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丞相府内的熏香换成了艾草的清香,空气里多了清苦味儿,和富丽堂皇的丞相府很是不符。
杨昔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酒,余光静静打量在场的人,她没想到这居然真的只是一场再单纯不过的赏艾赛舟宴。
秦师谋一手筹办了这场端阳盛宴,比起各层官员间的利益谋划,这宴会显得更为单纯,仅仅是为了文人间的风雅。
击鼓传花无论何时玩起来,都让人们感到乐此不疲。
身处相府内没法见证赛龙舟盛会,秦师谋缺有了心意,将那振奋人心的大鼓搬进堂内,由壮士击鼓,在场的进士之间互相传一只粽子,那粽子落在谁手上,那人不仅要把粽子吃掉,还要在喝酒与赋诗之间选择其一。
身为东道主的秦师谋也不可避免得参与进这场游戏,裁决监督的任务便落到了丞相府总管的身上。
“这粽子里有一只很特殊,里面有一颗紫珍珠,若是谁能拿到紫珍珠,还有额外的惊天大喜等着各位。”
击鼓传花游戏正式开始之前,秦师谋站在中心位置,他正好朝着杨昔霏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笑着说:
“能否得到这份大礼,就要凭在场各位的运气和本事了。”
这话让在场的人沸腾,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份未知的惊喜呢。
杨昔霏的目光落在秦师谋身上,还是没法在短时间内看懂这个人,随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游戏也在激昂的鼓声中开始了。
“咚咚咚——”这鼓敲得并非毫无规律,而是和外面为龙舟助阵的乐曲如出一辙,以至于这游戏玩着并没有击鼓传花的闲散,反而有了龙舟竞技的紧张。
那只裹着数层的粽子就这样经过对方进士之手,终于随着鼓声的终止,停在有些僵持的孙长霁身上,他显然没料到那人会是自己。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反而镇定下来,对各位点头示意,随后慢慢把粽子剥开,白色的糯米整煮出来的粽子很是黏腻。
待他吃完净手结束,众人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等他最个决定。
“今日端午佳节,在下便以良辰众友赋诗一首,献丑了。”
孙长霁穿了身蓝白色的衣裳,身上是藏不住的书卷气,只见他走到围坐一圈进士的中心空地,他数着自己的步子,正好十二步。
于是这十二部步的时间,一首绝句从他口中娓娓道来,既有节日的欢乐,也有与诸位进士共度的喜悦,以及对秦师谋的感谢。
短短时间写出此诗,榜眼之名无愧于此,众人纷纷为他喝彩,举了酒杯一饮而下,孙长霁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中登场。
下场之际看到了杨昔霏,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开怀,为四方结交好友,只是见他看过来举了手中的酒杯,对着他虚空一碰,然后用袖子掩住一饮而下。
孙长霁突然觉得更开怀了些,比起那些与他不相熟的同僚,杨昔霏显然更加让他感到亲切。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闻着空气中的艾草香,他突然有些希望接下来的游戏能让粽子落在杨昔霏的手中,他想知道写出那样文章的人会为此情此景怎样赋诗。
接下来一连五局都是杨昔霏并不眼熟的共事官僚,他们中有些大方赋诗,也有人自诩才华不出众,喝了酒以表对游戏规则的尊重。
直到第七局,原本感到百无聊赖的杨昔霏才终于来了兴致,因为这次到了秦师谋,他毫不扭捏的吃了粽子,身上居然有江湖人一般的爽快。
他自然是没选择喝酒,站在众人中间,环视一圈,在思考怎么赋诗。
杨昔霏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他身上,因为人可以伪装,一个人的才华文字却没法作假,他作出的诗,里面所赋予的情感,是他永远掩盖不了,也是别人以此窥探他内心的契机。
出人意料的,他这首诗并没有写在座的人,反而是像一只飞走的喜鹊一样,聚焦在百姓身上,也像是清苦的艾草。
杨昔霏隐隐能听出里面所蕴含的理想,只是她环顾四周,周围的人似乎都不懂,李飞镜和孙长霁有过迟疑,却也是为他鼓掌喝彩,不能彻底读懂里面的情绪。
她最终没有随波逐流,在一众欢快的人里面很是突兀,秦师谋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直直看着杨昔霏,似乎要将她看穿。
谁料杨昔霏只是轻轻移开目光,单独去喝酒了,没有让秦师谋有通过她眼睛窥探情绪的机会。
游戏还在继续,秦师谋回到位置上又过了两轮,这两位仁兄全都选择了喝酒,一众好诗都在前面,他们没有选择献丑。
许是命运使然,最后这颗人尽皆知藏有紫珍珠的粽子,从杨昔霏一开始和秦师谋对视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注定。
她没有选择吃完整个粽子,她不知道珍珠的大小,生怕把那东西整个吞下去。
这个珍珠的成色很好,色亮莹润,足有拇指大小,用清水洗干净上面残留的糯米,拿在手中把玩很是舒服。
