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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应不识(四)

作者:毓莳明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们回到温暖的小屋中,看着他熟练的煮水,泡茶,整理瓶瓶罐罐,打扫桌椅,我竟生出了一分错觉,我们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


    一扭头,窗外竟是下雪了。自幼生在江南的我,几乎没见过雪景,一时被这漫天飞雪的壮观景象惊得怔住了。


    大雪簌簌而下,不多时,地上很快便漫上一层均匀的白色,远山近水霎时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北境经常下雪,一落便是数日,大雪最深之处,能将一匹马整个埋住。”他斟了一杯热茶,递到我手边。


    “竟有这么大的雪?”我望着他,不可思议道。


    他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边疆的雪是有脾性的。有时一夜之间便能封住整座城门,将士们得用烧红的铁钎凿开冰层。”


    “可到了开春,北疆融雪,冰河裂开时,”他的声音突然轻下来,“那声音又像一万串玉铃铛同时摇响,极是动听。”


    我听得心驰神往:“真想去看看,那会是什么样子啊。”


    “你若愿意,待来年春日雪融之时,我便带你去北疆亲耳听听。”他似是不经意说道。


    我回过神,望着他:“你明日要走,便是回北境去么?”


    他点点头,茶盏在掌心轻轻摩挲着:“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回去处理。”


    “那你···可是在雷将军麾下办事?”我犹豫着问。


    他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泛起细微波澜:“是。”沉默片刻,他抬眼看我,“你知道雷将军?”


    “我见过他的画像,也听过他的故事,人人都说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大周肱骨,北境脊梁。”我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热切:“你既在他帐下,那···你可见过他本人?”


    能让覆雨寨大当家清影那般惦记着的男子,想来绝不一般,我生出了十分的好奇心。


    他颔首:“自然是见过的。”


    “那他到底什么样子?”


    他闻言轻轻蹙眉,想了想道:“无非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无甚特别。”


    我记起画像中那俊逸非凡,意气风发的少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别是胡邹的吧,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他低笑道:“那你觉得,雷将军应该是何模样?”


    “定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整个大周也找不出几个那般出众的男子!”


    他闻言先是低笑出声,随即抑制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见他如此,我又是羞赧又是气恼,干脆别过身不再搭理。


    他但笑不语,又为我斟了些茶水。


    屋内暖意融融,屋外落雪纷飞。


    天色渐晚,雪也渐渐停了,我们准备启程回去。


    马车停在山谷口,我们须得步行出去。一路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从未见过这样厚的雪,欢喜得像个孩子,一路蹦跳着走。哪知不多时,鞋袜便已湿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身体里钻。


    走在前面的他背影挺拔,我不敢叫他瞧出异样,只忍着脚底的湿冷,一步一步跟着。


    到了车前,他照例伸手要扶我,我却躲开他的目光,匆匆踩着车凳钻进轿厢。待帘子落下,才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摇晃的车中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到自己被一把打横抱起。我蓦的惊醒过来:“做什么,放我下来!”


    他不语,也并未松手,只解下肩上玄色披风将我从头到脚紧紧裹住,直到踢开门,进了房间,将我轻轻放在榻上。我听他扬声唤道:“枫桐,取干衣来,再备热水。”


    我掀开披风,对上他平静的双眼:“你鞋袜俱已湿透,再不换,要着凉。”


    “可是你也不能···”我涌上些许恼意,却又咽了回去,终究···他也是为我好。


    他将我扶靠在软榻上,单膝跪在脚踏上,望着我道:“明日,我便要启程回北境。你···且在此安心休养。如有事,可让亦风传信与我。”


    我一怔,所有情绪忽然褪的干干净净。


    良久,沉默着点点头。


    他站起身,望了我许久,“来年春日,若···你还愿意来看雪融,我便在北境等你。”


    门外,我听见他嘱咐枫桐:“照顾好姑娘。”


    “是,主子放心!”


    我把脸悄悄埋入他的披风中,披风还残留他的气息。脸颊触到一片湿意,不知是融化的雪水还是眼泪。


    ···


    翌日一早,我刚起身,便听到外间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一把推开,一个少年冲了进来。


    我闻声转头,又惊又喜:“玄剑!”


