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昔霏站在孔胤身边,没有坐下也没帮腔,只是盯着孩子手腕处不经意流露的抓痕若有所思。
现场一瞬间因为孔胤的话安静下来,这些百姓很多人穷尽一生也难以见帝王真容,所以即便他没有覆面具,百姓也是不认得他的,却被他身上的气势镇住,不敢再出声。
庄杏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钱一红身上挪开,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都没有停留,不经意间看到孔胤,心头涌现莫名的惧意,只得匆匆移开目光。
最后对上的是眼神沉着如水的杨昔霏,她突然间卸了力气,绕过孔胤,一下坐在被扶起来的四角的凳上。
庄杏的移动也牵动着麟儿,他迈着步子一点点跟着娘亲,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不敢看旁人,众人只见美人落泪娓娓道来:
“我和钱郎都是洛昌县人,我本在绣坊作绣娘,家里生活还算平和,因为美貌频频招来横祸,钱郎也一直都默默助我,为我负伤,我便因此一点点爱上了他。”
“我同钱郎成亲之时,他承诺尊我怜我,我们也曾度过了一段和睦的岁月,谁料不出两年他便沉迷烟花女子,对我冷淡疏远,更在麟儿出生之后对我恶语相向,对麟儿不管不顾,麟儿像是一直没有父亲。”
庄杏撑起袖子半遮面抹眼泪,不得不说她是个美人,就连身着布衣有些狼狈的样子都是漂亮的,难怪会像她口中引来横祸。
她把眼角的泪擦拭干净之后继续说道:
“若不是这次给麟儿洗澡,看到他身上血淋淋的鞭痕,我都不知道我的孩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这样的苦,也难怪他前段日子会突然发热,也害怕地想要我带走他也不愿留在家中。”
围观的人早就听不下去开始大骂钱一红,哪家的孩子不是自家的心头肉,谁料这样一个乖巧漂亮的孩子被亲爹这样对待。
更有甚者从自己拎着的的竹编菜篮里面拿出准备售卖的白菜,撕下最外层的烂菜叶就扔到钱一红身上。
他只觉得脸上一凉,一只青绿色的菜虫就从叶片上掉落,柔软蠕动的身体就在他的脸上爬来爬去,想要循着热源钻进鼻子。
他脸色大变地把虫子扯下,扔到地上一脚踩烂,青绿色的汁水在脚底蔓延,他失了声,只能面色狰狞地盯着庄杏,手指着她呜呜地叫着。
“既然你的孩子发热了,为何不带他去看大夫?你身为绣娘,每月的月钱不会太低,何苦连给孩子治病的钱财都拿不出?”
孔胤没有盲目跟着人群一起讨伐钱一红,只是暮目光薄地扫了他一眼,呜呜呜的怪响才停止,却改变不了钱一红对庄杏的怒目而视。
杨昔霏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漏洞,觉得孔胤所说正是她所想,于是乎补充到:
“若是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也能一并说出,我们二人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她说完之后,周围的百姓也安静下来,从两人的话里面找回被庄杏牵着走的理智。
庄杏恨恨地低头咬唇,眼神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充满怨恨,抬头的一瞬间又换上一幅可怜的面孔: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治麟儿,只是我没有钱了,我的钱全被钱郎花给旁人了,我哪里还有钱请大夫。”
这次的话更加可怜,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引起百姓的众愤,众人回了理智,到现在为止都是庄杏的一言之词,两个人把话都说清楚,他们才能有所判断。
于是他们又把目光投射到杨昔霏二人的身上。
“你说的话我们都记住了,若你没有别的话要说,那我们现在就要听听你夫婿的话了。”
这次孔胤没在说话,已经开始思考找人把她口中与夫婿有染的女子带来,杨昔霏见他不说话于是说道:
“不仅如此,你的孩子也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才行。”
说完之后她看到庄杏的手似乎悄悄掐了麟儿的胳膊一下,只是那孩子过于安静,她做的又隐秘,让普通人难以察觉。
于是乎孔胤和杨昔霏对视一眼,两个人身处高位久了,什么样的人和牛鬼蛇神都见识过了,庄杏方才垂下眼的暗潮和小动作他们二人自然看到了,正因如此,她说的话就更需要旁人证实了。
孔胤不过是一个手势,蹲在树上暗处的范声就用手边的野果一下打在钱一红身上。
那一瞬间,他脖颈处一痛,条件反射地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咳嗽起来,这次有了声音,他猛然一喜,结果情绪太过激动,咳嗽得更厉害,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杏娘,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我娶你的时候,以为你温柔贤惠,谁料你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愿意放过,麟儿身上的伤,分明都是你造成的啊。”
原以为他会像刚才一样破口大骂,这个原本有些俊秀,却因为整日劳作被晒成麦色皮肤变得有些粗狂的男人一改方才,是很失望的看着她,眼里没有别人,像是要把她看穿:
“我不介意你怀着孩子嫁给我,我也知道那是你曾经的痛苦,从来不敢多说一句,可你却嫌我没有本事找了绣坊的少东家与他厮混在一起,置我的脸面于何地?”
