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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君与臣

作者:山自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时候人已经走的差不多,杨昔霏看了眼天色:雨势不小,整个天都阴沉沉的,偶尔有雷声的闷响。


    “天色不早了,今日多有叨扰,我家距丞相府不近,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就不去赴约了,期望下次能有机会拜见丞相大人。”


    说完她微微颔首,撑着油纸伞离开,就看到在屋檐下等她的李飞镜,孙长霁二人。


    两人虽然站在一起,却相顾无言,没有任何攀谈,李飞镜眼见尖,率先出声问她:


    “你可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待上好一段时间。”


    “我回绝了邀请,出来的时间就快了些。”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孙长霁,她挑了眉,因为她记得孙长霁的家住的也不近,她以为他应该早就回去了才是,因此看到他才觉得意外:


    “孙兄怎么还没离开?”


    “我是来还你之前帮我垫付的银两的。”


    他说着从怀中找出一个被包严实的布包,没有溅上水渍很干净,他凑近了些把东西递给她:


    “之前总是忙于公事,这次有了机会,终于还上,我也能安心。”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书生扮相,杨昔霏看着他,抬手收下了这银子,一方面是为了却孙长霁一桩心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现在真的很穷。


    “今日宴上多谢孙兄帮我将规则问清楚。”


    杨昔霏没忘记当时的场面孙长霁明显为自己出头一事,原本只有李飞镜无条件信任她的场面,突然多了个人站在自己一边,说不暖心肯定是假话。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才应该恭喜你,文武二艺上皆是魁首。”


    孙长霁为她的感谢有些脸红,若说他之前对杨昔霏还只是单纯的感谢,现在更多的则是欣赏。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明白离开的时间到了,于是想两人告辞。


    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机会插话的李飞镜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爽朗道:


    “你们二人都住地遥远,不如乘我的马车把你们送回去如何?”


    孙长霁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麻烦别人的事情他始终不能做到心安理得:


    “多谢好意,但是不用了,这样平白让你多绕大一圈才能归家,对你并不公平……”


    李飞镜反而没给二人机会,推着二人就让其上了马车:


    “柳今昔和我是好友,他认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况且你们二人如何相识我也不知。”


    “柳今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遮遮掩掩地交朋友,大大方方多好。”


    “我这段时间已经快忙成拉磨的驴,哪里有时间和你见面,更别说给你解释我们二人的关系了。”


    杨昔霏确实没有说假话,她一个低品阶官员,哪儿来的那么大自由。


    “送你们回去还有一段时间,我马车上有糕点茶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聊聊。”


    于是秦师谋便亲眼看见三个人结伴着离开了,他听到杨昔霏的话知道她今日已经没心思再去应付官场关系,就没有开口挽留。


    待马车彻底消失在雨幕,他才往内府走去,在书房处排掉身上的一些水珠,开口道:


    “父亲,柳今昔回拒了。”


    “别站在门口,进来说。”


    秦师谋进门后,双手搭在一起对秦贞行礼,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辅佐了两任帝王的丞相秦贞。


    “那柳今昔看到木盒内的东西作何反应?”


    “他看清楚的瞬间就将其合上,宛如洪水猛兽一般。”


    秦贞没有坐着,负手而立,欣赏着墙上的名家字画,闻言转过身,那是一张过分端正的脸,是自古史书里的忠臣惯用的模样,可惜眼里是藏不住的精明:


    “不想和丞相府扯上瓜葛,所以放弃房契,转而要了对自己有利的草药,这大夫出身的探花倒是聪明。”


    “父亲,我一早便说过,柳今昔不是简单的角色,至少不会因为利益捆绑而沦为爪牙。”


    “下次这样的事不要再让我去做,我实在是不喜爱抱着目的与人相处。”


    让人意外的是,身为丞相的儿子,秦师谋却不喜欢四处拉拢他人,反而厌恶这样与柳今昔往来的自我,没有对父亲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其实很欣赏柳今昔,我觉得我能同他成为知己,我不愿意这样纯粹的关系染上利益。”


    秦贞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看着秦师谋,学识脾性都令人挑不出错,可就是这过于正直的性格,才让他犯了难:


    “你是我的儿子,从你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我的衣钵,无论你想不想,这些利益关系你都要去处理,你根本找不到心中的桃源。”


    “师谋,你太天真了。”


    这些话秦师谋从小到大听了太多,可惜野心勃勃的丞相养出的儿子优秀至极,却是个彻底忠君爱民的人,倒是讽刺。


    说完见秦师谋无动于衷,一甩袖,径直从他身旁走过,没有去看他,自顾自地翻找书架上的书简,终于找到有关江荷的卷宗,递给他:


    “在你科举之前我未将这些事告诉你,你现在初临朝堂,秦家的事你也该慢慢接受。”


    秦师谋面无表情的看完了,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敢公然在别处屯养私兵,陛下恐怕早就知晓此事背后是丞相没有深查。


    柳今昔在江荷一事中的存在感很高,不仅是庄老的学生,还联合着许文真一起把万蒋两家覆灭,为许氏母子洗清冤屈,可见是个有心机和手段的狠角色。


    秦贞何尝不知道柳今昔大概已经被陛下收为己用,只是这样合适的人他又怎么能从短时间内再找到另一个,自然只能紧紧抓住不放:


    “师谋,你一心只想投身官场,为君效力,你是否想过我们早就已经论为眼中钉,肉中刺,功高盖主的丞相不会被容忍。”


    “你或许可以自证清白,可你有想过秦家上下老小吗?若是秦家曾经做过的事情败露,这全府又有何人能活,你想过你姐姐吗?”


