量也就一百斤好不好。 今天就让你尝尝啥叫童叟无欺的一百二! 信心满满来逞强的杨蜜,在双人瑜伽第一个托举动作时,就瞬间明白了十公斤的差距是什么概念,刘艺菲的身体给她造成的压力,跟李雨露压根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李雨露在一边提心吊胆的提示:“撑住,保持平衡,杨小姐,如果实在费力可以把重心放低一点,没必要硬抗。” 杨蜜咬着牙坚持着自己的倔强,挺起单薄的小身板,拼尽全力把刘艺菲的身子向上托高。 刘艺菲则悠哉悠哉,甚至还在朝满脸通红的杨蜜吐舌头,可把她气得够呛。 好不容易,这组双人瑜伽托举总算是完成了,杨蜜小心翼翼放下刘艺菲,长长吐了口大气,抓起毛巾使劲擦汗。 李雨露点评:“不错不错,杨小姐完成的很棒,这么短的时间,你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大进步,我是完全没想到的,另外刘小姐配合的也很好,你们二位这组动作我给八十分。” 杨蜜脸上刚浮现出些许得意,刘艺菲开了腔:“李教练,为什么才八十分啊?还有哪里不到位吗?” “刚才托举完成保持平衡的时候,杨小姐作为基座有轻微的不稳,但是考虑到...” “李教练,一百分的动作是不是这样?” 李雨露话没说完,正擦汗的杨蜜猝觉身子一轻,连声尖叫都未及发出,就脑袋朝下被刘艺菲倒立着举了起来。 这也就罢了,她发现自己居然在下意识配合刘艺菲,自觉保持着标准瑜伽体式,登时又气又急。 被人家举啊举的,习惯了吗? 第263章 大年初二 回到天津,贺尘一进家门就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烤鸭大声邀功。 “爸,我给您买了全聚德烤鸭,刚出炉的还热乎呢!” 贺景华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着,脸上挂着贺尘很少见到的慈祥笑容。 “嚯,真香啊,不错不错,儿子,咱中午又多了一个好菜,得多喝几杯!” 贺尘怔住。 贺景华从来不喊贺尘“儿子”,对他的称呼视心情好坏依次为“小子”、“贺尘”、“小王八蛋”。 当最后一个称呼出现,通常伴随着巴掌或者扫帚、拖把以及一切随手能抓到的东西。 在贺景华口中,“儿子”两字二十多年来一直由一个人独享。 贺尘走进厨房,赫然看到冯文韬背对着他正在炒菜,当下撇起了嘴:“大初二的你跑我们家干嘛来?我又不是你媳妇儿!” 冯文韬还没回答,贺景华已瞪起了眼:“废话!大冯昨天就想来给我拜年,一来我跟你冯掰掰和张二掰有局儿,二来,你大过年的给他安排一堆活儿,他回公司加班到半夜,你还好意思说?” 冯文韬端起炒锅,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干爹,您了可别骂他,他现在是我老板,万一怀恨在心,以后准得找机会给我穿小鞋。” “他敢!这小王八蛋要是敢不顾跟你二十年发小儿的情分,我非得大嘴巴子抽他!” 还好,也许是看在大过年的份上,贺景华这次只骂,没打。 贺尘嘴里发苦,心里更苦:这屋里到底谁是亲儿子? 冯文韬刷干净炒锅,端起菜盘:“干爹,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好儿子,屋里坐着去,贺尘,给大冯拿好烟,泡好茶,你们俩人聊吧,开饭了我叫你们。” 贺尘看了眼盘里的菜,不由会心一笑:牛肉粒炒西蓝花。 “潮水褪去,才知道谁在裸泳,现在张筱娅姚涓都成过去式了,你这个货总算想通了,愿意一心一意跟韦璐了?” 冯文韬不理贺尘,摆好了菜盘,坐在沙发上开始抽闷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贺尘发觉不对:“出嘛事儿了?” 冯文韬从兜里掏出一张大红请柬,还有一张汇款单,木无表情交给了贺尘。 贺尘先看汇款单:“一万二?韦璐寄来的?她好像还多了吧?” “她说多余的算利息。” 