“柳今昔,没想到是你拿到这枚紫珍珠,倒是让我意外。”
听起来并不是他的刻意安排,这东西似乎真的和她有缘。
说来也对,这样大的宴会规模,人数众多,他又不是神算子神机妙算,连众人传递的速度,以及壮士击鼓的节奏都全部掌握,那恐怕是只有神佛才能做到。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从始至终感受到的都不是欢乐,而是往事重忆的悲伤。
雨——,适时落下。
杨昔霏明明没有喝多少酒,只是听着雨声,她感觉自己的脸应该很红,看起来应该是个醉鬼的模样。
她作了一首彻彻底底的哀诗,词藻没有做到华丽至极,却很是有自成一派的个人风格,淡淡的自我厌弃,对君主的忠诚,和对牵挂百姓的心都藏在这首诗里。
她始终被困在那年亲人尽逝的雨里,从来没有走出过。
八句诗落的瞬间,无人敢言,这一首诗就把前面所有人的诗超越,几乎是难以再逾越的高山。
最先拍手的是孙长霁,随后李飞镜缓过神,他简直一次次都被杨昔霏惊喜,她怎么能做到拥有那样的学识,还不骄不躁。
秦师谋满意极了,只是还是有些不解。
杨昔霏把秦师谋那首诗读懂的彻底,他却只能从杨昔霏所作的诗中看到局部,不停喃喃自语也始终对她所赋予其中的东西读不清楚。
全部十颗粽子都已经消耗完毕,秦师谋眼神炙热的盯着杨昔霏,那时找到知己的狂热,笑着说出无人质疑的魁首:
“柳今昔所作之诗,在场无一人能及,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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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之无愧的魁首。”
“魁首所得之物,乃是一方砚台。”
随着他将盖在砚台上的红布揭开,一方不同于常见砚台的青色雕花砚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居然是千金难求的洮砚!”
只见碧绿色的砚台上刻着精细的松树纹样,远处是恰到好处留白的群山,砚台所选取的石料有着天然流水纹路,小小的砚台上似乎是一方高山流水图。
“恭喜。”
从旁人艳羡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此物少有,他就这样当做宴会赌注随意送出,她没有犹豫,看着他接过来:
“多谢秦公子赠砚。”
“你得了紫珍珠,还要再经过一重考研,方能得到那额外的惊喜,不知道你可愿意?”
杨昔霏没有一口答应,比起这未知的惊喜,她最应该搞清楚的是这考研,她没有虚以委蛇地与他周旋,直接老实问出他的弦外之音:
“秦公子先讲考研说出,我便继续考虑是否继续;而我若是不愿意,岂不是可以不再经受考研?”
她问的直白,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周围的人都觉得她过于谨慎,只有李飞镜不动声色凑到杨昔霏身边,随时等着帮她一起应付不妙的场景。
“投壶如何?若你三支全中,便算你考研通过。”
秦师谋说着也让人取了羽箭和箭筒来,听起来简单投壶在这箭筒出现的时候,让在场的人明白了难点——只见那箭筒共有三个空洞,中间较粗有碗口大小,两边就缩小整整一倍,仅有茶杯大小了。
果不其然,秦师谋之前的话没有说完,果然与这箭筒有关,只是听完让孙长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秦师谋说:
“若你能在一炷香之内,站在二十米外,蒙着眼将三支箭投进三个不同的箭筒洞内,便算你胜。”
这条件实在是过于艰难了些,原本就是对力气大小以及力度掌握极高的游戏,此时又失了视觉,这无异议难于上青天,在场进士一时间议论纷纷。
“秦公子,这条件是否太苛刻了些?若是柳兄仅有三次机会,那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获胜的。”
没想到最先开口的人居然是孙长霁,李飞镜看了他一眼,心想柳今昔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的角色。
“自然不是,你有五次机会来投壶。”
他只在看杨昔霏,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原本杨昔霏是对那所谓的惊喜没有任何兴趣的,只是这游戏让她来了兴致,她眉头一扬,嘴角勾起,抬头颇有些倨傲地对着那个箭筒问:
“若我未能获胜,可有何惩罚?”
“并无。”
“我答应了,只需要准备一会儿。”
李飞镜看她的神情那一刻和孙长霁是一样的滑稽,他趁着在准备时间把杨昔霏拉到一边:
“柳今昔,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若是输了自然没有惩罚,只是会沦为被人议论的笑柄,文人的风骨有多重要你明白吗?”
他是真心为自己担心的,她当然不是无脑横冲直撞的蠢货,递给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毫不心虚道:
“你什么时候见我做没把握的事?”
“这场游戏,你只用看着我的动作就好了我,因为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