    玄剑冲到我面前,将我从上至下看了个遍,确认我没有缺胳膊少腿,终是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太好了!”说罢竟捂着脸泣不成声,一边抽噎道:“你若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见他哭的像个孩子,我心下一软,连忙拍着他的背宽慰道:“好啦好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玄剑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忽然对我瞪起眼睛:“叶灵澜,你再敢丢下我自己去送死···我绝不原谅你!!”


    我连忙点头:“保证没有下次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他,便听他问道:“到底是谁救了你?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摇头:“我只知是处庄子,其余也不清楚。”


    “那他们为什么救我们?”他话音未落,自己先挠了挠头,“我倒知道一些,我受伤后,被那黑衣人带到庄里治伤。可你就那样跑了,我急得不行,求他们去寻你,他们却说你已经被救了,叫我安心养着。”


    他环顾四周,忽然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我瞧他们举止有度,行动利落,倒像是···行伍出身。”


    这小子,倒有几分眼力,我心道。


    我点点头:“你猜的不错,他们确实是军中的人。”


    “当真?那你方才还说不知!”他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就数起来,“就我所知,大周西北有两位名将,祁连山有一位叫殷子墨,郡王出身,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北境还有位新封的镇北将军,姓雷···”


    我被他吵得无奈,只得应道:“不错,他们就是雷将军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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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将军?你说雷墨阳???”


    我颔首。


    “就是那个被称为北境杀神的雷墨阳雷将军?????”他跳起来大喊一声:“救我们的竟是雷将军的人!!!!”


    他激动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我可早就听过雷将军的故事,不对,大周的男女老少,谁人不知道雷将军···北退赤翎,西阻琅玕,杀得金明教那帮贼子哭爹喊娘···”


    正说到兴头上,门外传来亦风的声音:“叶姑娘···”


    话未说完,玄剑已一阵风似的冲至门边,直直问道:“喂,你家主子究竟是雷将军麾下什么人?”


    亦风顿了一顿。


    “玄剑,不得无礼。”我忙起身阻拦。


    玄剑撇撇嘴退回我身边,小声嘀咕:“不说便不说,神神秘秘的···”


    亦风却朝我端正一礼:“叶姑娘,主子吩咐,此后我与枫桐便随侍姑娘左右。”


    我一怔:“这如何使得···”


    “枫桐通晓医术,主子特命她照看姑娘身体。”似是料到我会拒绝,他又道:“主子还交代,若姑娘执意不肯留用,我们也不必回去了。”


    “···”我将到嘴边的婉拒之言缓缓咽了回去。


    “你们主子到底是谁,这般霸气!”玄剑在一旁鼓起掌来,被我瞪了一眼。


    “阿澜,这样我们还用怕许之安那等腌臜厮不成,他若再敢来···”


    “那万霞宗少宗主三日前于城外坠马,右腿经脉寸断,此生再难习武。”亦风语出惊人。


    我和玄剑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的神情。


    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竟为我废了许之安的一条腿!


    我并非怜悯许之安,只是···他到底是雷将军麾下的人,这般雷霆手段,若被说成朝廷干涉江湖纷争···


    亦风似乎看出我的顾虑,道:“主子行事向来周全,姑娘不必挂怀。”


    见我仍默然,他自怀中取出一枚乌木钥匙,双手奉上:“主子临行前嘱咐,他房中箱笼有些东西要交给姑娘。”


    我接过钥匙,见样式古朴,入手沉实,上面纹路已摩挲得温润。


    在他的房中,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箱子,打开一看,便惊得呆住了!


    除去厚厚一沓的银票外,最上方,赫然是这庄子的地契,墨迹簇新,受业人处端正写着我的名字。


    指尖颤抖着翻到最下层,一张素笺上只有一行筋骨分明的字:“尔之所愿,即吾所愿。既欲立身,便以此为阶,望勿辞。”


    眼泪落下,他居然记得。


    “我也不知。我打算先去长青殿找师傅,再寻一处地方,我想成立一个自己的门派,不图名扬天下,也不求称霸一方,只想能有一个安身立命,庇护我想庇护之人的地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或许也能帮到一些像我们这样,无依无靠,受人欺凌的江湖散人。”


    “我就是随便想想,让恩公见笑了。”


    “怎么会?”


    ···


    眼泪一滴滴,洇透了那张素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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