    他的话确实有着身为父亲的良苦用心,可更多的是话里暗藏的引诱,只有秦师谋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成为他的助力而非绊脚石,他才能在这条权力之路上走得更远。


    秦师谋果然哑口无言,他不是自私的人,正是如此才会因为丞相之子的身份活得痛苦,他问道:


    “为什么一定是柳今昔?比起能力,孙长霁也不遑多让,从他下手更容易不是吗?”


    “孙长霁比起你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成为你阿姐夫婿。”


    这番话显然是秦贞深思熟虑后的打算,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只是他的筹码罢了,他要想办法实现利益的最大转化才行:


    “柳今昔不一样,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除了他的能力之外,你忘了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吗?”


    “他在民间很有声望,若是他成为你姐姐的夫婿,定会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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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你姐姐治病,说不定能看见她痊愈的那天,这也是你母亲最后的遗愿。”


    秦师谋神色复杂地看着父亲,他从来都知道父亲的野心,只是想这些他在意的人事一出,他又怎么反驳,他只能无力地问了一句:


    “父亲,你是真心在乎阿姐的吗?”


    秦贞犹豫地张了张嘴,原本被权力腐败到发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点亮色,最后只是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她太像你母亲了,又这么痛苦,我怎么会不在意她。”


    “爹,你让我想想吧。”


    秦师谋说完没有离开,坐在一旁校对府上的支出,父子俩各自干着自己的事,心事重重。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一人把自己的衣服拧干,拖着灌水的靴子进到殿内,水渍留在地上,他却没有在意,只是单膝跪下给面前人汇报:


    “陛下,柳今昔三人都已经安稳归家。”


    这个时间孔胤还没有睡,散着头发,披了黑色的罩衫,借着烛光耐心批阅奏折,神色疲倦。


    “嗯,他们有和丞相接触吗?”


    “此次端阳宴是由秦郎中所办,丞相并未出面,临走之际柳今昔也拒绝丞相的邀请离开了。”


    原以为孔胤会任由丞相公然挑衅自己,没想到他一早便派了人去盯着丞相府,若有什么特殊动静,他也能早做打算,应对未知的变化。


    “丞相只单单邀请了柳今昔一人?”


    “回陛下,柳今昔今日出尽风头,不仅作出的诗惊艳四座,更是蒙着眼在二十米开外投中了箭筒,此人会武功,射术应该相当不错。”


    孔胤把笔放下,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端午佳节各官员均能休沐,唯独他这个皇帝没法放松一天,身上的担子也无人能交付。


    “柳今昔,你若想以此吸引住丞相的注意力,恐怕不够。”


    他喃喃自语道,黑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掉在桌上盖住密令,随即话锋一转,转告那人:


    “雨季将至,淞河一带的洛昌是个大窟窿,现在的柳今昔对于秦贞来说有价值,却没有非他不可的理由,得让他有些实际功绩在身上,再把他的品阶提一提。”


    “你转告工部右侍郎,若是丞相暗中着人出手调动,那便不用再管,如果没有的话就需要他将柳今昔安插到洛昌进行巡查了。”


    那人得了命令便退下了,不一会儿有人接班,看到地上的水渍听从孔胤的命令清理干净就守在殿门外,殿内只留孔胤独自一人。


    孔胤不沉迷于美色,后宫空寂,只有些前朝后妃,自从桓国皇室的人被他杀干净之后,他有了更多时间去玩弄权术,常常因此思虑整夜。


    所有奏折批阅之后都被他放在一旁,书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牛皮,上面绘着地图,除了桓国之外,中原各国包括西域都完整的在上面显现。


    他原本将手放在雍国之上,盯着雍国二字,手指有节奏得在上面一点一点,随后下滑到洛昌,眼里戾气翻涌,衬托的眉心痣愈发鲜红。


    看了许久,他终于舍得收了牛皮卷,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到一旁的书架处,把卷好的牛皮卷地图放进去。


    这书架上都是他惯用之物,一只有些磨损的卷轴进入他的视野,被单独摆起来,独占一格存放的卷轴显然比别的东西更加珍视。


    孔胤眼神一暗准备拿下来,手伸至半途移到另一边的兵书上,抽出一册看了整晚,直到天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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