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屋顶上的滴答声更是衬托出屋檐下的安静。
侍女拿了黑色的遮眼布,杨昔霏没让其他人帮忙,随手拿过布,最后看了一眼箭筒的位置。
大约在心中丈量了距离,便收回目光,找准位置把布条蒙在眼睛上,视线瞬间漆黑一片。
她正好穿了黑红色的衣裳,蒙上眼睛之后,身上多了一些痞气,她摸索着拿起一只箭,并不轻,拿在手上有些重量,掂量一下有了实感。
“可以开始了。”
杨昔霏没去摸索着扭头去和秦师谋说话,她现在直直对着箭筒的位置,若是贸然改变方向,她不确定自己能再精准把头扭回来。
“一炷香的时间,五只箭,三支进到各自的位置,便算你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均是屏息凝神把目光放在杨昔霏身上,看着她的手举起来,那是一个准备投掷起手动作。
只见她比划着将箭矢对准箭筒的位置,她这一下很准,若是力气到位,那么这第一箭的胜算会很大,在场的人都对这一箭充满希望。
“咻——”一支箭从空中掉落,遗憾的是她这第一只箭仅仅用于试探,用的力气并不大,掉在距离箭筒半米的位置。
失去视力之后,她的听力便被放大很多。
箭矢落下的声音并非撞击金属箭筒的清脆,而是某种厚重的落地声,随之传进耳朵里的还有围观人遗憾的惋惜。
“第一箭未中。”
果不其然,秦师谋说的结果预示她这一箭的成绩并不理想,换做常人早就心急如焚,汗如雨下了,可她不一样,心脏跳动是有些快,只是她的脑子还很清明。
这次没有再让她自己摸索新的箭矢,她趁着秦师谋给她递箭的功夫悄悄耍了小聪明,她把注意力分散出来,努力听周围人的小声交谈,幸好听到了有用信息:她这一箭的力度太轻了些。
一炷香已经燃去四分之一,从燃烧的顶部掉落烟灰,众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都为她感到紧张着急。
尤其是孙长霁和李飞镜二人,看似镇定坐着,实则一个手心紧张地冒汗,目光不断朝她身上和箭筒的位置来回张望;另一个如坐针毡到脚筋一抽,表情痛苦难以自抑,均是不放松的心情状态。
于是在万众瞩目下,杨昔霏又有了动作,她这次的动作很快,从她举起箭到投掷几乎是一气呵成,未有任何停顿瞄准的动作。
众人就见那只箭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咚——”地一声直直落进正中间那个最大的筒口内,还在里面摇晃了两下。
比起喝彩更先来的是众人的沉默——那是被震撼到一时无言的反应,毕竟这样的条件下都能投中,杨昔霏实在是实力强悍到堪称奇葩的地步。
“中了!柳今昔你投中了!”
李飞镜本来捂着抽筋的脚还愁眉苦脸的,没想到下一秒局势转化,他不顾脚上的刺激腾地一下站起来,给她恭喜喝彩。
还不等他高兴多久,他就脚一软,又“咚——”得一声坐回到位置上,磕了个结实的屁股墩,轻声嘶气。
“第二箭已中,是中间的筒口。”
幸好秦师谋还有些人性,若是连自己投中的位置都不知道,恐怕这游戏已经无法再往下进行,只能让人直呼变态了。
秦师谋的声音把众人从刚才的震撼中把理智唤回来,他们也很激动,却没像李飞镜那样欢呼,只因为游戏还在继续,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噩梦。
一炷香已经过去三分之一,时间越来越短,箭矢也只剩下三支,她最多只有一次的容错机会。
接过第三只新箭矢,杨昔霏在心里盘算着,脑海里在回忆另外两个筒口的位置。
第三箭从她的不断斟酌中谨慎投出,这次众人不敢把眼睛挪动一分一毫,死死盯着箭的移动轨迹,幸好她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一箭堪称完美的落尽狭小的洞口内,稳稳当当发出脆响。
这次在场的人再也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反应,倒吸一口凉气的人比比皆是,孙长霁眼睛越来越亮,秦师谋看着刚才的结果,冷静道:
“第三箭已中,是左边的洞口。”
一箭,只差最后一箭,她就可以赢下这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游戏。
还有两次机会,杨昔霏心想着。
在场的人们都已经为第四箭做好胜利欢呼的准备,谁聊她并没有如众人所料,她第四箭确实是中箭了,却让李飞镜等人面色古怪——只因为她又投中了中间的筒口。
“第四箭已中,依旧是中间的筒口。”
只剩这最后一箭,杨昔霏的压力不可谓不大,紧张感无法避免的涌上来,后背渗出冷汗,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
孙长霁有些焦急地看了眼仅剩五分之一的香,再看回杨昔霏的时候却被她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晃了眼。
越到最后的时候,杨昔霏心里反而是诡异的平静,刚才那一箭只是用于试探,现在的她有了前四次的经验,这最后一箭她赢定了!
