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主管站在二层监控室里,手指敲击着控制台,正对两个手下布置任务。
“关根那边继续隔离,但‘特殊照顾’要停一停。李加乐那边让他把人看好,别出岔子——”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刺痒。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丁主管下意识伸手去挠,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僵硬,还带着奇怪的凸起。
他冲到墙边的反光板前,侧过脖子。
镜面里,一道极细的黑线正沿着他的脊椎向上蔓延,和吴邪颈后那条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蔓延速度也慢些,但确确实实存在。
丁主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主、主管?”手下察觉到不对。
“出去。”丁主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都出去。”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快步离开。
监控室的门关上后,丁主管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液晶屏幕闪烁了几下,黑掉一块。
他想起了吴邪在隔离帐篷里说的话:
“害我的人,三天之内……也会去害你。”
当时他嗤之以鼻,现在——
丁主管摸了摸颈后的黑线,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幻觉,是真的中毒了。
而且下毒的人,就在他身边。就在这个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十一仓里。
他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闪过这几天接触过的人——送文件的手下、端茶的助理、开会的仓管……每个人都有机会。
但谁会这么精准地针对他?谁会知道他和关根之间的龃龉,还特意用同一种毒?
除非……
丁主管猛地站起来,冲出门。
隔离帐篷里,吴邪刚喝完张韵棠熬的药,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王胖子蹲在角落啃压缩饼干,张韵棠在整理药箱,张起灵站在帐篷门口,像一尊门神。
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丁主管冲进来,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他完全没了平时的从容,眼睛里全是血丝。
“关根!”他冲到床边,一把揪住吴邪的衣领,“你他妈到底在耍什么阴谋?!”
张起灵的刀已经出鞘半寸,但吴邪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动。
“丁主管,”吴邪平静地看着他,“什么阴谋?”
“这个!”丁主管侧过脖子,露出那条黑线,“是你干的吧?!你故意中毒,就是为了引我入局,给我也下毒?!”
吴邪看了那条线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说过,害我的人,也会害你。”
“放屁!”丁主管松开他,在狭小的帐篷里来回踱步,“十一仓发生的事,跟你想象的根本不一样!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你查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查到的!”
吴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丁主管停住脚步,喘着粗气:“你以为陆晨、凌南、还有三十年前那些事,真的是简单的偷盗和灭口?我告诉你,十一仓这潭水,比白家还深!”
他盯着吴邪,一字一顿: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下了。陆晨是棋子,凌南是棋子,白昊天是棋子,你——也是棋子。甚至连我,可能都是棋子!”
吴邪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你呢?”他问,“你是下棋的人,还是棋子?”
丁主管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在这个瞬间,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李加乐的声音响起:
“主管,人带来了。”
丁主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换上那张假面:“进来。”
李加乐掀开门帘,身后跟着一个人——
白昊天。
她的样子很狼狈。头发散乱,脸上有擦伤,衣服也脏兮兮的,但眼神是清明的,没有受伤的迹象。看见吴邪时,她明显松了口气。
“白昊天!”吴邪挣扎着想下床。
张韵棠按住他,目光落在白昊天身上,快速检查了一遍——没有致命伤,精神状态尚可。
“关根,”丁主管恢复了那副掌控者的姿态,“人我带来了。放心,她没事。只是……暂时需要留在十一仓‘配合调查’。”
他着重强调了“暂时”两个字。
白昊天走到床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上面用黑笔画了五个字:「放心去做想做的事。」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吴邪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她。白昊天微微点头,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李加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扔给吴邪:“你的。主管说了,让你‘尽快查出幕后主使’。”
他特意加重了“尽快”两个字。
吴邪接过手机,开机。屏幕亮起,信号栏是空的——十一仓确实没信号。但收件箱里有一条离线保存的短信,发送时间是昨天凌晨,发件人是白昊天的号码:
「第四个诡货在外仓三楼七号柜。扳倒丁主管的关键。」
吴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加乐,”丁主管说,“送关根和王庞出去。记得——送到‘指定位置’。”
李加乐点头:“明白。”
他看向吴邪和王胖子:“二位,请吧。”
王胖子看向张韵棠和张起灵,用眼神询问。张韵棠微微点头,张起灵则向前迈了一步——
“张先生,”丁主管拦住他,“关根现在是‘戴罪立功’,您二位作为特邀监察,最好还是留在仓内‘监督调查’。”
他笑得意味深长:“毕竟白小姐还需要人‘照顾’。”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张韵棠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正要开口,吴邪忽然说:
“棠棠姐,小哥,你们留下。”
他看向张韵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帮我看着白昊天。”
张韵棠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李加乐身上,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加乐的后背瞬间绷紧,额角渗出冷汗。
“走吧。”吴邪对王胖子说。
两人跟着李加乐走出帐篷。
十一仓的后门平时很少开,今天却敞开着。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李加乐拉开车门:“上车。主管交代了,送你们到市区。”
吴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和王胖子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驶离十一仓。后视镜里,那座巨大的仓库群越来越远,像一头蛰伏在荒野里的钢铁巨兽。
李加乐坐在副驾驶,全程没说话。开车的司机也是个生面孔,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偏僻的土路。王胖子皱了皱眉:“这好像不是去市区的路。”
李加乐终于开口:“主管吩咐,走这条路安全。”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前方路上横着一棵被风刮倒的树,拦住了去路。
“我下去看看。”司机摘下墨镜,下车。
李加乐也跟着下去。两人走到树前,蹲下身查看——就在这时,吴邪猛地拉开车门:
“胖子,跑!”
