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了,杨蜜依然毫无睡意,贺尘从心眼里佩服她。
今天她要忙乎张罗开机仪式,在各方大佬来宾面前穿花蝴蝶般游走,时刻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应付纷至沓来的媒体采访,还要主持晚上的开机宴,高强度的工作整整持续了一天,刚刚贺尘在楼道的阴影里第一眼看见她,那股子沉重之极的疲惫感扑面而来,根本不是装的。
有那么一瞬,贺尘甚至想抱抱那个柔弱的身子,轻声说一句“学姐,你辛苦了。”
“你们明天第一场戏拍什么?”
杨蜜的问题把贺尘从没边儿的瞎想里拉了出来:“啊,我跟申澳研究过了,明天第一场先拍重头戏:刘艺菲和热芭饰演的女杀手在温泉浴池刺杀两个武艺高强的目标人物。”
“打戏?”
“对,全剧最精彩最重要的打戏之一,仅次于最后女主和宗主的决战。”
杨蜜点头:“她演打戏很在行啊,毕竟学舞蹈出身,又经过专门的形体训练”,继而笑笑,“我就不如她,打戏都得吊威亚、用特效。”
她嘴里不承认,实则有意无意在做对比,贺尘也笑了:“学姐,你知道知乎吗?”
“知道啊,怎么了?”
贺尘略感意外。
知乎2011年正式上线,到了2013年四月,也就是一年前才开放注册,两年后的2016年才启动付费问答功能,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知友数量还并不大,杨蜜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居然能有工夫上知乎?
“那上面有个问题我觉得蛮有趣的。”
“什么问题?”
“刘艺菲和杨蜜如果一对一格斗,谁能赢?”
杨蜜哑然失笑:“我吃饱了撑的跟她单挑?”
贺尘不说话,静待下文。
喝了口马爹利,杨蜜眼神明亮起来:“按规则,我打不过她;生死斗,她未必赢得了我。”
贺尘看着她认真道:“我的答案也是这么写的。”
杨蜜扭头:“说说理由?”
“她比你高五厘米,重十公斤,又专门练过,在擂台格斗里这是个很大的优势,需要弱势方掌握极高的技巧才能周旋,但你没技巧。”
“你的意思是我必败?”
“不是,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按规则打你不行,但如果既分胜负,也决生死,她没有你能玩儿命。”
杨蜜又喝口酒:“没人愿意玩儿命的,除非被逼到那个份儿上。”
“这就是我想问的下一句话:学姐,难道你不觉得逼你最狠的人,恰恰就是你自己吗?”
杨蜜低下头半晌不语:“贺尘,我走到今天不容易,特别特别不容易,你知道吗?”
“我知道,刘艺菲一路走来都是有人扶持,可你全靠自己,当然不容易。”
“你知道个屁!”
杨蜜站起来走到桌边抓起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贺尘:“我换过好几个手机,这张照片一直存着,时不时我就会看看,想想自己究竟哪里不如人了!”
贺尘接过手机一看,沉默了。
“你知道有多少媒体拿着这张照片做文章吗?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吗?”
杨蜜脸庞不知不觉涨红了,嗓音变得有些嘶哑:“连小姐丫鬟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凭什么?就凭我那时候是个新人,而她已经是天仙姐姐了?贺尘,你看清楚,这就是演艺圈,你不拼命,就只能等着被人踩!”
她转过身去:“八年了,我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提醒自己: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在我身上,永远不行!”
“学姐,你再看看这个?”
贺尘的声音很平静,杨蜜转回身,接过他的手机一看,肩膀轻微抖了抖:“你、你还有这张?”
“我也换过手机,这张照片也一直留着。”
杨蜜看着照片许久没说话,贺尘微微一笑:“学姐,这两张照片是同一天、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拍的,可为什么你打伞那张散得哪哪儿都是,刘艺菲打伞那张流传度却小很多呢?”
他边说边观察着杨蜜的表情变化:“我想过这事儿,我也想明白了,但是,我看你自己恐怕还没想明白。”
杨蜜把手机还给贺尘:“我累了,你走吧。”
贺尘站起身,望了望坐在地板上的杨蜜,悄声道:“早点睡吧,你今天够累的。”
杨蜜冷哼:“要是没人大半夜来跟我扯淡,我早睡了!”
贺尘无奈耸肩,转身走向门口,开门瞬间转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蔫坏蔫坏的:“学姐,我其实特好奇。”
“你好奇什么?”
“你俩要是真一对一究竟会咋样?要不这样,你俩约个时间打一架,我当裁判,保证不偏不向...”
“滚!”
贺尘敏捷躲过扔来的靠垫,嘿嘿奸笑着消失在门外。
不知这一夜杨蜜是几点睡的,反正贺尘回到静明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再过两个小时天都该亮了。
而根据拍摄计划,明天一大早剧组就要开拔前往外景地,还有一大堆的准备工作要做,他满打满算也最多还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蹑手蹑脚进了屋,贺尘顾不得洗澡就爬上了床,刚闭上眼,忽然发觉不对:屋子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黄武略没在屋?
那对面床上黑乎乎的一大坨是什么?
“你怎么才回来?”
听到黄武略瓮声瓮气的问话,贺尘长出一口气:“MD,大黄你今后别吓唬人啊,我还以为你睡着觉窒息憋死了呢!”
“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快说说,跟杨蜜聊明白了吗?”
“聊明白了,也没聊明白。”
“你这个说话的毛病要是写,非让读者骂死不可!”
黄武略牵挂贺尘一直没睡踏实,好不容易等他回来了想关心关心,这小子却当起了谜语人,心头登时火起。
“到不了挨读者骂那一步,谜语人写编辑根本不给他签约;行了说正经的:杨蜜说了一些心里话,但还有很多话,她绝逼藏着没说。”
“呵呵,看来你魅力不够,没法让咱学姐彻底敞开心扉。”
“有些话是她不想说,也有些话,我猜是她不能说。”
贺尘坐在床上沉吟片刻:“大黄,明天那场戏的拍摄场地在哪儿?”
“古北十三姨温泉酒店。”
“咱们几点出发?”
“十点半,申澳下午已经提前过去看场地布置机位了。”
“齐丹呢?没跟他一起去?”
“大哥,合着你认为申澳啥时候也忘不了那事儿是吧?正式开机了懂不懂!”
“你特么思想真肮脏,我是那意思吗?”
贺尘四仰八叉躺下:“抓紧睡,明天让齐丹坐我的车。”
“你要干吗?”
“我有事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