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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孩子心

作者:山自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石河说完也回过味儿来,他扫视了周围的人,百姓早就把这个小小的院子围的水泄不通,他成了卷入事情的中心之一。


    他看到白栀的时候愣了一下,又在她涂满脂粉的脸上看了又看,随后才厌恶地把目光移开。


    看到庄杏的时候,觉得她当真是个坚强的女人,到这种时候都没有哭哭啼啼,就算是向他求助,也只是红了眼睛,不禁让他对她多了些赏识:


    “所以你们以为我同庄杏姑娘有牵扯,才把我带到这里来?这不是胡闹吗?你们知道我方才在做什么吗?我未婚妻两个月前被山匪掳走生死不明,我正苦苦寻求她的下落,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有谁能担起责任。”


    他说完就急匆匆地要走,杨昔霏却伸手拦住了他,下意识看了孔胤一眼,见他神色毫无变化,对此一点不意外的样子,她突然福灵心至知道了李飞镜来洛昌的原因。


    思考间不知不觉盯着孔胤冷淡的侧脸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脖颈出似乎红了点,成了淡淡的粉色,还不等她细看,孔胤就偏过头与她对视。


    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看着杨昔霏,清淡的眸子闪了闪,下巴微抬,示意她请便:


    “石公子,你说你未婚妻被山匪掳走了?那你可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她的话让石河觉得很是荒谬,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若是身为他的未婚夫连她的样子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资格同她携手一生,你就不要再浪费的时间了,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说完之后他火急火燎地离开了,他像一阵疾风匆匆地来,又呼啸着离开,整个过程都十分短暂,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见他面色焦急也让人没法开口留他。


    “口说无凭,证据在哪里?他不过三言两语就想洗清自己的嫌疑?你们也未免太过随意了点。”


    钱一红不肯相信,他和石河处在一片空间就溢出浓浓的自卑,以至于对此事的怀疑更甚,他一口咬死庄杏和旁人有染,就是不愿意相信她忠于自己:


    “庄娘,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就应该只心悦我一个人,旁人你都不能看在眼里,我……我错了,我只是太爱你了啊。”


    庄杏这次看他,脸上是很深的失望,她偏过头去抚摸麟儿的头,不愿看他。


    他手脚早就没了束缚,刚才不动是因为孔胤的气势威慑和杨昔霏捏着银针恐吓而软了筋骨,现在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找庄杏赎得谅解。


    还没走两步就因为白栀的话僵在原地,他惊恐地回神想要去捂住白栀的嘴,可杨昔霏眼神一凛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她快步走上去,腰间是为了把自己身份降低作侍卫扮相而带的配剑,她没有出刃,捏着剑鞘压在钱一红的脖颈处,把他拦在原地,拇指移动剑出鞘半分,冷刃就抵在那人的脖颈处,寒气森然。


    “既然让我们二人处理此事,那么无论是谁来干扰,最后都只会落得一个死字,你最好想清楚再动。”


    于是乎,钱一红老实了,被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吓退,眼睁睁看着白栀把话说出来而无能为力。


    “奴家方才听了一阵,还当是什么事呢,这位钱公子并不是我的熟客,仅仅是来找过我几次,也是找我要那种能让夫人在行房事上欲/仙/欲/死的秘药。”


    白栀眉眼间完全是和名字不符的风情万种,她呵呵笑了两声,打趣道:


    “这药对人并无坏处,只是难以启齿,奴家便收了他的银钱不对外宣扬,可现在危及奴家的性命,也只能如实相告了,对不住了钱公子。”


    她说完看到脸色唰然变红,还把孩子耳朵捂住的庄杏觉得莫名有趣,钱一红的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地,活像姑娘家打翻的胭脂盒子。


    谁曾想还有两个木头对她的话不为所动,脸不红心不跳地,拿着剑的手都没抖一下,钱一红还为此担心杨昔霏因为羞涩而手抖摸自己脖子。


    “两位公子真是正人君子,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奴家说?奴家可和刚才离开的石公子不同,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请楼里的妈妈来为我的话作证。”


    “那药我也是有的,我也能拿来给你们,只要二位公子保证不告诉别人就好。”


    于是孔胤有了动作,命人带来她口中的管事妈妈,杨昔霏也接过她手里的药和钱一红藏着的药一比对确定是同一种。


    就目前看来,两个人都和对方口中的与他人有染毫不相干,于是一切又回到了一开始的事情上,麟儿身上的伤到底是谁造成的?


    “我懂些医术,也有些金疮药和祛疤膏,你是否愿意让我为这孩子看看伤?”


    杨昔霏懒得再管钱一红,收了剑走到庄杏面前,不经意间软了声色,温声询问:


    “他的伤不轻,如果不及时处理容易溃烂,危及生命,于公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他的伤得验;于私,你身为母亲不想看到孩子健康平安吗?”