冯文韬低声哑气,情绪萎靡不振,贺尘心知不对,再看请柬,却立即张大了嘴:“韦璐要结婚了!” 冯文韬一声不吭,狠命又吸了口烟,眉宇间透出痛苦之色。 贺尘坐在他身边,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大冯,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突然?” 冯文韬呆呆望着对面的墙壁,似在喃喃自语。 “她们副院长的儿子看上她了,愿意出一大笔彩礼,这笔钱正好能解决她弟弟娶媳妇的问题,她爸妈二话不说,就把这门亲事定了。” “她爸妈定的?她自己是提线木偶?为嘛不反对!” 冯文韬轻轻摇头:“她就是为她们家那几个要账鬼活着的,她谁都想着,谁都惦记着,唯独不顾她自个儿,她说了,在她们潮汕地区,都这样儿……” 冯文韬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脑袋深深扎进了两腿间,样子颓唐之极。 贺尘霍然站起:“走,买机票,我陪你去惠州!” 冯文韬失神的抬起头:“咱俩干嘛去?” “干嘛?把韦璐抢回来!那么好的女孩子,这不等于被换亲了吗?” 冯文韬凄然一笑:“她说了,她忘不了我,在心里永远会给我留个位置,但是请我务必尊重她的选择。” “那、那你就这么算了?” “贺尘,我来找你和干爹喝酒就是因为心里别扭,其实你刚才说的我想过,但我再一想,觉得自己实际根本配不上她,她不会离开惠州,不会离开她家里的人,难道我能去惠州守着她吗?算了,我认了,没那个命啊。” 冯文韬认怂的时候很少,在贺尘记忆里只有一次,那是他因为重伤不得不告别职业运动员生涯的时候。 即便是那次,冯文韬的情绪也没有像今天这么消沉。 想来也可以理解,一个月前,他还是忙完一三五忙二四六,周日还得加班的人,一个月后,居然落了个一无所有,命运真是天才的作者,脑洞之大,实在令金牌编剧兼综艺策划人贺尘都自叹不如。 冯文韬忽然直起身子深呼吸两下,抬头看贺尘,脸上挤出笑容。 “今天见刘小丽了吗?” “我连刘艺菲的面儿都没见,见她妈干什么?” “杨警官呢?没给人买两瓶好酒上家里看看去?” “杨警官是谁?” 贺尘彻底糊涂了。 “装傻是吗?杨蜜她爸呀!” 贺尘:…… 他突然想起来了,刚才他还在拿今天的日子取笑冯文韬,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 大年初二是北方的姑爷节,京津地区尤其重视,可在2016年初二,贺尘和冯文韬不约而同遭遇了姑爷节困局。 所不同者,冯文韬是没地方可去,贺尘是不知道该去谁家,认谁当岳父岳母。 说起来,都挺让人头疼的。 两人正相对无言,贺景华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贺尘,还坐着干嘛?赶紧端菜去,再把酒拿出来,把烤鸭也摆好,咱们开饭了!” 冯文韬站起来:“干爹,我跟他一块儿去。” “不不不,好儿子你别动,贺尘一个人去就行,你坐那儿等着吃就行了,待会儿多陪干爹喝两杯!” 贺尘:??&*@#…… 抱怨归抱怨,他是一个字也不敢出口,老爹的脾气他知道,发起飙来管你初一初二? 满腹牢骚的贺尘刚进厨房,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看号码:江苏昆山。 谁呀这是? “喂,你好,我是贺尘,您哪位?” “尘哥过年好,你是不是把我给忘啦?” 贺尘汗颜:这声音听着确实耳熟,但他也是确实想不起来了。 “过年好过年好,不好意思,我还真听不出来您是哪位了,劳驾提个醒?”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李吣啊!” 贺尘猛省:原来是她! 第264章 进阶计划 老实讲,接到李吣电话的一刻,贺尘心里是有点惭愧的。 他真的把这姑娘给忘了。 这当然不能全怪他,毕竟这一年拍电影、拍电视剧、策划综艺、承办演唱会……蓝月亮业务一直没停。 