王胖子反应极快,两人同时冲出车子,往路边的树林里钻。
“站住!”李加乐在后面大喊,但并没有追上来。
吴邪拉着王胖子在树林里狂奔,直到确认后面没人追,才在一棵大树后停下,大口喘气。
“天、天真,”王胖子撑着膝盖,“这他妈什么情况?”
吴邪靠着树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丁主管在演戏。”他喘匀了气,说,“他中毒是真的,但放我们走也是真的。或者说,是迫不得已的。”
“什么意思?”
“他颈后的黑线和我中的是同一种毒,但剂量更轻,发作更慢。下毒的人不是在杀他,是在警告他——警告他别插手我的事。”吴邪分析道,“所以他才急着把我放出来,还让李加乐‘护送’。看起来是监视,实际上是……放水。”
王胖子挠头:“他为什么要放水?他不是一直想弄死你吗?”
“因为他现在和我一样,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了。”吴邪冷笑,“他想借我的手,查出那个给他下毒的人。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他顿了顿,看向十一仓的方向:
“而且,白昊天在他手里。他留着她,既是为了牵制我,也是为了自保——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想灭口,白昊天是他手里唯一能谈判的筹码。”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复杂?”
“这才刚开始。”吴邪直起身,“走吧,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我需要查点东西。”
两人在树林里穿行,一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一个小山头,手机有了微弱的信号。
吴邪立刻拨通了解雨臣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解雨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吴邪?你那边怎么样?”
“长话短说。”吴邪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个人。三十年前,十一仓所有员工的档案,特别是姓田的,还有姓林的。另外,查一下1987年到1992年之间,十一仓的所有货物丢失记录,以及……‘雷声记录仪’的相关资料。”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你在十一仓查到什么了?”
“我查到三叔当年确实在死当区待过。”吴邪说,“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同伙,叫田有金。”
他把海女讲的故事简化了一遍,继续说:
“三叔在死当区发现那里的雷声有问题——不是天然雷声,是某种设备发出的、有规律的‘人造雷’。而田有金做了一个逃离计划,打算打通死当区通往外面的通道。”
“但三叔知道,一旦那个通道打开,就等于给十一仓留下了一个不设防的窟窿。所以他私下留下了线索——用录像带,用魂瓶,用陆晨事件相关的谜题。他在提醒后人:如果要进入死当区,一定要和外部仓管合作,否则会出事。”
解雨臣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田有金后来怎么样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道。但根据海女的描述,田有金和外部十一仓的人勾结——我管那些人叫‘X人员’。他们利用通道偷窃死当区的财物,谋取私利。而X人员应该分布在十一仓各个仓库,彼此不认识,但默契地执行同一个计划。”
吴邪深吸一口气:
“而这件事的主谋,就是X。他把自己锁在子仓里——不是真的锁,是隐身。他买通了很多十一仓员工,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看不见的网络。他们在等一个新日期,执行最终计划。”
“什么最终计划?”
“不知道。”吴邪摇头,“但那个日期,很可能就是陆晨传递的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吴邪,”解雨臣终于说,“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吗?听你这么说,这个X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了十一仓几十年,连丁主管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你现在中毒,白昊天被扣,小哥和棠棠也被牵制……太危险了。”
吴邪看着远方十一仓模糊的轮廓,轻声说:
“我已经在局里了,老解。从踏进十一仓那一刻起,我就没得选了。”
他顿了顿:
“帮我查吧。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吴邪和王胖子坐在山头,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那个隐藏在十一仓最深处的X,此刻是否也正看着同样的天空,筹划着下一步棋?
与此同时,十一仓内。
张韵棠和张起灵站在白昊天的临时房间外。门从外面锁着,但窗户开着一条缝。
房间里,白昊天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用铅笔快速写着什么。
张韵棠透过窗缝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她在画地图。”她轻声对张起灵说,“十一仓的结构图,但比官方的详细很多。有些通道……我都没见过。”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走廊尽头。
那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身形微动,像一道影子般追了过去。张韵棠留在原地,继续观察白昊天。
白昊天画完地图,把纸折好,塞进床垫下。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他们在等雷声。」
张韵棠的瞳孔微微一缩。
雷声。
又是雷声。
她冲白昊天点头,表示明白了。白昊天退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几分钟后,张起灵回来了。他手里捏着一枚纽扣——很普通的黑色纽扣,但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
张韵棠接过纽扣,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某种变体的“X”。
“谁掉的?”她问。
张起灵摇头:“没追上。那人很熟悉这里的地形。”
他顿了顿:“但味道……很熟悉。”
“什么味道?”
张起灵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药味。和吴邪中的毒,同源。”
张韵棠握紧了纽扣。
X。
终于露出马脚了。
她把纽扣收好,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吴邪现在应该已经安全离开十一仓的范围了。接下来,他会去查第四个诡货,去查田有金,去查X的真相。
而她和张起灵要做的,就是守住十一仓内部这条线。
守住白昊天。
守住那个可能关系到整个局的关键人物。
远处,第一缕晨光照进走廊。
新的一天,新的棋局。
而执棋的双方,都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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