“你胡说,你休要诬陷我的清白,麟儿分明是你的孩子,你就是和旁人有染。”
庄杏出声反驳,她那瞬间坐不住想要站起来,只是因为麟儿在她怀里把她压着才让她没法站起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百姓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来回扫视,没想到引来了这样惊天大的反转。
钱一红居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麟儿不是他的孩子,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养着别人的孩子,当真是用情至深。
杨昔霏轻轻啊了一声,因为钱一红的话貌似要比庄杏的话可信度要高一点,因为她观察了很久,那样的抓痕只会是长指甲抓挠之后在掐造成的,钱一红的指甲修得很短,是没法把皮肉掐成麟儿手上的样子的。
“你们二人都提到了对方和旁人有所接触,你们说出对方的名字,我要把他们带回来当堂对峙。”
孔胤不知为什么对此事很感兴趣,杨昔霏看着已经移动不少的日头没敢提醒,心里却对此事有了大致了解,趁着孔胤派人去请那两人的功夫,她出声问庄杏:
“你口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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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说孩子身上的伤是你夫婿所为,那我且问你,他胳膊上的抓痕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提醒你,这样的抓痕可不是你夫婿那样的粗指头短指甲可以造成的。”
“你若是说不出一个明确的答复,那么你刚才说的所有话就很难让人相信了。”
这次真的把庄杏问到了,她原本是要把这事情推在那烟花女子身上的,只是张了张嘴想开口的瞬间,她怀里的麟儿突然颤抖了一下,她喉咙里的话就卡住,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她毕竟还是一位母亲,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一点感情都没有,于是她沉默了,杨昔霏也没有咄咄逼人继续追人,只是这沉默无限放大,让围观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们开始窃窃私语:
“庄娘子突然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又不知道这回事?路过的公子都比她对孩子上心,她是怎么做娘的?”
“你可甭说了,这孩子原来啊很爱笑,你看现在的样子,像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吗?”
“这孩子别是她捡来的吧,亲生的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只有别人的她才不心疼。”
“她拿刀的那个凶悍劲儿……啧啧,钱兄也是倒霉催的,娶了这么个悍妇……”
“瞎说什么?那姓钱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听见刚才他骂庄娘子的话?专往人心窝里捅……”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点不差的传到中间几人的耳朵里,庄杏的手收得越来越紧,知道她听到一声宛若蚊蝇的“痛”,才恍然回过神,感受到了自己被浸湿的衣裳。
钱一红见她呆愣的样子,嗓子也像是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看着她的眼神是有情谊的。
一时间声音都停了,众人又让出一条路来,走出四个人,是两个不认识的暗卫,分别带了男人女人回来,那女人的声音极媚,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融化了:
“来着是客,奴家哪里有拒绝的权力,奴家身子弱,这位公子切莫捏疼了奴家。”
“少爷从商多年一直矜矜业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带走,桓国的律法都是虚设吗?”
他说完那暗卫也没理他,只是跪下对着孔胤解释:
“公子,属下并没有强闯民宅掳人,只是好言相劝他不听,时间紧迫只能用了些力气把他带回来,若是事后为公子带来麻烦,属下愿一力承担。”
孔胤闻言嗯了一声,挥手示意他推下,没有对他的话作任何答复,一幅施施然的姿态,他风轻云淡的样子让那人脸色不妙,忍着怒气道:
“这位仁兄,你我二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做这般小人行径。”
孔胤睨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庄杏的声音就柔柔响起:
“石公子,求你帮我给两位公子解释,你我二人清清白白,从来没有过不清不楚的纠缠。”
石河这才注意到她,他面色古怪地说道:
“庄杏姑娘?你不过是我石家绣坊里的绣娘,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我记得你已经成婚了,石某从来不惦记有夫之妇,究竟是谁再嚼舌根个,败坏石某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