光是在京津之间贺尘就跑了不下三十个来回,其间穿插着云南、惠州、韩国,忙得脚不沾地,抽空还经历了两次修罗场,可把他给累的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冯文韬看了都感到心疼,话语充满了亲兄弟般的关心。 “你踏马自找的,活该!”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还是要厚道一点,嘴上不饶人,报应到自身。 贺尘心里有愧,嘴上反应却是很快:“吣吣,你打电话过来不是专为了给我拜年的吧?” 李吣带着气道:“你说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既然答应过你,就肯定信守诺言,剧本的事我没忘,给你记着呢?” “记着呢?那尘哥你现在写了多少字啊?好像你是建议我演个女警察吧?” “一个字还没写呢。” “你——” 李吣登时被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吣吣、吣吣,我知道你气,但你先别气,虽然剧本我还没写,但可以帮你策划其他的呀,你非得拍戏吗?” “尘哥,昨天我和小彤彤一起吃饭,等着上菜的空子她就接了两个经纪人的电话,都是谈代言的,她上完《姐姐们在哪儿》之后商务资源眼瞅着往上涨,我可不是嫉妒她,就是觉得我们俩都是你认的妹妹,你凭啥这么偏心?” 隔着电话,贺尘都能看到李吣气鼓鼓嘟起小嘴儿的样子,禁不住笑了。 “吣吣,我听说你自己成立工作室了?情况怎么样?” 说起这事儿,李吣颇为丧气:“别提了,以前在荣欣达的时候,我对公司总给我找些烂项目不满意,所以才下决心自己成立工作室的,结果跑了单帮我才发现…” “才发现烂项目也比没项目强,对不对?” 贺尘笑着抢先替她说出了答案,接着宽慰道:“吣吣,首先对不起,我这一年事情太多,没顾得上你;其次,我这人说话落地砸坑,既然答应过你就必然办到,所差者无非是形式;最后,你那个女警察的本子我虽然没动笔,但是大纲早就打好了,写出来用不了多久。” 李吣还是不放心:“用不了多久是多久啊?” “我2016年的重点工作有两个,第一个就是七月份的《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然后是十月份的一次全国巡演,在七月之前,你那个剧本我肯定能完成,不过吣吣,咱俩的合作,可不是从剧本开始。” “尘哥,你想让我上《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 李吣惊喜不已。 《姐姐们在哪儿》播出已经三期,期期收视率破四,是2016年第一档爆款综艺,如果李吣能参加该节目的第二季,无疑是她演艺事业一个飞升的好机会。 但贺尘说:“对不起吣吣,第二季的嘉宾人选已经定好了,但是我保证,年底的第三季一定给你留个位置。” “啊?那好吧,尘哥你可要记着呀?” 李吣的声音难掩失落,贺尘微微一笑:“怎么,失望了?我们公司另有一档新策划的综艺,要和《姐姐们在哪儿》同期录制,如果你有档期的话,我请你来当主嘉宾怎么样?” 李吣眼睛一亮。 综艺节目其实也是分级别的,由制作投入、嘉宾咖位等不同因素共同造成,《姐姐们在哪儿》和《挑战灭梦导师》由于有天津官方高层的全力支持,预算很高,请来的嘉宾也有很多重量级人物,自然是头等综艺,收视率爆表就是明证。 但反过来说,内娱每年出台的综艺节目怕不是有几十个,大制作爆款寥寥无几,绝大多数收视率能到二就是巨大成功,哪怕能有一点七、一点八这样的成绩,就绝对能赚不少了。 李吣目前只是二线,就算贺尘运作她加入了《姐姐们在哪儿》第二季节目,她能翻起的浪花也绝不会比第一季的小透明李一彤大,收益肯定会有不少,但要想提咖,正常来说不可能。 更何况,综艺节目嘉宾咖位不同,通告费差距极大,比如《姐姐们在哪儿》第一季的主咖刘滔的片酬,就达到了张天艾的两倍、李一彤的三倍,切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毕竟刘滔成名已久,又逢大爆剧《狼牙榜》风头正劲,理所应当。 