    庄杏把麟儿紧紧护在怀里,闻言纠结了很久,手下意识想要收紧,又想起来什么连忙放手,她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随后眼神坚定,下定决心般双手放在麟儿双肩上轻轻一推,把他推到了杨昔霏的怀中。


    “娘……”


    麟儿骤然离开娘亲的怀抱,有些惶惶不安,小手虚抓想要回去,听见庄杏道:


    “麟儿要听话,这位公子是大夫,他能治好你,以后就不会痛了。”


    麟儿听完愣愣转身,不等他仰头,杨昔霏就蹲下来与他平视,她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笑着把他轻轻抱了抱。


    她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草药味儿,混杂着发丝间使用的皂角香,她带着薄茧的手很软,轻轻压在麟儿后颈处莫名让他有些安心。


    这时间并不长,只是两刻钟,杨昔霏就把麟儿带出来了,她抱着麟儿神色淡淡,细看之下有戾气,目光在夫妻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是压不住的怒火。


    杨昔霏让麟儿独自坐在另一个四脚凳上,从怀中取了一块用牛皮纸抱着的花生糖递给他,转身就去和孔胤耳语。


    之后便站在一边,等着孔胤作最后的决断:


    “庄杏,钱一红二人生而不养,屡屡凌虐年幼孩童,若是你二人无法证明这孩子是亲生子,那便是诱拐孩童的重罪。”


    “此外,你二人是否有能力将其抚养成人也是未知,因此在对你二人调查清楚之前,这孩子便由官府暂养,待你们解决完一切再将他领会。”


    “届时也要看他还肯不肯认你们这对狠心的父母了。”


    他取了一旁掉在地上的木板,抽出随身的配剑将其劈开成了一个勉强还看得过去的木牌。


    随后从腰带处手腕一翻,拿了块儿帕子出来,里面居然是一个包好的木炭条,他当场写了个判字,取出一块私印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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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去,只见上面写着沈字。


    “将这木牌递至民理司卿,务必把一切都说清楚。”


    随着暗卫的离开,庄杏和钱一红二人也跟失了神似的,一个摊坐在地,一个坐在四脚凳上低头捂面,还是落下泪来。


    “既然事情解决,奴家就离开了,今日已经耽误不少事呢。”


    白栀始终没有任何变化,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她没敢麻烦杨昔霏二人把她送回去,只是叹了口气想着如何从人群中挤出去。


    她太过忧虑没看清楚,被脚下的碎石一绊,整个人朝下摔去,她一瞬间就捂住自己的脸,若是这张脸没了,她就全完了……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杨昔霏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白栀的腰把她稳住。


    还来不及烫手,杨昔霏就感觉手腕下的脉象不对劲,她在女人里是很修长漂亮的体型,比白栀高一点,所以居高临下更能看清她眼里的慌乱。


    “多谢公子救了奴家,奴家感激不尽,只是奴家来的急,什么也没带,恐怕没法报答公子了。”


    白栀赶忙稳住身体站好,脸上又恢复了宜人的笑,她轻轻后退两步,没有和杨昔霏过多接触的打算。


    “没事,白栀姑娘要注意身体。”


    孔胤盯着两个人的动作眸光暗暗,他的手在腰间的玉佩上摩挲两下,这次招来了范声开口道:


    “既然是我们二人将白姑娘带来,自然也要将你安稳送回去。”


    于是范声主动走到白栀身边,为她清出一条路,她临走时看了杨昔霏一眼,又看了孔胤,最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两个人对她的关注都是因为她看向石河时眼里的落寞和哀伤。


    “麟儿,他是我的孩子,你们谁也别想带走他。”


    就在这鸦雀无声的场景里,庄杏哭够了跟发疯似的猛然站起来,冲过去一把将麟儿搂在怀里,无论怎么样也不愿意放手:


    “你们凭什么带走他?我才是他娘,我才是!”


    麟儿不是傻,原来只是因为过于温和又深爱自己的母亲,才默默承受痛苦变得胆怯,可是他刚刚把一切都听懂了,杨昔霏那个无声而温暖的怀抱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轻轻说:


    “娘亲,你和爹别再因为我吵架了,我可以自己生活,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娘也不用再看着我就掉眼泪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拥抱都是掺杂痛苦的,他想让爹娘和自己都拥有这样的温暖,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只有自己离开才是最好的结果:


    “娘,麟儿爱你,也爱爹爹,麟儿如果是爹娘的负担,那麟儿就离开吧。”


    庄杏怎么能不爱这样的他,她抱着麟儿嚎啕大哭,滚烫的泪水淌进麟儿的脖子汇成溪流,她这下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自己都干了什么?她怎么配做一个娘?


    钱一红早就泣不成声,眼泪鼻涕横流,哪儿还有丝毫的俊朗,他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一瞬间就红肿起来,声音都哭喊到沙哑:


    “我是一个畜生,我对一个孩子都做了什么?那鞭子我都受不了,当初怎么能鬼迷心窍打在他身上?我不配做人啊……”


    麟儿看着爹娘齐哭的场景更迷茫了,他回抱了母亲,又轻轻挣脱去抱父亲,最后走到杨昔霏面前仰头看她:


    “公子哥哥,我和你们走,你们能让我爹爹娘亲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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