嘴角扬出的笑难免轻狂,这一刻她身上是堪称耀眼的光芒,随着最后一只箭矢从她手中投出,燃尽的香灰落下。
已经不记得今天究竟是第几次沉默,反正这一刻,只能听见秦师谋的声音和箭矢落进箭筒的清脆声同时响起:
“第五件箭已中,是右边的筒口。”
杨昔霏扯下蒙眼布,一向冷淡的脸上是有些嚣张的笑,她意气风发地问道:
“这一局,我赢了。”
这下终于能无所顾虑得欢呼,各位进士纷纷向她发出祝贺,彼此间也碰杯庆祝,没想到一场原本简简单单的宴会,能被她推向如今的高潮!
“柳今昔,你简直是后羿在世,神了!”
李飞镜松花色的衣裳明艳异常,他几步走到杨昔霏身边,这里更能清楚直观的看见那三个筒洞里整整齐齐的四只箭矢!
“秦兄还望见谅,我与柳今昔为好友,居然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我想单独向她请教一些不外传秘技,还请将她借于我一刻钟。”
李飞镜站在杨昔霏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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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无懈可击,秦师谋早就知道二人时间的情谊,只觉得羡慕,没有拒绝:
“二位请便。”
说罢杨昔霏主动拉着李飞镜走到另一边去了,两个人看起来确实更像是多年故知,关系匪浅。
“这样张扬真的好吗?我们毕竟还是在丞相府。”
李飞镜敛了笑,他看似是为了向她请教,实则是为了接着这个机会掩人耳目和杨昔霏交谈。
二人都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杨昔霏也压低音量,余光时时关注着全场:
“我的利用价值越高,越能明白弄清楚这场看似温和的宴会背后所隐藏的真实目的。”
“依我看来这宴会分明是为了筛选人才所办,我已经抛出橄榄枝,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就看对方能不能借助这个机会对我使招数了。”
李飞镜自然是知道这一层,他有些烦躁的来回踱步,即便处在角落里,也生怕二人的对话被旁人听了去:
“那你把自己的命放在什么位置?柳今昔,你以为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就绝对安全吗?”
“你难道真的想成为丞相的人?”
杨昔霏被他怼的噎了一下,可她确实如自己所说,不是一心寻死,贸然站队的蠢货,于是她解释道:
“我现在的身份突然死在丞相府,对他们来说也是麻烦,他们不会乱来。”
“况且我如果真的想做丞相的人,我就应该暗地里和他狼狈为奸,而不是配合着被你拉在一旁,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李飞镜察觉到秦师谋看向这边的目光,知道两人的时间不多,只能就此中断谈话,以免引起众人的怀疑。
“你即赢了,我自然会兑现承诺把属于你的东西给你。”
秦师谋说到这里,突然郑重地将一只精美的木盒子递到杨昔霏面前,语气凝重:
“柳今昔,此物贵重异常,是否要接受全凭你自己意愿。”
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杨昔霏隐约猜到什么,结果木盒慎重打开,几乎是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她猛地将其合上。
“此物恕我承受不起,多谢丞相好意。”
她的一番话和动作都让在场的其他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东西又怎么会和当朝丞相扯上了关联。
“也罢,你既然不愿意接受,此事也难以强求,你是否有其他要求,若是秦某能做到,必定竭尽全力为君达成。”
“我听闻丞相府珍宝众多,我想要一味极其难得的草药,不知可否割爱?”
这么好的机会,不借此得到自己缺少的东西,实在是天理不容,于是杨昔霏说出一种草药名称,秦师谋没有拒绝,并让人多拿了四五种杨昔霏缺少的草药给她。
“多谢割爱,我心愿已成。”
于是原本有些尴尬的场面就这样被轻轻揭过,这场端阳宴终究还是落下帷幕,在众人临走之际,秦师谋却悄悄叫住杨昔霏:
“柳今昔,你今日的能力表现出众,家父对你很欣赏,想要见你一面,不知你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