可如果张天艾、李一彤能以主咖身份去参加一档制作规模小一些的综艺,拿到的通告费实际会更多,节目带来的流量也会更多集中在她们身上,不至于出现刘滔吃肉,她们只能喝汤的局面。 这个道理套在咖位和张天艾、李一彤差不多的李吣身上,同样成立。 李吣也是混了好几年演艺圈的,岂能想不透这一层? “尘哥,你的意思是你有一档综艺请我去当主咖?” “聪明,我正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节目?要是跟唱戏有关的,那我可太擅长了!” “怕自己不擅长啊?那你把心搁在肚子里好了,我保你一窍不通。” “……” 李吣被噎了一下,相当无语:“尘哥,你是要让我上节目去出洋相啊?”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笨啊?我问你,观众打开电视看综艺,图的是个什么?” “开心呗。” “这就对了,观众看节目就是图一乐儿,咱们投其所好,把乐子给他们就行了,明白没有?” 李吣眨着眼想了片刻:“尘哥,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哎,吣吣最聪明了!” 贺尘很满意:“你开开心心过好年,春节后,我们公司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回去给你送具体的策划案,顺便详细聊聊具体想法,毕竟你是主咖,不聊明白了节目根本没法拍。” “没问题,我等着…尘哥,你准备把这个项目交给谁负责呀?是黄总监吗?” “不是黄总监,是冯总监,就是上次指导你和小彤彤喝酒的那个。” “想起来了,那我就等候冯总监带着策划案来找我了,尘哥,再祝你春节愉快,再见!” “再见!” 贺尘笑呵呵挂断电话,一回头,看到了身后两只瞪圆的眼睛。 “我和干爹等你喝酒,你这破电话怎么打起来没完了?” 贺尘眼珠一转:“咱边喝酒边聊个事儿呗,冯总监?” 第265章 大声密谋 贺景华这顿酒喝得格外舒心。 左边是亲儿子贺尘,右边是干儿子冯文韬,眼前摆的是三十年陈酿女儿红,满桌子精心烹制的好菜,外加一只新鲜出炉的全聚德烤鸭,贺景华呲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连吃带喝那叫一个美滋滋。 不过到底上了几岁年纪,昨天又刚跟老哥们儿喝了顿大酒,贺景华几杯下肚,头有点沉了,放下杯子:“我进屋躺会儿,你们哥儿俩喝着慢慢儿聊吧。” 贺景华离席之后,两位蓝月亮高层管理人员开始商讨公司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你又生出什么新花样了?” “刚刚萌生的想法,搞个体育沉浸体验类的综艺,让女明星体验职业运动员的训练日常。” “你想嘛呢?那帮子连骨头带肉八九十斤的小姐姐,去体验运动员的训练?你说的不是棋类运动吧?” “棋类更没戏,她们没那智商。” 贺尘给冯文韬满上一杯黄酒:“这回就得利用你的专业优势和人脉了,你说说,找个什么项目好?” 冯文韬小口小口抿着酒,细轻声嘀咕。 “篮球不行,蹦起来够不着胳肢窝;田径不行,上了跑道得活活跑死她们;游泳更不行,捞得慢了没准得淹死一个俩的;还有嘛项目呢…” 贺尘仰头干了一杯:“你是练嘛项目的?” “你装傻?自由搏击呀!” “一帮美女打架,吸不吸引眼球?” “不止吸引眼球,还吸引警察呢,你是想办综艺办出人命还是怎么着?要是这馊主意,你自己干去,我不陪着你倒霉!” “大冯,你脑子不是挺灵的吗?怎么事到临头犯起傻来了呢?” 贺尘已有了三分醉意,他搂住冯文韬肩膀,在他耳边从容道来。 “首先,咱们做好充足的安全措施;第二,让她们点到为止,又不是拳拳到肉?第三,你是搏击方面的专家,就不能找个既看着热闹,又伤害性低的搏击项目吗?” 冯文韬斜着眼瞟贺尘:“你说看着打得挺热闹,实际上窜皮不入内的搏击项目?” “没错,有没有?” “有啊。” “嘛项目?” “第六套广播体操。” “我可没跟你逗啊。” “你还没跟我逗?搏击嘛意思你懂吗?击倒对手或者制服对手,不疼不痒的那叫搏击吗?让她们跳猴皮筋儿多好呢!” 贺尘放开手咂咂嘴:“大冯,我看错你了,你就不是个能一起共事儿的人。” “姓贺的,你说话拍拍良心,从小到大,你到处沾花惹草,惹了多少祸,挨了多少打,哪次不是我给你出头报仇?为了你,我挨了学校多少处分就不提了,关键是挨了我爸多少顿臭揍啊!” “好汉不提当年勇,咱那时候小,天天就知道胡作,现在能一样吗?大冯,咱们现在开公司做买卖了,在商言商,一切都得从专业角度出发,争取利润最大化呀。” “赚钱我没意见,问题是你得出个靠谱的主意呀?组织一帮娇滴滴的女明星玩儿搏击,你怎么想的?这节目谁看呢?” “嘿,一听你就是外行,我告诉你,看的人多了去了,这节目要是宣传的好,收视率恐怕不次于《姐姐们在哪儿》,所有参加节目的女明星代言身价都得提高。” “真能这样?” 冯文韬犹自半信半疑。 贺尘指着他,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大冯啊大冯,我看重你的专业素养,也看重你的头脑,更看重咱哥儿俩二十多年的交情,这才决定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操盘,你倒好,自己往后退,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这档综艺你准备让我独立策划制作?” “不然呢?你要是烂泥扶不上墙趁早说痛快话,我找大黄去,他肯定能办的精彩热闹!” “你甭激我,让我想想。” 冯文韬按着脑门凝神思考了片刻:“演艺圈的女明星有多少是运动员出身?” “你问这个干嘛?” “我找几个身体素质好的,有运动基础的,节目安全系数也能高点儿啊。” “大冯啊大冯,你是没指望了,干脆,我把节目交给大黄吧。” 贺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抄起了手机,却被冯文韬劈手夺下:“你等等、等等,我好像有点儿想明白了!”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坐在那儿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在进行紧张的思考。 贺尘不紧不慢用薄饼卷起几片烤鸭,津津有味的细嚼慢咽着,在一旁注视他。 过了好一会儿,冯文韬抬起头来,迷茫的眼神变得清澈。 “我想找几个看起来不能打的,再找几个看起来能打的。” 贺尘眼睛亮了:“接着说!” “在训练过程中不断强化观众们对于嘉宾能打与不能打的认知,最后比赛日,给他们来个剧情大反转!” “这就对了!” 贺尘兴奋得差点蹦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冯呢!按照你这个起思路做,这节目必火!” 理清了思路的冯文韬变得冷静起来:“先别激动,你准备请哪几个女明星?人家能愿意上节目挨揍吗?” “挨揍当然不好受,但你知道对于女明星来说,最不好受的是嘛吗?” 冯文韬看着贺尘高深莫测的眼神,立即想到了答案:“不红!” “太对了!大冯,我现在可以放心把这个节目交给你独立完成了。” 冯文韬摇着脑袋笑了:“我真服你了,你这种馊主意都是怎么想起来的?” 贺尘回以更加高深的笑意:“保密。” 他不是不把冯文韬当自己人,只是他实在无法向发小儿解释,这个创意来自2025年知乎上的一个问题:刘艺菲和杨蜜一对一徒手格斗,谁能赢? “装蒜吧你,跟我还藏着掖着?行了,不废话了,你有嘉宾人选吗?” 贺尘递过一张名单:“这是我刚写的,还不全,咱俩一块儿合计合计。” 冯文韬接过来,看见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后面居然贴心的附了一张运动写真照,不禁哑然失笑。 “这人选的好,一看就倍儿不能打!” 第266章 新节目的人选 分手后第一个冬季,今天是星期几,偶尔会想起你。 在这个百感交集的春节假期里,冯文韬化悲痛为力量,全力以赴投入了工作,从大年初三开始每天去公司加班,殚精竭虑的搞他的独立项目,经常忙着忙着一抬头,发现已经时至凌晨,而手边的桶装泡面早就连汤汁都被耗干了。 字面意义上的废寝忘食。 当夜深人静疲惫不堪时,他会走到窗前,叼上一支烟,摸出那只银色的都彭打火机,凝视半晌,默默打亮。 那清脆悦耳的“叮”声,仿佛姚涓姚涓断然离去那天,恶狠狠扔下的话。 “冯文韬,你个挨千刀的,算姑奶奶我瞎了眼!” 张筱娅性子比姚涓文静多了,走的时候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看起来连骂冯文韬两句,在她看来都是多余。 但张筱娅绝不是不恨冯文韬,也不是不骂他,只不过她用的不是嘴,是笔。 2016年大年初一,QD新发布了一本,书名叫《重回小渔村1990》,作者笔名叫橙子,书一经上传,读者反响很好,量节节攀高,很多人都预测,今年又一本爆款作品恐怕要出现了。 书的前几章除了主角,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反面人物,此人对待感情始乱终弃、满嘴谎言、品行低劣、可恶至极。 角色名字叫:封文涛。 张筱娅还是给角色的原型人物留了脸的,至少没用他的原名。 而那个原型人物自己读到这里,也只能苦笑。 报应啊,报应。 不公啊,不公。 怎么还不公呢? 凭啥我落到这般田地,贺尘… 揉揉酸胀的眼睛,冯文韬疲倦不堪的躺在了沙发上,睡过去之前,他也没忘记发条微信。 次日天明,冯文韬被一阵煎饼馃子混合着老豆腐的香气勾醒,睁眼一看,贺尘正在屋里忙乎。 “醒啦?刷牙洗脸,吃早点。” “哪儿买的老豆腐?” 冯文韬贪婪的吸了吸鼻子。 天津的早餐固然美味,这里的早餐从业者们也相当硬气,他们起早贪黑累了一年,春节是唯一的休息机会,所以这段时间里出摊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因此一到过年,天津人想吃个顺口的早点就特别费劲。 “为了这口早点,我跑了半个天津,今天剩下个碗底儿你都对不起我。” 两人风卷残云填饱肚子,冯文韬把碗一推:“你看了没有?” “看了,写的真好,文笔流畅,日常情节真实温馨,有代入感,最绝的是里面那个反派封文涛,简直写活了,好多读者留言,说看了之后想抽他。” 冯文韬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的是嘛?” “张筱娅写的啊,你不知道她笔名是橙子?她那本书可火了,上架以后起码是个精品,努努力还能到万订!” “我找你来是谈节目的,你提她写书骂我这事儿干嘛?” 看到冯文韬呲牙咧嘴真急了,贺尘连忙笑着安抚:“行了行了,不在你伤口上撒盐了,你想跟我说嘛?现在说吧。” “节目方案我设计了两版,待会儿咱俩商量商量哪个合适,但目前最要紧的是:你想好都请谁没有?咱俩今天得把备选人员定了。” “主咖之一是李吣。” “这个我知道,其他人呢?” “你别问我,自己就没想法?” 冯文韬注视着贺尘的眼睛:“我想请阚青子。” “谁?” 贺尘多少有点意外,这个名字在当下的演艺圈,存在感着实不高。 “你为嘛想请她?” “两个原因,第一,她面相看上去不好惹,像个能打的,实则动起手来是个弱鸡,符合节目人设需要。” 贺尘笑了。 他和冯文韬第一次应邀去荣欣达谈《非一般的女孩》拍摄事宜时,和阚青子有过一面之缘,这丫头确实气质偏冷艳,尤其板起脸不笑的时候,颇有点生人勿近的威慑力。 但她身高才一米六,体格虽不算瘦弱,却也绝算不上结实,用冯文韬的话说,她属于教练眼中最难练出来的那种学员,十有八九是个格斗废。 冯文韬又告诉贺尘,他挑中阚青子除了专业角度,另外一个重要考量:她不红。 目前阚青子也在尝试离开荣欣达跑单帮,但她的资源吸收能力还不如李吣,获得的机会很有限,眼下又没有剧组可进,如果能上个综艺,是非常好的保持曝光并获得收入的机会,没理由拒绝。 贺尘点头:“大冯,说的有道理,这人挑的不错,我同意!” “别光同意,我说完了,该你说一个了。” “苏畅。” 这个名字贺尘其实考虑很久了。 他上次给苏畅写了个《八十岁太奶奶重生十八岁整顿家族》的剧本因为剧情过于狗血,更兼在2015、2016年这个时间段短剧刚刚兴起,还没有广泛成气候,不仅苏畅本人读过之后哭笑不得,也找不到投资拍摄的甲方,只能束之高阁。 贺尘言之凿凿:你听我的,拍这个最迟2025年必火。 苏畅:所以我就要傻了吧唧等上十年? 谈不拢,完全谈不拢。 所以贺尘等于还欠着苏畅一个剧本,而他真的抽不出时间给她写,为这事儿没少头疼。 他和苏畅谈不到有什么交情,但不看僧面看佛面,苏畅好歹是刘艺菲十几年的铁杆闺蜜,算娘家人,万万不能敷衍了事。 既然剧本一时拿不出来,那咱先拍个综艺过度着? 跟阚青子正相反,苏畅身材娇小外形幼态,怎么看都是个不能打的,同样符合节目需要。 跟阚青子相似的是:苏畅也不红。 最关键的是她红过,最红的时候咖位和刘艺菲是平起平坐的。 红过又过气的人,失落感远远超过从没红过的。 所以,苏畅迫切需要任何翻红的机会,她也没理由拒绝这个节目。 只用了十分钟,六位预计的嘉宾就已经定下了三位,贺尘很高兴,舒服的靠在沙发靠背上伸个懒腰:“大冯,继续,今儿上午,咱俩务必把这六个人全都定下来!” 冯文韬眨眨眼:“我还想到一个人,贺尘,这人可有点儿不确定因素啊。” 贺尘好奇心起:“谁呀?” 第267章 冯文韬单飞 2016年正月初八,上班第一天,冯文韬独自驱车前往京城。 他此行的目的是要见两个人,以《勇敢的女孩》总策划人身份。 是的,他和贺尘经过商量,已经定下了这档女明星搏击类综艺的名字。 格斗,是勇敢者的游戏,不管是男是女,不信大家可以去试试看,看张伟丽勇不勇敢。 前提是你的鼻梁骨硬度足够。 他第一个要见的,是他亲口向贺尘建议的那个有风险的人选,这位姐姐形象演技乃至职业素养啥的都还好,可她在圈里却素有“女海王”之称,选她上节目,冯文韬怕万一录着录着突然爆出条绯闻,着实是麻烦事。 贺尘当时嗤之以鼻:以冯文韬男海王的身份,居然担心一个女海王,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再者,别说这种可能性极低,就算真发生了,那又怎么样? 须知黑红也是红,如果因为桃色新闻导致《勇敢的女孩》引来一波意外的关注度,在贺尘看来完全是好事。 只要别闹的太厉害,因她一人导致节目被封杀,那就百无禁忌。 既然有能担责的人拍板,冯文韬也就放下心来,他开进市区后,径直按照事先约好的会面地点,驶向了京西万达广场小草日式料理店,在店员引领下,七拐八绕来到了一间幽静的小包间门外。 服务员在门上轻敲两下,礼貌的躬身退下。 门里传来爽朗豪放的女性声音:“请进!” 这声音底气十足,清丽响亮,带着点儿淡淡的山东腔,它的主人该是个风风火火的飒利女孩。 冯文韬整整衣服,推门而去,一进门,视线首先被榻榻米上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吸引住了。 榻榻米上的高个子女孩见冯文韬出现,推开面前的小桌子站起来,露出毫不见外的大方笑容,两排洁白的牙齿在冯文韬眼前闪动。 冯文韬躬身:“金辰小姐?” “金辰就金辰,干嘛还小姐?咋的,你买单来啦?” 高个子女孩挤着眼,坏坏的笑着,倒弄了冯文韬一个下不来台,心中顿起兴趣:这妞儿有点儿意思啊? “那我该叫你金小姐呢,还是金姐?” “姐姐妹妹的用岁数说话:你多大?” “我八八年的。” “妥了,我九零年,叫你冯哥吧。” “那...我叫你什么?” 金辰的大眼睛睁得更大:“合着我全都白说了?金辰啊!” 行吧,都随你。 事到如今,冯文韬彻底放松下来,脱下鞋子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眯着眼问道:“金辰,你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是天生的吗?” “还用说?我们山东大妮子天生就这样,忸忸怩怩的那是南方妞儿。” 冯文韬摇头:“也不尽然哪,我认识一个山东女孩,可温柔了,说话也软软糯糯的,跟你可不一样。” 金辰喝了一大口饮料:“你说的不是李一彤吧?” 冯文韬好奇:“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还记得《非一般的女孩》吗?” “那我能不知道吗?我们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个影视剧项目就是它呀。” “那你知道李一彤演的那个角色,原定是给谁的吗?” “也知道”,冯文韬伸手一指,“你。” “着啊!” 金辰重重一拍桌子:“夺戏之恨,我能就这么轻轻放下吗?且得记着她呢!” 冯文韬端起饮料呷了一小口:“你要这么说,这机会还真就不能错过。” “什么机会?” “我们公司请你上的节目啊,这节目是搏击类的,节目组也请了李一彤,在一周的时间里,你有机会天天跟她玩儿自由搏击,你想想: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金辰眼中登时放出光来:“好,这节目我上了!” “金辰小姐...哦不,金姐呀,你答应的也太快了,都不问问通告费是多少吗?” “那都是浮云!” 金辰豪爽的一摆手:“说实话我对你们公司综艺制作的水平很有信心,《姐姐们在哪儿》和《挑战灭梦导师》都火透了,我相信这档新综艺就算比不上那两档,也差不到哪儿去,参加了必然提高曝光度,帐不能只算眼前,怹老人家教导我们:风物长宜放眼量!” “好,金辰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咱们去你们公司,当着你经纪人的面谈谈细则,如果谈妥了今天就签约如何?”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告诉经纪人到这里来跟咱们汇合,合同带了吗?” “当然带了。” “好,待会儿等她来了,咱们三堂会审,确定没问题当场签字画押按手印!” 金辰周身上下确实散发着山东大妞的酷飒劲儿,站起身来大声招呼:“服务员,拿瓶梅子酒,要高度的!” 冯文韬连忙推辞:“别,别喝酒,我开车来的,跟你谈完还得去另一个嘉宾那儿呢。” 金辰不屑:“多大点儿事?叫代驾呗!” “不行,还是不合适...” 冯文韬话没说完,手机响了,他做个抱歉的表情连忙接听:“喂,哪位?” “冯哥吗?我是李吣,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立刻飞一趟杭州,谈合同的事等我回来再约好不好?” “啊?那好吧,你先忙,咱们回头约。” 放下手机,看看对面嘴角上翘的金辰,冯文韬回身:“服务员,两瓶梅子酒!” 转过头来,冯文韬风轻云淡的一笑:“既然要喝,咱就敞开了喝,一瓶够干什么的?咱俩一人一瓶先喝着,不尽兴再要。” 金辰挑起大拇指:“好,冯哥是个痛快人,今天咱俩一见如故,必须不醉不归!” 那天晚上,冯文韬和金辰酒逢知己千杯少,整整喝下四瓶梅子酒,合同的事全扔给了后续赶来的金辰经纪人,甚至连那姐姐啥时候走的,喝得兴起的二人都没有注意。 人和人之间有种奇妙的缘分,冯文韬和金辰越聊越觉得气味相投,都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亲热感在酒精催化下直线上升,没用多大功夫两人就都上头了,冯文韬最后的记忆,是眼前空荡荡的酒瓶,和金辰迷离的醉眼。 以及她身上那股幽幽的暗香,闻起来,很像姚涓。 天亮了,冯文韬勉强张开眼,努力适应着屋里刺眼的光线,环顾陌生的环境,心中狐疑:我这是在哪儿呢? 视线向身边一打,冯文韬身子骤然僵硬,全身血液唰的顶上脑门:什么情况! 好长、好美的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